第395章 都得死
沈飛鸾啧啧兩聲,說:“我要是抓住一條鲛人,就讓他們沒日沒夜去踩縫紉機。”
郁知年抽了下嘴角:“踩縫紉機?”
沈飛鸾點點頭,說:“是啊,鲛人織布特別厲害,做出來的鲛紗比蠶絲還要絲滑水潤,波光粼粼的,那麽漂亮的手不織布浪費了。”
郁知年幹巴巴地笑了兩聲,說:“小沈少爺真會開玩笑。”
那條鲛人反倒是眼睛亮了一下,一雙藍綠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沈飛鸾勐瞧。
沈飛鸾也沖他眨了眨眼睛,還笑了笑,走過去輕輕敲了敲玻璃罩。
鲛人擺動着魚尾,朝沈飛鸾游了過來,和他面對面隔着玻璃貼着。
郁知年露出了驚異之色,這條鲛人自從被捕撈上來,就我行我素對人愛答不理的,即便郁老先生再怎麽寵愛,也從來不會主動親近人。
然而鲛人竟然對沈飛鸾并不排斥,還主動靠近他,這讓郁知年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離那麽近做什麽?”祁堯天不樂意了,走過去把沈飛鸾往後拉了一步,就看到那條鲛人撅着嘴在玻璃罩上親了一口。
祁堯天挑了下眉梢,眼眸裏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鲛人似乎很失望,百無聊賴的撥弄着自己卷長的頭發,似乎嫌棄祁堯天壞了自己的好事。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他不會真的喜歡踩縫紉機吧?”
鲛人搖了搖身上薄如蟬翼微光瑩亮的魚紗,對着沈飛鸾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
沈飛鸾:“……”
好像是真的!
祁堯天說:“別被他騙了,蠱惑人心,一看就不是正經魚。”
沈飛鸾說:“怎麽辦,突然有點心動了。”
祁堯天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祁哥,買。”沈飛鸾眼巴巴看着祁堯天,說:“也不是沖他好看,就是想看他踩縫紉機。”
祁堯天:“……”
祁堯天勾着沈飛鸾的肩膀把他往外扒拉,不許他再受這個不正經魚的蠱惑,說:“你想看踩縫紉機還不簡單,趕明兒我帶你去牢裏逛一圈,接受一下警示教育,想看多久看多久。”
沈飛鸾戀戀不舍地回頭最後看了眼鲛人,突然看到他嘴巴張開,說了一句話,然後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沈飛鸾頓了一下腳步,特別友好地跟鲛人揮手告別。
郁知年關上門,說:“怎麽樣,考慮購入嗎?”
祁堯天看了眼沈飛鸾,挺無奈,說:“他喜歡,那就拍吧。”
郁知年又是一愣,心想色令智昏誠不欺我。
兩人沒再去餐廳,而是直接回了祁堯天的房間。
“那條鲛人最後跟我說了一句話。”沈飛鸾關上門,就有些興奮地拉着祁堯天說:“他應該不是啞巴,就是不想搭理人。”
祁堯天來了興趣:“說了什麽?”
沈飛鸾:“他說,媽的,都得死。”
祁堯天:“……”
不過,沈飛鸾覺得那條鲛人看起來還算和善,和他想象中的略有不同。
“我還以為南海鲛人都相貌猙獰,沒想到這條鲛長得比薄靈砂還甜。”沈飛鸾還有些遺憾,說:“可惜我不會給妖獸相面,要是我能摸摸他的爪子,興許能看出些什麽。”
祁堯天眯了下眼睛,不大滿意地說:“你誇他就算了,還想摸他的爪子,有把我放在眼裏嗎?”
沈飛鸾立刻改口,從善如流說道:“你最甜,比甜瓜都甜。”
祁堯天把人按在牆上,垂眸含笑看着他,說:“嗯,給你嘗嘗。”
片刻之後,沈飛鸾腰軟腿軟地勾着祁堯天的脖子,被親的有些動情,輕輕喘了口氣,特別真情實感地說:“祁哥,要不咱們明天再考慮鲛人的事情吧,他總不能今天晚上就沉船。”
祁堯天眼眸深邃,說:“求之不得,要死一起死。”
沈飛鸾:“……”
……………………
之後幾天,船舶已經來到公海,上面的客人們都開始放開了玩兒,尤其是一些在H國內違反違規的活動,在這艘克萊因號上幾乎随處可見。
不過,沈飛鸾倒是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主要原則就是跟着祁堯天吃吃喝喝,順便想方設法打聽有關那條南海鲛人的事情。
谷雨憑借給莊先生當“情人”的便利,很快就和張從打得火熱一片。
張從和郁老先生是多年合作關系,對郁老先生捕捉鲛人也了解甚多,谷雨從他口中挖出來了很多郁老先生的辛秘往事。
“郁老先生是在一年前捕捉到這條鲛人的。”谷雨尋了個莊老板去賭場的機會,偷空出來借着在甲板上望風的機會,把查出來的消息傳給祁堯天他們。
“這條鲛人是在他們乘坐克萊因號出海試航的時候巧遇的,用張從的話來說,就是他們在甲板上吹風,鲛人就從海水中一躍而出,在半空中翻轉了一個弧度又落進水裏。”谷雨說:“郁老先生和張從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們馬上用了所有人力物力将鲛人捕了上來。”
郁老先生這輩子都沒見過如此漂亮且特別的生物,幾乎一眼就愛上了,并命令所有人都噤口,不許提起鲛人的存在。
張從也得到了一大筆封口費,他雖然也觊觎鲛人,但自身能力和地位遠不如郁老先生,張從便只好望洋興嘆。
“之後,郁老先生建了一個實驗室,專門用來研究這條鲛人。”谷雨玩味地說:“郁老先生還查了不少典籍,不知從哪裏看到說鲛人的血肉和鱗片混合在一起,服用之後能夠長生不老,益壽延年,他就剝了鲛人的鱗片、抽了他的血找人做研究。”
沈飛鸾聞言,禁不住啧了啧舌,心道又是一個狗屁不懂的蠢貨。
鲛人的壽命的确可達數千年,但這是種族天性所決定的,和他們身上單獨拎出來的零部件關系不大。
更重要的是,鲛人鱗片在玄門記載中,自古以來都是用以煉制法器的珍稀材料,對于入藥沒有任何正面作用,也不知道那位郁老先生,究竟是從哪兒看到了這種西貝典籍,沒有絲毫科學依據。
沈飛鸾挺疑惑:“郁老先生該不會真的信了吧?”
