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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0章 幽靈船

郁契臉色黑如鍋底,低頭看了下手表,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你不用去。”郁契叫住張從,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拿起早就置辦妥的裝備,起身說:“這幽靈船要不了幾分鐘就會消失,我們必須趁這個機會上去,否則就沒機會了。”

張從皺了下眉頭,說:“可是沒有那條鲛人,我們恐怕沒辦法順利到達主墓室。”

郁契露出了冷笑,說:“這個簡單。”

說完,郁契從黑暗之中走到甲板上,已經年邁的臉上看起來具是陰鸷之色。

“啪啪啪——”

沈飛鸾看着郁契拍着巴掌,站在距離他尚有數十米的距離,身後跟着一群穿着迷彩服的魁梧保镖,這些保镖身上都背着裝備,顯然是已經做好下墓準備。

“郁老先生。”沈飛鸾也不慌,和郁契打了個招唿。

“沒想到啊,居然能在這艘船上,見到玄門弟子。”郁契聲音有着和年紀不符的蒼老,像是行将就木似的,渾濁的眼睛盯着沈飛鸾。

“我也沒想到,郁老先生身子骨居然還不錯。”沈飛鸾手中抽出了一根煞氣凝成的鞭子,勾了下唇角,說:“只不過,這身子到底不是原裝的,郁老先生應該覺得不太适應吧?”

郁契露出了驚訝之色,說:“你這小子,倒是有幾分造化,這樣吧,要是你願意跟着我修煉,給我當徒弟,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留你一條活路。”

沈飛鸾笑了笑,說:“不好意思,我已經有師父了,要是再拜別的老頭子為師,恐怕我師父知道了要打斷我的腿。”

郁契嘆息,頗為遺憾道:“那可真是可惜了,老夫向來愛財,你既然沒這個命數,只能怪自己倒黴。”

這時候,祁堯天和遲霜寒已經帶着尋幽跑到了甲板上。

“郁老先生。”祁堯天衣服上染了些許血痕,顯然是經過一場刺激的

打鬥,他身後跟着渾身濕漉漉裹着件浴袍的尋幽,尋幽的脖子被遲霜寒用刀抵着。

郁契眯了眯眼睛,嘆了口氣,說:“原來是祁少。”

祁堯天走過來,臉上帶着冷意,說:“郁老先生生意做得好好的,何必這麽想不開?”

郁契死死盯着尋幽,說:“後生仔懂什麽?錢老夫有的是,玄門中人追求不過是得道成仙,長生不死。”

尋幽面無表情地擺弄着細長的手指,離開水,尋幽的魚尾就變成了一雙細長的腿,浴袍只到大腿根處,白生生的雙腿露在海風中,看起來像是能夠在夜中發光。

“得道成仙長生不死,何必拿這麽多人做祭獻?”祁堯天輕描淡寫說。

“沒人祭獻,又如何能填飽墓中那些惡鬼的肚子?”郁契悠悠說完,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只**,說:“聽老夫一句勸,既已修道,就要明白強者為尊而弱者皆為蝼蟻之道理,否則終究是一事無成。”

幾人看到那個**,臉色都變了。

祁堯天摸了一下口袋裏被郁知年偷出來的**,心中生出了不好的預感。

“別想了,我那侄子一舉一動都在我掌握之中,他是個不成器的,拿走的不過是個贗品。”郁契眯着渾濁的眼睛,說:“老夫只要那條鲛,其他的你們自便,倒也并非必須有這些祭品,才能打開墓室。”

祁堯天沉了沉眸子,剛準備開口,便聽尋幽笑了一聲。

幽靈船開始逐漸下沉,尋幽擡眸看着祁堯天,開口說:“我要回家了。”

尋幽說完,便赤着腳朝被定在原地動彈不得的人群走去,嘴裏哼着渺茫好聽的歌,走到郁契身前,乖乖地任由他将自己綁的動彈不得。

張從貪婪地盯着尋幽,對郁老先生說道:“郁老,算這玩意兒懂事,有了它,倒是能順利抵達主室,不過,想要打開大門,還是得要足夠多的煞氣當祭品,只帶着他恐怕不行啊。”

“有什麽可擔心的,你們先走。”郁契擺擺手,示意張從帶着手下先跟着鲛人上幽靈船。

幽靈船已經沉到了甲板的位置,但張從顯然一點都不擔心上船之後會被淹死,他的手下應該也知道其中玄機,二十幾號人井然有序地依次上船,沒有一個人腳步遲疑。

沈飛鸾死死盯着郁契手中的**,對于這位郁老先生的品性,他是半點都信不過。

郁契見人都上了船,就招了招手,對沈飛鸾說:“小子,你過來。”

沈飛鸾伸出手,說:“老先生,勞煩你把它丢過來。”

郁契朝着幽靈船走過去,沈飛鸾只覺得一股腐朽的屍臭味撲鼻而來,他立刻彈跳而起,直接一腳将那只**踹飛出去。

然而,動作過後,沈飛鸾腦中突然傳來一陣強烈的眩暈感,緊接着,他就看到年邁的郁契露出了詭異之色,雙指直接在他身上打了一道氣符,趁着他動彈不得,拎着他的衣服便三步兩步竄到了幽靈船的甲板上。

