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敢不敢打賭
司城玄曦搖頭,斷然道:“不行!”
荊無言挑眉:“為什麽不行?”然後,他看着司城玄曦,就憤然起來:“還是不是兄弟了?你要去戰場建功立業,就不許我去沾沾光?你去殺敵虜,成就你的不世功名,我跟着去見識見識也不行麽?”
雲霄笑吟吟地看着荊無言耍寶,沒料到荊無言一轉頭就把目光對準了她:“三妹,你看看玄曦,有這麽做兄弟的嗎?真是氣死我了。”
雲霄嫣然笑道:“我支持他的決定,是我,我也不會讓你去!”
荊無言這下真跳了起來,他指指司城玄曦,又指指雲霄,一臉難以接受,一臉不能置信,一臉大受委屈十分受傷地道:“你們,你們竟然聯合起來對付我?玄曦,我還是不你兄弟?三妹,我還是不是你義兄?怎麽你們兩個到了一起,我就成了受虐的那個?不行,說什麽也不行,你們非要給我個交代不可!”
司城玄曦橫他一眼,道:“我說不行就不行!”
荊無言悲憤地道:“三妹,我這妹夫太不給我面子了,我可是你義兄啊,不給我面子就是不給你面子,你說是不是?你看,你夫君不給你面子,他竟然敢不給你面子,是可忍孰不可忍啊,三妹你開口,只要你開口,我就爆打他一頓為你出氣,竟然敢不給你面子,哼,是可忍孰不可忍?”
司城玄曦不滿地道:“敢情你是來離間我們來的?無言,情場之上無兄弟,你這麽離間,存的是什麽心?我好不容易才和霄兒走到這地步,你竟然要搞破壞?是可忍孰不可忍?”
雲霄無語地看着兩個男人,沒好氣地道:“一個個的廢什麽話,喝酒!”
司城玄曦忍笑喝酒,一臉幸福地道:“有霄兒把盞,這酒就是香!”
荊無言撇撇嘴,鄙夷道:“重色輕友的家夥!”
司城玄曦道:“無言你這就不對了,雖然霄兒對我是好些,但對你也不錯,你怎麽能罵她是重色輕友的家夥呢?”
荊無言指着司城玄曦,一陣眦牙咧嘴,最後豎起大拇指:“你,你真狠!”
司城玄曦得意地笑。
荊無言氣呼呼地道:“顯擺吧,你就顯擺吧,反正戰場我是必須去!”
雲霄道:“荊大哥,你的心意我們都領了,你要建功立業,大把的機會,玄曦這邊,你就別再打主意了!”
“這說的什麽話?大把的機會我不想要,我就想要看看玄曦這小子怎麽在戰場用兵的不行嗎?作為朋友,這麽點小小的要求都不滿足,難道我還能拖了玄曦後腿不成?”荊無言忿然。
本來是玉樹臨風佳公子,這時候做出這樣氣呼呼的表情來,竟絲毫不覺得突兀和可笑,雲霄嘆了口氣,道:“荊大哥,這次出征不同以往,形勢太過複雜,玄曦身為皇子,對東夏有着自己的責任,何況,這次的事也沒有這麽簡單,你不必要把自己卷入進去。”
荊無言道:“任你說得再多,我還是會去的。我這次來,就是打定了主意,明天和玄曦一道出征。形勢複雜?不簡單?我又豈會怕這些?”
雲霄還是搖頭:“此行兇險……”
荊無言斷然道:“既然兇險,我就更加要去。你們當我不知道?齊王現在控制京中局面,控制了朝堂,只許玄曦帶八萬将士去迎戰西啓一百二十萬軍隊。正因為這樣,我才非去不可。”他看着司城玄曦,又看看雲霄,“至少,我還有一些力量可以用動,這個時候,我若不去,我有什麽臉面自稱是玄曦的兄弟?我又有什麽臉面讓你叫我一聲義兄?”
雲霄和司城玄曦對望一眼,這件事原本不是什麽秘密,荊無言能知道一點也不出奇,看荊無言的樣子,他也的确是下了決心,不容改變。
司城玄曦道:“無言……”
“什麽也不要說了。是兄弟的,就許我和你同去,讓我們并肩殺敵,笑談天下事,渴飲敵酋血。若你不同意,我也不再認你這個兄弟,但是戰場,我還是要去的,我自己去,不随着你的大軍,說不定我比你更快到戰場,更早建奇功!”
荊無言打斷司城玄曦的話,斬釘截鐵地道。
他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你要我去,那更好,我随大軍一同出發。你不要我去,我也一樣要去,我會比大軍更早出發。
司城玄曦無奈地道:“無言,你何必……”
“是兄弟就別廢話,來,喝酒!”荊無言端起杯子。
雲霄道:“也好,兄弟并肩殺敵,壯志饑餐強虜肉,笑談渴飲敵酋血。我去拿酒!”
