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0章 不眠 (43)

過神來就想起了她們:“現在,你們誰來和朕說說,老五府上以及今日偏殿,到底都是怎麽一回事?”

不過永安殿裏的事情,已經影響不到立政殿了。別說整個立政殿上下的宮女太監都喜氣洋洋的,就連剛處置完事情的蕭欥,一見夫人就把之前那些都抛到了九霄雲外。“阿晚!”

知道蕭欥要來,元光耀已經先一步出宮了。反正他已經見到了女兒,還知道了這事,趕着回去報喜呢!家裏有蕭菡和藺采薇兩個女眷,肯定得準備些東西、再找個時機進宮來看元非晚。既然不急在一時,現在的時間就讓給皇帝吧!

因為已經見識過了老爹從憂心忡忡到喜出望外的模樣,所以元非晚覺得,不管蕭欥如何激動都說得過去。“你來啦,”她道,就想起身,“我還以為……”

蕭欥不知道元非晚後頭的以為是什麽。他只是一個箭步,上前扶住了夫人的手。“你別動,好好坐着!”

元非晚簡直哭笑不得。“你幹啥啊?”不會以為她懷孕了就動也不能動了吧?

偏生蕭欥不覺得有任何問題。“小心為上。”他理直氣壯地道,在扶着元非晚坐回去的同時,自己也坐到了榻邊。“你瞧,我真是說什麽來什麽!”

元非晚見他眉飛色舞的樣子就好笑。“說的什麽話?你以為你是喜鵲嗎?”

蕭欥現在高興過頭,元非晚說什麽就是什麽。“人都說天子一言九鼎;但原來在你心裏,也不比喜鵲厲害點?”他故意和夫人饒舌。

“去去。”元非晚沒忍住點了點他的手。“西內苑的事情處理完了麽?”

“那是當然!”蕭欥滿口保證。“我和你說過的,有什麽沒實現嗎?”

“那吐蕃和秦王……”

元非晚這話才問到一半,蕭欥就趕緊打斷了她:“該抓起來的都抓起來了,該控制的也控制了;父皇還說全權交由我處理,你就不用擔心了!”

元非晚想了想,倒也确實如此。“那太好了,這幾天如此緊鑼密鼓,也總算沒白忙活。”

“當然!”蕭欥立刻道,一副怕元非晚多說幾個字就累到的樣子。“後續問題我自會處理,你好好養身體!”

元非晚想說她自然會注意,但她忽然發現,蕭欥的目光時不時地從她小腹上經過,不知道是不是想用肉眼看出那個還沒成形的寶寶。“我說,你看什麽呢?”她好笑道。

被抓了個現形,蕭欥也不害臊。“太醫有沒有說,你有了幾個月了?”

“兩個月。”元非晚據實以告。“正好趕上最忙的時候,我一點都沒想到這回事。”

蕭欥點頭。他努力忍,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沒忍住。“我能摸一下嗎?”

“……才兩個月,你能摸出個什麽來?”元非晚覺得蕭欥簡直在犯蠢。還是說,剛知道自己要當爹的新父親都這麽蠢?

雖然如此吐槽,但元非晚并沒做出什麽實際意義上的阻止動作。于是蕭欥順理成章地摸了摸自家夫人的小腹——

呃,一片平坦,确實啥區別也發現不了。

不過蕭欥并不失望。反正他知道夫人确實懷了孕,這就夠了!遲早他會看着那肚子大起來的!“太醫開過安胎的方子了嗎?”

“當然開過了。”元非晚一想到她即将面對的、流水一般的補品,就不由背後發毛。完了,她這回是再也不能推脫掉那些東西了!

蕭欥總算覺得心滿意足。“那就對了。”他興奮地說,“等我再去看看,給你添幾樣好的。”

聽了這保證,元非晚的冷汗就更多了。她就知道會是這樣!

“這時候也不早了,用午膳吧?”蕭欥如此征詢自家夫人,決心無視元非晚那略有些可憐兮兮的模樣,“從這頓就開始補,嗯?你現在吃的一頓可是要養兩個人呢!”他一邊說,一邊拉她起來。

元非晚無從反駁,只得順着他的力道站起,準備去外殿用膳,心裏淚流滿面——

按照說好的劇本,這時候不該是她和蕭欥一起商量如何處置秦王一派嗎?怎麽出了這個意外後,蕭欥完全就不顧那些了?她真是鴨梨山大啊!

