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書旋睜眼的時候天就亮了,她因為沒脫衣服睡,帳篷裏沒有被子蓋也不覺得冷。枕邊放着水囊和油紙包,她沾濕帕子簡單的梳洗,吃了油紙包裏還略有溫度的包子,這才走出帳篷。暗衛六靠在樹幹上和對面的莊紹閑說着什麽,見她睡醒出來就住了話頭,似有關切的問,“睡得可好?”
“有點硬!”書旋走過去往他懷裏靠。暗衛六了解的點頭,地上只鋪了他一層衣服,是讓人睡不慣,“等會兒進城我再弄一床被子來。”
沒等書旋開口說要跟着進城玩兒,莊紹閑就不贊同道:“昨夜有黑衣人混進雁國小隊裏,我們抓人時間尚且不夠,你還有閑心思和女人膩膩歪歪!”
以大局為重是很對,但書旋怎麽覺得莊紹閑這話裏有歧義呢?紅顏禍水?耽誤國情?
暗衛六不在意地擺手,面對困境太緊張了只會發揮失常,還不如溜達溜達來放松。暗衛六在城外就換上了劉止寒的衣服,領着書旋去買容易疊放的被褥,再有就是去藥鋪買幾包能把人放倒的迷藥,聽老大夫吹說武林高手沾上一小捏都能全身無力,任由小蝦米擺布!
暗衛六嗤之以鼻,書旋卻滿意老大夫的大話連篇,她就是放倒會三腳貓功夫的,藥效不用太足,能湊合着迷暈小賊就成。
看出暗衛六的不解,書旋笑眯眯說她不能一直跟着他到處亂跑,他殺人的時候她總不能在後面拖後腿的搖旗吶喊吧?如果還混在雁國的燒火丫頭裏面身上沒些收拾人的藥不成,有些雁國小兵喜歡往燒火丫頭帳篷裏跑,大晚上的還摟摟抱抱不讓人睡覺,這迷藥就是用來對付管不住自己褲.裆裏那二兩肉的小賊!
護送公主去和親的小隊人馬都是經過專業訓練的,不可能會出現書旋說的那等惡心人物!幾乎是一息之間暗衛六就想到了一種解釋,別國派來阻止和親的并非是殺手,他們也許是匪徒、犯人等出身,意在毀了雁國公主而非殺掉她。
若是雁國公主在進虞國皇宮前就遭人破了身,那後果……
暗衛六和書旋對視一眼……呵呵!
我好像在不經意間就辦成了一件轟天動地值得表揚的大任務……書旋啃骨頭。
身為護衛沒幾個傻.逼會把歪腦筋動到婢女身上,專業殺手更不會掉節操的去半夜欺辱燒火丫頭,只有臨時被抓了把柄無奈湊到一起幹壞事的匪徒才無所顧忌。
女人一旦出現貞.操安危,男人就會把人鎖房裏養着;
書旋雖然不至于那麽倒黴的手腳挂上鎖鏈,也是回了劉府就不允許跟着暗衛六湊熱鬧。
暗衛六走前還義正辭嚴的說自己打的過一個匪徒,打不過十個,自身已是為了任務而難保,不能分心護着旁人。
睜眼說瞎話不用找別人,找暗衛六就成!
看着他“真摯”的眼神書旋還以為這是真的……可能麽!書旋心道你嘴上說着愧疚自責的話,保不準心裏樂開了花!你就是不想讓公主我跟着對吧對吧?暗衛六你對公主我的貞.操看的真是比命還重啊!
書旋意味深長的目送暗衛六出府,悠悠的嘆口氣。
再說有了線索就去做任務一事;
暗衛六和莊紹閑兩人一合計,決定給別國派來的匪徒下套,然後來個甕中捉鼈。具體行事書旋也不清楚,反正暗衛六捉賊她睡覺;暗衛六打架她繡花;暗衛六回劉府?那她收拾好細軟乖乖跟着走;
如此時間已經過了幾日。
比起上一回只能當燒火丫頭還要給人讓出帳篷的悲催,書旋這回成了雁國小隊裏尊貴的客人,不用看竈燒水,還能日日吃香喝辣,這小日子啧!
在書旋覺得自己生活大好長了幾斤肉的時候,發生了一些讓她掉膘的事。
又有敵襲!
那咱就跑吧,可別被誤傷。
可雁柳好吃好喝的供着書旋,出了事的時候能輕易讓她逃了才怪,要知道她二人是共住同一帳篷的,所以雁柳毫不客氣的偷襲,從身後敲暈書旋,将人放到床上冷笑,“你就替我當這和親公主吧!”
