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天女
得了情蠱的男人,就會深深愛上蠱女不可自拔。
若是此人生出了背叛蠱女的心思,就會遭受萬箭穿心之痛,若是他與其他女子歡好,情蠱就會從心髒裏面跑出來,讓男人心髒破裂而死。
情蠱的意思,便是鐘情一世,至死方休。
祁堯天先前有一位偏遠的族叔,就是因為在外面旅游的時候,被一個女孩子下了情蠱,之後瘋狂愛上那個女人。
可族叔已經有了老婆孩子,生活美滿幸福,他中蠱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家庭和事業全都無心管顧,心裏面只有那個蠱女,回到家便要和老婆離婚,娶那位蠱女為妻,跟她一起回南疆生活。
好在祁家本就是玄門世家,很快就有人看出問題所在,替族叔取出體內情蠱,并将那位蠱女抓去崂山大獄,據說到現在都沒放出來。
祁堯天對南疆的印象一直停留在“特立獨行”四個字上,苗疆有屬于自己的文化傳統,也有自己的行事準則和規矩,苗疆的男女都是癡情又專一,感情霸道又熱烈,以至于在絕大多數人眼中,南疆的愛情故事都充斥着一種孤絕又偏激的黑暗畫風。
祁堯天并不喜歡這樣的偏執,這種太過濃烈的感情,燃燒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煙花掠空驚豔綻放,但也只是有剎那芳華而已。
祁堯天無論如何也想不到,他對沈飛鸾的感情,會有一部分來自于情蠱。
情蠱情蠱,他若是身體裏面當着有這麽個玩意兒,他不愛沈飛鸾才是不正常。
可他問過沈飛鸾,沈飛鸾對他中蠱的事情一無所知。
祁堯天閉上了眼睛,緩了片刻,才重新睜開雙眸,和沈流對視着,說:“你是黑霧的人,本身就站在我對立面,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沈流卻是笑了,攤開手說:“你信或者不信,我都無所謂,只是看你這麽久像個傻子似的被人蒙在鼓裏,耍得團團轉,有些可憐你罷了,這說出去誰敢信,祁家大少爺竟然被沈家的後人,蠱惑心神,本是殺鬼人,如今卻成了為鬼作伥的幫兇,我先笑為敬,你随意。”
祁堯天眸色沉了下來,看起來十分沉郁,渾身散發的氣息宛若要吃人,就連不知關在什麽地方的妖物伥鬼都發出了慌亂的叫聲。
“他要借你的命,借你的運,來彌補他先天畸形的命格。”沈流說:“不過,氣運是守恒的,他的命格太霸道了,你這氣運之子其實都不太能扛得住,不知道你自己有沒有發現,和他交往越久,羁絆越深,你的氣運就越是大不如前,就好比這回你落入我手中,也是因他而起,受他連累。”
沈流擡起魂蓮,說:“這蓮花,乃是十二重蓮其中的一樣法器,也是至陰至煞之物,名為屍臺蓮。它能夠讓死人變異成各種不受控制的怪物,就像是被你從江中抓出來的那只多眼水猴子一樣。”
“屍臺蓮。”祁堯天重複了一遍名字,視線移動到那只散發着邪惡氣息的法器上面。
“它被沈離封印在藏江之下,誰都不知道它被藏在哪裏。誰能想到,過了三千年,屍臺蓮竟是出現在了南疆的主流之中,還被我們的人給找到了。”
沈流感慨萬千,輕輕愛撫着手中的屍臺蓮,說:“只可惜,屍臺蓮的封印太牢固,雖然封印缺了一個角,讓那個跳江身亡的學生,變成了怪物,但想要弄上來,依然要耗費極大的氣力。好在我們的天女厲害,想到用生魂血祭,引着屍臺蓮吸收生魂和煞氣,沖破那封印束縛,自己出來,這才被那水猴子拿到手,交由我保管。”
水猴子吃眼睛長眼睛,也是被屍臺蓮給影響了。
這是個上古邪物,沈流他們誰都不敢随便觸碰,生怕自己也變成怪物,才讓它在江中多埋了那麽久。
如今屍臺蓮到了沈流手中,看他似乎絲毫不受影響,應當是已經讓這邪器認他為主。
既已認主,那就是主人不死,邪器不滅。
“十二重蓮,我們沈家想要,你們應當也想要。”沈流說:“得了十二重蓮,就能擁有毀天滅地的力量,能夠造出一個屬于自己的軍隊,傳說之中,其中一個碎片就落在古鬼蘭國之下。”
沈流微笑着,撫摸着屍臺蓮,說:“不過,你怕是有所不知,古鬼蘭國本就藏在鬼族地界內,裏面還有無數上古鬼族鎮守,也就只有鬼族血脈的人,方才能夠進入其中。”
說完,沈流湊近祁堯天,輕聲說:“沈飛鸾體內的煞氣和他的血脈,都是進入鬼族聖地至關重要的寶物,你說,靠着情蠱引路,他到底什麽時候才能找到這裏來?”