想到這裏,元非晚突然又想到另外的方面,忍不住問道:“你剛才不是說,你說什麽就來什麽嗎?”

蕭欥瞅了她一眼,眼神溫柔得能出水。“你想說哪個方面?”

元非晚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你說是男的呢,還是女的?”

“不管男女,我都喜歡!”蕭欥毫不猶豫地道,一點也不用思考。

“油嘴滑舌。”元非晚沒忍住笑起來。不得不說這答案也在她意料之中,因為看蕭欥對前太子和太華長公主的态度區別就能知道。

所以這事兒唯一的問題,就在于她必須努力地往肚子裏塞吃的?

但話再說回來,為了自己的孩子,忍那些補品又算什麽呢?

☆、145第 145 章

皇後有喜的消息在上午時只是小範圍傳播,到了下午,立時變成了人盡皆知。速度之快,甚至蓋過了秦王江王等人落馬的新聞——

“這麽快?算算時間,難道是成親一個月就懷上了?”

這效率,真是杠杠滴!

也有人關心不久以後的事情。“若是個男孩,那咱們大盛就要有新的太子了!”

這效率,還是杠杠滴!

剩下的少部分人才在關注吐蕃以及秦王等人。“那種腌臜手段也能拿出來,怕是确實活得不耐煩了!”

……好吧,這時候用杠杠滴大概已經不足以形容蕭欥的效率。用個相對通俗的形容,差不多就是“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那種心境了!

手中握有實際兵權的太子都倒臺了,而且倒得幹淨利落;所以在衡量太子與秦王的實力差距之後,沒人認為秦王一派還能有什麽機會。尤其太上皇已經放了權,直接讓皇帝處理……

啧啧,那處理程度肯定要比太子嚴格啊!

另外,秦王一派還和吐蕃人沾上了關系。以吐蕃大盛交界處的混亂程度,和吐蕃搭上只有一種解釋,就是太上皇親口說的“裏通外國”。

人家太子好歹是窩裏反呢,你竟然更敢做,連帶着外邦人一起造反?這果真是不想活了呀!

所以,接下來幾天的朝堂上,關于吐蕃和秦王等人處置的讨論完全是一邊倒,毫無争議——

阿詩那社爾沒什麽可說的。他試圖對皇帝不利,算犯上之逆,判斬首示衆。

作為幕後黑手,蕭旭、蕭晨、陰秋乃至陰秀都有責任。兩個親王被褫奪爵位官職,貶為庶人,再判個財産充公及流放三千裏;兩個官員也同樣,還連帶着陰氏一族都受了災。

至于陰太妃,她設計了泰王妃以及皇後,後宮自然是呆不下去了。考慮到她在宮裏呆了多年,故而直接發配掖庭宮做洗衣宮女。

這對陰太妃來說,可不是什麽恩典。她一向驕橫跋扈,這會兒讓她在掖庭宮打雜,日子會過得比發配西北還悲劇——

樹倒猢狲散,牆倒衆人推;她之前仗勢欺人,現在就反過來被其他人報複回來了呗!

元非晚知道這些後,沒什麽太大反應。蕭欥對敵人心狠手辣,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而且話說回來,她非常欣賞這種作風——

“對敵人的殘忍就是對自己的仁慈,”她懶懶地下了個結論,“那本宮還是希望對自己好點。”

不管是水碧還是谷藍,都覺得這話實在太對了。誰沒事兒上趕着去做聖母啊?仔細回頭還要被反咬一口!自然是能處理得多幹淨就處理得多幹淨了!

“娘娘,左右這事兒不用您操心,您就多休息一會兒罷。”水碧進言道。因為沒有第一時間給元非晚找太醫來,她和谷藍都被蕭欥一通說,現在只能愈發嚴格地監督元非晚。

元非晚也知道這個,實在哭笑不得。“別管陛下,他緊張過頭了。”她安慰了自家婢子過于緊繃的神經,“要有下次,本宮替你們出頭,嗯?”

“那可別,娘娘!”谷藍趕忙道,“那确實是婢子們的疏忽,陛下說得沒錯!”她現在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鄉野村姑了;主子說的話一定是對的,這種放之四海而皆準的道理她怎麽會不知道呢?“娘娘您有所疏漏,婢子們本該提醒的!”

