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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3章 爬床

夜語幽剔牙的手一愣,說:“對哦,你圖啥?”

“我就圖他會起疑心,會調查我。”沈飛鸾也是被夜語幽這一手給氣極了,瞪着他說:“我故意的,我就是想招他惹他,想試探他到底還在不在意我。”

夜語幽手裏的草葉子直接掉了下去,二郎腿也不翹了,椅子也不晃了,刷的一下子坐得筆直。

“你、那你口口聲聲說不會再跟他在一起,你倆都過去了,大家和和氣氣當兄弟?”

“怎麽了?好歹當初我也是被甩的那個,我委屈,我難過,都埋土裏了,我作一作不行嗎?”沈飛鸾氣鼓鼓,說:“我就喜歡看他對我變着法子上心的樣子,就想先跟他嗳暧昧昧一段時間,多矯情拿捏一會兒,你倒是厲害,直接給我後院點火,一次性叫八十個,你咋不叫八百個呢!?”

夜語幽咳嗽一聲,嘀咕道:“八百個,你也得扛得住。”

沈飛鸾瞪着他,說:“是我扛不扛得住的問題嗎?”

夜語幽也忍不住翻白眼,說:“你說你對着他作精也就算了,你對着我也不說句實話,你這也不能怪我啊!”

沈飛鸾一撇嘴,說:“憑啥不怪你?就怪你,誰讓你自作主張給我擴張後宮,關鍵還被祁哥逮着了。”

夜語幽說:“逮着就逮着呗,這有什麽大不了的。”

沈飛鸾用看單身狗的眼神看着夜語幽,說:“你這死渣男肯定不懂,本來我占主導權,他得哄着我寵着我,結果現在我有把柄被他拿捏了,想多作兩天都難。”

夜語幽确實不能明白,他倒是有不少小情兒,但都是提了褲子就一拍兩散的那種,哪兒談過沈飛鸾和祁堯天這種小年輕的純愛。

“你就繼續作精呗,他肯定還哄着你。”夜語幽說。

“哄是哄着,可我再作精,就傷感情了。”沈飛鸾翻了個白眼,說:“算了,不和你多說了,說了你也聽不懂。”

夜語幽:“?”

沈飛鸾想得透徹,他和祁堯天的拉扯得把握好一個度,祁堯天進一步,他就得稍稍退一步,祁堯天退一步,他就得往前跟一步,這樣才能形成良性拉鋸,既不會太疏遠,也不會太過親昵。

沈飛鸾跟祁堯天戀愛倒是沒少談,就是兩人先前好的太快,太順利,搞得兩人之間都沒經歷過什麽暧昧期,好上之後,兩人就是蜜裏調油連吵架都很少看到。

沈飛鸾後來仔細想過,興許就是這一路走得太順利了,才惹得天怒人怨,以至于老天爺都瞧不過眼,給他們倆來了個生離死別一條龍全套服務。

沈飛鸾有時候覺得他這黴運實在是該死,當初情蠱的事兒,他也不是沒張嘴,也不是不想解釋,可偏偏那時候他死期已到,命數已定,解釋出來也是徒增煩惱,白白叫祁堯天傷心,沈飛鸾索性才嘴巴一閉,什麽都沒多說。

