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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尋幽

當然,也是為了救自己和一船的人。

郁知年挺遺憾,說:“沒用的,這條人魚連我叔叔都不搭理,他應該不會說人話,也就長了一張人臉。”

然而,郁知年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鲛人的聲音空靈又略帶沙啞地傳到了耳朵裏——

“死……都得死……”

郁知年:“……”

郁知年:“草!”

鲛人居然真的說話了!

沈飛鸾笑了笑,能說話就好,就怕連個死字都不願意交流。

“我姓沈,叫沈飛鸾,你叫什麽?”沈飛鸾問。

“尋幽。”鲛人隔着玻璃輕輕戳着沈飛鸾的臉,開口說道。

“尋幽,你是從海底墓裏面被郁老先生帶上來的嗎?”沈飛鸾直入主題。

尋幽歪了歪腦袋,輕輕點了點頭。

沈飛鸾松了口氣,說:“那你還有其他同伴嗎?”

尋幽想了想,露出了笑容,說:“很多……無數個,數不清楚的,同伴。”

沈飛鸾看着他,說:“他們在哪裏?他們會來救你嗎?”

尋幽似乎對這個問題感到困惑,挽着腦袋盯着沈飛鸾看了好一會兒,才露出了幾分呆滞和怔忪的表情,小聲說道:“會的,他們會殺了你們所有人,救我回去。”

郁知年表情變了,有些緊張地看着沈飛鸾,說:“他真的要殺我們,這怎麽辦?”

沈飛鸾擡了下手,示意他閉嘴。

“你是不是和郁老先生達成了什麽共識?”沈飛鸾又往前靠近一步,說:“比如你帶他進入海底墓,他放你自由或是什麽的?”

鲛人把玩着宛若海藻的長發,對沈飛鸾的話沒有任何反應。

“或者讓我猜猜看,其實你才是主導?”沈飛鸾說:“我聽說,南海鲛人能夠控制人的心魂,讓他們看到鲛人想讓他們看到的畫面,一步步誘惑人類成為鲛人的傀儡。”

尋幽擡眸,看着沈飛鸾,沒有說話。

“他和你相處這麽久,其實他什麽都沒能對你做。”沈飛鸾一語道破天機:“他所看到的,全都是你想讓他看到的畫面,要是我猜的沒錯,郁老先生叫了這麽多人來公海,其實是受你蠱惑吧?”

尋幽聽了半天,也不怎麽說話,沈飛鸾又說了幾種可能,但尋幽還是一點內情都不透露。

沈飛鸾看了下時間,索性屈起手指在玻璃罩上敲了敲,說:“尋幽,我也不是什麽善茬,這艘船上有我在意的人,如果他出了什麽意外,我能讓你整個族群陪葬。”

尋幽挽着頭發的手指停住了動作,一眨不眨盯着沈飛鸾。

“不跟你開玩笑。”沈飛鸾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在嘴裏,說:“還是屍骨無存的那種。”

郁知年在這一瞬間,覺得沈飛鸾很帥,還是霸氣側漏的那種帥。

但是,這種話聽起來十分中二,一聽就知道是來吹牛逼。

“你想知道真相,就随我一起下海底墓吧。”尋幽靜靜看着沈飛鸾,說:“郁契想要整船的人做陪葬,他帶我過來,是要我帶他去找海底墓,并把主墓打開。”

沈飛鸾眼神微微一凜,說:“主墓裏面有什麽?”

尋幽說:“有屍體。”

“誰的屍體?”

“你問太多了。”尋幽不再作答,說:“屍體就是屍體,誰的屍體都有。”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你認路?”

尋幽說:“不是。”

他說的這個“不是”,意思是在說郁契讓他帶着去找海底墓,并非因為他認路,還有其他原因。

不過,尋幽顯然不願多說,沈飛鸾又問了幾個問題,什麽都沒問出來。

“你們人類真可笑。”尋幽自顧自地說:“算了,還是死吧,一起死,都得死,都去給他守墓去……”

沈飛鸾覺得他思想有問題,說:“守什麽墓,你活着我活着,大家一起都活着,這樣豈不是皆大歡喜?”

尋幽給了沈飛鸾一個輕蔑的眼神。

沈飛鸾:“……”

沈飛鸾換了個問題:“墓葬主人是你什麽人?”

尋幽碧藍色的眸子裏面,瞬間染上了濃濃的恨意,說:“仇人。”

沈飛鸾雖然覺得這個答案和自己的想法相差甚遠,但很是淡定地點點頭,說:“既然是你仇人,那就根本不配讓我給他守墓,要不這樣吧,我幫你去扒了你仇人的墳,你再跟我多說幾句。”

尋幽眼睛睜大了一些,似乎對這個提議很感興趣。

………………

“锵——”的一聲,一把匕首貼着郁煥的臉連根沒入身後的牆壁裏面。

郁煥頭冒冷汗,眼神緩緩朝着寒意抖擻的匕首看了一眼,特別直接地舉起雙手,對站在十米開外高大冷峻的祁堯天說:“我投降,你牛逼。”

祁堯天擡了下手,匕首就像是受到了磁場感應似的,嗡嗡抽出來直接飛回到祁堯天手中。

郁煥眼睛都瞪直了,居然發出了古怪的笑聲,說:“哈哈哈,我就知道,道上傳聞祁大少爺是精通奇門遁甲六爻八卦的高人,我果然沒找錯人。”

祁堯天把人逼到死角,走過來面無表情說:“請帖是你寄給我的?”

