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追上門來
祁堯天倒是覺得沒什麽意外,勾着沈飛鸾的肩膀說:“許家也算是豪門了,豪門就是這樣,很多時候婚喪嫁娶都由不得自己,許家大廈将傾,許峤也不敢任性妄為。”
含着金湯匙出生,便意味着失去許多自由。
沈飛鸾看着祁堯天,笑着問:“你呢?”
祁堯天挑了下眉梢,說:“我積累百世功德,這輩子是我應得的。”
沈飛鸾愣了一下,道:“你這百世功德是從何處得來的?”
祁堯天氣定神閑,說:“閻王殿,生死簿,上面前世今生來龍去脈前因後果,倒是寫得清清楚楚。”
沈飛鸾若有所思,說:“我也翻看過生死簿,只是并沒有瞧見過你的。”
“我這種命格特殊之人,過往單獨成冊,放在特別之處,輕易尋不到。”祁堯天和沈飛鸾對視一眼,不等他發問,就主動交代:“我那時候去陰司尋你魂魄,遍尋不得,就有點發瘋,險些拆了閻王殿,冥王老子興許是覺得我再瘋下去,他政績不保,便将我的生死簿拿出來給我瞧。”
沈飛鸾心中一時間五味雜陳,看着祁堯天的眼神有些濕漉漉的。
祁堯天拉着他的手,安撫道:“我只是想跟你分享一下我的經歷,你別過心,否則我會後悔。”
沈飛鸾說:“別啊,我還想聽呢,之前你都沒提過。”
“之前是覺得沒什麽大不了的,懶得提。”祁堯天說:“生死簿上倒也沒說什麽,不過是記載我的百世功德,這是我能有這輩子命格的前因。”
沈飛鸾禁不住感慨,說:“百世功德,祁哥,沒想到你才是真正的大善人,若是放到仙古時代,你這輩子甚至能夠直接得道成仙,不必再在人間歷練。”
祁堯天笑了一下,說:“放在仙古時代也不可能,我既在苦修功德前曾是北宸主,便永遠沒有直接飛升的可能。”
沈飛鸾有很多不解之處,道:“這和北宸主又有什麽關系?”
祁堯天說:“北宸主曾立誓,無論滄桑變幻萬物輪回,他誓要與沈離共進退,同榮辱。”
沈飛鸾:“……”
沈飛鸾想說些什麽,卻又看了祁堯天半晌,才道:“下次不許這樣了。”
祁堯天忍不住輕笑,覺得沈飛鸾這又感動又糾結的小模樣着實可愛,戳中他的心窩子,便忍不住揉了揉沈飛鸾的腦袋。
沈飛鸾說:“我發現你好喜歡揉我的頭。”
祁堯天說:“沒辦法,你太乖了,我情不自禁。”
沈飛鸾有點小小的羞恥,說:“從小到大,你是第一個說我乖的。”
祁堯天不信,說:“怎麽可能?”
沈飛鸾說:“是真的,從小我就特別調皮搗蛋,我哥和我師父都說我是個山裏面養出來的皮猴子,他們還騙我說是石頭縫裏面蹦出來的,跟猴子是一家。”
祁堯天:“……”
“那你也是活潑可愛。”祁堯天自帶濾鏡,說:“這也是乖。”
沈飛鸾籲了一聲,拉着祁堯天的手放在自己腦瓜子上面,還像小狗狗似的蹭了蹭,說:“來摸,随便摸,哥哥多摸兩下,摸禿算了。”
祁堯天:“……”
沈飛鸾過了一會兒,終究還是沒忍住,問:“你确定你是北宸主了啊?”
祁堯天蠻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說:“基本上确定了。”
沈飛鸾問:“有記憶?”
祁堯天說:“你不在我身邊的那幾年,偶爾會有些浮光掠影的畫面從腦子裏面閃過去,不過那些畫面都是斷斷續續的,前後接不起來。”
縱然如此,也足以讓祁堯天感受到自己是什麽身份了。
沈飛鸾挺唏噓,扯了扯祁堯天的袖子,說:“祁哥,你那時候想起來這些,是不是更難受了?”
