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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身世

沈飛鸾凝眉,對木家兩兄妹說:“你們對附近的山應該很熟悉,裏面有監控嗎?”

木槿知說:“有的地方有,山區那麽大,肯定不可能全覆蓋。”

沈飛鸾說:“拜托幫忙調一下監控,應該是個拖車,目标不小,很容易找。”

木槿知這就打電話找人幫忙。

沈飛鸾走了兩步,站在路邊給洛青蓮打電話,他心裏慌,但神智已經清醒過來,非常冷靜地把前因後果來龍去脈給洛青蓮說了個清楚。

洛青蓮聽完,當即就怒不可遏,拍案而起,說:“我這就趕去縣裏,敢在老子眼皮子下面搞我徒兒的人,這怕是活膩歪了!”

沈飛鸾聽到洛青蓮的聲音,砰砰直跳的心也落了下來。

“你先別慌,祁堯天這小子命大得很,老天爺都不會收他的命。”洛青蓮寬慰着,說:“你不是會搜尋術嗎?你找找有沒有祁堯天的貼身之物,問一下方位,先算算兇吉。”

沈飛鸾有了主心骨,挂了電話後,立刻坐在地上褪下手腕上的珠串,抽出符紙掰開朱砂筆就畫了起來。

木蘭心見狀,趕緊過來遮擋住,生怕有人看到随手拍下來發在網上。

沈飛鸾雖然已經面色正常了,道法依然精準娴熟,但木蘭心能感覺到他身上不斷溢出來的煞氣。

周圍的鳥雀對這種氣息最為敏感,紛紛被吓得撲騰着翅膀朝着別的地方飛走,生怕遭到波及。

沈飛鸾閉上眼睛,掐破手指,在符紙上面滴了數滴血。

下一秒,符紙赫然升騰出黑紫色的煞氣,在半空凝成了一個骷髅模樣,在空中旋轉兩圈,化作一片黑雲朝着遠處飛去。

沈飛鸾勐地站起來,死死盯着那片黑雲,說:“東南方。”

與此同時,山中一個洞xue裏面,祁堯天從昏迷之中被人拍醒。

說是洞xue,其實看起來更像是個實驗室,周圍都是人工開鑿出來的山壁,山壁上縱橫交錯材質不明的欄杆,看起來就像是牢房似的。

只是,和牢房不同的地方在于,這裏面放着一些修煉用的法器,還有一些醫療器械,看起來不倫不類甚是奇怪。

這地方應該很深,所以沒有通電,不過四面八方都挂着倒豎着的半個骷髅頭,那應該是人的天靈蓋做成的油燈,頭蓋骨盛滿燈油,燈火被依次點亮。

祁堯天坐了起來,他感覺全身上下都酸麻無力。

昏迷之前的一幕從腦中襲來,祁堯天只記得他剛上車沒多久就發現異常,然而對方顯然早有準備,躲在車中的兩個玄門術士用上提前準備好的引爆符,在高速行駛的車上引爆了籠子裏面的水猴子。

水猴子炸裂開,腥臭的屍塊四處飛濺,無數怨靈從他體內咆哮而來,祁堯天一邊分神對付那幫來歷不明的人,一邊又要對付怨靈,本就**乏術,随着車子勐地停下,有人在車外拿着一盞蓮花形狀的銅燈,對着祁堯天晃了兩下,他就全身靈氣四竄,頭疼欲裂,很快昏死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這個地方。

回想着發生的那一幕,祁堯天知道他被人給算計了。

但算計他的是什麽人,祁堯天還不能确定。

這些年,他得罪的人太多了,有多少人追捧他,就有多少人想要他的命。

“這就醒了。”一個聲音從外面傳過來,說:“這具身體容器确實厲害,被魂蓮控制,居然這麽快就緩過來了。”

祁堯天勐地擡起頭,想要去摸随身攜帶的匕首,但發現摸了個空。

他被人給搜了身,法器和通訊設備全都被拿走了。

這些人,恐怕沒想讓他活着出去。

微弱昏黃的燈光裏,一個頭發半場微微卷曲的年輕男人走到了牢籠邊緣,隔着幾道略顯稀疏的欄杆和祁堯天對視。

祁堯天看到他額心咒枷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他眉心咒枷和沈飛鸾外形并不一樣,看起來像是一道跳動的火焰,映襯着此人略顯陰柔的容貌,給人一種雌雄莫辯的感覺。

但體态來看,這分明是個男人。

他手中提着一只蓮花形狀的法器,笑吟吟地看着祁堯天,說:“介紹一下,我叫沈流,沈家上一輩最後一個人。”

祁堯天盯着沈流,又看了眼他手中那個令人忌憚的法器,說:“你是沈飛鸾什麽人?”