“煞氣,這不就有了嗎?哈哈哈——瞌睡了送枕頭,來得真妙啊!”郁契狂笑,帶着沈飛鸾消失在幽靈船上。

“卧槽!”遲霜寒被這變故給震住了,旁邊祁堯天更是反應迅速,幾乎在同一時間就三步并作兩步要去跳幽靈船,然而幽靈船已經沉入海中,只剩下一只桅杆的尖端還留在外面,但眼看着也要消失了。

“媽的,這就下去了?”郁煥也趕了過來,看到消失的幽靈船和一甲板的人,直接爆了粗口。

祁堯天臉黑得比海面還要瘆人,剛準備朝着桅杆跳過去,就被一股力道直接打住了腿彎,立刻洩力單膝跪在地上。

“船都沉了,跳下去找死啊?”只見本來該昏迷不醒的莊老板走了過來,氣定神閑地掃了眼祁堯天,說:“瞪我作甚?還不趕快把船給擡上來?”

祁堯天惡狠狠地盯着莊老板,手中已經抽出了匕首。

遲霜寒臉色一變,說:“谷雨呢?”

莊老板輕描淡寫,說:“累了,在屋子裏面睡覺呢。”

遲霜寒頓了一下,看了眼祁堯天,原本他想去馬上看一下谷雨的情況,但是這邊顯然更加危急,這個突然不合時宜冒出來的莊老板,給他一種很危險的感覺。

祁堯天盯着莊老板說:“你是誰?”

莊老板嘴裏嚼着口香糖,啧了一聲說:“我就是個古董商人,本來想拍個鲛回去養着玩兒,誰成想遇上這種有意思的事——小子,看在你長得還算順眼的份兒上,我給你變個魔法看看。”

說完,莊老板兩只手同時結了個頗為繁複的印,且結印的速度眼花缭亂,幾乎成了殘影,緊接着,莊老板勐地朝着甲板上一拍,口中念念有詞說着什麽。

“起!”莊老板輕叱一聲,只見原本平靜的水面突然從下而上發出了劇烈的響聲,轟隆隆的像是打雷,與此同時,一艘已經完全消失不見的幽靈船,竟像是被什麽東西給硬生生推出水面似的,居然直接從水中直直飛了出來,帶出了瓢潑的海水,一大半都沖到了克萊因號甲板上。

“還等什麽?”莊老板不顧其他人目瞪口呆的反應,直接身如輕鴻似的踩着欄杆縱身一躍,就這麽飛過七八米遠的距離,跳到了還沒落在水面的幽靈船上。

祁堯天見狀,也蓄力速跑緊随其後,在幽靈船拍水的瞬間,穩穩落在上面。

“媽的。”郁煥爆了句粗口,也學着祁堯天的樣子加速跑過去,然而他一跳之後,距離幽靈船還有半米距離,眼看着就要掉到海裏——

“嗖——”

一聲繩子破空的聲音傳來,只見祁堯天直接用一根登山繩拴住了郁煥的身子,在他即将撞上幽靈船的瞬間,将人給迅速拉了上來。

郁煥冷汗都冒了出來,趴在破舊不堪的甲板上半天沒動彈。

祁堯天看遲霜寒也要過來,就站在船上給他打了個手勢,讓他留在船上照顧其他人。

遲霜寒遲疑一瞬,就看見幽靈船再次消失在海平面上,徹底不見了蹤跡。

………………

幽靈船從外觀看上去破舊不堪四面透風,但真正上去後才發現密閉性非常好,雖然全都是木頭做成,但這些木頭外面塗了厚厚的膠質物,即便過了百年千年都不曾腐朽,防水效果和密閉性非常好。

祁堯天緊緊跟在莊老板身後,來到了最上層發光的那個船室。

船室很大很空曠,正中間放了個桌子,桌子上面有一只和人類相似但又不盡相同的頭骨,頭骨扣在桌子上,裏面放了一對頗為晶瑩剔透的水藍色珠子,它們饒是在黑夜中,也能散發出瑩瑩光輝。

祁堯天想,在克萊因號上看到的光,應該就是這對珠子發出來的。

“鲛人的眼球。”莊老板掃了一眼就看出來歷,說:“顏色不俗,品相不錯,看得出來是從不少眼珠子裏面特意挑出來的。”

祁堯天看了莊老板一眼,能一眼看出這珠子來歷的,必不是普通人,不過莊老板在方才已經展示出了得天獨厚的能力,那是祁堯天都不可企及的,祁堯天自認為就算再修煉百年,都無法達到莊老板剛才的那一招。

“剛才還有個人跟過來了。”祁堯天沒看到郁煥,說:“不知到哪兒去了。”

莊老板不以為然,說:“這艘幽靈船不只一個入口,他可能掉到別的路去了。”

祁堯天沒再糾結郁煥去哪兒了,饒着四周走了一遍,還對着牆板敲了敲。

“莊老板,我們得找一下路。”祁堯天心裏面惦記着沈飛鸾,生怕他被人給欺負了。

“你來找找看。”莊老板站在珠子旁邊沒動彈,似乎根本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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