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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洛大師

沈飛鸾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來掃去,覺得這兩人關系恐怕并不一般。

胥夜說:“我族寶物,除我之外,就是這冰棺,鐘慎吾醒來之後,跑出去一縷魂魄,剛好有盜墓者闖入,他便選了其中一人的模樣身份作為僞裝。”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這個叫鐘慎吾的,僞裝術倒是厲害。”

尋幽說:“也沒太厲害,我一開始就知道他是假的郁契。”

沈飛鸾搞不清楚尋幽為什麽要跟着鐘慎吾出去,不過想來恐怕也不是貪玩那麽簡單。

畢竟,去了人間界後,尋幽的日子過得也不太美妙,每天被關在籠子裏,還不如在海底墓裏面來的自在。

“鐘慎吾本體被封印,他魂魄離開本體太久,也撐不了太久。”尋幽撥弄着長發,說:“他早晚要重新回到海底墓裏,上次他靠二十來個活人的生氣讓一縷魂魄脫困,這回他要用更多人命來讓自己完整複活,不過,他遇上你們,也是自己倒黴。”

鐘慎吾算計到最後,還是功虧一篑,死在了即将成事之時。

沈飛鸾板着臉,說:“這些我都能理解,可這家夥何必一直追着我不放?”

尋幽看向沈飛鸾,笑了一下,說:“你體內的煞氣,就算把這海底墓裏面所有陰物聚集在一起都比不上分毫,像你這種大煞之人,只用一滴血就能讓陰xue裏的咒術失效,鐘慎吾若是吸了你身上的血氣,他的八十一根透魂釘作用就全然消失了。”

沈飛鸾愣了一愣,沒想到他還有這種用處。

莊老板走過來,對沈飛鸾說:“你這體質,下墓必起屍,還容易放出來厲害玩意兒,所以一直以來,我都沒讓你單獨下過墓。”

沈飛鸾早在莊老板丢出黃符的時候,就已經确認他的真實身份了。

此時,莊老板既然也不裝了,沈飛鸾自然也就從善如流地說:“師父。”

祁堯天眼皮子抽了一下,眼神複雜地看着莊老板,一時間心跳快了幾拍。

莊老板笑了笑,說:“乖徒兒。”

沈飛鸾看到洛青蓮,又驚喜,又意外,眼巴巴看着他,說:“師父,您老人家怎麽會在這裏?”

洛青蓮說:“這回也是巧了,莊老板請我去替他鑒定一批古董,剛好聽說他雇了個保镖,保镖還帶了個小年輕,小年輕就是你,我尋思着這一路估計不太平,索性就替莊老板來了。”

洛青蓮說着,視線落在祁堯天身上。

祁堯天也打招唿,說:“不知是您老人家,多有得罪,還請擔待。”

洛青蓮笑了一下,說:“無妨,你小子本事不錯,對我徒兒也上心,我對你還算滿意。”

祁堯天說:“多謝師父誇獎。”

洛青蓮其實看得出來,祁堯天對墓藏方面的了解不算多,畢竟掌管陰xue方面的大多都是專門幹這一行的玄門世家後人。

不過,洛青蓮也發現了,祁堯天惡補了很多陰xue相關知識,自己提起一些專業術語的時候,祁堯天都能理解他的意思。

這就已經足夠了。

海底墓到處都是鲛人屍體,陰氣十分濃重,不是長久停留的地方。

尋幽對這裏構造最為了解,走在前面給衆人引路,将他們送到幽靈船上,再借着幽靈船回到克萊因號。

回去的路上,幾人還遇上了瘋瘋癫癫在墓道裏到處亂跑的張從,以及幾個垂頭喪氣被粽子追成傻子的保镖。

洛青蓮掃了一眼就說:“這小子是真的。”

沈飛鸾說:“之前跟着我們的那個張從是假的?”

洛青蓮點頭,說:“他是郁契那個侄子假扮的。”

沈飛鸾也是沒想到,說:“我居然沒看出來。”

洛青蓮說:“道上有一派精通易容術,非但能改變容貌,還可以通過縮骨脹氣之類的內家功法,改變體型體态,很難看出破綻來。”

洛青蓮對祁堯天說:“你應該也察覺到了吧?”

祁堯天點頭,說:“他功夫不算特別到家,破綻在手上。”

張從是個胖子,手掌寬厚肥胖。

手掌在四肢末端,處于內息真氣游走的盡頭,想要僞裝難度系數比臉大多了。

祁堯天發現,“張從”的手看起來和身軀不大匹配,就一眼認定他是假的。

不過,祁堯天沒看出他真實身份竟是郁知年。

“還以為郁知年是個傻白甜,看來他一直都在僞裝。”沈飛鸾說。

“郁家這幾個都挺有意思。”洛青蓮摸了摸下巴,說:“都不是一般人。”

帶上張從和幾個保镖,一行人原路返回來到幽靈船上。

尋幽站在船上目送他們離開。

胥夜站在他身後,淡淡說道:“你可以與他們一起走。”

尋幽愣了一下,回頭看向胥夜,說:“他們是人類,我是鲛,我的家在大海,為什麽要和他們一起走?”

