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32)
年是最最幸福的……”
慕以淳淡笑着憶起兒時的悲慘:
“這樣無憂無慮的童年,曾經我們以前最奢望。”
她和他,都是可憐的孤兒,他們的童年,承認着很多孩子所沒有的沉重的苦難,那些苦難讓他們失去了正常的家庭生活。
“嗯!”
“高三那一年,我和你求過婚,你記得嗎?”
慕以淳問。
“記得!”
時檀的心,卻跟着顫了顫。
“我記得那次我買了一只廉價的素指,想套住你。你不收了,沒有戴,因為怕駱叔知道,生氣。你說你要在大學期間想法子讓駱叔接受我做他的女婿。在之前,我們得乖乖的,少惹他動肝火。”
駱叔雖然很和氣,但動起怒來也是很有脾氣的。
“嗯!”
時檀點頭:
“那枚戒指,後來被駱叔發現并沒收了。我沒敢告訴你。”
“我知道的。駱叔找我說過!”
慕以淳有點無奈:“然後,我又買了一對幸運手鏈,女式的垂着五小段串着珠子流蘇,男款則串着五顆幸運石,你戴一只,我戴一只……我和你說好,現在這個定情信物,等以後,就留給兒子女兒,一個一人。”
“嗯!”
時檀跟着回
憶了一下,末了低低感嘆,若有似無的嘆息飄散在空氣中:
“可惜,我那串,碎了……”
在七年前那個她不太願意回憶的晚上,被祁繼扯碎了,後來,天亮,她沒有去拾起它們,因為那個驚人的消息,她狂奔出門再沒有回去。至于那個鏈子的下場,應該是進了垃圾箱。
“我那條也不見了!”
慕以淳說,所有代表他們愛情的東西都已經不存在。
兩個人一下都沉默了,各有懷思,各有追念。
隔了一會兒,唐奈去而複還,手上拿了一只銀白的四四方方的盒子:“老板,是這個嗎?”
“對,就是這個!”
慕以淳接過。
時檀看到退下去的唐奈看向她的表情又古怪了幾分,正想着,一道閃亮的光芒跳進了她眼裏,令她不自覺眯起了眼來,原來是他盒蓋給打開了,光是從裏面折射出來的,非常的耀眼,非常的奪目。
“這是什麽?”
“一對鏈子!出事之前,我在‘貴族地帶’胡亂閑逛,看到了它們,覺得好看,一時心血來潮就買了下來。現在我想把它們送給小白,和未來的小白妹妹,就當作是見面禮。不知道可不可以!”
慕以淳殷殷的望着她。
她接過看了一眼,女款的是紫水晶流蘇鏈子,水晶質地罕見,男款是烏檀木鏈子,上頭還刻着漂亮的古體字——這對鏈子,絕對是貴重之物,否則唐奈不會是那種眼神。
“時檀,我希望你能接受。這是我唯一一點心意。你結婚的時候,我都沒能送一點像樣的東西。當然,也不需要我送東西。但這是送給孩子的。等我身子再好一點,我就會回法國去,這只是紀念品……”
慕以淳解釋。
時檀不忍再拒絕,把他這樣一點表示對孩子喜歡的權力都給剝奪了,終于點下頭:
“好!我收下!”
他頓時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把那串水晶鏈子給挑了出來:“在你沒有生妹妹之前,這串你戴着好不好……”
時檀遲疑了一下,到底還是把手伸了過去,看着他給她戴上。
“很漂亮……”
陽光底,它閃出一道道奇異的光。
她笑着撫上它,笑容美好,因為她心眼裏挺喜歡這小物件的……
就這樣,他們聊着天說着話,氣氛很輕快。
他們完全沒留心到,不遠處,有人在拍照……
下午兩點半,祁繼處理完公事,準備去醫院,剛剛他接到了醫生的緊急電話,讓他馬上過去。
在進電梯時,接到了安吉拉的電話,她的聲音無比的憤怒:“祁繼,你到底和阿珉說了什麽?她居然要強行出院,立時立刻要離開了堯市。不管怎樣,她好歹救過你的命,你就這麽待她?祁繼,你真是太讓人心寒了!”
祁繼都來不及多說什麽,電話就被挂斷,嘟嘟的忙音,讓人心煩意亂。
他馬上打了韓珉的手機,眉心皺得了川字,響了好一會兒,她接了電話。
“你要出院?”他把聲音揚高。
韓珉的反應,很淡。
“嗯!”
“胡鬧!”
他厲聲斥了一句。
韓珉輕輕一笑,聲音絕對是漠然的:
“我的事,不用你管。祁繼,我已經正式提交退組申請書。由火焰盟配發的所有組員設備,等一下我就會去上繳。今晚十點的航班,我會飛雅各布地區。我要去尋找我的過去。從此以後,你不必再管我,我也不會再聽命于你!我們各過各的。就這樣分道揚镖!”
她這是要和他劃清界線了!
