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落盡退鉛華
冥府依舊是漆黑一片,遠處奈何橋畔微微有些許淡光。橋下的忘川早已幹枯,只留下一道深深的河床。橋頭立着一口半人高的古銅色大缸,孟婆撅着胖屁股,半個身子探進缸中,正吃力的從缸裏舀着孟婆湯出來。
眼前的景致與平日裏并無二致,然而卻讓我隐隐覺得有些不對勁。
我上前向孟婆打聽,“婆婆,你可見判官?”
孟婆直起腰來,破天荒的沒有拿出她那張招牌菊花笑臉來招呼我,臉色有些凝重,“書孟啊,你沒聽說嗎,判官他病了!他在判命司三天沒出過門,好似病的挺嚴重——”
我心跳了跳,“病了?怎麽病了?”
孟婆搖搖頭,有些為難,“這我也不知——據說他前些日子一直守在輪回司裏,說是要提個什麽生魂出來,過了幾日,突然就說生病了,臉色陰陰的進了判明司,大門一關,就沒再出來;冥君派了幾波使者去探病,均被他擋在了外面……你跟他關系好,你若是去看他,他定能讓你進去,你趕緊去看看他如何了?”
我點點頭。突然意識到究竟是哪裏反常了。這橋頭熙熙攘攘的擠滿了喝了孟婆湯但還未投胎的魂魄,若是照往常來看,不可能有這許多無處可去的魂魄,判官不現身不命,這些魂魄都不能轉世。
在我的印象中,判官他就是個工作狂,以他做事的嚴謹程度來看,能放任橋頭這麽多魂魄積壓而不聞不問,定不可能僅僅是生病了這麽簡單,絕對有大事要發生。
蘇大哥的魂魄就在這兩天凝聚,在這當口上,究竟發生了什麽——
我的一顆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撲通撲通的跳了兩聲,“我去判命司看看他——”說完這句,便頭也不回的朝判命司去了。
通向判明司的石橋一如既往的窄,橋底的紅蓮業火一如既往的盛,我站在這岸咽了咽口水,這次沒有判官引着我同走,想起來不覺有些心虛。
前世葬身于火海之中,導致我看到火,就會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緊張。似是一種深植于心底的恐懼,也說不出是為什麽,就是只要離明火離得近了,就會怕。
我在石橋這頭躊躇許久,幾次擡了擡腿,又退了回來。每次只要一踏上那石橋,心就撲通撲通跳的不受自己控制,感覺身上每一個汗毛都豎了起來,抗拒着不讓我再向前一步。
怯懦間轉念想起我兩萬年癡癡為人織夢,為的就是看到蘇大哥魂魄凝聚的這一天。兩萬年的執念,就為了再見他一面,為了聽他再喊我一聲“丫頭——”若是在此刻退卻,那先前的心血便都枉費了。
我望了望一道石橋之隔的判明司,又摸摸懷中揣的聚魂珠,給自己定定神。怕什麽,都走過一次了,這次還能掉下去不成?
就差這最後一步,絕沒有現在放棄的道理。我眼一閉,心一橫,決然的擡腿邁上了那方窄窄的石橋,向前猛走好幾步,覺得身周有些灼燒之感,再睜眼,回頭看已經離出發那岸有些距離了,可是若到對岸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我孤立無援的立在橋中,回回不去,往前走又沒有勇氣,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獵物,一下子有些絕望,心中暗暗罵自己沒事逞什麽能,明明怕火怕的夠嗆還硬是往裏闖。
我深深吸一口氣想鎮定下來,然而灼熱的空氣吸入鼻腔反而徒增了緊張之感,豆大的汗珠已經順着額頭往下滑了,啪嗒一聲順着下颌滑落,落到石橋上咝的一聲便被烤成了一股白煙。
兩腿有些不聽話的打起哆嗦來,一種恐懼感油然而生,進退兩難的瞬間有種想哭的沖動。
“書孟,怕什麽!若是在這個當口退縮,我看不起你!”我對自己如是說到,狠狠又下了下決心,才顫顫巍巍的終于走完這一程。
站在判命司門口的時候,我扶着一側的石柱,大口大口的喘着氣,汗水将身上的紗衣打濕,微微有些黏在身上。
我定了定神,緩口氣,幻出只紙鶴傳音與判官。
紙鶴飛進去不久,就見判命司門口兩扇石門緩緩拉出個縫兒來,門才半開,便聽到裏面傳來判官着急的聲音,“書孟你動作怎麽這麽慢!”