荊無言擊桌贊道:“說的好!”又朗聲笑道:“明日要出征,今夜不能醉,酒就免了,再說,我們多年兄弟,平時一起喝的酒也着實不少,又豈在乎這一頓!”他招手:“三妹你也坐下,一起喝一杯。等玄曦上陣,可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咱們三人同桌飲酒了。”
他并不知道雲霄的打算,不知道她也會去戰場,所以本能地以為,這次同桌喝酒之後,除非戰事結束得勝回朝,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至于得勝回朝,那不過是一個美麗的幻想罷了,八萬,八萬人馬,能做到什麽程度?不管做到什麽程度,這都是極慘烈的戰場,極殘酷的戰争,玄曦最大的悲哀,就是他身在皇室,卻沒有争皇位的心。若他庸碌無才也就罷了,可他偏偏還文武雙全,早年又曾經建過奇功。
他這次來,就是明知道此行兇險,陪司城玄曦一起浴血沙場的。既然是兄弟,兄弟有危難,豈能不陪之?既然是兄弟,兄弟陷困局,如何不盡力?
幻影門,所有的門人弟子,加起來,也能集齊一支隊伍。雖然他們是江湖人,一向不界于朝堂之争,但是現在,不僅僅是朝堂之争了。抗外辱,江湖熱血漢子從來就是一支不容小觑的力量。
辰辛三十年秋,八月二十八,恭帝靈柩将遷入皇陵,以二皇子司城豐元為首,攜三皇子六皇子七皇子九皇子十皇子十二皇子一起扶柩入陵。因王貴妃殉葬,葬儀同皇後制,追封為孝賢皇後,哀榮盡顯。
同日,五皇子司城玄曦出征,八萬兵馬在城外集結,校場上,司城玄曦身着銀盔,腰懸長劍,俊臉不怒而威,那種肅殺之氣連天色也顯得無光。多年戰場搏殺沉澱的冷冽淩厲在再次面對大軍時自然而然流露。
這些将士都沒有跟随過司城玄曦出戰,但是,司城玄曦卻幾乎是東夏所有熱血戰士心中獨一無二的戰神,年紀輕輕就曾經譜寫過一個不敗的神話,用兵如神,作戰英勇,身先士卒,所有美好的贊譽用在他的身上都不為過。畢竟,對于一個年僅十八歲就建立不世戰功,為東夏擴展三分之一版圖的皇子來說,任何一條,都讓人景仰。
哪個男兒不想建功立業,哪個男兒不想戰場揚威?現在,能跟着這樣的大帥,跟着東夏的戰神,他們心中怎麽能不熱血沸騰又景仰敬慕?
司城玄曦站在點将臺上,目光沉沉掃過那些昂然挺立的将士們,沉聲道:“出發!”
他并沒有多餘的廢話,這次兵部征調的将士,都是普通的将士,不屬于任何派系。但是,他們卻有可能是要和他一起戰死沙場的。
身為統帥,他會盡可能地制作詳細的作戰計劃和方式,盡可能地減少傷亡,盡可能地讓他們都活下去,但是,戰場無情,他在做的事,敵方的将領也在做,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一定能贏。
這八萬将士,誰無父母?誰無家小?但是,今日随他出征,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在了他的手裏,他感覺肩上的擔子是那樣沉重,他希望今天他帶去八萬人,他日可以把他們完完整整地帶回來,但是,他知道這個可能性極小,也許連同他自己,也要一起埋骨邊疆。
也罷,都是熱血男兒,博個戰場英名,縱死猶聞俠骨香吧!
他的身後,荊無言身穿一件月白色長衫,無盔無甲,但那潇灑出塵,那份溫文淡雅,和這些盔甲鮮明,刀槍耀眼的鐵血将士們在一起,竟絲毫不顯得突兀,倒是很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用他的潇灑出塵來襯得将士們鐵血雄心,用将士們的铮铮鐵骨,來更彰顯他的溫文淡雅。
車鱗鱗,馬嘯嘯。
司城玄曦回頭看了一眼皇城,這時候,父皇的靈柩,應該啓行了吧?父皇,兒臣不孝,今日兒臣出征,不能為你扶柩,且待兒臣在戰場上,用熱血回報父皇。
七年前,我出征,那時,我還是一個少年,我恨你對我的冷漠,我恨你即使在我出征之時,也沒能多看顧一眼,我恨了你那麽多年,怨了你那麽多年,卻不知道,原來你竟是為了保護我們兄弟,才故作冷漠。
父皇,兒臣不再是當年的倔強少年,兒臣已經能獨當一面。有兒臣在,東夏的江山,絕不容外敵踏入一步,您放心!
現在,父皇你可是在天上看着兒臣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