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關鍵的考驗
“殿下真是會說笑,不過是一般衣裳罷了。”說着子骊不動聲色的走到一邊,裝着不知道太孫在看什麽。太孫心裏有些遺憾的砸吧下嘴,沒有預想的嬌嗔和羞怯總有點失望。不過子骊總是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叫他有種新鮮感。
兩個人在不知不覺得的走到了禦花園裏面,禦花園的花匠可是不一般,裏面花卉常新,不缺乏任何奇花異蕊。子骊看着一叢翠綠的葉子上襯托着一叢鮮紅的珠子,詫異的說:“花園裏面長出來人參了。這個可算是祥瑞了。”
“哈哈你真是太好哄了,我想當初花匠的心思也該是求祥瑞,想要得賞賜的意思。你想想禦花園每寸地方都是被花匠和打掃的內監一天不知道整理多少遍了。還能長得出來人參麽?全是花匠們種上去的。這個人參倒是你祖父裝在盆子裏面用泥土和苔藓栽培着進上來,本來是給禦藥房的鮮人參,卻被種到這個地方來了。關外的景色怎麽樣,你在哪裏受了不少苦吧。”子骊臉上還帶着關外陽光的顏色,不過幸而不醜,反而是襯托着她眼睛亮閃閃,整個人生氣勃勃,叫人耳目一新。昨天太孫陪着皇帝件王長春和王定乾,說起來關外戰事,聽王長春說哪裏寒冷荒涼,生活肯定不如京城養尊處優。子骊能跟着家人去哪裏,卻不肯張口訴苦,她真是個懂事的女孩子。
太孫更想聽聽子骊描述的關外景色,她眼裏的關外肯定和王長春嘴裏的暗藏殺機的戰場上不一樣吧。在深宮長大的人,對外面的景色有着特別的好奇心。太孫也就是整天在東宮讀書,出去的機會少之又少,除了跟着皇帝去出巡過幾次,也不過是走馬觀花,被一群人簇擁着到哪裏都看不見他想的東西。
子骊繪聲繪色的說起來在關外的自由生活,從哪裏的風土人情到寒冬特別的風情,還有當地各種傳奇故事,反正是天上地下,無所不包。子骊繪聲繪色的講起來她和父親哥哥打獵的事情:“哪裏的野兔和狍子很多,像是我這樣剛剛學騎射的人也能有斬獲。一次我騎着馬去追兔子,卻發現一只小野狼我就把它抱回去了……”
“你肯定闖禍了,我跟着皇爺爺去打獵的時候聽着侍衛們說帶着崽子的母狼最是兇狠,你拿走她的崽子,她豈能會善罷甘休。”太孫也被子骊的描述迷住了。
“果然是那樣的,我騎馬往回走沒一會就有狼追上來,我可是吓壞了,立刻催馬就像趕緊回去,我本想着我的馬肯定跑得快,一下就能把狼甩下了。可是在叢林裏面跑起來我才知道,馬根本沒狼跑得快。我只能把小狼崽子放在地上,可是那些狼還要追我。”子骊忽然頓住,賣個關子。
“那怎麽辦?你出去就沒帶着人麽!你祖父和父親太大意了,怎麽說你也是女孩子家,若是真的被傷着怎麽辦。”太孫完全被子骊歷險記給吸引住了,跟着着急起來。“原本是跟着人的,可是我的馬快他們就在後面了。我在那邊還學會了射箭呢,我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于是拉弓搭箭對着那群狼預備和它們比個高下。我把弓弦拉滿,誰知手一哆嗦,箭掉了,可是一只狼卻應聲而倒。剩下的狼都跑了,我還疑惑呢,想着莫非是我真的成了神射手,它們被我吓的成了驚弓之鳥。”子骊一臉嚴肅。太孫也是疑惑起來笑着問:“我竟然不知道你有這個本事,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記得在杭州的時候你還是個不踏出閨門半步的幽靜淑女呢。你可是練成了神射手,那正好,我也在練習騎射,我們互相結伴練習,肯定能大有進益的。”