祁堯天面色淡淡,說:“誰知道呢,也許他知道你在這裏,就不會來送死了。”
沈流搖了搖頭,神采奕奕,甚至有幾分激動,說:“他若是知道我抓了你,才更會毫不遲疑地殺過來,別的我不敢說,他對你的命,看得比他自己的命還重,畢竟,只有你好好活着,他才能繼續借着你的運勢茍且偷生。”
沈流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他顯然還沒打算對祁堯天動手,只是過來刺激他一番罷了。
沈流走出山洞,來到旁邊開鑿的一個房間。
來到這個房間的路上,有不少開辟的洞xue,這些洞xue布置的非常規整,裏面放着紅木寬背椅子和長桌,有人在這裏煉制法器,也有人在此研究該如何挖走祁堯天體內的氣運,以供己用。
他們已經謀劃此事很久了,但一直沒有機會。
到了盡頭的房間裏,沈流敲門而入。
坐在屋子裏的,是一個穿着黑袍的女人,她帶着兜帽,寬大的帽檐遮擋住上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真容。
不過,女人看起來十分蒼老,佝偻着腰身靠坐在最大的那張椅子上,她裸露出來的皮膚呈現出橘皮狀态,上面還有一些像是屍斑一樣的斑駁痕跡。
沈流走過來,對着女人恭恭敬敬地跪了下來,說:“恭迎天女。”
“去給那小子說清楚了?”這個年邁的天女說道。
她的嗓音像是砂紙,呲呲啦啦的有種撓人天靈蓋的感覺,聽起來叫人毛骨悚然。
不過,這裏的人顯然都已經習以為常,沒有任何多餘反映。
沈流微笑着說:“說清楚了,不夠,祁堯天心智比我想象中的還要堅定,他雖然知道被沈飛鸾算計了,但也沒什麽過激反應,我還以為他這種天之驕子,會受不了這種被枕邊人背叛的刺激,直接瘋了呢。”
天女發出了一聲哂笑,說:“你也太看不起祁堯天了,他如今只不過是個二十歲出頭的毛頭小子,想當年,他可是僅居于仙帝之下的人族大帝,翻覆之間甚至連天道都要對其退讓。”
沈流臉上露出了驚訝之色,人族大帝已經是數千年前的事情了,自六合統一後,便再無仙道人族大帝之說,這個稱唿,也已經失傳近乎三千年。
“祁堯天前世,難不成會是什麽大人物?”沈流試探着問道。
“能有這樣的造化,自然不只是前世功德道行。”天女悠悠說:“這個祁堯天,三千年前的身份那可絕對是不得了,若是真要細細說來,恐怕在往上多數個三千年,他的身份更加厲害,這顆星球只不過是一個平平無奇不值一提的低級修仙位面,只不過是三十三重天之下的後土罷了,祁堯天這身份,可謂是一代比如一代強,到了如今,也不過是個氣運天成的凡夫俗子罷了。”
沈流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同時,他對天女的崇拜和敬畏就更加多了幾分。
“天女聖明。”沈流叩頭說道。
“你這件事情,辦的不錯。”天女誇贊道。
“一切都是天女安排妥當。”沈流拍着馬屁,說:“我不過是按照天女的布局,按部就班執行罷了,不敢邀功。”
天女嘎嘎笑了片刻,方才停下,說:“這個據點,差不多也要廢了,祁堯天的氣運,能助我成神成仙,飛升離開此方小世界,不過,他倒也不是重點,沈飛鸾才是。”
沈流有些費解地問:“天女,沈飛鸾乃是天煞孤星的命格,他和天女所修并非一道,即便抓過來,只怕是對天女也沒什麽好處,天女為何對他如此耿耿于懷?”
話音剛落,整個山洞裏面的氣息瞬間就變了,壓迫感十足,像是有無數雙可怕的眼睛狠狠盯着沈流似的。
沈流額頭上冒出冷汗,把腦袋垂得更低,連忙說道:“聖女息怒,是我多嘴。”
聖女冷哼一聲,盯着沈流,說:“你懂什麽,我此生最恨之人,便是沈飛鸾,我變成如今這般模樣,便是拜他所賜!”
說起沈飛鸾,聖女便動了怒氣,咬牙切齒用她那砂紙一樣的聲音含恨說:“他憑什麽能有逃出十八層地獄的機會,還能借着祁堯天道途通達,前途光明,而我卻只能生存在這暗無天日的陰溝之中,拖着這身醜陋不堪行将朽木的臭皮囊茍延殘喘?”
“我就是要讓他不好過,讓他感覺到痛失所愛是什麽滋味兒,讓他也切身體會到遭人抛棄的痛苦!”聖女憤怒地吼着,用力便将跟前的沉木桌子拍成了兩截。
屋子裏面針落可聞,只剩下聖女痛苦的怒吼。
沈流已經止不住打起哆嗦,聖女的修為已經足夠高,恐怕只差臨門一腳,就能摸到飛升的門檻。
他只不過是個尋常的玄門術士,就連能活到如今也是靠着聖女的幫助,他自然承受不住聖女帶給他的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