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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7章 關小英的遭遇

雪松也是病急亂投醫,為了不被移栽走,趁着夜色正好美夢正酣的時候,冒着極大的風險讓靈體入了那少女的夢。

在夢中,雪松對着少女哀求,說自己就快要修成正果,若是挪了位置就會千年道行毀于一旦,求她放自己一命,日後做牛做馬在所不辭。

少女對她又是好奇又是心善,在夢中就一口應允。

從夢中醒來,少女就赤着腳跑出去看這棵松樹。

她見到雪松,便心生喜愛,對她父親說:“我聽道長說,這棵雪松從道觀興建起就住在這裏,要是我們不顧她的想法,給她搬了家,恐怕她也不會高興,說不定因着離家太遠,她就活不了了。”

商人覺得這話有些好笑,但他最寵閨女,就暫且放棄了将雪松買回家裏的念頭。

後來,少女又說喜歡這棵松樹,覺得見了她便親近舒服,還讓商人捐了錢給道觀,維持着道觀的生計。

數年過去後,道觀來了幾位厲害的玄門弟子,他們當中有一位在道上頗有名氣,前來道觀拜訪的信徒也逐漸多了起來。

道觀很快恢複往日的繁盛,雖然不算熱鬧,卻要比當初門可羅雀的冷情好上許多,再加上求簽解簽賣符算卦業務的開展,閑來自在觀早就不想要商人投資來維持生計。

“草木靈精修煉本就困難,我好容易才化成人形,卻也沒太大本事。”松雪露出了濃濃的哀傷和懊悔,看了看容貌像極了關小英的任元瑞,緩緩說道:“小英生瑞瑞的時候難産,我預感她有危險,就化作人形去醫院想要救她,但我法力低微,縱然明知她命數已盡,也沒有任何辦法逆天改命。”

沈飛鸾從後視鏡中看了眼自責不已松雪,說:“閻王讓你三更死,誰敢留人到五更?草木靈精本就修行不易,即便你有逆天改命之法,敢輕易嘗試就是死路一條。”

松雪說:“要是能用我的命,來換她的命,倒也值得。”

只可惜,松雪連換命的法術都不會。

她實在是太弱小了,根本不配與天道抗争。

關小英在瀕死之時看到了松雪。

從少女時期被一只漂亮的精怪入夢後,她不止一次看到過松雪。

她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去閑來自在觀小住,不為靜心養氣,也不為求道問蔔,就是為了能在有雪松的院子裏面陪着她一起住着。

有時候松雪醒着,便出來陪她一起說小話,談她暗戀卻不敢表白的男孩子,說她不敢告訴其他人的所有心事。

有時候雪松進入休眠期,少女便來替她澆澆水松松土,還在她腳下的土壤裏埋一些據說有利于植物生長的養料和小石頭。

松雪是她的夢中精怪,也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去世之前,把瑞瑞托付給我。”松雪輕聲說:“她讓我替她陪伴瑞瑞長大,讓他不是一個從出生起就沒有母親的可憐孩子,我便索性占據了小英的軀殼,代替她活下來,替她照顧瑞瑞。”

任元瑞扁了扁嘴巴,眼睛裏面又淚眼汪汪的,把腦袋埋在松雪懷裏撒嬌。

說到這裏,車子已經到了閑來自在觀。

剛一到門口,沈飛鸾就嗅到了一股松香雪檀味道,和任元瑞身上的氣息如出一轍。

松雪回到紮根之處,靈體顯然更加穩固。

松雪邀請他們進去,這個時間節點,來道觀的人并不多,衆人一路上也只遇到寥寥數個客人。

道觀不大,松雪帶着帶着他們穿過曲徑,很快就來到了一個小院子。

衆人路上倒是碰上了兩位道長,他們都穿着最傳統的道門服飾,頭頂盤着髻,上面插着一根木頭發簪,二人看到沈飛鸾一行人,倒是沒有發出疑問,也并未阻攔他們往裏走去。

反倒是對着祁堯天行了一個道門禮。

祁堯天回了個禮。

其中一位年長些的道長說:“許久不見松雪姑娘,前些日子算出你有一大劫,但終遇貴人,化險為夷,今日看來松雪姑娘的劫難已經過去了。”

松雪笑了笑,對着道長款款欠身,說:“多謝道長照拂。”

另一位道長說:“渡了這場劫,日後便是道途坦蕩,飛升指日可待,恭喜恭喜。”

松雪謙虛說:“飛升還早得很呢,我在人間界,至少也要百年,道長還是切莫說笑。”

兩位道長與松雪聊了幾句,對于她的離開和到來似乎并沒有多麽在意,行事做派倒真像是玄門正統修仙之人才有的看淡生死因果。

兩位道長走後,沈飛鸾還回頭看了他們片刻。

“這兩位道長修為不俗。”沈飛鸾掐指一算,說:“境界也非我等俗人可及。”

祁堯天也有些意外,琢磨片刻,說:“閑來自在觀裏面竟有這種高手坐鎮,之前我來的時候,道觀裏面還不是這二位高人。”

雖看起來也不過是四五十歲的年紀,但祁堯天一眼就能看出來,這兩位的修為絕對有七八十年的道行,想來能夠保持年輕容顏,也是因為修煉得當,保養有加。

只是,玄門何時出現了這麽一號人物?