太孫說着對着子骊攤開手,叫她看自己手上因為騎馬射箭磨練出來薄薄的繭子。“那有什麽神射手,不過是我哥哥及時趕過來罷了。他用彈子把狼打倒的時候碰巧是我箭落下來罷了。”子骊做個無奈的表情攤攤手,太孫發覺自己被子骊給耍了,也不生氣反而是哈哈的笑起來。
“我最喜歡你這樣的輕松活潑的性子,不像是那些人整天不是板着臉就是低着頭,就和小耗子一樣戰戰兢兢的,我也不是貓還能吃了她們。不過你的功夫還要練練,王家是軍功起家的,當初跟着□□皇帝沖鋒陷陣,現在你祖父還是寶刀不老,你也算是軍旅世家,雖然是女孩子也不要忘記了祖先的根本。我學了這段時間騎射功夫,大概也能教的起你。”太孫曲起胳膊展示着上臂隆起的肌肉輪廓。
對着太孫孔雀開屏般的展示,子骊只覺得幼稚好笑,她笑着搖搖頭,一個勁的往後退,這是不可能的。要是她真的和太孫去練習騎射指不定能冒出來什麽話。
“你笑什麽,搖頭是幾個意思!你敢嫌棄我不成?你以為他們是礙于我的身份不肯叫我吃苦認真練習?那你可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我現在已經成拉開三十石的硬弓,不信你摸摸看。”太孫忽然一探身抓住子骊的手強按在自己的胳膊上。“你摸摸看,全是很硬的腱子肉!”帶着薄繭的手摩挲着子骊細膩的手背,子骊心裏頓時有種毛毛的感覺。她像是被電了一下,要掙紮出來。誰知太孫還真是所言非虛,他是認真的在練習功夫了,太孫的手勁大的出乎子骊想象,子骊的手被牢牢地按在太孫的胳膊上動彈不得。
子骊臉不可遏制的紅了,她當然不是害羞而是着急。到底他們兩個名不正言不順,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出來這樣親昵的舉動萬一被人看見,太孫還罷了,子骊的名聲算是完了。“放開——有人過來看見了……”子骊急的臉上通紅,耐性要到極限了。
“別杞人憂天了!現在誰不知道你是我名正言順未來良娣。叫他們看見有什麽大不了的,橫豎我的孝期已經滿了。這個樣子你就害羞了,若是以後你做了我的妻子,可是如何是好啊?”太孫看着子骊一臉窘迫沒了剛才的神采飛揚和古靈精怪,頓時心裏被滿足感填滿了。子骊無助的樣子反而是滿足了太孫的男人自尊心,他幹脆做出更過分的舉動,握着子骊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你這副樣子真是可愛得很,叫我恨不得一口把你給吞了!”
虎落平陽被犬欺啊,一個大齡女青年竟然被個毛沒長齊的小子給調戲了!子骊內心呼天搶地,臉上卻是一沉,眼圈紅了:“還請殿下自重。”子骊委委屈屈,梨花帶雨的看着太孫一副“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惱了!”哎呦,好像過火了太孫讪讪的一笑趕緊放開子骊的手:“我只是開個玩笑,是我孟浪了,你別惱了,我給你賠不是。”太孫對着子骊倒是腰軟和的很,滿臉堆笑的作揖賠不是。
子骊忙着一扭身避開了,她低着頭心裏卻是砸吧着剛才手下感覺到的觸感。嘿嘿,小胖子還是很有料的麽!運氣不錯,是個小鮮肉!嘿嘿,口水要出來了!