雁柳并不會功夫,自然也不會什麽點xue,用來敲暈書旋的也是一只大花瓶;
書旋面孔蒼白,躺着的枕頭上都是她後腦勺流的血;
她呼吸漸漸弱了,生死不知。
帳篷外到處都是人聲,兵器交戈,嘶喊聲,痛哭聲。
雁柳幻想着有人替代她去虞國和親了,她能趁亂逃走,随便找個什麽地方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可惜生活沒有想得那麽美好,雁柳手無縛雞之力,還沒跑出帳篷多遠,就被敵方當作粗使的婢女抓走。
比起上一回來襲的沒規沒距的匪徒,這回來襲的是一支有組織有紀律的小隊,各個武功高強;暗衛六雙拳難敵四手,寡不敵衆,和莊紹閑對視一眼,眼中俱是有了退意。
姜國小隊臨時駐紮的山谷。
作為姜國皇帝最小的兒子,姜仇天骁勇善戰,十幾歲就戰功赫赫,此行更是奉了他父皇之命來阻止雁、虞兩國和親。如果有可能,姜仇天絲毫不介意占有了雁國公主。
不過不好意思,被姜仇天當成公主抓去的赫然是翠蘭。
這名字有點大衆化,如果說是和匪徒有一腿子逼的書旋沒帳篷睡覺的姑娘,就會有很多人記起她了。
翠蘭蹲在營帳一角,瑟瑟發抖;
說出真相她大概會死得很慘;
有一種女人,叫做軍妓;
聽說這類女人在姜國軍隊是最多的了。
真正的雁柳呢?
衣衫髒污的和一群粗使婢女被關在一個帳篷裏,等候他們姜國的皇子發落!
雁柳不禁後悔極了逃出公主帳篷的行為,也期盼虞國的兩個暗衛能快點來救自己。
可雁國帶來的人死的死傷的傷,不堪大用,虞國的兩個暗衛也因雁柳心懷惡意傷了虞國公主而惱怒,壓根兒沒想過要救雁柳。
即便是到了皇上面前暗衛六也有理,他不能也不會去救傷害書旋的蠢女人!
書旋頭痛欲裂,後腦勺的傷早些時候讓大夫看過,已無大礙,但換上幹淨衣服的劉止寒仍舊守着她到入夜,昏暗的油燈一閃一閃。書旋稍稍恢複了意識,劉止寒握着她手指第一時間察覺到床上的人有了動作。
“阿六……”書旋難受的直哼唧。
劉止寒僵硬的臉擠出一抹笑意,時刻提着的一顆心放進肚裏,“我在!餓了麽,竈上還熱着粥呢。”他自是不敵姜國派去的諸多高手,但從雁國公主住的帳篷裏帶走書旋卻是輕松之事;劉止寒撫摸書旋發絲,思及雁柳舉花瓶傷人行為,目中立時陰沉了幾分,“此行是我欠妥當了,小旋你莫怕!”
“我不怕,可是疼嘶……”言語間書旋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後來怎麽樣了,雁柳呢?”
“被姜仇天抓去了,不過此事我自有分寸,你別管,多休息等養好身體我們再趕路。”劉止寒和莊紹閑合計過,決定不做保護雁國公主的任務了,相信皇上能理解;同時雁柳傷了書旋一事不會就此作罷,莊紹閑先行一步趕往虞城面聖,雁國要做好被問罪的準備了。至于從中橫插一腳的姜國,它也讨不着好去。
書旋也沒心思管雁柳去處,只是這女人還在的話,書旋是不介意揍人一頓來洩憤!
後腦勺有傷,書旋趴被窩裏不敢亂動很不舒服,就着劉止寒攙扶的手才緩緩靠着枕頭坐好,雖然沒什麽胃口,但為了身體不落下毛病也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粥。
從劉止寒口中書旋得知此間客棧也住着姜國的人,便不敢外出随意亂走,劉止寒避免出現意外和她同住一屋,還給她準備了一個夜壺,書旋羞惱之餘也決定不起夜。
睡覺的時候略有麻煩,地板太過潮濕,鋪上幾層被褥也冷,好在書旋早不介意和劉止寒男女有別,讓人到她床上睡,同床共枕她也不覺得有什麽,窩進劉止寒懷裏還覺暖和。
懷裏摟着個姑娘劉止寒卻是睡不着的,他胡思亂想,倒也想出一些這回保護雁柳失敗的頭緒,很顯然前面來襲的匪徒是姜國的投石問路。姜仇天此人有勇有謀,有他在,姜國不易敗。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