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郁老先生的過去
郁知年露出了一抹苦笑。
這時候,上面傳來了一道不善的目光,祁堯天擡眸朝着更高層的甲板看去。
只見夜色當中,一個高大的男人趴在欄杆上往下眺望,他一只眼睛像是蒙了一層薄薄翳,有些灰蒙蒙的。
看到郁知年沒有被丢下海,男人似乎很是失望,還掏出了一把槍,槍口對準了郁知年的腦瓜子,嘴巴裏面發出了“啪”的一聲響。
不過,他沒有更多動作,很快就轉身離開了。
郁知年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抹了把臉上的冷汗,說:“多謝各位。”
沈飛鸾顯然也看到了那個男人,問:“他是誰?”
郁知年苦笑,說:“他是我叔叔的親生兒子,名字叫郁煥。”
沈飛鸾說:“要殺你的也是他?”
郁知年嘆了口氣,說:“是啊,他已經想殺我很久了。”
沈飛鸾問:“為什麽?”
郁知年說:“因為我叔叔要把他所有財産都傳給我,郁煥不同意,所以想要我的命。”
沈飛鸾問:“如果你死了,你叔叔的財産怎麽辦?”
郁知年說:“他還有別的侄子。”
沈飛鸾:“……”
反正就是怎麽都不可能傳給親生兒子。
沈飛鸾想了想,說:“那他應該去殺你叔叔,而不是你。”
郁知年愣了一下,然後笑容發苦,嘆了一聲說:“我一直以為他還有點人性,現在看來,他是真的已經無藥可救了。”
遲霜寒開玩笑地說:“怎麽,他該不會是真打算把他老爸刀了吧?”
郁知年欲言又止,不知道在想什麽。
片刻之後,郁知年看着祁堯天,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開口問:“祁少,我想問你的邀請函是誰發給你的?”
祁堯天飛快看了郁知年一眼,判斷他是不是在裝傻。
“不是你寄給我的嗎?”祁堯天說:“我還接到你的電話,說船上有好東西,你這話什麽意思?”
郁知年深吸口氣,說:“祁少,你的邀請函根本不是我發出去的,那天突然在船上看到你,我還覺得意外,事後我也問了我叔叔,他說因為這次拍賣會邀請的都是有特殊收藏癖的富商,所以根本沒考慮你。”
說到這裏,沈飛鸾的臉色已經黑了下來。
如果郁知年說的是真的,那麽極有可能有人在故意算計祁堯天。
可算計祁堯天做什麽?
衆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祁堯天身上。
祁堯天作為被算計的當事人,倒是挺淡定,說:“既然我能上船,說明邀請函是真的,能得到這種邀請函的,總共多少人?”
郁知年說:“我和我叔叔都能拿到,不過,郁煥如果想拿到手,也不是什麽難事。”
祁堯天說:“為什麽?”
郁知年嘆了口氣,說:“郁煥雖說沒有繼承權了,但是,一直都還住在家中,空白請柬都放在我叔叔的書房裏面,如果郁煥有意想要偷請柬,誰也攔不住。”
谷雨若有所思,說:“這可就有意思了。”
沈飛鸾不樂意了,說:“你們拉着一船人來送死,偏偏要帶上我祁哥做甚?”
郁知年一頓,說:“此話怎講?”
沈飛鸾冷笑,朝着烏七八黑的海面遙遙一指,說:“不瞞你說,大駭就是鲛族的故鄉,他們上了岸,天賦能力倒是大大減弱,可若是回歸深海,你能想到的死法他都能帶給你。南海鲛人寧可去死也不為奴,你叔叔養了他半年時間都還活着,根本不是南海鲛人好心放他一馬,定然是有更多打算。”
郁知年神色凝重,有些将信将疑,說:“不至于吧?”
“怎麽不至于?”沈飛鸾說:“這條船沒什麽特別的,就是人多,倒是夠給南海鲛人打牙祭了。”
郁知年:“……”
郁知年還是不能接受,說:“前幾日就已經到公海了,要是這條鲛人想要殺了我們,為什麽一直都沒動手?”
“到了公海,但沒到他心目中的位置。”祁堯天看到遠處海面上似有鲛人浮出海面,冷聲開口道:“我怎麽覺得,鲛族要把這條船誘到此處,再做打算?”
祁堯天居高臨下,冷冷看着一臉茫然的郁知年,說:“你和你叔叔,到底做的什麽打算?要讓一整條船的人都來陪葬嗎?”
郁知年搖頭,說:“我也不清楚。”
遲霜寒挺直接,一把拎着郁知年的領結把人拽了起來,說:“不清楚,就去海裏醒醒腦子,老祁,把麻繩幫我拿過來,我給谷雨表演一個海釣活人。”
郁知年:“……”
郁知年見祁堯天真去找長麻繩,頓時有點慌神,思考了片刻才下定決心,咬牙說道:“我大概知道一些,但不确定。”
沈飛鸾面色不愉,說:“早這樣不好了?”
