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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5章 修羅宗

夏城主郁郁寡歡,去得很早。

他終究還是沒能登頂十萬八千丈高的昆侖仙宮,他雖同為修道之人,但和昆侖修士相比,仍是天壤之別。

忘仙城終究是凡塵俗世。

不比昆侖上達九天。

一路上,沈離聽了忘仙城的更名來歷,知道了夏城主令人唏噓的愛情故事,便随着梁以拂去城中最大的酒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吃飯。

鐘寶寶一拍桌子,都不帶看價錢,直接讓人把酒樓裏最出名的幾樣菜肴依次上來。

梁以拂雖不至于囊中羞澀,但昆侖弟子在修煉方面花銷極大,不會有多餘的錢來豪吃海喝。

一時間,梁以拂有些擔心,說:“這裏一樣菜便要數金,食材雖好,價格極為昂貴。”

鐘寶寶揮了揮手,很是大氣道:“無妨,我窮得只剩錢了,今日我請你們便是。”

梁以拂拒絕,說:“這怎能行?”

沈離卻說:“算了,給我們鐘大少爺一個豪擲千金的機會,等咱們回到宗門,梁師兄多給他拿些內門弟子才有的丹藥便好。”

內門弟子能領取的丹藥,大都是外面見不到的品種,吃起來對修為有益。

梁以拂身為內門弟子,每個月都有固定份例,即便不夠,也能夠申請低價買入。

鐘寶寶連忙點頭,說:“對對,還請梁師兄替我弄些丹藥來,我聽說過段時間,我們就要分組出去做任務,我得提前準備一些,免得到時候拖後腿。”

鐘寶寶修為算是三腳貓,原本這回集中修煉輪不到他,奈何鐘寶寶他爹是江南首富,天下最大的民間錢莊就是他們家的,錢多得花不完。

鐘寶寶他爹給昆侖捐了三年的煉器錢,昆侖這邊幾位長老一合計,這買賣簡直是穩賺不賠啊,趕緊就給鐘寶寶送了請柬。

大家都清楚鐘寶寶是怎麽來的,所以他剛上山第一日,被沈離的青鸾抓上來,就淪為衆人笑柄。

大家都是天之驕子,瞧不上那些黃白物,都說鐘寶寶純粹是憑着砸錢進來的關系戶,打心眼兒裏瞧不起他。

沈離倒是覺得有錢也是人家的本事,還替鐘寶寶出了幾次頭。

礙于沈離的拳頭,這些弟子中對鐘寶寶明目張膽的輕蔑如今已經很少瞧見了。

鐘寶寶打心眼兒裏把沈離當作好兄弟。

他修煉不算刻苦,是因為刻苦也沒用,能到如今境界,大部份也是靠着丹藥來強行提高的。

沈離自然是不建議他這麽搞,但鐘寶寶的确天賦不行,還不願意吃苦,沈離只能建議他用些後遺症小的丹藥。

天下最好的丹藥,基本上都出自于藥神谷。

而藥神谷特供的首位,便是昆侖仙宮。

鐘寶寶請梁以拂吃飯,也是有這個意思。

梁以拂便也沒再推辭,坐下來安心品着一桌精致菜肴。

三人有說有笑,話題一不小心就扯到了沈離身上。

“你來這三個月,都打破弟子挨罰記錄了。”梁以拂笑着說:“我入門這麽多年,還從未抄過弟子規,你這都抄了六遍了,我宗弟子都說你一身反骨。”

沈離擺擺手,說:“當不起,當不起。”

他哪兒是一身反骨,只是被執教長老盯上罷了。

鐘寶寶喝了口酒,大着舌頭說:“不是我說,我兄弟絕對是個夠仗義的大好人,他動手,是因為別人欺負我,嘲諷我,我兄弟完全是替我出頭。”

梁以拂說:“這倒是,不過我看沈道友的妹妹,卻是個溫柔賢淑的。”

沈離挑了下眉梢,笑着說道:“那是自然,我妹子可是我們江南第一美人,不光長得好,脾氣好,性格好,就連修為都厲害。”

鐘寶寶顯然喝大了,唏噓不已,說:“可惜了,英年早婚,若不是她早早就定下親事,只怕你們家的門檻都要被媒人踏破了。”

