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 玄子深
口哨聲回蕩在山野中,倒是惹來了一些飛鳥,那個白絨絨的小團子絲毫不見蹤影。
沈離靠在門口,唏噓了一聲。
小貂着實有些怕人,他們來的時候,小貂就竄走了。
怕是已經回去找它爹了。
說到他爹,沈離就想到了蒼術。
不知為何,他每日都在期待着能和蒼術見面。
沈離覺得自己似乎有些魔怔了,他想要了解蒼術更多——想知道他從何而來,又為何借住在昆侖,他看起來修為深不可測,那究竟有多深。
沈離朋友很多,但大多都是酒肉朋友。
他看起來熱情似火,實則對他們都沒有太大興趣。
沈離始終認為,交朋友,根本不需要刨根問底了解太多。
但很奇怪的是,他卻想要了解蒼術。
沈離琢磨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
興許是蒼術和他交過的其他朋友都不一樣吧。
接下來連續幾日,蒼術都沒有來,倒是雪球兒跑來了幾回。
雪球兒不會說話,沈離問他主人去哪兒了,它也只是搖着腦袋一副茫然無辜的樣子。
這過程中,隐長老親自來了偏安殿,目的就是讓沈離下山。
沈離有些不舍,低聲說:“我的那三遍弟子規還沒抄完。”
隐長老看着他,淡淡說道:“晚些再交上來,弟子規抄再多遍,也抄不到心裏,抄也是白抄。”
沈離摸摸鼻子,說:“倒也不是抄不到心裏,主要是我對昆侖弟子規,素來不大認可,所以我嫌抄了浪費時間,越抄越氣。”
隐長老捂着胸口,說:“算了,不和你多說這些,過會兒我就能被你給氣死。”
弟子規是昆侖老祖宗兢兢業業嘔心瀝血寫出來的,沈離不認可也就罷了,還偏偏要說出來,隐長老心口疼。
不過,沈離并非昆侖弟子,他只是別的家族過來求學的少爺,一年過後,他就該回家了。
昆侖弟子規遵守或不遵守,其實都沒有太大影響。
只是他在昆侖的時候,不能觸碰那些個禁忌。
沈離随着隐長老下山,對這處還頗為不舍。
沈離便問道:“隐長老,我還能回來住嗎?”
隐長老眼皮子抽了抽,回頭看着沈離,道:“你還在這地方住上瘾了?”
沈離嘿嘿一笑,說:“此處地處偏僻,白日晚上都頗為安靜,後面又有河和山野,又能打魚又能打野雞,倒也餓不死,若我是昆侖弟子,都想将此處給造成我的洞府了。”
隐長老眼神有幾分複雜,這沈離還是頭一個喜歡這偏僻之處的弟子。
他看起來驕縱又嬌氣,聽說來這裏住上幾日,便要了好幾身新衣裳,每天都得把自己打扮的規規矩矩的。
可他似乎又吃得了苦,過得很随意。
比如這偏安殿,處處都是塵灰,床也只是個硬板子,住起來絕對不舒服,可沈離卻能怡然自得,似乎适應的很好。
沈離挺矛盾,就如同他修煉時候永遠懈怠、永遠是最不努力的那一個,但是放眼這批進來的所有弟子,似乎沒有誰是他的對手。
隐長老也試不出他的深淺。
下山的路上,隐長老問道:“你來昆侖修行,所為何?”
每一位弟子都是沖着北宸主來的。
但是,他們沖北宸主來的目的也不一樣。
有的是想得到他親自指點,有的想要親眼見一見這位當代最強戰力,還有的只不過是想要跟他說句話罷了。
只說一句話,便能回去吹噓個三五年。
沈離看着下山的路,說道:“我想要拜他為師。”
隐長老吓了一跳,瞪着眼睛看着沈離,道:“你要拜師?”
沈離摸摸鼻子,笑了笑說道:“您問了,我便答了,答了您怎地又是這種反應?好像我說了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一樣。”
隐長老說:“尊主從不收徒弟。”
沈離說:“我知道,但我想拜他為師。”
隐長老說:“我記得你應當有師父。”
沈離點點頭,說:“是我師父說,叫我來昆侖找他,我師父覺得,人一輩子不見得只能有一位師父,他可以當我世俗的指路人,北宸主則是可做我的道途尊師。”
隐長老久久沒能說話。
沈離的心是真大。
北宸主也敢觊觎。
“你知道昆侖有多少弟子嗎?”隐長老問。
“大約一萬多個。”沈離說。
“零零總總加起來,算上那些下山歷練的,大約有十萬人。”隐長老說了一個沈離絕對想不到的數字。
沈離倒吸口涼氣,說:“十萬?”
隐長老有些自豪,點點頭道:“不錯。”
沈離道:“你們是把山裏面挂着身份牌的妖獸也都算上了嗎?”