千年之前沈離慘淡收場,千年之後沈飛鸾也葬于黃土之下,祁堯天午夜夢回之時,也不知心裏是何滋味。
反正不會好受。
祁堯天還挺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笑了一下,說:“心裏面總覺得你沒走,醒來之後又嫌棄北宸主不争氣,怎麽就讓沈離遭受那些苦難……”
說到這裏,祁堯天捏了捏沈飛鸾的耳朵,手中的觸感柔軟舒服,他也情不自禁放松下來。
“不過我沒太糾結那些虛無缥缈的過往。”祁堯天口吻略顯輕松,說:“我只想着要怎麽讓你回來。”
還好,沈飛鸾真的回來了。
祁堯天默默垂下眼睫,這世界上,還有許多不容觸碰的禁忌之術。
他還沒來得及碰觸。
也算是另一種老天垂憐吧。
…………………
許峤的車子停在小區門口,門崗的保安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放行。
秦西西倒是主動下車,帶着些小脾氣,繃着臉對許峤說道:“謝謝學長送我過來,你晚上還有事情,快些回去吧。”
許峤看着他,随口說道:“你晚上幾點結束,我來接你。”
秦西西想了想,估計祁堯天還得給他安排一些搗藥的活兒,而且他們藥兔一族,晚上剛好是拜月修行的好時候,根本不需要睡覺的。
秦西西就拒絕了,說:“我晚上不回來了。”
許峤冷下臉,說:“夜不歸宿,還來這種地方,你讓我怎麽想?”
秦西西雖然人比較單純,卻并不是小孩子了,自然清楚這種情況容易引人誤解。
要換成平時,秦西西肯定會認真解釋,但現在他生氣了。
“随便你怎麽想,關我什麽事啊?”秦西西撇撇嘴,嘟囔着說:“你又不喜歡我,你別管我了,我要走了,再見!”
許峤黑着一張臉,目送秦西西一蹦一跳地進了這個高檔小區大門。
許峤忍了忍,手指緊緊抓着方向盤,上面骨節凸起,強忍着把人拖回來綁在車上帶回去的沖動,在車上坐了好半晌,才掏出手機翻着通訊錄找了個熟人。
許峤開門見山,報了個小區名字,讓他幫忙問問認識的人裏面有沒有在這邊住的,朋友聽他語氣太過不尋常,也沒開玩笑,很快就把小區的情況報了過來——
“這小區是個新樓盤,前幾年還沒開盤就被內部搶光了,屬于有錢也買不到的那種,我在這兒還真沒認識的人。”朋友話鋒一轉,說:“不過這個樓盤是祁家開發的,他們在這兒肯定留着房子,我記得你認識祁家大公子,你可以直接找他。”
許峤道了聲謝,就把電話給挂了。
小區保密性極好,保安都有識人能力,除了業主之外,只有登記在冊經過業主允許的人才能進入小區,許峤雖然開着豪車,但他不是小區的業主,也沒有通行令,硬闖肯定不行。
許峤想了片刻,便給祁堯天打了個電話過去。
祁堯天接到許峤電話,略顯意外地挑了下眉梢,把手機遞給沈飛鸾看了一眼。
“接不接?”祁堯天已經在監控裏看到朝這邊走來的小藥兔。
“都追到這兒來了啊。”沈飛鸾看着閃爍的許峤名字,禁不住咋舌,說:“我看許峤對這只小兔子,也不是完全沒有心思。”
“心思昭然若揭,有人想要吃兔子,但姻緣不是這麽算的。”祁堯天說:“還是接了吧。”
電話接通,許峤喊了一聲天哥,口吻非常尊敬。
祁堯天問:“怎麽突然找我了?有什麽事嗎?”
許峤說:“我一個朋友進了善水觀瀾別苑,他人傻又單純,我擔心他會被人騙,想請天哥幫忙查一下他去哪兒了,以及那家住着的是什麽人。”
許峤的确是急了,連多餘的鋪墊都沒說,這不太符合他的風格。
祁堯天對着沈飛鸾笑了一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當然了,我也不是惡意揣測,只是擔心他。”許峤說:“如果可以的話,我想進小區确認一下他的安全。”
這時候,門鈴響了起來,沈飛鸾過去按鍵開大門。
祁堯天輕描淡寫說:“你說秦西西嗎?他在我這兒,我要請他過來有些事情,如果你不放心的話,晚一些過來接他回去。”
許峤:“……”
許峤那邊沒了聲音。
片刻之後,電話裏傳來了許峤狐疑不定的聲音:“他來你這兒做什麽?”
祁堯天說:“當苦力。”
許峤:“……”
秦西西進了門,眼睛還有點微微發紅,一看就是剛哭過。
祁家外面的監控直接蔓延到街上,剛才沈飛鸾在監控裏面看到秦西西一邊走一邊抹眼淚,一副忍住傷心的模樣,看起來可憐極了。
沈飛鸾給藥兔倒了一杯他喜歡的草汁和香香果水,覺得藥兔腦袋上的頭發軟綿綿毛茸茸的,便忍不住伸手去摸了幾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