“就是,谷藍說得太對了!”水碧也表示萬分贊同。

瞧這一股腦兒往自己身上攬的陣勢,元非晚實在沒什麽話可說。和兩個死心眼兒的婢女争執這個話題沒多大意義,她果斷轉移了話題:“既然前朝已經處理完了,那後宮裏,有什麽确定的消息嗎?”

雖說元非晚問的是後宮,但從最近發生的事情來看,毫無疑問只能指一件事,就是泰王府。

“聽說,泰王殿下清醒以後,和燕太妃大吵了一場,好像徹底鬧崩了。”谷藍小聲道。她覺得這事兒無論原因還是結果都實在尴尬,簡直忍不住要替燕太妃和太後沒臉一把。

元非晚點點頭。“想也知道,泰王不敢去和太後較勁兒。”

蕭旸是個窩裏橫的典型,結果燕太妃就只能把鍋全背了;就算事實上這主意是太後先提出來的,也沒用。

而且太上皇也對此事下了定義,就倆詞,“荒唐”以及“糊塗”。考慮到太後和燕太妃都已經在太上皇那裏吃了一通排頭,再加上蕭旸的反應,搞不好燕太妃才是這件事裏最大的受害者。

“泰王妃那裏怎麽說?”想了想,元非晚又問。

“娘娘,您這可問到點子上了!”谷藍立時有些興奮,八卦的那種,“聽說泰王妃醒了以後沒說什麽,但回泰王府沒幾天,就收拾東西搬回了魏王府!”

“啊……”元非晚有一點詫異,又有種“早該如此”的感覺。沒錯,和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糾纏,根本是和自己過不去嘛!要過好日子,換一個丈夫不就得了?

“這些可有好戲瞧了。”水碧補充說明,“燕太妃那裏頭疼得要命,都不知道該怎麽處置了。”

元非晚樂得作壁上觀。“看起來,還是必須勞動母後。”

不是她幸災樂禍,而是以她現在的情況,就算她想管,蕭欥也絕不會讓她沾這爛攤子!更何況蕭旸那點小心思,蕭欥再清楚不過?

兩個婢子一起猛點頭。她們主子懷孕了呢,最該做的是好好養胎;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就交給閑得發慌的太後處置吧!太後不是愛管事麽?這一下正好兩全其美!

這些事情加在一起,很是兵荒馬亂了一陣子。雖然陰氏沒有李氏勢大,但也是朝中不可小觑的勢力;如今跟在李氏後頭被扳倒,留下的官員缺口就更大了。

等情勢差不多安定下來,蕭欥把他該處理的都處理了,目光就轉到這個問題上——若是再不找點新人來遞補,國家機器都要運轉不動了啊!

這也正是魏群玉要上的折子內容。“……朝中人才缺乏,理應早日填補,陛下。”

蕭欥完全同意。“朕深以為然。諸位愛卿,對此有什麽意見?”

太極殿上立刻熱鬧起來。因為慣性思維,大多數官員想出的主意還是推舉,依靠裙帶關系的那種。另一個原因則是,若是采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的人、或者和自己關系好的人推上去,對自己有百利而無一害。

換句話來說,舊的關系網分崩離析,留下的權力真空就像一塊大蛋糕,誰都想分一塊兒。

然而,別說蕭欥不中意,就連魏群玉也不中意。在蕭欥再次詢問他的意見時,他毫不猶豫地表示了反對:“臣以為,有李氏和陰氏這樣的前車之鑒在前,就應當改變方法,不可守舊。”

衆臣即刻噤聲。就算他們心裏不贊同,也不得不噤聲。因為,若是他們跳出來反駁,豈不是正說明了他們的心思就和廣結朋黨的李氏及陰氏有類似之處嗎?

“那魏太傅的意思是……”有大臣鬥膽問了一句。

“趕着時間,補一次秋試。”魏群玉道,根本無視其他人此即彼伏的吸氣聲,“在全大盛範圍裏征集青年才俊,為國效力!”

這下子,根本沒人能反駁他,心裏剛冒出來的小九九只得迅速退散——确實,任人唯賢,這才是公正!

“魏太傅所言甚是,臣附議。”第一個表示贊同的是鄭珣毓。他贊成是肯定的,因為他早就煩死那些有事沒事往他家跟前湊的關系戶了;若是用一場公開的考試排好序,那他任命官員來不是簡單得多?