郁知年吹了半天冷風,勐地打了個噴嚏,有些無奈地揉揉鼻子,說:“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回去吧。”
郁知年找了個安靜的房間,抱着個暖寶寶緩解一下緊張的心情。
他朝着周圍看了一眼,四個人圍在周圍盯着他,他感覺壓力有點大。
“其實我說我不清楚是真的,因為我叔叔從來沒把我當成他自己人,有很多事情,張從知道,我都不知道。”郁知年輕輕嘆了口氣,說:“你們說的這條鲛人,的确來歷沒我執勤啊說的那麽簡單,他是我叔叔從海底帶上來的。”
四人都是一頓。
“我叔叔之前是做摸金行當的,少時也是靠着這門手藝發家致富,不過十八年前,他不知道在哪個墓裏遇到了可怕的事情,從此之後就洗手不幹了。”郁知年從郁老先生早些年的發家事跡開始講起,不過也是一筆帶過,說:“張從表面上是個古董商人,其實他有一個團夥,也是做盜墓掘墳生意的。”
沈飛鸾心道,難怪張從身上也有那麽深的屍氣,常年在下面活動的那批人,身上多多少少會沾染一些屍氣,而且,這些屍氣越重,對他們而言就越好。
墓裏面不幹淨的東西多,屍氣重的人不容易讓粽子起屍,而且還容易被不幹淨的東西當成同類。
但同樣的,這一行折損陽壽,具體折損多少,就要看那些墓的主人家怎麽說了。
“兩年前,我叔叔不知道從哪兒聽說,公海某個位置發現了一個鲛人墓群,而且聽說裏面有鲛族千年至寶,若是能搞到手,不光能富可敵國掌握財富密碼,還能夠青春永駐長生不老,張從一聽在海裏就不願意同去,但我叔叔不知道跟他又說了些什麽,後來張從就改變主意了。”
鲛人墓群是祁堯天一行人根本沒想過的,因為鲛族和人類不同,人類實行墓葬是有幾千年的傳統,但鲛族一直都是深海的種族,他們的傳統中,死了一條鲛人就會将其沉入更深的海裂之中,不管被其他大魚吃掉,亦或是躺在海裂深處漸漸腐朽成骨,鲛人們都認為他們已經回到了故鄉。
鲛人之墓,在內行人聽起來純熟無稽之談。
不過,四人都沒插話,讓郁知年先把話說完。
“張從跟着我叔叔,帶了不少人一起乘船來到公海,到了大概現在的位置就停了下來,放了纜繩穿了潛水服就跳下去,我在船上等着,不知道下面到底是個什麽情形。”
郁知年說到這裏,輕輕吸了口氣,說:“過了大概三天時間,我叔叔和張從一夥兒人就上來了,不過,下去的時候一共有一二十人,但上來的只有我叔叔和張從兩人,除此之外,我叔叔背上還有一條昏迷不醒的鲛人。”
聽到這裏,沈飛鸾終于露出了驚訝之色,說:“這條鲛人,該不會是在墓裏抓出來的吧?”
郁知年點點頭,說:“我叔叔是這麽說的,張從說,那個深海裏面的鲛人墓葬,裏面到處都是鲛人的屍體,還有很多在海底燃燒不知多少年都沒熄滅的油燈,牆壁上都鑲嵌着鲛人的招子,一路上都金碧輝煌特別亮堂,他本來想要摳幾顆珠子帶走,不過我叔叔不讓他碰裏面的東西。”
沈飛鸾又不太能理解,退一萬步來說,即便真的是鲛人的墓葬,鲛族這種抱團緊湊罕少會同類相害的族群,怎麽可能挖了族人的眼睛、燃燒他們的油脂來給墓葬當擺設?
祁堯天微微凝眸,似乎猜到什麽。
“張從的意思是,他們根本沒有走到最盡頭,人就已經死光了。”郁知年有些不忍,吸了口氣,說:“我叔叔還想繼續往裏面走,但是張從覺得太危險,而且身邊沒有可用之人,出于謹慎不敢冒進,再加上抓到了一條活鲛,也算是意外之喜,便決定回來了。”
這才是郁老先生獲得南海鲛人的真正方法,都是提前有所圖謀,而非意外之財。
“郁老先生這回帶人過來,恐怕沒打算真的賣出鲛人吧?”沈飛鸾想到了一種可能,說:“我對墓葬的了解不算多,不過,我知道有些特殊的墓葬,是需要活人來生祭打開的,有需要幾人,有的需要幾百,端看墓葬的設計者如何做想。”
郁知年禁不住渾身發冷,倒吸口涼氣,說:“不可能的,就算叔叔想要再次下墓,也用不着害死這麽多人。”
畢竟,上次郁老先生和張從一起下去,只帶了一些幫手罷了。
不對,等等!
郁知年突然瞪大眼睛,上次下墓,也死了幾十號人!
郁知年記得清楚,下去的時候總共有二十八個,上來的時候只有兩個人,外加一條被打了麻醉昏迷不醒的鲛!
很顯然,祁堯天等人也聯想到了這一點,都覺得情況不太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