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尋魂
王玲月想起那個神神叨叨的年輕人就覺得憷得慌,雖然表面上平靜,但內心慌亂如麻,幾乎就是落荒而逃,生怕那小子再說出些其他不中聽的話,哪兒還有心思留號碼?
任小旭嗷了一聲,不滿地說:“你怎麽不留號碼啊,我在監控裏面可是看到了,他們開的車是X牌的跑車,要八百多萬呢!”
王玲月心頭一慌,說:“這麽值錢啊?”
王玲月是從鄉下過來的,雖然在天京城也待了幾年,但是這些上層貴婦們都不願意帶她一起玩兒,貴婦們也是看出身看能力,像她這種既沒有出身也沒有能力的二婚太太,在圈內屬于被人數落排擠的那一類。
王玲月雖然知道那車子值錢,卻不知道它值那麽多錢。
王玲月頓時有些後悔,也有幾分警惕,說:“任元瑞怎麽會認識那種人?”
任小旭眼珠子一轉,說:“我去替你問問。”
王玲月自己也是心煩意亂,擺了擺手讓任小旭随便,自己就回卧室去了。
任小旭“問話”的方法一向都特別激烈,基本上就是咣咣咣砸開任元瑞的卧室門,然後把人打一頓。
這個家裏面他說了才算,任元瑞他媽就是個該死的小三,是害得他從出生起就在鄉下被人戳嵴梁骨說是沒爸爸的野孩子的罪魁禍首!
任元瑞聽着外面不絕于耳的敲門聲,實在是忍不了,才過去把門打開。
任元瑞比任小旭高出一個腦袋,長得膘肥體壯的,一個頂任小旭兩個大。
“小崽子,你居然會巴結有錢人了。”任小旭一開口就是冷嘲熱諷,進了任元瑞的卧室,找到他的書包就過去扒拉。
任元瑞氣紅了臉,過去争搶,說:“你幹嘛?”
任小旭把人一把推開,把書包裏面的東西全都給弄出來丢在地上,說:“聽說你這幾天都跟他們住一塊兒?開車的人那麽有錢,肯定沒少給你好東西吧?”
任元瑞冷着臉看着任小旭這副貪婪樣兒,氣鼓鼓地不吭聲。
任小旭在書包底部翻到了一個紅紙包,他眼睛一亮,打開一看,裏面居然是一張折成三角形的符!
任小旭費解地說:“這是什麽?”
任元瑞臉上露出憤怒之色,撲過去就要和任小旭搶,說:“別碰我的東西!”
他這一搶,任小旭更不可能給他了,拿着符竟然團吧團吧直接塞到嘴巴裏面,嚼吧幾下吞咽下去。
“哈哈!”任小旭看着呆若木雞的任元瑞,發出了得意的笑聲,拍拍肚子說:“他們那麽有錢,肯定不會只給你這麽一樣東西,你明天再去找他們要點好的,要不過來的話,讓他們開車帶我出去兜風也行。”
任元瑞氣得臉都白了。
“我還沒做過那種車呢。”任小旭有幾分嫉妒地看着任元瑞,走過去踹了他一腳,說:“你也配比我先坐?”
任小旭說完,大搖大擺地從屋子裏面走出去。
任小旭看着地上亂七八糟的東西,有些糟心地揉了揉腦瓜子。
他沒有手機,家裏面倒是有電話,但是在客廳。
這種時候,他肯定不會下去用電話打給沈飛鸾和祁堯天。
只能等半夜三更的時候了。
不過,今天任東升居然沒揍他,按照以往的經驗來說,他肯定會被關到小黑屋裏面過夜。
任元瑞心裏面有些難受,他也說不出為什麽難受。
任元瑞躺在床上,枕着枕頭,突然想起來沈飛鸾讓他找一樣老媽生前貼身帶着的東西,就趕緊翻身起來,往枕頭下面摸索,找到了一張天青色的帕子。
老媽生前最喜歡的帕子。
老媽死後,他偷偷摸摸留下來的。
沒被任東升發現。
任東升燒毀了老媽所有東西,還說死人不需要有任何念想。
任元瑞想,找到帕子,沈飛鸾應該能找到他老媽吧?
………………
當天晚上,任小旭半夜三更從夢中驚醒,突然看到窗戶外面趴着一只斷頭鬼。
那斷頭鬼腦袋只剩下左邊薄薄一層和身體連着,其他地方都是血淋淋的一大片,任小旭被驚醒的時候,清晰地看到那斷頭鬼沖着他露出了個頗為詭異的笑。
任小旭瞬間被吓住了,一雙眼睛一抽抽,人直接吓暈過去,就連魂魄都給吓出來了。
于是第二天一大早,王玲月就發現任小旭變傻了。
白烏巷子。
“剛才任元瑞打電話過來,說是任小旭吃了你畫的符。”祁堯天表情有幾分莫測,挂了電話走到沈飛鸾跟前,說:“然後今天早上就被人發現腦子不正常了。”
沈飛鸾正在吃早飯,聞言差點兒沒噴出來。
“什麽玩意兒?”沈飛鸾放下筷子,說:“我給小朋友的那招見鬼符被吞了?”
祁堯天笑了一下,說:“被吞了。”
沈飛鸾啧了一聲,說:“任小旭幹什麽呢,這玩意兒又不是用來吃的,這孩子是不是有點傻?”