“臣同樣附議。”

“臣也附議。”

不一會兒,幾乎所有清流都表了态。而元光耀和顧東隅這兩個本身就靠科考脫穎而出的大臣,更是再贊同不過:“十年寒窗苦,在國家棟梁的選拔裏卻一定會輸給有家室的纨绔,這确實不利于大盛的未來!”

蕭欥全都聽了。等這一撥人話都說完,他又再等了一會兒。确定沒有大臣想要繼續後,他才開口道:“衆位愛卿所言,甚是為大盛着想,如此再好不過。這加一場秋試之法,确是最好的。周愛卿,你以為呢?”

負責科考的禮部尚書周雅靖急忙出列。皇帝都說好了,他可能說不好嗎?更何況,他也确實挑不出毛病?“陛下為天下着想、殚精竭慮,臣一定盡力而為,好為陛下分憂。”

這麽識相,蕭欥很是滿意。“那就這麽定了。此次秋試在正科之外,又恰逢皇後有喜,便命名為恩科罷!”

推恩天下,是為恩科!

衆臣心裏都有些震驚。但最讓他們驚訝的不是恩科,而是皇帝一定要用皇後有喜的由頭來加這個恩科……這麽說起來,難道皇後之前已經和皇帝說過了恩科這個方法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暫時沒人能确定。但他們至少能确定一點,就是蕭欥的态度擺明了是要讓天下士子都感謝皇後——

這是何等驚人的榮寵啊!

☆、146第 146 章

秦王、江王以及他們背後的陰氏倒臺,在朝野之中自然造成了極大的震動。可對于普通民衆來說,他們才不管上頭有幾個親王,更重要的是過好自己的小日子。所以很顯然,相比于對秦王殘黨的清查,他們更關心恩科——

“老夫活了這麽大歲數,頭一回聽說恩科!”一個須發皆白的老丈感慨地道。

“瞧您這話說的……難道您家孫子不正在書院讀着嗎?”旁人故意取笑他。

老頭立時吹胡子瞪眼起來。“老夫只是說這事兒頭一回聽說,又沒說不好!”

一聽這話題,邊上有個商販模樣的也加入了進來。“可不?那是大大的好啊!本來正科三年一次,每次只有幾十個人能上榜,那也太難了!”

“誰說不是呢?這次情況特殊,又加恩科……能趕上的可一定得參加,沒有比這次更好的機會了!”

茶館裏頓時一片附和之聲。

大盛朝的公務員待遇非常好,一般小老百姓都趨之若鹜;更別提這次恩科的錄取率顯然要比往常的正科高不少,确實是能參加就不要錯過。以及,若是皇帝以後打算在官員委任上逐漸用科舉來代替推舉的話,那就更好了!

“還不是聖人隆恩?”忽而有人說了這麽一句,立時贏得了衆人的贊同。“雖說我大字不識一個,但就算隔壁家孩子中了,這鄉裏鄉親的,說出去我也臉上有光啊!”

“就是!這種好事,以前想都不要想!”又有人道,“不過我還聽說,恩科好像是皇後娘娘的主意?”

“不管是誰,咱們都落了好處啊!”老丈說出了衆人的心聲。“不管老夫的孫子能不能高中,老夫都要去廟裏給陛下和娘娘祈福,讓上蒼保佑他們壽與天齊!”能讓他們過得更好的皇帝,當然是活得越久越好了!

毫無疑問,如果大盛有民意調查這種東西的話,現在蕭欥的民意支持率一定創下了歷史新高,妥妥地坐穩了皇帝之位。

處江湖之遠的平民沒什麽異議,再來說居廟堂之高官員的反應。

蕭欥剛登基就頒布的三個命令,包括大赦天下、修建宮殿以及立後,此時徹底完成的也就立後這一件。

大赦天下要刑部徹查案卷、再一一安排,自然是一個分批次、逐漸完成的過程;而修建宮殿則需要工部、太府寺、尚書省等部門協同運作,想想就不可能一朝一夕完工。太子和秦王等人鬧出的事,又讓他們人手短缺、分身乏術,無形中降低了辦事效率。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蕭欥這才頒布了推行恩科的新命令。好在主管此事的禮部和吏部沒有受到多少波及,可以全力以赴、争取用最短的時間把事情做到最好。只不過,恩科還需要地方郡縣配合,又是一通忙碌。