“奴婢給殿下請安。”一個柔和清麗的聲音打斷了子骊內心的猥瑣想象,一個穿着石青色蟒袍,頭上戴着烏沙翼善冠太監正站在不遠的地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們呢。
“這是皇爺爺身邊的魏爺爺。”太孫立刻收斂了嬉笑神色,有點緊張的扯一下子骊的袖子,壓低聲音介紹着眼前的不速之客。接下來的場景頓時變了,子骊正襟危坐,面對着魏公公的和藹的笑臉,她身邊的太孫正拿着擔心的眼神在祖父身邊第一得力人和子骊之間來回的游弋,唯恐是子骊說錯了一句話釀成嚴重後果。
剛才花園子裏面互相調戲的戲碼不見了,畫風都不對了,子骊覺得自己正穿着西服窄裙,坐在公司的會議室裏面嚴正以待着總經理的入職談話。今後能不能在皇家集團公司站住腳跟就在今天了。而這個魏爺爺就是*oss身邊的得力親信,也絕對是個難對付的角色,可憐的太孫就是子骊的直屬上司,想要保護自己部門的人卻無能為力了。
魏公公放下手上的茶杯,随着茶杯落在石桌上的一聲脆響,子骊仿佛聽見戰鬥的號角,親們,沖鋒陷陣的時刻到了。子骊下意識的把腰挺得更直,她深吸一口氣預備接下來對方的第一個大招。
“魏爺爺回京城了,皇爺爺身邊還是離不開魏爺爺這樣的人。那天我去給皇爺爺請安,正趕上他老人家生氣誰也不敢上前勸,我想着要是魏爺爺在,這還是個事情麽。皇爺爺見着魏爺爺總是笑逐顏開,我們小輩做錯了事情還有魏爺爺幫着描補描。這一會魏爺爺回來可要在京城多呆些時日才好啊。”太孫先跳出來給子骊分散火力,魏公公可是皇爺爺心腹中的心腹,他可不僅是都六宮總管,還掌握着京城的羽林衛和錦衣衛,被皇帝經常派出去巡查各地,手下眼線遍布天下。太孫壓根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魏爺爺,本想着打個招呼就能走開,可是當太孫看見魏公公的笑臉的時候他的心忍不住一沉。
皇爺爺身邊魏爺爺是不好糊弄,記得以前父親在的時候對着魏公公十分謙和。就連着祖母也是對魏公公另眼相看,還囑咐過太孫不要對魏公公使臉色,也不要對他隐瞞任何事情,因為天底下沒有魏公公不能知道的事情,也就是說天底下的事情沒有皇爺爺不知道的。今天魏公公出現雜花園絕對不是他心血來潮來禦花園閑逛,而是奉命而來,考察子骊的。
“老奴多謝太孫殿下挂記,侍奉皇上是雜家的本,談不上什麽功勞。在太後處聽見王大人家的二小姐跟着老婦人和夫人進宮給皇後請安了,太後一個勁的誇獎王姑娘的好處,說的雜家很是好奇。世上真有天上少有地上無雙的妙人兒?老奴可要開開眼界了。正巧太後交給雜家個差事,先去東宮辦了差事就趕過來正巧遇見了殿下和王姑娘。今天一見可是信服了,世上真的有如此标致的姑娘。”魏公公話題緊跟着子骊轉,根本不理會太孫的打岔。
太孫無奈的給子骊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他知道今天子骊是躲不過去了。子骊拿捏着分寸回答着魏公公看似沒營養的話題。什麽在家做什麽啊,讀了什麽書啊,在遼東的時候做了什麽啊,哪裏風土人情和關內有什麽區別啊。看起來都是些無關緊要的話,其實卻在最不經意處已經把子骊生活的點點滴滴的細節打聽清楚了。
魏公公心裏暗自點頭,王長春家的姑娘果真是個伶俐的人,一番話下來不卑不亢,竟然是滴水不露。可見是在家被教養的很好。魏公公話題一轉忽然說:“聽着府上的大姑娘出事了。太後和奴婢閑談的時候還說在杭州還見過府上的大姑娘呢。好好地一個人就怎麽沒了。老太太和夫人肯定是傷心,二姑娘在家肯定要多安慰長輩了。對了恍惚聽着賈家是和府上定親的,現在大姑娘不在了,那邊是什麽意思呢?”