我順着聲音飄來的方向疾跑兩步,“你這門開的太慢,哪能怪我走得慢——哎呦——”話音沒落我便裝在一個人身上,揉揉撞的生疼的額頭,抱怨了一句,“判官,要麽下次你就将火把點的亮些,要麽你就換件不是黑色的衣服!”
判官随手點亮一個石奴,周圍有些光亮,我隐隐約約能看清面前他面容,他眉頭微蹙,有些嚴肅,“我給你的紙鶴傳了三天有餘,怎麽才來!”
想起宿醉一醉醉了十天的事,我不好意思的“呵呵——”幹笑一聲,垂目摸摸頭,“前些日子天君命我下界,沒在府裏,沒看到——”
他倒也沒往下問,只是道,“書孟,你有沒有想過,在那場火海中,為什麽你的魂魄就好好的,但是蘇慕行就會魂飛魄散?”
判官聲音裏有一絲不安,聽的我直心慌。
我寧了寧神,“因為那場火災中他一直将我護在懷裏啊,所以我沒事,但他被灼的魂飛魄散了——”
判官搖搖頭,無比嚴肅道,“那場火災中喪命者一百七十二人,一百七十人轉世,一人成仙,一人魂飛魄散——”判官凝神看着我,“書孟,一百七十二人唯有他魂飛魄散,你可知道這意味着什麽?”
我心裏咯噔一下,故作淡定的笑笑,“這意味着什麽?這一百七十二人中還只有我一人成仙了呢,這也不能說明什麽吧——”
雖說我面上裝着沒什麽,可是話音結尾處聲音已經開始有些顫抖了。
判官嘆口氣,“你看,連你自己都不相信——”
我急忙從懷中取出聚魂珠,推到判官面前,“我有聚魂珠,這個可不可以?”
判官見到我手中的聚魂珠,眸子亮了一亮,“聚魂珠!你怎麽會有這種神物?”
我将聚魂珠又往他面前送了送,“怎麽來的你別管,你就說要是有這個能不能讓蘇大哥回來?”
判官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若真是聚凡人魂魄,将這聚魂珠放在那人的舊物上半日,事便可成,然而……”判官話說到一半斷了,猶豫了半晌,急的我直要打他,“賣什麽關子!”
“我前日去輪回司守着幫你提蘇慕行的生魂,然而,那魂魄凝聚之後,卻,卻——”判官話鋒一轉,“你可聽說過上仙下凡歷劫一說?”