隐長老:“……”
沈離:“一只兔子一窩生出十來個,全都挂在昆侖名下,是這麽算的嗎?”
隐長老胡子翹了起來,說:“少給我胡扯八道!”
沈離:“……”
隐長老深吸口氣,道:“便是這些弟子,你可知道有多少想要得到北宸主指點的嗎?”
沈離便笑了,說:“人人都想。”
隐長老心情舒暢一些,點點頭道:“對,就是人人都想,但尊主這些年,還從未對誰青睐有加,對于內門弟子尚且不假辭色,你一個來昆侖求學的弟子,就別抱太大希望了。”
沈離心裏面到沒有什麽不适,原本尊主便是叫人仰望的存在。
他來此處,已經做好被北宸主拒絕的準備,但是他不能就這麽走了,因為他尊師曾經親口說過,讓他來找北宸主。
下山之後,沈離的日子變得豐富起來。
其中一個原因便是玄子深來了。
玄子深是個神經病,這件事情沈離多年前就知道。
聽說他喜歡蓄養男寵,而且玩兒的花裏胡哨,估計比秦樓楚館流出來的那些個話本裏面還淫亂。
玄子深看到沈離,一雙眼睛就黏在他身上松不開了。
“阿離。”玄子深朝他走過來,臉上帶着輕佻的笑,說:“聽說你來昆侖修煉,我可是得到消息便就來尋你了,你感不感動?”
沈離嫌棄地皺了皺眉頭,說:“玄子深,你少他娘的在這兒發癫。”
叫誰阿離?
兩人不熟!
玄子深勾了勾唇,說:“阿離,我聽說你很照顧我弟弟,不如就讓他給你做個跟班吧,你有什麽需要的,直接給他說。”
玄子嶺站在旁邊,身子有些發抖,似乎很是害怕。
沈離冷冷說道:“不需要,你離我遠一些,要是敢胡說八道些什麽不中聽的,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說完,沈離轉身便要走。
只聽“啪”的一聲,有人挨了巴掌。
沈離愣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玄子深仍是在盯着他,就像是毒蛇盯着獵物一樣。
“你真是個廢物。”玄子深收回手,對旁邊不敢擡頭的玄子嶺慢條斯理說道:“是不是因為你太愚蠢,不夠讨人喜歡,阿離才不願收你做跟班?”
玄子嶺瑟瑟發抖,捂着臉動都不敢動。
他眼睛裏面濕漉漉的,看得出十分恐懼害怕。
沈離看不下去了,冷着聲音說道:“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他是你弟弟,你這是做什麽?”
玄子深笑了一下,說:“是嗎?他既是我弟弟,把他送給你當小厮,你怎地不願意?”
沈離搞不懂這二者之間有什麽必然聯系,但他不想和玄家人打交道,更不需要旁人給他做小厮。
他覺得玄子深比以前更瘋了。
簡直就是個蛇精病。
沈離嫌棄地皺了皺眉頭,看了玄子嶺幾眼,道:“再叫我見你打人,仔細我對你不客氣。”
玄子深似乎很興奮,說:“不客氣?怎麽個不客氣?”
沈離不想搭理他。
于是,玄子嶺的臉上又挨了一巴掌。
這一下,沈離突然就怒了。
他一腳朝着玄子深踹了過去,玄子深想躲,但沈離修為放在那裏,他一般不出手,一旦出手就必然不是小打小鬧。
沈離是真生氣了。
他把玄子深踹飛出去後,根本沒有放過他的意思,直接走過去拎着他的後頸領子,把人扯起來對着臉上就是一拳。
“哇啊啊啊!”有弟子瞧見動靜,興奮地叫了起來:“打人啦,打人啦!”
玄子深自然不會任憑沈離随便揍他,馬上便反抗起來。
玄子深企圖給沈離制造一個幻境,這是玄家祖上傳下來的拿手好戲,但是到了三百年前,傳承缺失了。
有一部分秘籍,被沈家拿走了。
玄子深企圖将沈離拖入一個曼陀羅一樣走不出的萬花筒中。
然而沈離輕而易舉就将其震碎了。
絕對的實力面前,所有招數都形同虛設。
玄子深震驚又興奮地盯着沈離。
沈離面無表情,又是一拳頭狠狠砸在玄子深的臉上,看着他流出兩道鼻血,冷靜地說道:“玄子深,消失一個人,倒也不是什麽難事。”
玄子深沒敢繼續挑釁。
這回來的是執教長老。
他看到沈離把新來的學生揍成豬頭,直接氣得差點兒拎起棍子揍人。
“不許打架,我看那弟子規你是白讀了!”執教長老氣得胡子都飛起來,對沈離道:“上回讓你抄的弟子規呢?你他娘的趕緊給我拿過來,明日,最晚明日,你若拿不回來,便直接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