谷雨說:“非但信了,還吃了。”
遲霜寒也覺得挺不可思議,說:“他都專門建立研究室了,都不找人發幾篇SCI論文再做大量實驗嗎?”
越是有錢的人越惜命,以郁老先生的見識和閱歷,他怎麽也不至于犯這種致命錯誤。
“做了,也不知道底下的人是不是煳弄他,他覺得自己研究新藥成功了。”谷雨回憶着張從的原話,說:“什麽能夠讓端粒體延長,煥發新的生機,持續服用能夠讓人越活越年輕,返老還童不在話下,反正郁老先生吃了不少。”
沈飛鸾覺得一陣惡寒,難怪那條鲛人身上的鱗片,新新舊舊不太統一,顯然那些薄且淡色的鱗片是剛長出來的。
“吃過的結果你也看到了,人都下半身癱瘓了。”谷雨口吻不濃不淡地說道。
“那可真是不值得同情。”沈飛鸾面無表情說。
“郁老先生還發現,他從接觸那條鲛人開始,總是做噩夢,最近幾個月越發頻繁。”
谷雨顯然挖出來了不少消息,連這種較為私密的事情也知道,說:“內容不太清楚,不過他年輕時候是下墓倒鬥的嘛,做的夢大抵和墓裏面發生的事情有關。”
郁老先生請了道上的人替他相看,結果人家一聽就大吃一驚,說他年輕時候下墓太多以至于體內陰氣太重,現在又抓了一條深海裏面的東西出來,更是陰上加陰,要想活命,就得把鲛人送走,還不能直接放生,而是得轉嫁到其他人身上,這樣才能保證他藥到病除。
這種江湖騙子的說辭得到在場四位玄門弟子的一致嫌棄,沈飛鸾更是直接點明:“做噩夢本質是以前下鬥的時候害死過人命,那條鲛人縱然會魇術,也需要他本身心藏陰私。”
谷雨頗為認可地點了點頭,說:“魇術本質就是勾起內心最深層的恐懼,我雖相術不行,但郁老先生身上的血氣還是挺明顯的。”
天色已經昏暗,海面上依然平靜。
“這件事情不太正常。”祁堯天說:“這艘船上有一些渾水摸魚的,來歷和目的還不太清楚,不過總歸是不安好心,大家留意一下。”
沈飛鸾說:“選在公海上做交易也不太正常,這條鲛人就算被拍走,最後不還是得靠岸運下去嗎?”
沈飛鸾話音剛落,視線餘光就看到有兩個人擡着個麻袋,偷偷摸摸地跑到甲板上往欄杆處潛行。
那麻袋還在不停亂動,顯然裏面裝了個活物。
沈飛鸾眼尖,立刻叫了一聲,說:“幹什麽呢?”
那兩人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甲板上居然還有別的人,而且沈飛鸾等人站在背光的地方,不容易被發現,頓時都吓了一跳。
這一下,兩人立刻加快速度,眼看着就要将擡着的東西給丢到海裏去。
祁堯天和遲霜寒速度極快地邁開大長腿沖過去,一左一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将兩人直接踹了出去,根本不給對方丢海裏的機會。
那兩人臉色煞白,眼神閃躲表情慌張。
解開麻袋,裏面居然是郁知年!
郁知年的嘴巴貼着膠帶,雙手雙腳也被粗麻繩捆了個結結實實,掙紮中破了皮,眼睛還因為驚吓過度而濕漉漉的,看起來十分可憐。
“怎麽是你?”沈飛鸾愣了一下,猜到有人殺人是一回事兒,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兒。
祁堯天直接将膠帶撕了下來,說:“給他們綁了,下船後交給警方處理。”
沒想到,郁知年反而慌張地搖了搖頭,說:“別報警,我來處理。”
沈飛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