胥夜看着尋幽,一雙淡色的眸子古波不驚。

“海底幽寂無趣,你不是一直都喜歡與人類相處嗎?”胥夜說。

尋幽的眼睛裏泛起了霧氣,低聲下氣地說:“再也不喜歡了,我知道我貪玩又沒譜,錯信了人類,才害死了那麽多族人,你就算用我的魂魄去祭奠他們,也是應該的。”

胥夜看着逐漸消失的甲板,以及斷開連接的克萊因號大船,說:“去吧,別再回來了。”

尋幽執拗地說:“我要陪在你身邊。”

胥夜說:“海底墓不是你應該停留的地方,外面的世界日月變化,鬥轉星移,去看看吧。”

尋幽情緒變得難過起來,淚眼汪汪地看了胥夜好一會兒,眼淚化成珍珠,噼裏啪啦地砸在木地板上。

“你就是讨厭我,就是恨我,就是怪罪我。”尋幽抽了抽鼻子,對胥夜說:“三千年了,你都不理我,也不想多看我一眼。”

胥夜微微動了動唇,卻什麽都沒說出口,只搖了搖頭,态度已經非常明确了。

尋幽扁了扁嘴巴,退後幾步,身子背朝大海仰躺下去,落入海水的瞬間,他筆直的雙腿變成了一條魚尾,翻滾幾下消失在胥夜的視野中。

胥夜站在幽靈船上,望着尋幽消失的地方,直至幽靈船沉淪不見。

……………………

到了克萊因號船上,沈飛鸾驚訝地發現時間居然已經過了兩天。

看來,海底墓不光建造巧奪天工,裏面還有其他門道。

船上之前被控制的那些人,睡了一覺後發現自己東倒西歪地躺在船板吹冷風,一個個吓得不行,回去之後一大半都凍感冒了,剩下的返航行程就成了罵罵咧咧在船艙裏養病。

大家自然覺得拍賣會上發生的事情頗為詭異,驚魂未定之下都去找郁契讨個說法,然而郁知年出面解釋說郁老先生已經因為突發疾病,在海上不治身亡了。

客人們驚訝之餘,也都不好再追究逝者過錯,只好吃了這麽個啞巴虧,一肚子氣地下船了。

這趟航海出行,最大的贏家或成遲霜寒。

經歷船上那一系列事情,遲霜寒和谷雨下船的時候已經如膠似漆,全然沒有之前在宿舍裏劍拔弩張的氣氛。

祁堯天一下船就接到電話,是他老爸祁淩風打過來的。

祁淩風也不多說廢話,直接就說他和堯雲柏已經處理完山海大獄那邊的事情,現在已經到了天京城,打這通電話的目的就是提醒祁堯天記得回家過年。

祁堯天說起海底墓的事情,祁淩風聽完之後,也是挺感慨,說:“郁老爺子年輕的時候也是他們這一道上出了名的高手,沒想到最後居然會折在這種地方。”

“是啊。”祁堯天掃了眼正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知說些什麽的師徒二人,壓低聲音說:“父親,我還遇上了一位高手。”

祁淩風說:“哪位高手?”

祁堯天說:“洛青蓮,飛鸾的師父。”

祁淩風:“……”

祁淩風還挺高興,說:“喲,這不是我親家嗎,你小子沒怯場吧?”

祁堯天說:“我是那種人嗎?”

祁淩風就讓祁堯天趁着這個機會,趕緊邀請洛、沈師徒二人來天京游玩。

一方面洛青蓮畢竟是沈飛鸾現在唯一在外面的親人,雙方長輩碰個面也好,另一方面,祁淩風這段時間也聽過一些有關洛青蓮的傳聞,對這位游走在玄門之外深藏不露的高手很感興趣,想要結交一番。

祁堯天也不确定洛青蓮願不願意去天京城,畢竟沈飛鸾說他師父總是行蹤飄忽不定居無定所,便想了想說:“我先問問師父他老人家的打算,盡量給拐到天京。”

祁淩風說:“要是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出去別說是我兒子。”

祁堯天淡定說:“無所謂,有我爸就夠了。”

祁淩風:“……”

不過,還沒等祁堯天發出邀請,他就看到洛青蓮和沈飛鸾一起買了去天京的高鐵票。

“挺多年沒回天京城了,上次去還是十幾年前。”洛青蓮還挺感慨,摸了摸下巴說。

“師父,你以前還去過天京?”沈飛鸾顯然也是第一次聽說。

“是啊。”洛青蓮點點頭,想了一下,說:“那時候你還小呢,天京城街上大部份都是四五層小樓房,剛開始搞拆遷,沒想到現在發展這麽迅勐,都成國際大都市了。”

祁堯天笑了笑,說:“既然洛大師之前去過,那這次算是故地重游,到時候我帶您去天京城幾個特別的景點逛一逛,包您滿意。”

洛青蓮點點頭,拍了拍沈飛鸾的肩膀,說:“聽說你們兩個一起搞了個度假村,到時候一起去瞅瞅。”

一行人很快收拾好行李,買好車票坐高鐵回了天京。

到了地方,祁淩風和堯雲柏已經親自驅車趕來高鐵站外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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