其實要是子骞真的死了,子骊也不會露出來異樣的神色,她本來心裏有鬼,被魏公公忽然問起來子骞的事情,眼裏還是閃過一絲不自然。即便是短短的一瞬間還是沒逃過魏公公的眼神。他盯着子骊接着追問起來:“雜家時常在外面,認識不少的名醫,早知這樣肯定要推薦幾位名醫給府上的。聽說賈家也要進京述職,他們家當家人雜家也是認識的。”
“姐姐出事的時候我在關外,具體怎麽樣也不清楚。祖母寫信來說是水土不服,一直拿了溫補的方子調理身體。誰知最後吃了無數的藥也沒見起色,請了太醫來看才發現時耽誤了病症。已經是病入膏肓,無法醫治了,拖延了幾天就——祖母一直未這個事情自責。這次回來見着祖母老了不少,我父親母親也是心裏傷心。”子骊拿着手絹擦擦眼角,把頭低下去躲開魏公公洞悉一切的眼神好喘口氣。
太孫不明就裏,他忙着打岔:“方才魏爺爺說去東宮了,可是皇爺爺有什麽要緊的話吩咐,我這就去給皇爺爺請安。”
“是陛下叫奴婢跑個腿,送幾個服侍的人去殿下身邊當差。陛下說殿下的孝期已經滿了。這一年身邊都是內侍服侍,他們一個個的粗手笨腳怕是不能服侍好。陛下特別叫人選了四個丫頭在殿下身邊貼身服侍。加上太子妃娘娘撥過來四個丫頭正好是八個人。她們都是精挑細選出來,在殿下身邊服侍陛下才放心。”魏公公笑呵呵的對着太孫說明來意,他有些暧昧的對着太孫擠擠眼。就是傻子也知道魏公公親自送過去的四個丫頭是做什麽的。
魏公公臉上全是笑意,眼睛卻緊緊地盯着子骊。誰知子骊卻是氣定神閑的坐在那裏,微笑的聽着魏公公和太孫的對話。反而是太孫先不好意思了。他臉上一紅,先觀察下子骊的神色:“我已經習慣了,畢竟父親剛走了一年。我正在用心讀書的時候,身邊服侍的人多了反而是亂哄哄叫人分心。”
魏公公沒接話,他的眼神落在子骊身上。這是要子骊表态呢。哪有這樣的,孫子媳婦還沒進門就先來一個下馬威?皇帝是什麽意思,在測試子骊的性格,看她善妒專橫的女人還是賢惠大度的正妻?
不過皇帝陛下也太小看人了一般大家出來的姑娘。只要但凡是沒有被嬌生慣養寵壞了的,都不會露出來不高興的神色出來,子骊轉臉對着太孫道:“是陛下好意殿下不要推辭了。長輩賜不可辭,殿下只管安心領受就是了。”
太孫低頭想想,站起來對着魏公公深深一躬:“孫兒謝皇爺爺的關心。我還請魏爺爺幫着我給皇爺爺遞一句話,我身邊只要四個使喚的奴婢就是了,母親是好意。可是我不喜歡太嬌豔的侍婢。還是把母親送來的四個退回去吧。”
太子妃見魏王失勢了,當初他轉圈送進來的四個嬌俏丫頭想必是不能再起風浪。而且這四個人一直在太子妃身邊服侍,時間長了太子妃也被她們哄轉了心意,又見平常兒子來給她請安的時候也和四個丫頭有說有笑的。既然兒子喜歡,這四個丫頭和太孫也熟悉了,她們的性子品格都過得去,與其重新物色侍婢,還不如選四個熟悉的,伺候起來也方便。于是等着一出孝期,太子妃就把四個水蔥一般鮮嫩的丫頭一股腦的送到了太孫身邊了。
誰知太孫對着母親此舉不怎麽喜歡,可是礙着母親的面子也不敢反對。今天正巧遇見了魏公公說起來他身邊侍婢的話,就立刻借着皇帝把太子妃送來的丫頭打發出去。
“既然是太孫的意思雜家自會去轉告陛下。只是那四個是太子妃送來的,一下子全都退出去,怕是太子妃心裏不舒服。王姑娘不如勸勸殿下,好不好的先留下,從長計議吧。”魏公公又把子骊扯下來。
子骊真想把魏公公給踹出去,你老人家幾次三番的把我往裏拽是幾個意思啊?你是想叫我還沒進門就和婆婆結仇麽?我和你什麽仇什麽怨恨?你兩百塊也不給我!
“子骊不知道東宮的事情,那四個丫頭本來是陪母親,我不能朝夕侍奉在母親身邊,她們四個倒是能逗着母親開心。還是叫她們接着在母親身邊解悶吧。”太孫立刻出來幫子骊擋箭了。
魏公公笑着拱拱手:“老奴多嘴了,時候不早了,雜家要回去複命了。”等着魏公公離開,子骊才發現自己後背都潮濕了,她的手心裏面全是汗水,掌心四個深深地指甲印。她的最終面試通過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