梁以拂也頗為認同地點了點腦袋,他酒量也尋常,俨然已經有些醉了。

“便宜姓流的小子了。”梁以拂說。

沈離聽着自家妹妹被人吹捧誇贊,心裏面也是與有榮焉。

他妹子就是這世界上最美的女孩子,普天之下,反正他覺得誰都配不上他妹子。

包括姓流的。

沈離想到再過兩年,他妹子就要嫁去南疆,心裏面就不是滋味。

沈離便問沈如煙,說:“就不能不嫁人嘛。”

沈如煙笑着說:“不嫁人,妹妹将來就成老姑娘了,嫁給流大哥,我是心甘情願的,總好過嫁給不喜歡的人,阿離該要替妹妹高興才是。”

沈離哼了一聲,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他們沈家人,生來就沒有自己選擇婚嫁的權利。

女兒只會嫁富貴人家,男丁倒是寬容許多,卻也大多由不得自己做主。

家中和沈離差不多大的男丁,基本上都訂了婚,或是已經娶了媳婦兒,到了沈離這兒,伯母卻說不急,且叫他再玩耍幾年。

沈離也不急着娶媳婦兒,只是有些好奇罷了。

沈離正想說自家妹妹當然是一頂一頂好,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喧鬧的嘈雜聲。

三人剛好坐在靠窗的位置,聲音傳來的時候,一勾頭就能瞧見發生了什麽。

只見三個穿着黑色長袍臉戴銀質面具的人,從三個不同方位的樓頂一躍而下,對幾位渾身染血的人窮追不舍。

一道黑色的詭霧凝集成線,從空中射下,纏在其中一人脖頸上。

這根詭異的線就那麽看似輕輕一拉,那人的脖子便和身子分了家。

“啊啊啊——!”熱鬧的大街上爆發出驚慌失措的叫聲,不少人都慌不擇路企圖逃離。

沈離盯着那詭霧,道:“修羅宗。”

梁以拂俨然已經清醒過來,他起身朝着下面只看了一眼,便大叫一聲:“羅師弟!”

随即,梁以拂直接從窗戶跳了下去,拔出劍就和那三人纏鬥在一起。

昆侖劍術天下無雙,銀色的劍芒将那些詭霧悉數格擋在外。

鐘寶寶頓時也醒了酒,臉色刷的就白了。

那三個藏頭露尾的修羅宗弟子見狀,其中兩人繼續留在這裏和梁以拂纏鬥,剩下一人追過去殺那位渾身是血的羅師弟。

梁以拂以一敵二,**乏術,眼看着便要落于下風。

羅馳用一把寬背長劍撐在地上,面部肌肉緊繃,眼神兇狠,就要和他決一死戰。

正值此時,沈離吹了一聲口哨,清悅的聲音穿透雲層,只見一只青鸾從屋頂落下,沖着那人勐地噴出一口火焰。

修羅宗弟子被灼熱的火焰逼退幾步,便看到沈離已經落在羅馳身前。

修羅宗弟子臉上都帶着鳥嘴面罩,看起來怪異得很。

這個宗門在修真界內名聲大噪,而且都是罵名。

修羅宗弟子盯着沈離,說:“你要幫他?”

沈離覺得奇怪,道:“正義之士皆不屑于修羅宗為伍。”

修羅宗弟子不知為何,竟是一揮手,化作一團滿天飛過的烏鴉消失在長街上。

羅馳松了口氣。

梁以拂收了劍,朝着羅馳走了過來。

“師兄。”羅馳咳了一口血,濃墨重彩的眉目之中具是冷冽和灰敗。

梁以拂皺了眉頭,擔心不已地抓住羅馳的手腕,替他查探筋脈氣海。

羅馳反手抓住梁以拂的手,搖了搖頭說:“我無事。”

梁以拂看了眼地上那已經斷了氣的昆侖弟子,道:“其他人呢?”

羅馳說:“都死在修羅宗手中。”

梁以拂皺起眉頭,說:“怎會遇上他們?”