畢竟說來無益啊。

他重生以來,還挺認真反省了一下他和祁堯天的感情。

最後翻來覆去地想,得出來的結論就是,當人不能太順當。

尤其是感情的事兒,得好事多磨,老天爺才會覺得這兩個崽歷經千辛萬難,好不容易才在一起,估計也就不舍的讓他倆分開了。

沈飛鸾自己就是搞玄學的,他肯定信這個邪,索性這回再跟祁堯天重逢,他就特別端着了。

不管怎麽樣,都不能在前期太順利,免得後面哭都沒地方哭去。

可饒是這麽想,沈飛鸾也不舍得讓祁堯天真傷心失望。

所以就顯得他一直都在“釣着”祁堯天。

沈飛鸾的盤算是好的,等祁堯天什麽時候忍不住了,他估計也就忍不住了。

到時候兩人再執手相看淚眼,就那麽重新好上也是順理成章的事兒。

結果夜語幽可好,他真是個人才,背地裏找了八十個帥哥給他澆油。

這一搞,沈飛鸾的小心機全亂了。

沈飛鸾也沒第一時間去找祁堯天,他還沒做好跟祁堯天和好的準備,不過既然遇上這檔子傷人心的破事兒,那肯定得馬上改變戰略。

兩個小時候,沈飛鸾讓夜語幽趕緊去把話和八十個帥哥說清楚,自己則是換了一身居家衣裳,甩手去找祁堯天聊天去了。

祁堯天入住的院子就在沈飛鸾的宮殿裏面。

鬼王宮大的離譜,頗有些歐洲中世紀宮廷風,也不知道是哪一代老祖宗刨過來的中西方結合風。

沈飛鸾過了長廊來到隔壁,獨立的中世紀古堡風獨棟建築在昏色的天光下有種吸血鬼家族城堡的感覺。

沈飛鸾站在門口欣賞着他給祁堯天安排的住處,心裏突然生出一種感覺——這不就是金屋藏嬌嘛?

建築莊嚴又不失美感,外面還盤着一些爬牆的花植,有名字地的花大多濃且豔麗,有種奢靡頹喪又瀕臨破碎的美感。

沈飛鸾欣賞了一會兒,琢磨着要是真能把祁堯天給關在這城堡裏面就好了,後來又忍不住笑話自己腦子都不清醒了。

沈飛鸾進了大門,就有在裏面伺候的鬼仆過來給他行禮。

沈飛鸾說:“祁少呢?”

鬼仆說:“進來就把自己關卧室了,一直都沒什麽動靜。”

沈飛鸾挑了下眉梢,叫他們都先且出去,自顧自摸到卧室的門。

門沒鎖,只是關着,沈飛鸾敲了兩下,便聽到裏面祁堯天說了個進字。

沈飛鸾來的路上還覺得自己可能拉不下臉,但此時此刻站在這裏,突然就什麽多餘的想法都沒有了。

屋子很大,點了一盞燈,但依然有些昏暗。

祁堯天正坐在床上打坐,看到沈飛鸾過來也沒有動彈。

沈飛鸾看到祁堯天這張冷着的臉,就忍不住心虛又想笑。

他穿着個很休閑的黑色袍子,質地光滑柔軟,袍子只有薄薄一層,挂在他身上還顯得有些暴露身材,反正這一身是肯定穿不到外面去的。

祁堯天見他走過來,視線沒移開,倒是不動聲色,說:“八十個男寵,還不夠少主寵幸?”

沈飛鸾走到床邊,脫了鞋子直接就上了床。

床挺大,做什麽都方便。

沈飛鸾瞧他這樣,就忍不住想笑。

既然已經爬了床,沈飛鸾也就不端着了,坐在祁堯天身邊,仰着臉看着他,笑着說:“八十個男寵都是虛的,我讓夜語幽自己留着了,我可沒他那麽有本事,能顧着這麽多人。”

祁堯天見沈飛鸾這動作,就知道這小騙子不裝了。

“上我的床作甚?”祁堯天還輕輕掃了沈飛鸾一眼,淡淡說:“一點都不矜持。”

沈飛鸾還是笑着,順便還伸手勾着祁堯天脖子,往他跟前湊得更近。

“我就是不矜持,你也不是第一天認識我了。”沈飛鸾反而笑嘻嘻,說:“祁哥,咱們都在池子裏面坦誠相待了,你都不打算對我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嗎?”

祁堯天也是沒想到,在池子裏面還對他一本正經的人,居然轉臉就主動爬了他的床,還抱着他的脖子非常不成體統的故意引誘。

這簡直是——太合他心意了!

祁堯天也沒真生氣,就算先前有些吃醋,沈飛鸾這麽裝乖他也氣不起來了。

祁堯天只好嘆了一聲,伸手抱住沈飛鸾的腰身,把人整個都擁在懷裏。

“誰知道你消氣沒?”祁堯天覺得踏實,但還是忍不住在沈飛鸾腰間捏了兩下,說:“從我和你在幽都重逢開始,你哪回不是把我往外趕?”

沈飛鸾趴在祁堯天懷裏不肯起來,嗅着熟悉又好聞的味道,嘟囔着說:“我心口不一不行嗎?”

他哪回不是嘴巴上說着再也不要和祁堯天好,但行動上從來沒有拒絕過祁堯天的主動貼貼和示好,上回從藏寶城出來,他就被沈明鳶給提熘走了,那也是他哥不給他機會,多多少少也是非他本意。

祁堯天又愛又恨,說:“我怎麽知道你怎麽想的?畢竟你現在是鬼族少主了,身份不同以往,招招手就有八十個男寵任你挑選,你變心也正常,畢竟人都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我理解,我明白,更何況咱倆還分手了,是我對不住你。”

沈飛鸾:“?”

