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入墓
祁堯天從口袋裏掏出巴掌大小的羅盤,撥弄了幾下,放在地板上尋找生門方向。
不出意外,生門就在腳下。
但問題是要尋找到能夠下去的方法。
祁堯天在地板上扣了幾下,發現一片地板竟是中空的。
“莊老板,你看這裏。”祁堯天在地板周圍按了按,起身在周圍尋找機關。
“一個屋子只有這麽點光,顯然不是單純為了照明。”莊老板擡眸對着祁堯天眨了眨眼睛,随後擡起手就按在那兩個鲛人眼珠子上面,左擰擰右轉轉,似乎毫無章法可言。
祁堯天聽到一聲細微的“咔嚓”聲,尚未反應過來,腳下突然一空,整個人勐的就直挺挺地落了下去。
祁堯天反應迅速,在下落的瞬間就伸出手臂去扒拉地板邊緣,卻被莊老板一股大力給直接推開——
“走你!”
伴随着莊老板一聲無情的催促,祁堯天眼睜睜看着自己和莊老板一上一下掉了下來。
“噗通”一聲過後,他們接連落在了水裏。
海水又冰又鹹,祁堯天不做停留,立刻朝着旁邊的岸上游去。
莊老板輕車簡從,游的速度倒是比不上祁堯天。
等祁堯天上了岸,還沒來得及喘幾口氣,就聽到身後水潭裏面傳來唿救聲——
“救命!咕嘟咕嘟咕嘟——救!”
祁堯天十分無奈地看着在水裏不停掙紮的莊老板,只得放下背包,又跳進三四米深的水潭裏面,将這個來歷不明的莊老板帶了上來。
莊老板上了岸,摸了把臉,沒有任何疲憊之色,反而是笑嘻嘻地對祁堯天說:“你小子人不錯,剛才我坑了你一把,你居然還能不計前嫌救我,心倒是挺寬。”
祁堯天抹了把臉上的水,挺無奈地說:“別這麽搞了,還好下面是水,如果是釘板,我們兩個都成馬蜂窩了。”
莊老板一副滿不在意的樣子,走過來,猝不及防地伸出手抓住了祁堯天的左手。
祁堯天被一只溫涼的手抓住,下意識收回去,但莊老板手指輕輕一彈,他整只手幾句脫了力。
“別動。”莊老板沿着他的手紋摸了摸,又捏了捏他的骨頭,啧啧稱奇說:“不愧是氣運之子的命格,骨雖非帝王之命,卻有道統至尊之相,你這小子,日後便潛心修煉,飛升指日可待,前途不可限量啊。”
祁堯天雖然覺得自己有被冒犯到,但莊老板這一番話,倒是叫他隐隐察覺到了什麽。
“莊老板還會摸骨看相?”祁堯天淡淡說着,抽回了自己的手。
莊老板似乎有些可惜,摸了摸下巴,端詳着祁堯天的臉,說:“長得着實不錯,奇人異相,難怪招人喜歡。”
祁堯天覺得這人奇奇怪怪,但自己又不是他的對手,只好保持沉默。
這是一條修建在船底的暗渠,祁堯天在周圍查看了一番,暗渠自西向東流淌,到了盡頭呈現出一個往下走的石梯。
祁堯天打開防水手電,在前面探路,莊老板緊随其後,還在不停播弄自己淩亂的發型。
往下走了三層後,石梯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長長的墓道。
墓道一眼望不到盡頭,裏面氧氣竟然很充足。
“這艘幽靈船其實是個媒介。”莊老板顯然對這裏十分了解,自然
而然地朝着前方走去,對祁堯天說:“你也可以把它當成一個電梯,最底層挖空的通道連接盡頭的海底墓,能夠确保人在沒有氧氣筒的情況下,能夠正常抵達墓xue。”
墓道裏面黑峻峻的一大片,全靠祁堯天的燈光照明。
祁堯天往前走了一段距離,發現石地板上面出現了一些淩亂的腳印,但到了某個地方,腳印就憑空消失了。
“等等。”祁堯天到了腳印快要消失的地方,停了下來。
莊老板眨眨眼,說:“怎麽了?”
祁堯天從口袋裏掏出一枚在克萊因號随手放進去的貝殼,彈起朝着有腳印的最後一塊石板丢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石板竟是以肉眼難以企及的速度翻了過去,與此同時,從下面射出來了數枚短箭,發出了“嗖嗖嗖”的破空聲音,筆直地插進了頭頂端的墓道頂上。
“嘶——”莊老板倒吸口涼氣,拍了拍胸口說:“還好你謹慎,否則若是我們就這麽趟過去,只怕是現在已經被紮成了刺猬。”
祁堯天舉着手電打向那些飛上去的短箭,仔細看上面是否有血痕,并沒有接莊老板的話茬。
他心裏清楚,以莊老板的實力,只怕是縱然才在了翻板上,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祁堯天甚至還想若是莊老板踩上就好了,他想見識一下莊老板飛檐走壁的實力。
既有翻板,還有暗箭,自然不能就這麽過去。
祁堯天晃了前方的石板,沉默斟酌了片刻,對莊老板說:“你跟在我身後,我踩哪裏,你就走哪裏。”
莊老板似乎有些害怕,說:“這翻板都不給人反應機會,要是你踩錯了,那可怎麽辦?”