郁煥神經質地盯着祁堯天,說:“被你發現了,這般重要的事情,他們居然敢不請你過來,不過沒關系,他們不請我請。”

祁堯天說:“你這請人的态度不太行,我不太滿意。”

郁煥依然舉手投降,流裏流氣地盯着祁堯天,說:“我的錯,不過我也就是試試,沒想到祁少居然真的來了,本來我還當祁少是知道船上有什麽好東西才改變想法過來的,後來發現,祁少是陪着小情人來的。”

祁堯天懶得和他掰扯那些,說:“上一個這麽算計我的,已經進局子裏蹲着了,你是想下去喂鯊魚?”

郁煥笑了笑,說:“祁少說笑了,我騙你過來,也是想讓祁少見識一下海底墓的寶藏,想和祁少一起發大財呢。”

祁堯天聽到海底墓,便知道郁煥肯定知道些什麽。

“發大財我沒興趣,不過,海底墓如果有其他寶貝,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二。”祁堯天說。

“寶貝多了去。”郁煥眼眸微眯,說:“祁少,你有沒有聽說過一本叫《泉客傳》的古籍?”

祁堯天收回匕首,說:“沒聽說過。”

郁煥也不在意,說:“我在郁契房間裏面見到過這本書,還拿走複印了,《泉客傳》說的就是南海鲛人傳說故事,而且在書裏,說一位天命師在海底建造了皇陵,裏面放了許多能夠飛升成仙的法器,雖然是為了讓皇族死後飛升,但既然是法器,想必也有別的作用。”

祁堯天看着郁煥,說:“《泉客傳》在你手中?”

郁煥點頭,說:“我還帶了過來。”

祁堯天說:“拿給我看看。”

郁煥露出了笑容,說:“祁少果然感興趣,不過,《泉客傳》給你看,但是等海底墓打開的時候,你也要随我一起下去。”

祁堯天說:“郁老先生是你父親,看樣子他對海底墓了解更多,你為什麽不讓他帶你去?”

郁煥露出了厭惡之色,眼睛死死盯着祁堯天,一只灰蒙一只明亮,說:“郁契恐怕早就不是我親爹了,要不然我也不會想着去海底墓尋找真相。”

祁堯天沒想到會聽到這句話,打量着郁煥,用眼神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郁煥把人給騙過來,又見識了祁堯天堪稱離譜的本事,見他态度有松動的意思,自然不會加以隐瞞,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腦都倒豆子說出來,讓祁堯天幫他拿捏主意。

“郁契是我親爹,我跟他相處快三十年,他是什麽人我比誰都清楚。”郁煥嗤笑一聲,說:“我爹雖然不是什麽好人,下墓倒鬥違法亂紀的事兒也沒少幹,但是他對我媽是真心實意的。”

郁煥提起自己老媽,也是有些怔然,說:“我媽十年前就死了,因為生病,道上有人說是我爹作孽太深,影響了我媽的壽元,所以我媽死後我爸就金盆洗手不幹了,逢年過節他都會去我媽墓上祭拜,一去就是三天,我還勸他看開點,放下亡故的人,結果被他敲了一頓。”

“直到去年他跟着張從一起下了個海墓,又帶回來個南海鲛人,整個人都變了。”

郁煥說到這裏,眼神更冷,說:“郁契非但一次都沒再去過我媽的墳上祭拜,整個人也性情大變,公司的事情也一概不理,就連我都避而不見。之後,我發現他總是在家中用黃符、朱砂、香灰之類的東西擺陣,我不懂這些,就偷偷拍了照片請人相看,對方說這是玄門招魂用的東西。”

祁堯天若有所思,說:“郁老先生之前也下墓,這些東西應該也沾過。”

郁煥點頭,說:“是,我父親雖然懂一些,但從來不會在家中擺弄。他還跟我說過,這一行不是一般人能進的,道法學來會折損陽壽,所以當我看到他在家中擺弄這些東西的時候,我覺得很離譜。”

祁堯天說:“所以你憑這些懷疑他的身份?”

郁煥沉了沉眸子,說:“不止如此,我還問過其他和他共事的人,大家都說覺得郁老先生和以前不一樣了,而且竟然連他保險櫃的密碼都記不住,還是找人來用工具開的保險櫃。”

郁煥露出了一抹冷笑,說:“更何況,他還把我趕出家門,到處散播我五毒俱全的謠言,居然還要把所有遺産都留給郁知年這小子。”

祁堯天也聽出了古怪之處,一個對亡故妻子一往情深十年不改的人,突然性情大變還把妻子留下的唯一血脈趕出家門,敗壞其名聲,正常人看來的确很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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