如果說這三件事裏還有沒受到太大影響的實權部門,大概就是兵部和戶部。

然而兵部尚書侯玄表已經領了蕭欥的暗令,開始部署對吐蕃的軍隊陣容,也沒什麽閑工夫。至于戶部……張元鎮尚書笑眯眯地表示,他這個尚書的位置坐得還挺舒服,所以打算再坐個幾年,把養老本掙足了。

總而言之就是,不管是沒閑還是沒心情,衆官員都暫時想不到要去給皇帝找事。

什麽?問他們可能會給皇帝找什麽事?

見得多了的皇後娘娘表示,她本來以為,她懷孕了,後宮又沒有其他女人,那肯定會有大臣去向蕭欥進言,讓他納妃什麽的。雖說識時務的人比較多,但有人頭腦轉不過彎來也是正常的啊!

結果,她都等在那裏、準備來個兵來将擋水來土掩了,下面愣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實在是浪費感情。浪費在什麽時候都不是件好事,但顯然,此事除外!

好在她只在心裏想這件事,沒說出口。不然,若是給蕭欥知道了,一定會非常激動地告訴她,安心養胎、不要想太多——

一,他寵愛夫人是沒長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的事情,誰敢撞槍口?

二,他用皇後有喜的名義推行恩科,民意肯定都向着他們,怎麽可能有人在這節骨眼上硬谏他納妃?

三,若真有這麽不識相的人,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再也想不到這回事!

元非晚在心裏合計了下——

宮殿什麽的就不用說了,前後耗費十年八年都是正常的;

徹查卷宗、大赦天下這種事,也夠忙個一年半載;

而其他缺人的部門得等秋試完畢招人,新人進來還要培訓磨合,小半年就過去了。等踏上正軌,最快也要到年底。再過個年,等明年開春……

不好意思啊,活蹦亂跳的太子公主肯定熱騰騰出爐,她說話底氣就更足了,哪裏還有人敢和她對着幹?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元非晚覺得她考慮充分是很必要的。反正如此思考完,她終于得出結論,生活确實能像蕭欥說的那樣,耗心費力的事情都交給他,自己只負責專心吃了睡睡了吃再加适度運動……

這種輕松到惬意的生活,她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啊!

相比之下,太後最近的生活可不怎麽如意。她向來很在意自己手裏的權勢,這回泰王府的事情倒也确實歸她管。只可惜太麻煩,一點不過瘾不說,還糟心得要命——

首先,蕭旸和燕太妃鬧崩了。雖說這好像不關她什麽事,但她要處理泰王府的破事兒,怎麽能沒有燕太妃幫忙呢?若燕太妃心情不佳,辦事效率肯定就會低下啊!

然後,花淩容不僅沒站在她們這頭,還直接自己回魏王府去了。回娘家還好說點,回魏王府……這難道是要出別的大事的前奏嗎?

事實證明,确實如此。

“……你說什麽?阿容說她想要和離?”

太後這麽重複的時候,只覺得自己太陽xue在一跳一跳的痛。和離确實不是什麽特別稀奇的事情,但放在親王和王妃身上就很稀奇了——

當年是太上皇同意的婚事,現在打算和離,肯定要經過太上皇首肯。可若是這事兒捅到太上皇那裏,她們豈不是就要落一個辦事不利的名聲?

另外,嫁到她們皇家的兒媳婦竟然主動提出和離?別的不說,皇家的臉要往哪裏放?

告知太後此事的燕太妃已經完全笑不出來了。“雖說确實丢臉,”她羞愧地低下頭,“但就算是臣妾這個做婆婆的,也不好意思再拖着阿容了。”

太後簡直要恨鐵不成鋼。“你怎麽能這樣呢?這種事傳出去,不知道的人也知道了啊!你說說,你以後打算怎麽見人?”