“他們是這幾年才來的。”松雪給兩人解釋,說:“先前的那些只做前殿的活兒,這二位算是借宿在此,一年到頭也見不到幾次。還有一位三十來歲的道長,他們二人喚他為師父,那位道長法力更為厲害,也是經年累月不見蹤影。”

祁堯天若有所思,說:“改天有機會再來拜見。”

任元瑞在旁邊聽着,雖然有些聽不大明白,但還是清楚師父是什麽。

“三十歲的人,給五六十歲的爺爺做師父?”任元瑞已經恢複元氣,驚訝問道。

“聞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松雪給他做解釋:“這一道上,最是講求天賦、緣法、命數,只看輩分,不瞧年紀。”

任元瑞似懂非懂地點點腦袋。

松雪的院落被收拾的很幹淨,一棵古老的松樹就在院子靠牆的角落,枝幹蒼勁有力,松葉茂密,上面還落着一層積雪。

道觀裏面飄來焚香的味道,來到這院落,方才能夠感受到真正的松香雪檀缭繞環抱的感覺。

“難怪小朋友身上能嗅到這種味道。”沈飛鸾深深吸了口氣,這種味道需得時間來積累沉澱,并非人工一朝一夕能夠做出來的。

“他雖然沒來過道觀,不過我身上帶了這種味道,自然而然也沾在他身上。”松雪說:“這種味道能夠安神助眠,還可提增修為,對他百利而無一害,想來也是耳濡目染,瑞瑞才能夠看到我的靈體狀态。”

任元瑞眨眨眼睛,似乎對這個院子很感興趣。

松雪叫道長給幾人送來了茶點,任元瑞跑了一上午,早就已經餓壞了,抓着茶點吃了個肚兒圓,到了正午過後,竟是又困了。

松雪這院子已經很久不給外來人住了,屋子倒是每日都會有人前來打掃。

她将任元瑞帶到屋子裏面午休,任元瑞一擡頭,便看到牆上挂着的一張毛筆勾勒的侍女圖。

這侍女的容貌和任元瑞的生母一模一樣,任元瑞站在仕女圖下面,盯着那張畫看了好半天。

“這是你母親。”松雪在他身後說:“她漂亮又善良,只是遇人不淑罷了。”

任元瑞歪着腦袋想了想,然後問道:“我媽媽,她是因為我才去世的嗎?”

松雪一愣,說:“當然不是。”

任元瑞扁扁嘴巴,顯然不大相信。

沈飛鸾在後面聽到這些話,說:“都是命數罷了,一個人的生老病死,不是你能改變的,你老媽既給了你新生,你就要好好活下去。”

任元瑞不知在想些什麽,但最終還是點點腦袋,睡覺去了。

小孩子雖然有屬于自己的心事,但很快就過去了。

關上門,來到院子裏,松雪原本柔和的面色很快就變了。

“二位怕是也看出來了,我成了如今這副樣子,就是因為關小英的身子出了岔子。”松雪表情凝重,看着沈飛鸾和祁堯天二人說道:“任東升和他新娶的老婆不是什麽好東西,早在娶小英之前,王玲月就已經給任東升生了個孩子,就是現在的任小旭。”

沈飛鸾和祁堯天對視一眼,并不覺得意外。

他們早在看到任東升和王玲月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沈飛鸾說:“關小英的肉身還在嗎?”

松雪搖搖頭,眸中含恨說道:“他們兩人是一天都不願意多等,原本關小英的身子被我鸠占鵲巢,也是一日不如一日,要不了三年就要塵歸塵土歸土,可他們卻生怕關小英死不了,居然雇兇害人,直接把關小英給撞死了。”

車禍迎頭撞來,松雪根本來不及反應,靈體就被震出身體,那具身軀在車禍中被撞得面目全非,根本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意外車禍之後,沒過多久任東升就做主将屍體火化了。

松雪倒是死不了,但沒了身軀,她就沒辦法讓任元瑞看到她。

松雪生怕任元瑞受刺激太大,便也不多作想,以靈體的方式陪伴在任元瑞身邊。

“只是,我做夢都沒想到,任東升竟是個狗娘養的畜生。”松雪捏緊拳頭,身上有種說不出的恨意,道:“我回去之後,他娶了新婦進門,這也無可厚非,只是王玲月進門後,任東升對瑞瑞就徹底變了一副嘴臉,将他視作眼中釘肉中刺,把他關在閣樓裏面,還非打即罵,任由任小旭欺辱他。”

松雪深吸口氣,說:“我還聽到,王玲月和任東升兩人私下談話,說是已經打點好那個開車撞我的大貨車車主家裏面,給了兩百萬封口費,最終這件事情也被檢察院認定是意外事故,直接輕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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