聽得判官此句,我突然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修仙路漫漫,總有幾個大劫要過,過了便能飛升一等。飛升之途又分為幾種,有天雷劫,就如師父當年受的那種,有削骨劫,便是将仙人綁在天柱之上,生受十八根天釘穿骨……林林總總樣式很多,然而最麻煩的一種,便是下凡歷劫。
修仙者下凡歷一世之劫,死後便可再度飛升成仙,只不過重生之後凡世盡忘,有不少上仙乃至上神都因着下凡歷劫染上情緣,此後生生世世為情所困,上神白澤便是其一,作為七神之一,九重天上鮮見他的身影,據說便是因着為情劫所困。
那一世的凡人,本就只是歷劫之仙在凡世的投影,自然不會又什麽前世今生可言,壽命終結後,仙人魂歸正位,那凡人自然煙消雲散。一個本就不應該存在的,沒有魂魄的人,不論我怎樣努力,都不可能再見到他了。
我心中鈍痛了一下,就算那仙人還在,可是我的蘇大哥,确實是千真萬确的回不來了。這一世的凡人,離開了,便離開了。仙人一旦恢複仙身,就會忘卻凡間一切,他不記得他曾經不顧性命的想要救我,也不記得我不顧一切的想要同他在一起,那我自己被牢牢地困在這段回憶中,有什麽意義;我苦苦守候兩萬年,又有什麽意義。
縱然我曾經下定決心,不論多苦多累,将來受到天君怎樣的處罰,都要将蘇大哥的魂魄凝聚成功。然而現在,一個本就不存在的魂魄,任我付出多大的努力,都不可能将他複活了。
判官将手搭在我肩頭,輕輕拍了兩拍,神情無比嚴肅,“曾經我給你看的那抹明亮的光團不是他的魂魄,那只是蘇慕行殘存的一抹神識,書孟,是我誤導了你,對不起——”
一股無力感突然襲上心頭,我向後倒退一步穩住身形,聲音微微有些發抖,與其說是在與判官說話,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所以我再也見不到他了是不是…… ”
一瞬間,我覺得腦海中一片空白,胸口悶悶的,說不上是心痛還是什麽。
“啊呀呀你別哭——”判官笨手笨腳從懷裏扯出一方帕子,擡手想幫我擦眼淚,然而手擡到一半又讪讪的收住了,将帕子塞在我的手裏。
“我哪有哭,不管結局是好是壞,總歸是結束了,綿延兩萬年的執念畫個句號,我松一口氣而已,哪有哭!”我倔強的不接判官遞來的帕子。
“成成、你沒哭,眼睛進沙子所以紅了,拿帕子擦擦眼睛總好吧——”判官看着我有些手足無措,又将帕子往我面前推了推,示好的道,“我不會哄女孩子,你快接過去吧,別難為我了——”
看着他如此無奈的笨拙摸樣,我是在不忍難為他,将帕子接了過來。
擡手摸摸眼角,果然有一片冰涼。
我使勁仰起頭,将眼睛睜睜得大大的,記得有人說過好似這樣可以不讓眼淚掉出來,然而現在看起來那人必定是個騙子。
判官容我擦了擦眼淚,他擡手拍了拍我的肩頭,手臂僵了片刻又收了回去,小心翼翼的看我一眼,“雖然無法重新凝聚,然而書孟你這些年的努力畢竟不是白費,我那日從輪回司提出了他的一抹神識,用幻術重構了他的模樣,現用冰棺封着,你若是想同他話個別,還來得及——”
我終于明白判官這兩日躲在判命司誰都不見的原因了。私扣神識是違背天條的,他将蘇慕行的一抹意識封在冰棺中,自然是不能讓別人看到。
我與判官相知上萬年,自知他是個十分嚴謹認真之人,判命輪回之事更是異常上心,寧願虧待自己也不敢有絲毫怠慢,如今為了留存蘇慕行的一抹意識給我三天不曾邁出判命司,任由奈何橋頭投胎的魂魄積壓成堆了都顧不上過問,他着實待我不薄。
判官右手舉于胸前緩緩旋轉,眼前便憑空出現一道雕花的厚重石門,門緩緩打開之後顯出一間石室。石室不大,約莫半間廂房大小,牆上兩盞燈奴散着不甚明亮的微光,煙雲籠罩之中,石室當中由一個三階的高的石臺,石臺上一塊巨大的冰石,光線明暗閃爍之間隐約能看到冰石上一口水晶棺,棺中躺着我朝思暮想的那個人。
