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報複
趙樸看到一個沒有眼睛的泡發屍體沖上來,他整個人都有種扭曲的興奮,他知道那是他兒子,雖然早就已經看不出外表了。
“他居然是活的。”趙樸永遠也忘不了他兒子在水裏游動的樣子,說:“我看到他把一個釣魚的人拖下去,吸走了他的眼珠子,再把人抛在江裏,然後跟我揮揮手就走了。”
沈飛鸾倒是淡定,但旁邊負責人就覺得毛骨悚然了。
沈飛鸾知道,從此之始,趙樸已經不正常了。
“他被人戳瞎了眼睛,他就喜歡吃眼珠子。”趙樸說:“他認得我,也從不傷害我,但其他靠近江邊的人,要是運氣不好,就會被他拖下去吃了眼睛,我發現,他每吃一對眼睛,身上就會長出一雙眼珠子。”
沈飛鸾覺得,這事情聽起來有些古怪,雖說以形補形,吃什麽補什麽,可哪兒有吃下去未經轉換就直接長在身上的?這未免太離譜了些。
不過,這件事情後面可以再研究,眼前趙樸才是當務之急。
“高中二年三班的學生裏面,有當初霸淩你兒子的人?”沈飛鸾問道。
“有。”趙樸笑了,說:“好幾個霸淩我兒子的學生,都進了這個重點班,而且其中兩個學習成績很差,但他們家裏有錢,給學校捐了樓,就直接進去了。”
趙樸心裏已經非常扭曲,還是自己孩子的兇手還在逍遙法外,看樣子前途一片光明,而他兒子就只能在江裏當一只水猴子,這輩子都沒有上岸的機會。
“後來,我在網上發帖,把我兒子的悲慘經歷寫了下來,還說我想殺了所有罪魁禍首。這時候,就有人找到我,問我願不願意替我兒子報仇。”趙樸說:“我說當然願意,做夢都願意,他就說只要我兒子替他從江底拿出來一樣東西,他就幫我把所有害死我兒子的人全都殺了。”
沈飛鸾眉梢一動,說:“什麽東西?”
趙樸冷冷說:“我也不知道,他給了我幾只蠱,教了我一些蠱術,讓我找個機會把這東西放在那幾個學生身體裏面。不過,我還沒放,更好的機會就來了。”
沈飛鸾皺了下眉頭,更好的機會,應該就是組織學生郊游。
“我把這件事告訴那位好心人,好心人不知道從哪兒弄來了司機的生辰八字,又給了我一個布娃娃,他說等電話通知我動手的時候,就讓我把針戳在娃娃心髒部位。”趙樸已經徹底冷靜下來,輕描淡寫說:“他很厲害,我接到電話,把九根針刺進布娃娃身體裏面,沒過多久,就聽說車毀人亡,他們全都掉到江裏去了。”
負責人表情複雜,這種事情說出去恐怕也沒人會信,如果不是沈飛鸾坐在這裏,他都懷疑這人得了幻想症在胡說八道。
沈飛鸾卻是一臉凝肅,說:“那個小人呢?”
趙樸說:“燒了,人死了之後就燒了。”
沈飛鸾徹底黑了臉,心裏清楚極了,真正的殺人兇手其實是那個給趙樸寄小人的混賬玩意兒。
他當時一定就在江邊附近的位置盯着,那個小人應該封印了司機的魂魄,帶了咒印的針紮下去後,正在開車的司機師父定然會感到全身痛苦,神智全失,所以臉上才露出了猙獰之色,這種情況下,沖出圍欄也是情理之中。
“殺了這麽多人,你真以為他是為了幫你?”沈飛鸾冷着臉問。
“當然不是。”趙樸表情扭曲一瞬,說:“他說江裏面有個東西,能夠收集死人怨氣,擁有強大的力量,我本來也不想讓那些學生全都去死的,但誰讓他們運氣不好?”
沈飛鸾皺起眉頭,覺得有必要去找一下江裏面收集怨氣的玩意兒了。
這東西既然被人盯上,而且那人道行不淺,說明的确有重要用處。
這種搜集怨氣的邪惡法器,若是落在那人手中,只怕是後果不堪設想。
“我兒子看到那些學生,當真是高興壞了。”趙樸嘿嘿笑着,說:“他把那些人的眼珠子全都吃了,身上長滿了眼珠子,這些人把欠他的東西,都換回來了,這可真是老天開眼!”
沈飛鸾冷冷說:“你孩子死了,又不是那些學生幹的,你從受害者變成加害者,甚至造下更大的孽,這麽多條性命,你死後怕是要下十八層地獄。”
沈飛鸾其實不想跟趙樸說這些,因為道理是講給還有救的人聽的,而趙樸顯然已經是個喪心病狂的瘋子。
他的恨意已經讓他理智全失,他的世界裏面,所有的道德都比不上他的仇恨。
他是可憐人,可如今他已經成了可惡之人。
趙樸果然毫無愧疚之心,哈哈大笑,那樣子看起來痛快極了。
沈飛鸾等他笑完,便冷聲問道:“你既然弄死了加害你兒子的人,又何必控制司機,再害其他無辜之人?”
