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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雪松

祁堯天看了下定位,說:“這邊準備弄個大學城,算是臨市東擴的新區,過兩年就該動工了。”

沈飛鸾摸摸下巴,說:“這也行,大學生陽氣重,出不了什麽大事兒。”

很多大學都建在墳場上面,就是沖着學生陽氣能夠壓得住這些陰祟之氣,不過有些學校女多男少陰盛陽衰,就很容易出現靈異事件,這也都是玄門關注的重點。

車子停在路邊,沈飛鸾和祁堯天帶着小朋友一起去了野地裏面。

野地冷風嗖嗖,刮的人臉生疼。

地裏都是土還隔三差五種着樹,只是這些北方的樹到了冬天,基本上都掉光了葉子,顯得光禿禿的。

祁堯天就在一棵樹旁邊停下。

樹旁邊有口被封了口子的井,周圍長滿雜草,幾乎掩蓋井口,顯然已經荒廢許久。

沈飛鸾說:“在這下面?”

祁堯天用腳踢了一下石頭井外壁上面的印記,說:“看着上面的圖案。”

沈飛鸾剛才沒注意到,這時候湊過去一看,頓時就倒吸口涼氣。

“鎮魂井啊。”沈飛鸾看着上面的陣法符號,心下了然,說:“難怪你第一次畫的符被燒了,原來有這麽個玩意兒。”

鎮魂井屬于法器的一種,但具體能量如何要看設計這口井并施咒刻畫的玄術師修為。

顯然對方修為不算厲害,但本事不俗,居然能夠利用這口井做勢,把魂魄拘束其中不給出來。

此處雖然陰森,但太陽能夠直射。

魂魄基本上都怕太陽光,正午時分就算躲在井裏也會被太陽直射,恐怕那滋味兒不好過。

若是時間久了,魂魄就會越發虛弱,以至于魂飛魄散。

沈飛鸾站在井口,卻沒有感覺到裏面傳來的陰氣,顯然這口井之前并不做鎮魂之用,裏面沒有其他亡魂存在。

任元瑞有些怯生生地站在沈飛鸾身後,往井裏面看了兩眼,被深不見底的眩暈敢勸退。

井口很小,僅容一個身材苗條的小孩兒下去,但井深不好說,祁堯天肯定不會讓任元瑞以身犯險。

“我打個電話搖人。”祁堯天打開手機,把楚陽給叫過來了。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楚陽背着個黑色書包,嘴巴裏面還叼着一根貓條,大搖大擺地走了過來。

“東西在哪兒呢?”楚陽啃着貓條舔舔嘴巴,問道。

“井下面。”祁堯天說:“應該是個盒子,有什麽都撈上來就行。”

楚陽點點頭,說:“成。”

于是,衆目睽睽之下,楚陽丢下書包變成了一只黑貓,“嗖”地一下子就身形矯健地跳進井裏去。

任元瑞一副三觀炸裂的表情,呆滞地看着井口,順便還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沈飛鸾見狀,一拍腦門,得,忘了避着小朋友了。

不過看祁堯天沒什麽太大反應,他索性也沒多管。

畢竟任元瑞能看到阿飄,和玄門有些緣份,這些事情看到也罷,反正說出去人大變黑貓也沒什麽人會信。

任元瑞很快就興奮起來,指着井說:“剛才那個哥哥,變成了一只貓!”

沈飛鸾說:“出去別跟人說,這是秘密。”

任元瑞用力點點頭,眼神裏面都是激動,說:“這世界上,真的有貓妖!”

沈飛鸾想,不光貓妖,還有其他妖。

任元瑞說:“那它有沒有九條尾巴?”

沈飛鸾看向祁堯天。

“已經有八條尾巴了。”祁堯天身為楚陽主上,自然清楚這個。

沈飛鸾挺意外,看着祁堯天,說:“貓妖修煉二十年才能多長一條尾巴,楚陽不是剛化形沒多久麽,去哪兒修煉那麽多尾巴的?”

楚陽之前是流浪貓,被人給撿走了,後來才突然化形的。

正常來說,根本連第二條尾巴都沒能修煉出來才對。

祁堯天說:“這就不清楚了,楚陽已經修煉很多年,但他丢了一魂一魄,心智和記憶都不太齊全,修為也被封印,所以之前才淪為流浪貓。後來封印不見了,他的修為也就回來了。”

沈飛鸾心下了然,說:“原來如此。”

小貓咪活了挺長時間,而且化形的時候必然還沒成年,否則原型不會這麽小。

一般來說,妖族除了那些生來就能化形的那部份外,其他小妖化形後,本體基本上都會維持在化形時候的模樣。

妖獸大多喜歡威勐雄壯的外型,很多妖獸就算能夠化形,也要卡着成年之後的節點,免得用本體打架的時候被對手嘲笑。

沒過多久,楚陽就叼着一個木頭盒子從井裏跳了出來。

他把盒子丢在地上,十分嫌棄的“呸呸”兩聲,說:“喵的,這下面怎麽還有骨頭,踩上去還怪惡心的。”

說完,楚陽就開始舔身上的毛,對那個盒子理都不理。

沈飛鸾撿起盒子,上面果然貼着一張符。

任元瑞瞪大眼睛,頓時高興壞了,說:“這就是我裝我媽媽的盒子,左邊底下還缺了個角!”