判官對我到,“我修為有限,做得這個冰棺只能封住他這抹神識片刻。而凝的這個幻影大概還能撐個一炷香的功夫,石室外我用法術護了起來,你安心同他說兩句話,絕不會被打擾——”
我定定看判官良久,想說句什麽,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好,沉吟良久才從嗓子裏擠出“謝謝”兩個字。
判官膚色太黑,火光不勝之處實在難以看清他的面色,只覺他的眼神似是有些淡然,淺淺一笑但是沒有露出他那口閃白的牙,笑的似是有些牽強,“咱們倆之間,說什麽謝謝——”
我百感交集的沖他點點頭,判官沒再說什麽,回身出去了,将石室留給我。
我三步并作兩步的搶到石臺上,怔怔看着水晶冰棺中的那個人,眉目果然都是心底中的那個樣子,慢慢坐下身去。
我凝視着冰棺中那一雙逾兩萬年未曾睜開的眼,或許以後也都不會再睜開了。
我睜大着眼睛,看着面前人的面容,認真的連眼睛都不敢眨。我只有一炷香的時間,在這樣短的時間中,眨眼這件小事也變得太過奢侈。我目不轉睛的看着那一管挺直的鼻梁,微微抿起的嘴唇,似是帶着他招牌似得笑容,他纖長的睫毛,晶瑩的皮膚,看得我久久不能回神。
便是這等無人可及的絕色容顏,已經定格成了永遠。
看着他這一襲白衣安靜的躺在這裏,仿佛沉沉的睡去,而并非已經離世,仿佛我喚他一聲,他便會睜開眼,喚我一聲丫頭。
記憶深處仿佛還是那一襲白衣,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提着書卷坐在湖邊的竹林中看書,回望處,他淡然擡頭,嘴角一提,笑道,“丫頭又跑到哪裏去野了,我在這裏等你等得好生辛苦,你怎麽舍得——”說罷笑笑向我招招手,“快來,我給你擦擦臉,哪有女孩子家家将自己搞的這麽狼狽的?”
我急急向那身影奔去,可是那景致一碰就碎了。
這是蘇慕行的一抹神識衍化而出的幻景,這是停留在他意識中最深也最留戀的畫面。
我趴在水晶棺上,不敢開棺,怕若是開棺那一抹神識會消散的更快,我趴在棺上隔着一層厚厚的冰蓋看着他如畫的容顏,用指節在冰面上一遍遍描摹着他眉毛的弧度,冰蓋凍得手指有些微疼,可我卻舍不得将手指移開。
“蘇大哥——”良久,喑啞的三個字才終于從口中喚出,像是隔了千山萬水那麽遠。我凝望着冰棺中他的容顏,無語凝噎,良久,才啞着嗓子道了一句,“我一直在等你,你知道嗎——”
聲音裏似是帶了哭腔,可是聲音卻平靜的很溫柔。
棺中人仍是一動不動,似睡得很是安穩。
“你說讓我等你,可是你卻不回來了,你怎麽如此殘忍——”我坐着靠在冰棺之側,繼續自顧自的碎碎念,然而棺中人依舊是閉着眼,一動不動。緋紅的裙擺鋪開在石臺上,仿佛盛開的桃花,灼的人眼疼。
我撲在冰棺之上,就像平常他鬥嘴逗弄的我生氣了那般,蜷進他的懷中,拳頭雨一般落在他的胸口,發兩句脾氣,任由他好脾氣的哄我。此刻我拳頭落在冰棺之上,聲音嗚咽,“你怎麽可以說話不算話,怎麽可以扔下我一個人——”
冰棺顫了兩顫,棺中人影晃晃,開始出現了消散的跡象,我心頭一撞,急忙将手從冰棺上拿開,可這并沒有減慢蘇慕行身影消失的速度。
白衣黑發,顏色一點點淡下去,變成一顆顆發着淡色銀光的微塵,從冰棺中逸散出來,我想凝聚魂訣将他的神識再塞回冰棺之中,然而指尖碰到那逸散的光亮時,突然覺得整個人被吸入一個巨大的漩渦之中,裏面是全都是蘇大哥破碎的記憶,如走馬觀花似得不同的景致在我眼前飛快的劃過,有他幼年時喪母的情形,有他同爹爹去渭城第一次見我的情形,那日他被乾将軍請去帳子中坐談的情形,果如我所料,那時的情勢,容不得他拒絕。
混亂的畫面倏地散開來去,眼前視線清晰起來,畫面裏,軍官的主帳中蘇慕行與何家當家對坐,蘇慕行信手倒了杯茶推至何大當家對面,幽幽道,“一旦攻下景衛都城,我便下诏傳皇位于乾世子,自行流放渭城,有生之年不再踏入皇城一步,你看如何?”