這是昨天那場談話的必然結果。
祁繼并不感到意外。
沉默良久,他接了一句:
“就算你要去尋找過去,也不必急于一時。”
“我就是想離開這裏,離開你。”
“阿珉,你這是想讓我不安于心嗎?”
“你不需要不安。安吉拉會守着我的。她會跟着我一起去雅各布。你大可放心,我到那邊後會好好養好自己的。”
“韓珉!”
他又叫了一聲。
她卻回以一笑:“祁繼,再見!”
伴着嘆息聲,她挂斷電話。
祁繼深深為之頓了一下步子,這個反應令程航側目了一下。
“發生什麽事了?”
“韓珉要走!”
他沉聲回答。
“哦!”
程航點頭:“這事,并不讓人覺得意外!”
是的,不意外,她離開,那是遲早的事。火焰組成立這麽多年,祁繼這是第一次有了一種快要散夥的感覺……
韓珉會是一個開始,不久的将來,所有人,都會各奔東西。這種
感覺,越來越強烈了……
坐到車裏後,程航開車,祁繼靠在那裏望着窗,目光沒有聚焦的點。
車子出公司地下車庫,有新短消息呼入,漫不經心的,他拿起手機看,來自安吉拉的一條彩信,點開一看,是幾張照片,時檀和慕以淳的照片。
一張,慕以淳穿着病號服坐在柳樹下,一臉含笑,将一串紫光閃閃的手鏈戴到了時檀手上,時檀微笑接受,一臉的燦爛,細細的手指,正在撥弄那串珠子。
一張,慕以淳抱住了時檀,唇在她發頂若有似無的吻了一下,畫面感非常的溫暖。
一張,小白站在慕以淳和時檀中間,正笑吟吟的和慕以淳握手,三個人很齊樂融融的樣子。
一張,小白窩在慕以淳懷裏,時檀深深凝睇着他們,笑得輕快而喜悅。
所有愉快的情緒,突然被什麽給戳破了,一下飛沒,消失的無影無蹤。
瞧啊,安吉拉氣他,把事都做絕了。居然拍了這些見鬼的照片故意來氣他。
事實上,他的确有點被氣到了。
電話再次呼入,還是安吉拉,祁繼嚼着滿嘴的苦澀,接聽,馬上就聽到安吉拉惡聲惡氣的往他心上補上一刀:
“祁繼,你看到沒有。你再怎麽包容她,她喜歡的至始至終是她的青梅竹馬……遲早,你會後悔的!”
時檀和以淳之間,的确有很好的感情存在,這不是他想抹去就可以視之不存在的。
“安吉拉,這種無聊的事,你怎麽做得這麽的得心應手?”
他忍耐着質問。
“你讓阿珉不痛快,我就想讓你也償那滋味!”
祁繼不說話,心裏直嘆氣,女人真是招惹不得!
“我是不是該替韓珉謝謝你這麽為她出頭?”
他嘲諷的反問了一句。
安吉拉冷笑着挂斷,因為阿珉,這個被他敬如長姐的女人,真是打算和他扛上了……
屏慕馬上跳回到彩信,祁繼握着手機,看着屏幕上那幾張照片,一陣陣舒服從心底冒上來,可他只能忍着……
本來,他以為,她比較在乎他一點點,現在看來,他想錯了……
又是鏈子,又是親密照,他心頭酸酸,貌似吃醋了……
那是他的老婆好不好!
他,好想去宣告主權!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34,父女會,駱遂意醒來……還有一更
三點半,以淳在睡覺,小白賴在沙發裏在玩智力答題,開了靜音模式,時檀在看他玩,偶爾會擡頭看一眼以淳,他睡得很沉窒。
沒一會兒之前,他的養母曾打過電話過來,以淳态度溫和的和他的養母說了好一陣子話,一聲一聲“媽”叫得很順口,臉上還帶笑,看得出,他很享受這樣一種母子關系。
時檀覺得,這樣一份親情,或是老天爺對他苦難人生的一種補償,她看着很欣慰。
手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是振鈴,她聽到了,沖兒子噓了一下,小心的将自己轉出去,等走到走廊才接了電話,是祁繼的來電。
“我在醫院了,馬上到來2228號房間一趟。我有事要和你說!”
祁繼說,一向清越的聲音莫名流露出一股壓抑之色戛。
時檀一下神情緊張了起來,忙問:“駱叔轉出來了麽?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暫時沒事。”
“暫時”的意味太深遠了。
她的心沉了沉,有種不好的預兆。
“你先過來,等一下我再和你細說!”
“好,我馬上過來!”
時檀重新回到病房,看到慕以淳已經坐起,投遞過來的目光,帶着關切之色,顯然是聽到她接電話了。
“我吵醒你了?”
“沒有!”
他溫溫搖頭。
“你才睡了一會兒,再休息一下吧!我得去駱叔那邊。繼之過來了。小白,帶上IPAD,我們去見爺爺!”
時檀叮囑了小白一句。
小白答應,退出游戲,立馬蹦了過來。
“我也過去看看!”