沈離也在想,怎會遇上他們。

修羅宗成立不足百年,卻已經是玄門修真界的頭號大敵。

修羅宗宗主不知何許人也,但傳說中他修煉的邪門功法,能夠将不同天賦的玄門術士內丹取出,化為己用,還能夠修煉玄門術士避之不及的煞氣。

修羅宗有屬于自己的一套血魔功法,與他們交過手的人,不是被吸成人幹,就是被吸走了功力。

修羅宗一出現,便在玄門人人喊打。

早些年,修羅宗被幾大宗聯合圍剿過三次,這三次過後,修羅宗就基本上銷聲匿跡。

雖說仍偶爾出來走動,做些叫人看不下去的壞事,但畢竟已經收斂許多,在可接受範圍內。

可如今修羅宗又殺了昆侖弟子。

只怕這件事情不簡單。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羅馳年就不大,但看起來老持穩重,雖被一路追殺,險些丢了性命,卻仍是維持着冷靜。

他對梁以拂說:“師兄,我要回宗門,将來龍去脈禀明師父。”

梁以拂說:“好,這就走。”

梁以拂便朝着沈離和姍姍來遲的鐘寶寶看了過去。

沈離沖他點頭示意,說:“你們先回去吧。”

既是回禀長老,那自然其中曲折不能給外人聽見。

此事還不好說是昆侖仙宗和修羅宗兩家的私人恩怨,還是涉及到更多,沈離也懶得猜測,更不會随便插手。

梁以拂表情凝重,給沈離打了招唿後便放了一簇求助竹。

一道煙花在空中炸開,飛得很高,足夠讓昆侖的瞭望者看得一清二楚。

沒過多久,便有兩位穿着白衣的昆侖弟子禦劍而來。

他們替昆侖死去的弟子斂屍。

梁以拂道:“我和羅馳自己回去。”

兩位弟子沒說什麽,只做他們該做的事情。

梁以拂和羅馳離開後,鐘寶寶摸了摸胸口,對沈離說道:“阿離,當街行兇,修羅宗弟子着實可怕。”

沈離點點頭,不知在想什麽,漫不經心說:“許是羅馳發現了修羅宗的一些秘密,亦或者是招惹了一些人。”

鐘寶寶說:“修羅宗好大的膽子,竟敢追到昆侖腳下的忘仙城,誅殺他們的弟子。”

沈離眼眸微微一動,說:“是啊,他們怎麽敢的。”

有了修羅宗的插曲,兩人也沒了繼續逛下去的心思。

不過來都來了,鐘寶寶非要多買點當地特産帶回去分給大家,沈離便陪着他一路閑逛。

忘仙城很大,一路下來竟是沒遇到什麽認識的人。

沈離原本想要跟沈如煙一起逛街,不過沈如煙要和她新認識的幾個姐妹一起去買衣裳,沈離對此興致不高,便就和她分道揚镳。

鐘寶寶心大,很快就忘了修羅宗當街殺人的事情。

他進了一家賣房子的商行,沈離一臉懵逼地跟着進去,聽他跟別人說了幾句話,才知道他相中了忘仙城的房子,打算今天就買一套宅子。

“過段時日,我爹他們要過來看我。”鐘寶寶面對滿臉不可思議的沈離,解釋說:“我爹說了,他們若是過來,肯定不會只在這裏住上一日兩日,我爹喜歡周游四海,卻總沒有時間,他想趁着這個機會,在昆侖附近多住些時日,便叫我提前給他準備周全。”

沈離表情有些麻木,他們沈家雖然也算是江南富戶,卻也不至于大手一揮花這種冤枉錢。

本就不是昆侖這邊的人,等修煉結束後,他肯定是要回到老家去的。

就算真走了狗屎運,被北宸主看上收做身邊弟子,沈離也會住在昆侖仙宮,不至于往返于忘仙城和昆侖山。

買這裏的房子,着實是雞肋。

可沒辦法,誰讓鐘寶寶有錢。

行當裏面的人一聽鐘寶寶提出來的要求,便笑了笑說道:“這位少爺,一看就是大手筆,不瞞您說,我們這兒還真有您說的那麽一套五進出的大房子。”

鐘寶寶大手一揮,很感興趣,說:“這就帶我們去看看。”

行當裏的中間人笑得臉都開花了,連忙叫人來備車。

沈離坐在車上,忍不住問道:“你爹他們,一共來幾個人?”

鐘寶寶說:“我爹、我娘,統共就兩個。”

沈離不能理解,說:“那你買那麽大的宅子做什麽?”

還得要求紅磚碧瓦,後面有花園,還得有溫泉池子能泡澡。

這要求也忒高。

鐘寶寶摸摸鼻子,說:“我爹娘雖然只來兩個人,但伺候他們的侍女仆人、駕車的馬夫、做飯的廚娘,零零總總加起來得有個二三十人呢,若不買個大一些的院子,總不能叫他們睡大街吧。”

沈離表示僭越了,他險些忘了,鐘大少爺前來昆侖求學,身邊也帶了七八個侍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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