對面何當家愣了一愣,“景衛江山,你當真放得下?”
蘇慕行淡淡喝了口茶,嘴唇微抿,悠然笑道,“江山的确多嬌,可是江山美人之間,我卻更珍惜後者,見過真心,才知道真心的可貴——”
畫面倏地破碎開去,眼前顏色流離變化,變成滿目的紅色。眼前大火漫天,明明是深夜皓月當空,可是半座城池都浸在了大火之中,斷壁殘垣接連落下,燒的觸目驚心。夜光火光夾雜下,雪白的軍帳前三個着盔甲的将士跪在地上死命攔着不讓蘇慕行出帳子,那三人抱拳道,“主公,都城已經快燒成一片廢墟了,去不得!”
蘇慕行的劍“唰——”的出鞘,銀白的刀刃映着月光晃的人眼疼,他面無表情冷冷道,“我怎忍心仍她一人在火海中不顧,若是你們執意攔我,便唯有一死了——”
畫面再破碎開去,眼前時而晃過金戈鐵馬,時而晃過黎府翠綠的竹林,最後的最後,畫面定格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栀子花林。
山林中溪水潺潺,耳邊不時傳來百靈鳥婉轉的叫聲。山谷最低處是一片栀子花林,微風吹過,花随風而落,林中似是下了一場盛大的栀子花雨。
白色花雨中擺着一把兩人寬的藤椅,椅上一襲緋衣蜷在一襲白衣的懷裏,白衣人臉上爬着細紋,正是上了年紀的蘇慕行。
這場景我從未見過,應當是蘇慕行的想象中日後的生活。
我再仔細看看那緋衣女子,果然是上了年紀的我的模樣,只不過容顏顯得比身旁的蘇慕行年輕了許多。
上了年紀的我仰着頭用手摸摸蘇慕行額角的細紋,頗有些自得的說,“你看,現在就發現我年紀小的好處了吧,我到現在還不長皺紋,比你強多了——”
蘇慕行絲毫不覺得受到了打擊,将我往懷中緊了緊,神情悠閑地說,“你可不知道,前幾日我上街去給你買胭脂,還有好幾個小姑娘同我搭讪來着。”
我撅了撅嘴,不接他的話茬,将手攤開在他面前,“胭脂呢——”
蘇慕行毫不尴尬,“扔了——”
我擡手便要打,“怎麽扔了?”
蘇慕行眉目含笑,抓住我的手,低頭額頭落上一個吻,“老夫老妻了還施那些脂粉作甚,丫頭素顏就是最美的——”
我紅着臉羞赧的笑笑。
靜好歲月,待得繁花落盡,鉛華退淨,仍願攜手與君同。
只可惜,這只是一個夢了。
眼前兩人的笑容仿若鏡中畫,倏地鏡子破碎成千千萬萬片,随風散去,石室中恢複了一片寂靜,眼前唯有一堵冰冷冷的牆,牆面上空餘兩盞不甚明亮的燈奴兀自的閃着燭光。
石室中一片黑暗,冰棺中已沒有了那人的身影。有潮氣順着石頂凝聚成水滴,“嘀嗒——”一聲落在地面,聲音空空在石室中回蕩了好幾遭。
擡手摸摸臉,只覺一片冰涼。
我在空無一人的石室中伫立許久,靈臺一片混沌,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麽,良久,我聽見自己啞着嗓子道了一句,“蘇大哥,珍重——”
作者有話要說: 今兒有六千多字,都快趕上雙更了,少奶奶們給九少撒點花兒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