祁堯天淡淡說:“就算踩錯了,也是我死在你前面,你再原路返回就好。”
莊老板笑了,說:“祁少這樣,倒是搞得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祁堯天掃了莊老板一眼,說:“不必,您是前輩,理應如此。”
莊老板跟在祁堯天身後,看着他選擇的磚塊,便知道他看出了這其中的玄奧。
“你怎就知道我是前輩?”莊老板說:“也許我比你還年輕,只是天賦異禀。”
祁堯天跨過一塊磚,結結實實踩下去,頭也不回道:“前輩過謙了,不管你是年輕還是年長,玄門素來以實力分高低,我稱唿你一聲前輩,倒也沒錯。”
莊老板沒再多說什麽。
兩人過了這片翻板區,又走了很長一段路,才來到一扇大門門口。
大門上面刻着數條鲛人圖騰,一眼看去就像是一個鲛人墓葬。
“這就是真正的海底墓。”莊老板走上前去,說:“可惜卻被不該住在這裏的人鸠占鵲巢。”
祁堯天端詳着上面幾條眼眶裏面空空如也的鲛人,說:“前輩對這裏很了解?”
莊老板搖了搖頭,說:“只是在一本《藏經篇》之《泉客傳》的古籍中偶爾讀到過,時間地點和海底墓的大致模樣稍一對比,就能判斷出來是非真僞,至于具體的布局構造和乾坤,我卻也不大清楚。”
祁堯天自從上船之後,就已經從三個人口中聽到《泉客傳》這本書,但莊老板口中的書冊,竟不是獨立成冊,而是《藏經》之中的一個分部罷了。
祁堯天露出了匪夷所思之色,道:“《泉客傳》竟是一本專門有關墓葬的古籍?”
莊老板看着他,含笑說:“不錯,我口中所說的《藏經》,全名叫《三十三天藏經全篇》,裏面記載了自古以來所有仙道神佛、妖魔鬼怪、王侯将相、奇人異士之類的墓葬全集,因着記錄者屬于世家傳承,所以要求頗高,非但要詳細記錄墓藏的地理方位、規模大小、乾坤萬象,還要說明前因後果來龍去脈,以供後人瞻觀。”
祁堯天心潮澎湃,玄門現存的藏經類古籍,也只剩下些許模棱兩可殘缺不全的孤本,《三十三天藏經全篇》若是當真存于世間,對于整個玄門來說都是天大的好事。
祁堯天問:“這本《藏經》,在什麽地方?”
莊老板悠然淡定道:“我獨家私藏,只傳弟子不傳外人。”
祁堯天:“……”
看來玄盟沒這個福氣了。
“墓葬文化在三千年前的大虞皇朝達到巅峰,也出現了很多後世之人難以打開的仙人墓。”莊老板說:“《藏經》到了這個時期,記載就已經不夠詳細了,這個海底墓,若是我沒猜錯的話,應當就是皇朝時期建造的。”
祁堯天心中隐隐有猜測,這種巧奪天工的幽靈船為媒介,再打通深海底部作為墓葬主體部分,這等巧奪天工超乎常人想象的龐大工程,除了涉及到仙門之術外,不做其他設想。
偏偏大虞皇朝又是玄門發展的巅峰,海底墓歸屬于大虞時代,再正常不過了。
“這個門該如何打開?”祁堯天随口問道。
“魚眼珠子。”莊老板說着,從口袋裏掏出兩枚發着光的鲛人眼球,輕輕一抛,兩枚眼珠子就剛好落在正中間那條鲛人空蕩蕩的眼眶裏。
祁堯天眼皮子勐地一跳,沒想到莊老板居然會把眼珠子拿走。
“咔嚓咔嚓——”
大門朝上慢慢擡起,一個巨大的墓室出現在眼前。
祁堯天看了莊老板一眼,率先走了進去。
莊老板進去後,大門“砰”地砸了下來,嚴絲合縫地閉合在一起,而那雙眼珠子也消失在眼眶裏,不知通往什麽地方。
巨大的墓室裏仍是昏暗無光,一眼望過去居然看不到盡頭。
祁堯天打開燈往裏面照,觸目所及之處讓他先得倒吸口涼氣。
只見墓室往地下凹陷有足足十多米深,下面密密麻麻堆積的都是屍骸,粗略估計可能以千百為計數。
這些應該都是當年建造海底墓的匠人苦力,有很多陵墓在建造好之際,都會讓那些工匠陪葬,就是為了防止他們透露有關陵墓的消息。
這是上位者的殘忍,也是底層勞動者的無奈。
冤魂早已經化為烏有,絕大多數死于非命的魂魄,在遲遲不能投胎之後,都會煙消雲散,只有極少數一部份方才能夠留存下來。
祁堯天沿着葬坑往裏面走了幾步,就看到地上落了幾滴鮮紅的血。
“新鮮的。”祁堯天檢查了一番,擡起頭望葬坑另一邊望去,說:“應該沒走太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