沈飛鸾給他見鬼符也是想着說不定任元瑞能在他老媽貼身物件上感受到魂息,只是包在紅紙裏面不拿出來也不吃下去沒有任何負面作用。
可人算不如天算,沈飛鸾怎麽也想不到居然有人敢直接生吞黃符!
錯誤使用符紙,這可不在沈飛鸾負責範圍內了。
沈飛鸾說:“見鬼了吧。”
祁堯天說:“應該是,聽任元瑞那描述,應該是活見鬼,被吓得丢了魂魄。”
沈飛鸾有些腦殼疼,這事兒雖然不怪他,但要真因為他的符害了人,最後估計還是得他來擦屁股。
“我找了人,去醫院解決麻煩。”祁堯天對沈飛鸾說:“任元瑞家裏人都去醫院了,他找到他老媽的貼身之物,打算過來找我們。”
沈飛鸾說:“你找了誰?”
祁堯天說:“找了楚陽那小子,放個寒假他都快玩兒瘋了,成天跟小區裏的野貓耍,得給他安排點正事做。”
沈飛鸾放下心來,起身說:“走吧,去接小朋友,運氣好的話,今天就能找到他老媽。”
開車過去的時候,小朋友就背着個小書包在路邊等着。
看到眼熟的車子,任元瑞眼睛一下子亮了,跟他們招了招手。
“沒挨揍吧?”沈飛鸾捏了捏任元瑞的肩膀。
“沒有。”任元瑞顯然很高興,崇拜地看着沈飛鸾,說:“飛鸾哥哥你太厲害了,昨天回去,我爸和王阿姨大吵一架,都沒空搭理我了。”
沈飛鸾尋思着應該是懷二胎這事兒鬧的。
這種事情沈飛鸾也不好跟任元瑞多說什麽,就笑笑不說話。
“對了,任小旭昨天夜裏好像見鬼了。”任元瑞說:“大半夜的就在那裏嚎,被120給拉走了。”
沈飛鸾說:“誰讓他亂吃東西。”
任元瑞雖然讨厭任小旭,但畢竟心地善良,想了想還是問道:“他沒事兒吧?”
沈飛鸾淡定說:“問題不大,可能會有點小小的後遺症。”
比如短時間內會看到阿飄之類的髒東西,不過也就三五天而已。
倒不是楚陽水平不佳,就是聽完來龍去脈,小貓咪起了一點壞心思罷了。
當然了,任元瑞也不會多問,反正他也不喜歡任小旭,對他也沒多關心。
任元瑞把老媽留下的帕子從口袋裏掏了出來。
帕子上面還殘留着松香雪檀的味道,聞起來讓人很是安心舒服,像是道觀裏面的香火一樣。
帕子疊得整齊,洗得很幹淨,一看就是被人精心保養的。
祁堯天拿着帕子,又在一張符紙上寫下關小英的生辰八字和名字,手指輕輕在符上捏了個訣,将它折疊起來包裹在帕子上面。
祁堯天拿出八卦盤,剛準備尋找關小英的魂魄所在之處,下一秒,帕子裏面的符居然自動燃燒起來,成了一堆灰。
沈飛鸾愣了一下,頓住腳步。
祁堯天也挑了下眉梢,打開帕子,收拾裏面燒成灰的符,說:“看來有人弄了點東西,刻意囚禁關小英的魂魄。”
沈飛鸾說:“能把你的符給毀了,看來對方本事不小。”
祁堯天的符道天賦不言而喻,連沈飛鸾都摸不清深淺,能摧毀他的符,說明禁锢關小英的東西非常厲害。
祁堯天面色淡淡,又重新抽出一張符,這一回,他不像方才那麽随意地畫了寥寥幾筆,而是用朱砂筆在上面寫下一個頗為複雜的符咒。
寫完後,祁堯天口中念了一道法咒,就看到符紙上面的朱砂紋路流動着淡淡的金光,金光像是防護罩似的,保護這符咒不被摧毀。
沈飛鸾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手指微動模仿着祁堯天的動作。
這在玄門能算得上是偷師學藝,是被嚴謹的不良行徑。
不過,沈飛鸾光明正大的學,祁堯天也絲毫不避諱他,顯然是絲毫不擔心被偷。
這一回,沒再出現意外。
祁堯天手中的羅盤紅色指針開始轉動,周圍的盤面也開始變換位置。
片刻之後,指針朝着西邊停了下來。
祁堯天從兜裏掏出一張紙蜻蜓,丢在空中打了個響指,紙蜻蜓就變成了一只藍色蝴蝶,一上一下朝着羅盤指針牽引的方向飛去。
沈飛鸾看得啧啧稱奇,坐上車後,對祁堯天問道:“藍鳥和你的羅盤是聯通的?”
祁堯天看了他一眼,說:“藍鳥其實是畢方的魂魄,它就住在這只羅盤裏。”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說:“難怪。”
藍鳥牽引的方向一直朝西,開車直接出了城,來到一處下高速公路的荒郊野地才停下來。
周圍車子已經不多了,從這個口子下去,按照地圖的指引來看,要不了多久就是隔壁市的某個村子。
“這地方。”沈飛鸾環顧四周,看了下山水走勢,啧啧兩聲說:“早些年該是個亂葬崗,陰氣重,住不了活人,恐怕就連種地都難有好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