燕太妃被說得低下頭,但并沒有改變主意。她連最後一招都拿出來了,現在已經對兒子兒媳和好再無信心。“雖然前些日子的事情并沒有傳開來,但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她幹巴巴道,“臣妾以為,與其被人背後嘲笑,也許長痛不如短痛更好。”

這就是及時止損的意思?太後一時無話可說。

确實,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她們用不光彩的手段硬性撮合泰王和泰王妃,本是件隐秘的事情。奈何陰太妃先插了一腳,蕭欥緊接着動用千牛衛……動靜鬧得那麽大,要說宮裏的人不知道幾乎不可能,他們只是不在明面上談論而已。

她在意的、所謂的面子,早就丢掉了,她如今在堅持的只不過是自欺欺人!

想到這裏,太後愈發沉默。好一陣子,她才啞聲道:“如今之計,難道……”後面是什麽沒人知道,因為她半路自己掐斷了,換了一句:“魏王那邊的态度呢?”

不管太後和燕太妃如何犯愁如何頭疼,都與在立政殿裏好吃好喝好睡的元非晚毫無幹系。七月天氣熱,她也沒怎麽出門,專門窩在殿裏消暑。因為寒涼之物要忌口,所以中午絕不出門,就清晨和傍晚在花園裏散散步。

通常情況下,無論蕭欥多忙,也都每天騰出時間來陪她。因為雖然元非晚沒什麽孕吐之類的悲催反應,但他悄悄問過了太醫,把各種注意事項都記了起來。其中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保持孕婦心情愉快,所以他每日只拿一些有的沒的來逗夫人開心,別的什麽都不多說。

這好是很好,但太閑了,元非晚也有點忍不住無聊。每天就聽聽八卦過日子,實在發慌。就在她琢磨着中秋快到了、是不是該辦個宴席之類的活動時,太華長公主蕭清彤進宮來看她了。

☆、147第 147 章

元非晚自然是高興的。

因為近期朝中略有動蕩,所以燕王蕭昱和王真的婚禮沒激起多大水花。不要說和太子比,秦王江王的存在感都比燕王高很多。相比之下,安分守己的燕王實在不可能博到衆人的眼球。

閨蜜結婚,元非晚自然派人送了大禮。不過,人家新婚燕爾,正是濃情蜜意的時候,她自然不好把人抓來陪她。

也就是說,除蕭月寧外,大概就只剩她娘家人會來看她了。畢竟,立政殿這樣的地方,可不是誰都能進得來。

“就知道你惦記着我,阿姊。”人甫一進門,已經等着的元非晚就笑吟吟地迎上去。

蕭月寧一聽就笑了。“你這話搶得真是快,莫不是怕我給你行個大禮?”

元非晚當然不會說她确實是故意的,只顧左右而言他:“路上可有人怠慢你?若是有,可一定要和我說!”

“托你和老七的福氣,我現在都是長公主了,哪裏還會有不開眼的人?”蕭月寧故意嗔道,小步上前,輕輕扶着元非晚手臂側面。“倒是你,不好好在裏頭休息着,特意出來做什麽?怕我迷路不成?”

元非晚立刻叫冤。“你瞧,我在這宮裏,每天清閑,都要長出蘑菇了。好不容易有個大活人上門來,我怎麽能不迎着?”

這話說得逗趣,蕭月寧撲哧一笑。“行了,知道你伶牙俐齒!”

兩人一邊說着小話,一邊進了內殿。知道長公主要來,宮女們照舊準備好了招待的一應事物,就等着蕭月寧進門。

蕭月寧見了,自然又是一陣調侃。“看來老七是愈發寶貝你了呀!你待遇水漲船高,連帶着我也沾光了!這男人,果然是娶了媳婦忘了阿姊!”說着,她還裝模作樣地搖了搖頭。

“那我晚上一定替你給他說說。”元非晚忍笑,一本正經地道。

“那可別!”蕭月寧立馬沒骨氣地舉了白旗,“要是給老七知道我向你告狀、勞動了你,他以後肯定不會讓我再踏進你這立政殿一步!”

兩人又是一陣玩笑。過了好一陣子,該敘舊的都敘舊了,該恭喜的也恭喜了,該關心的也關心了,就該談另外的正事了。

“其實,我今兒進宮,卻是無事不登三寶殿。”蕭月寧正色道。

元非晚自然想過這種可能。蕭月寧可不是一般的人;若有什麽事讓她覺得必須在這檔口就告訴她,那定然是有幾分道理的。“阿姊,咱們之間,這種客氣話就不用說了。”

“這可不行。”蕭月寧擺擺手。“我的确受人之托,但勞煩你卻不是理所當然的。”

元非晚喜歡這樣的聰明人。大家都知道自己和對方的底線在哪裏,談起事情來就容易得多;若是一上來就是“因為你牛、所以這事你必須得幫我”的态度,那可就讨厭得很了。“若真有什麽事,阿姊,你直接說罷。”

蕭月寧仔細觀察元非晚,确信對方的确沒有任何不适,這才繼續往下說:“先說好,不管我說什麽,只要你覺得有一丁點不合适,就當我沒說過,好嗎?”