趙樸盯着沈飛鸾,說:“我兒子餓了,我給他喂些吃的怎麽了?”
負責人聽不下去了,拍了下桌子,說:“你自己也在車上,你就不怕自己也喂了水鬼?”
趙樸死死盯着負責人,說:“不怕啊,我死了之後,也會變成和我兒子一樣的水鬼,你說我死了,我其實只是以另一種方法活着。”
“這也是背後幫你的那個人告訴你的?”沈飛鸾問。
“是啊。”趙樸點點腦袋,歪着頭說:“至于我背後那個好心人是誰,你就別想知道了,因為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沈飛鸾沒再繼續多問,筆錄和錄像錄音已經足夠将趙樸送到崂山大獄去。
這種但凡利用玄門道法殺人的,雖然H國官方法律無法定罪,但玄門會出手,他們早就和官方達成合作,崂山大獄就是這些犯罪者的歸宿。
這世上,善惡到頭終有報。
木蘭心和木槿知看完筆錄,也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趙樸和他兒子的确也是可憐人,學校的處理方法也非常不妥,這才有了前因,至于後面趙樸與人合謀害死幾十個無辜者,便是前因種下的果。
“趙樸能被判多少年?”木蘭心對沈飛鸾問道。
“到死。”沈飛鸾說。
木蘭心點點頭,說:“官方那邊去查趙樸的手機和電腦了,看看能不能順藤摸瓜查出來那個背後禍首。”
木槿知皺起眉頭,有幾分憂慮,道:“能夠利用扶乩之術害人,而且還在收集吸收怨氣的法器,這人來歷恐怕不簡單。”
沈飛鸾說:“下一步,就得找人去江底下找一下那個東西了,希望這玩意兒沒落到其他人手裏。”
木槿知點點頭,說:“也不知道祁少那邊情況怎麽樣了。”
沈飛鸾拿出電話,給祁堯天撥了過去。
電話裏面是忙音。
沈飛鸾眼皮子跳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這種感覺讓人摸不清頭腦,但就是讓他很不舒服。
沈飛鸾頓住腳步,問:“這邊玄盟的地址是哪兒?”
木槿知說:“在市裏面的觀瀾路上,門口有一片桐花。”
沈飛鸾雖然在浮羅山長大,但他們沈家不受玄盟待見,他們也從來不會上趕着去跟玄盟打交道,到了現在沈飛鸾還不太清楚當地玄盟的情況。
沈飛鸾突然怔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詫異,說:“在市區?”
木槿知點頭,說:“就是市區,已經在那兒很多年了。”
“……”沈飛鸾臉白了幾分,說:“市區到這邊,最快也要一個多小時吧?”
“路不好走,這個點兒車流量也多,估計要兩個小時打底了。”木槿知說着,察覺到沈飛鸾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便問道:“怎麽了?”
沈飛鸾腦袋疼了起來。
如果從市區到這邊要那麽長時間,為什麽玄盟過來的兩個工作人員會在短短半個小時內趕到?
若是有空間傳送的法子,倒也說得過去,可他們明明是開車來的。
而且,空間傳送哪兒有那麽簡單,這早就已經是上古時候的遺失道法了。
如果他們不是工作人員,那麽,派過來接他們的到底是誰?
沈飛鸾還沒徹底理清頭緒,電話就響了起來。
他低頭一看,是許褚。
“你們人呢?”對面一接通,許褚就開口說道:“定位的地方什麽都沒有,我安排的人過去等了十分鐘了,什麽情況啊這是?”
沈飛鸾覺得頭暈目眩,人差點兒懵了。
他深吸口氣,說:“褚哥,你安排的人,是剛到嗎?”
許褚聽出他聲音有幾分抖,說:“是啊,你那縣城有點偏,緊趕慢趕也得現在才到……你怎麽了?”
“褚哥。”沈飛鸾說:“祁堯天不見了。”
許褚:“?”
許褚那邊默了幾秒,說:“什麽意思?”
沈飛鸾說:“一個多小時前,我和祁哥帶着那只水猴子在江邊等着,就有兩個玄盟工作人員過來了,他們讓祁哥跟着一起去押送水猴子,現在我打他電話,已經聯系不上了。”
許褚那邊傳來手機摔在地上的聲音,兵荒馬亂後,他重新拿起手機,粗着嗓子說:“把位置報給我,媽的,老子這就派人過去。”
沈飛鸾的手都有些抖,說:“褚哥,他在南疆地界消失,我在這邊有朋友,我先找人去找他。”
許褚罵了兩句,但不是沖沈飛鸾,說:“你別急,小祁腦子聰明,本事也大,只要對方不是大佬級別的,他都能對付過來,之前你被綁架,不也一個人搞趴一大堆?”
沈飛鸾艱難說:“你不用安慰我,我先找人了。”
說完,他就把電話給挂了。
木蘭心和木槿知也意識到不對勁,連忙走過來說:“什麽情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