這話聽着酸不拉幾的,還在攀誣他的清白。

沈飛鸾哭笑不得,張口就在祁堯天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你是挺對不住我。”沈飛鸾覺得這是個翻舊賬的好時機,索性就坐直身體,看着祁堯天說:“你既然提起來了,那咱們就好好說道說道。”

祁堯天拉着沈飛鸾的手,放在自己手中細細把玩,像是在弄物件兒似的。

“嗯,說。”

沈飛鸾也随他去,就說:“我那個不靠譜的舅舅把你給綁了,這事兒總歸不是我主導的,後來我還特別積極主動想方設法去救你,雖然事實證明你牛逼,靠着自己也能逃出來,可我态度至少擺正了,你說是不是吧?”

祁堯天輕笑了一下,點頭說:“嗯,肯定是,态度特別端正,後來我還聽說你砸了玄盟的攤子才跑出來,看得出緊張我。”

沈飛鸾想起拆房那事兒,也知道自己有些魯莽了,但他也是沒得辦法。

“我都那麽緊張你了,自認為也沒做過對不住你的事兒。”沈飛鸾不樂意了,笑不出來,提起那段糟心的經歷就覺得委屈,看着祁堯天說:“你不給我解釋的機會就算了,還直接把我的蠱給踩死了,還故意當着我的面兒,有你這麽給人當男朋友的嗎?”

沈飛鸾心裏過不去這個坎兒。

他一直都排斥着去回憶當時那場景,想起來就覺得心有餘悸。

他一直都沒和祁堯天重歸就好,也不全是作精,主要還是心裏面的擔憂顧慮變多了,過去的坎兒也是其中之一。

他敢說出來,便是下了決心想和好。

祁堯天了解他,自然清楚他的意思。

祁堯天輕輕嘆了口氣,重新拉回被沈飛鸾一怒之下抽走的手,抓在手中,說:“是我的錯,過往的事情,你想跟我怎麽翻舊賬都行,終究是我對不住你,害了你。”

他這個态度,反倒是叫沈飛鸾氣不起來了。

沈飛鸾和他對視片刻,才說:“你這樣子,叫我怎麽好繼續挑你毛病?”

“你不好挑,那我自己挑。”祁堯天說:“偏聽偏信旁人挑撥之言,全然不信你,是我的錯,不管我有多少個理由懷疑你,可懷疑你就是我不對,這一點我怎麽都洗不清,所以你現在心裏怨恨我、讨厭我,我都能理解。”

沈飛鸾聽着這話,覺得很不對,說:“我沒有怨恨你,讨厭你,我對我讨厭的人,從來都是理都不理。”

祁堯天看着他,接着說:“我當時,年輕氣盛,年少輕狂,又自命不凡,我不能接受的不是你的身份、你的過往,是你只存着利用我的心思才來接近我。”

沈飛鸾反駁說:“才沒有。”

“我知道。”祁堯天說:“後來分手了,我總琢磨,回想着我們兩個的點點滴滴,怎麽也能想明白你心裏有我。”

沈飛鸾沒吭聲。

“剛分手那會兒,我整個人都是全身戾氣,看誰都不順眼。”祁堯天自嘲道:“不敢聽你的名字,不敢見你,怕見了你我就後悔和你分手,所以身子還沒調養好,就直接去了西北那邊做任務。”

提起西北,沈飛鸾更委屈了,眼睛都快紅了。

“我那時候都快死了,就想着要去找你。”沈飛鸾滿臉難受,說:“可你理都不理我,還不讓我跟着你,我都說你肯定打不開那個門,你還覺得我在騙你,最後我身子難受,從樓上摔下來,你也不心疼的。”

這是祁堯天最不想回憶的場景之一。

但是這幾年裏,他曾經無數次逼迫自己去回憶當時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畫面、每一個動作,他近乎自虐地把自己所作所為刻在腦海中,完全在和自己過不去。

“我怎麽可能不心疼?”祁堯天表情苦澀,擡起手在沈飛鸾的手臂上輕輕摸了摸,那是先前沈飛鸾從樓梯上摔下來的時候,蹭傷了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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