沈飛鸾翻過盒子一看,還真少了個角,看着像是被磕出來的。

這盒子是用桃木做成的,專門克制魂魄和惡鬼,而且這桃木摸上去手感綿密,顯然有些年頭了,并非觀賞性的桃樹,而是專門被人養出來煉制法器的木頭。

沈飛鸾掂了掂盒子,看了下日頭,對祁堯天說:“祁哥,有沒有遮布?”

所謂遮布,并非一塊布,而是一道能夠阻止太陽光曬到魂魄的符。

若是突然将裏面的魂魄放出來,只怕是會被陽光灼傷。

除了小樓這種修煉多年已經凝成實體的老鬼外,尋常魂魄觸肌斃命。

祁堯天掐了一道符,盒子上方形成一個肉眼看不到的金頂。

沈飛鸾二話不說,暴力拆了那張黃符,盒子打開之後,一個魂魄從裏面飄了出來,但并非任元瑞母親的模樣,而是一個瘦瘦高高身材纖細容貌清冷的長發女子!

這女子頭發長到地面,竟是深綠色的,一雙眼眸也是同款顏色,雖是人類的模樣,但細節處多有不同,叫人一眼就知道這并非人類。

在場的人都看傻了眼。

任元瑞愣愣地看着這個熟悉又陌生的漂亮姐姐,既覺得她看起來十分親近,卻又認不出這人到底是誰。

“你是誰?”任元瑞率先急了,扒着盒子說:“我媽媽呢?我媽媽在哪兒?”

女子表情有幾分為難,想要擡起手去摸任元瑞的腦袋,但看到小朋友十分抗拒的樣子,禁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沈飛鸾打量着她,這魂魄身上有草木靈精的氣息,甚至能感覺到她身上絲絲縷縷的圓融法力,讓人感到親和而有生機。

祁堯天說:“你是草木修煉成精?”

女子雖看起來清冷,卻是一副好脾氣的樣子,對着祁堯天款款一拜,道:“松雪多謝祁少爺出手相救,此事說來話長,不妨移步別處,好讓我細細道來。”

不必松雪多說,祁堯天自然是要問她前因後果來龍去脈。

不過,既然說來話長,也有些能長話短說之事。

祁堯天打量着松雪,說:“你是什麽成精?”

松雪說:“我乃松樹成精,便是在閑來自在觀裏面汲取日月精華,八年前方才修煉成人形,從不曾害過旁人。”

沈飛鸾點點頭,這點他倒是看出來了,草木靈精修煉成人本就不易,尤其是這種松竹柏樹之類的,更是生來就喜好和平,吃風雪喝露水,最是純淨污垢,饒是化成靈體,也是生機勃勃幹淨純粹。

祁堯天又問:“這盒子裏面,裝着的一直都是你?”

松雪點頭,看了看任元瑞,說:“始終是我。”

任元瑞露出了費解之色,滿臉問號地盯着松雪。

松雪沉默片刻,方才接着說道:“他親生母親在生他的時候就已經去世了,是我鸠占鵲巢,霸占了他媽媽的身體,一直到出車禍為止。”

這一下,不光是任元瑞懵逼,就連沈飛鸾都完全沒想到。

松雪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說:“一切的答案,都要從閑來自在觀說起。”

既然找到了盒子和魂魄,三人來這邊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松雪提起要去閑來自在觀,祁堯天也不再多問,驅車帶着衆人一路朝着天京城西郊的道觀駛去。

楚陽蹲在祁堯天肩膀上甩着尾巴,一雙圓熘熘的貓眼盯着坐在後排的松雪靈體不放,歪着腦袋想看穿她似的。

路上,松雪對任元瑞噓寒問暖,任元瑞過了好一會兒,才哇的一聲哭出來,在松雪面前釋放所有的委屈和煩惱。

松雪顯然很會哄小朋友,她就像是一個普通的母親似的,不斷安撫着任元瑞,很快就把人給安撫下來。

“這事兒還要從二十多年前說起。”松雪虛虛握着任元瑞的手,在快到閑來自在觀的時候,主動提起了一切的開端。

二十多年前,閑來自在觀因為經營不善瀕臨倒閉,門可羅雀只剩下兩位道長在這裏堅守。

有一位商人帶着女兒剛好路過道觀,因着閨女對這裏的環境頗為喜歡,就留宿于此。

商人一眼就看上了道觀裏面一棵松樹,想要買回去栽種移植到自己家的院落中,那棵松樹就是如今的松雪。

“人挪活,樹挪死,這話是亘古不變的道理。”

松雪當時害怕極了,她還沒有修煉出人形,但早已在千百年的功德吟誦和雪檀缭繞中生出靈智,只需要再過一段時間就能功德圓滿,修成正果。

但若是被移栽走,離開這生她養她供給靈氣的道觀,只怕是千年修行功虧一篑。

松雪害怕極了,她知道道觀僅剩的兩位道士有關閉道觀喬遷別處的打算,老道長駕鶴西去了,小輩們并不在意這棵見證道觀朝暮興衰的小小古松,他們只需要一個合适的價錢,就願意将道觀裏最古老的一棵靈樹賣給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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