沈流說:“他是我的小外甥,不過嘛,也不算是真的外甥。”

祁堯天聽他在打啞謎,心頭的疑惑越發多了起來。

“你一定在想,為什麽他既是我的外甥,又不是我的外甥。”沈流似乎很喜歡笑,他這時候唇角也是上揚的,說:“看在你是個将死之人的份兒上,你想知道什麽,我都可以告訴你。”

祁堯天沒問沈飛鸾,而是問道:“那就先來說說看,你是誰的人,受誰指使。”

沈流似乎有些驚訝,說:“我還以為你更關心我那小外甥的來龍去脈。”

祁堯天輕描淡寫說:“我都要死了,關心他倒不如關心你。”

沈流愣了一下,然後哈哈笑了起來。

笑完之後,沈流說:“難怪你能把沈飛鸾迷得連家族使命都給忘了,祁堯天,你真不像是個只有二十歲的年輕人。”

祁堯天沒接話。

沈流似乎心情很好,在牢門前面晃來晃去走了幾圈,然後才停住腳步,說:“我背後是什麽人,如果告訴你,你恐怕是連全屍都留不下了,不過我可一個你三次機會,你随便猜上一猜,要是猜對了,我就告訴你。”

祁堯天不想玩兒這種你畫我猜的游戲,但當務之急,是要拖延時間。

祁堯天想了一下,說:“黑霧組織。”

沈流挑了下眉梢,說:“為何不猜鬼族?”

祁堯天說:“鬼族還沒這個膽子。”

鬼族從來只是暗中挑釁玄盟,并給玄盟施絆子,和他們對着幹,就像是小孩子惡作劇似的,雖然給玄盟帶來了很多麻煩,卻也無傷大雅。

更何況,前段時間山海大獄的陳年老妖怪有幾只逃到鬼族,聽說還弄死了幾只鬼族弟子,鬼族這時候正在和玄門商量合作,對祁堯天動手的概率非常小。

沈流點點頭,說:“鬼族的确沒這個膽子,不過你恐怕忘了一點,我外甥可是鬼族實打實的少主,他說什麽,鬼族必然會聽。”

祁堯天微冷的眼眸微微上擡,眼神中猝不及防地掠過一絲驚訝之色。

這一抹驚訝,被沈流捕捉得一清二楚。

“呀,看你這反應,倒像是不知情。”沈流忍不住笑了起來,說:“睡都睡了那麽久,難道你都沒發現,他的身體和其他人有什麽差異之處嗎?”

祁堯天原本坐在床沿,雙手撐着床邊,此時他站了起來,走到欄杆旁邊,和沈流隔着欄杆對視着。

“什麽意思?”祁堯天聲音沉了下來。

“他父親是鬼蝶族上一任首領,當年的涅寒鬼主可是整個鬼族唿風喚雨的真正統領,鬼族八部悉數歸其麾下,聽其號令。”沈流說:“只可惜他在十八年前沈飛鸾出生的時候就死了,我那個小外甥,天煞孤星的命,注定無親無友孑然一身,到老到死。”

祁堯天沒有說話。

“你應該也發現了,跟在沈飛鸾身邊的,不管是人還是妖,都沒什麽好下場。”沈流啧啧兩聲,說:“他一出生就克死親爹,被我姐姐拉扯長大,後來又害沈明鳶狼狽入獄,害得你将要死于非命,他不管走到哪,都會帶去災禍和厄運,這種體質的人,也就只有你當成個寶貝了。”

祁堯天慢慢沉下眸子,說:“天煞孤星的命格,非他所想,你不必在這裏挑撥離間。”

沈流像是看傻子似的看着祁堯天,說:“你和沈飛鸾談戀愛,到底談了個什麽玩意兒?看樣子,你是相中了他那個鬼蝶族的身子和漂亮的臉,對他的過去一無所知。”

祁堯天有種窒息的感覺,他的預感一向很強烈,他此時此刻覺得,沈流想要告訴他的事情,足以颠覆他的三觀,甚至會讓沈飛鸾在他眼中的模樣變得面目全非。

只是,他想知道。

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強烈的想要知道沈飛鸾的過去。

他是鬼蝶族的少主,鬼蝶族是鬼族三巨頭之一,他們素來特立獨行,骁勇好戰,自人族鬼族分而治之後,鬼蝶族一直都是人類頭疼的存在。

祁堯天只覺得可笑,他想起數日前天玄部開會的時候,有人提起要去找鬼族少主尋求合作,當時大家都說鬼族少主身份神秘,行蹤不定,只怕是極難找到,卻沒想到,那位少主竟就在他身邊,還是他的枕邊人。

這聽起來,有些好笑。

見祁堯天不說話,沈流擡了擡手中的魂蓮,接着說:“你覺得他是盛世白蓮花,人間小可憐,這才是大錯特錯,他是沈飛鸾,也不只是沈飛鸾,除了是我外甥外,他還是一只從地獄裏爬出來的厲鬼,也就是因為他生前造了太多孽,托生進我姐姐腹中後,才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

看着祁堯天震驚不已的表情,沈流快慰地笑着說:“祁堯天,你才是這世界上最蠢的傻子,你們天玄部自诩為玄門之主,卻沒想到這麽久了,竟然連沈飛鸾的來歷都沒查清楚,這未免太可笑了。”

祁堯天咬着牙根,心底掀起了暗湧,說:“什麽意思,說清楚。”

沈流說:“十八年前,地獄十八層有一個受刑的厲鬼蠱惑鎮守他的妖獸和鬼差,逃出冥君布置下的天羅地網,逃竄到人間界,當時在玄門引起了極大的轟動,天玄部、地煞部都在全力搜索這只厲鬼的去處,幾乎翻遍了整個長夏大陸,都沒有找到他的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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