還在打啞謎……元非晚只得拿一雙黑白分明的水眸盯着她,不說話。

蕭月寧在這種沉默的注視下敗退了。“好吧,好吧,”她妥協道,“其實就是泰王府那攤子事情。”

元非晚眉毛微微揚起。不管是太後、燕太妃還是蕭旸,都不可能找蕭月寧來做說客;但蕭月寧确實來了,那就是花淩容那邊出的力?

果不其然,蕭月寧接着道:“我知道這事兒和你沒關系,我也不是給誰求情。只不過,”她嘆了口氣,“汝陽縣主都求到我這裏來了,我總不好把她掃地出門。”

汝陽縣主蕭汾是花淩容的母親、也就是魏王蕭晉的親女兒,光聽封號都能猜出一些端倪。

一聽名字,再結合花淩容想要和離的消息,元非晚立刻就明白了來龍去脈——

肯定是花淩容回去求了魏王,讓他同意她和蕭旸和離;魏王點了頭,之後汝陽縣主才好去找貴為太華長公主的蕭月寧說話。其一,蕭汾自己是女人,還是縣主,至少認識蕭月寧、也有機會見面;其二,蕭月寧是皇帝親姐,和太後乃至她這個皇後的關系都不錯,作為從中斡旋的人選再合适不過。

“那不知道汝陽縣主對此的意思是……?”元非晚問,神色語氣都和平常一樣。

“絕對不是讓你摻和進這件事裏!”蕭月寧急忙擺手,“汝陽縣主托我轉告,她很感謝你對花淩容的照顧,想送點東西聊表謝意。”

這倒确實有些出乎意料之外……元非晚原本微揚的眉又放了下來。“不是我自謙,我覺得我确實沒怎麽照顧她,汝陽縣主過分客氣了。”

“話可不是這麽說。”蕭月寧沒忍住搶白,“就以花淩容之前做的那些事,你對她難道還不夠好麽?”

花淩容對她做的事?指的是抱着不良的目的接近她嗎?

元非晚想了想,她還是不怎麽在意。

因為她一開始就知道花淩容是這樣的目的,所以從來沒對花淩容報以多餘的希望;最後變成現在這樣,也在她的預料裏。況且,她一貫謹小慎微,身側總有暗衛,花淩容不可能對她不利。

但當然,她做好了萬無一失的準備,并不意味着花淩容的那些小心眼從未存在過。

蕭月寧打量着元非晚的神色,不由又嘆了口氣。“我就知道你會是這個反應。”花淩容居心不良,根本沒能被元非晚劃分到朋友範疇;現今沒造成傷害、又及時改正,所以元非晚實在懶得和花淩容計較。

元非晚停頓了一小會兒,才問:“你答應幫她們傳話,就是因為料到了這個?”因為汝陽縣主表态求安心其實是件無關痛癢的雞毛蒜皮之事?

“若不是這樣的事情,你以為我敢接?”蕭月寧沒有正面回答,但意思呼之欲出——反正她走不走這趟,影響都不大,她就幹脆做個順水人情算了。

“意思我知道,但禮就不用了。”元非晚輕微聳肩。只要花淩容以後确實不再煩她,那怎樣都無所謂——

她一個皇後,難道還缺什麽東西用?置蕭欥這個皇帝于何地啊?

元非晚只繼續瞅着蕭月寧,認真道:“不過我覺得你該給我送份禮。”

蕭月寧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原來人情現在算我欠的啦?行行,你要什麽,我能給的都給!”

元非晚本就是開玩笑,此時見蕭月寧如此爽快,幹脆借坡下驢。“聽說你府上的廚子做得一手好菜,而我近日嘴裏淡得不行……”

“這事兒你怎麽不早說呀?”原本也是開玩笑的蕭月寧立時就急了。“我馬上把人打包給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