以淳從床上下來。
時檀看着他,神情有點遲疑。
以淳堅持:
“不管怎麽樣,駱叔養育過我,八年前,又是因為我遭逢大劫,我理應過去關心一下的!”
這話,絕對有道理,只是他、她和繼之三個人見面,多少有點奇怪,但她覺得,這樣的見面,也是一種必然的發展。她挺希望他們三個人還能和小時候那樣,親密無間的聚在一起,當然,只是這種希望,與如今而言,有點不切實際。
她點點頭:
“那就一起過去吧!”
“噔噔噔……”
一陣急亂的腳步聲,從半啓的門口傳來,有人在外頭攔住了闖入者:“對不起,這位小姐,沒有特許,任何人不得随便見這間病房的病人。請馬上離開!”
“讓開!”
一個急厲的聲音響起,竟是祁瑛。
時檀怔了一下,有點意外她怎麽會知道以淳在這裏住院的。
“是我給她打的電話,我需要和她談談!”
慕以淳平靜的解釋。
原來如此。
時檀去開門,看到祁瑛在和門口負責守衛的小何正起争執:
“小何,是李先生把祁小姐請來的,讓她進來吧!”
小何這才放下了手臂,讓出了道路。
“你怎麽在這裏?”
祁瑛看到她,聲音陡然一變,尖厲的叫起來,整個兒就像一只受了攻擊的貓,每一根毛都豎了起來。
時檀沒興趣跟她解釋,看向裏面。
慕以淳跟了出來:“祁瑛!”
這聲叫,立刻令祁瑛臉上頓時露出驚喜之色,連帶展現了小女人的嬌柔之态:
“澈……你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會在醫院!”
她無視時檀,直接繞了過去,緊跟着嘴裏急切的叫了起來。
“瑛姑姑好!”
小白從慕以淳身後探出了頭,揚着陽光一樣的笑容。
祁瑛一呆,眉不自覺又一皺,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的樣子。<
tang
“檀,你帶着小白先去看駱叔吧……我等一下再過去……”
“嗯!你們慢慢聊!小白,和舅舅說再見!”
時檀點頭,他們的确需要好好溝通一下。
小白很乖,連忙把IPAD小包往身上一跨,道了一聲再見,就推着輪椅走了起來,在附近逛當的瑪麗馬上迎了上來。
他們身後,祁瑛深沉的瞄了一圈,臉上浮現了不安之色,聲線古怪的叫起來:
“舅舅?你什麽時候成了小白的舅舅?”
以淳把門合上,沖她淡淡一笑:
“祁瑛,現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慕以淳!”
時檀帶着小白跨進2228病房時,看到西裝革履的祁繼坐在床沿上,正低低和床上的人說話,由于被他擋住了視線,她沒能看到床上之人。但她可以确定,她有聽到一個幹啞的聲音在回答着什麽,心頭陡然一動。
“老爸!”
小白看到祁繼高聲叫着沖了過去。
祁繼忙站起,一雙手牢牢接住了這只飛過去的小鳥,俊逸有型的臉孔上揚起笑容,一把兒子拽起,捧着兒子的臉親了一下,目光掠過兒子手腕上的鏈子時閃了一閃,而後讓開,轉頭溫聲對着床上之人說:
“爸,你看,這是我和時檀的兒子小白,長得俊吧!小白,這是你檀麻的爸,快叫爺爺!”
小白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瞅了一眼床上瘦骨嶙峋的光頭男子,這人因為父親的介紹而扯開一抹不太好看的笑容,整張皮都皺了起來,好老的樣子。
他怔了一下才乖乖叫了一句:
“爺爺好,我叫小白。很高興見到你!”
床上的駱遂意,努力想要強撐着坐起來,終因為體力不支而沒法如願,只能艱難的伸手。
小白很懂事,馬上伸出去牽住了爺爺的手,站在那裏含笑好奇的看着,納悶這個爺爺怎麽比那兩個太爺爺還要瘦老。
“真漂亮,這孩子,真漂亮……嗯,檀檀應該也有來了吧?檀檀……過來過來,讓我看看你……”
駱遂意幹啞的聲音,發出了一記沉沉很是欣慰的嘆息,目光在小白身上流連了一會兒之後,終于緩緩移動,落到了五步遠近、那個捂着嘴巴、坐在輪椅裏、眼底有淚瑩瑩閃動的美麗女兒身上。
對的,那是他的女兒!
“爸!”
一聲輕喚自唇齒間擠出來,聲音顫得是那麽的厲害。
時檀的眼淚自然而然就跟着落了下來,有點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駱叔不僅醒了,而且還可以開口說話——這有點像在做夢。
兩滴老淚也在駱遂意眼窩裏凝聚起來,那幹裂的唇,在扯動,終于應出一個字:
“哎!”
一只幹枯的手探了過來,他想和自己這個養女握一握手。
祁繼讓小白坐到一旁的沙發上,跨過去,将她的輪椅帶到床邊。
時檀急急忙忙抓住了這只幾乎不能再稱之為手的手——是的,這只教會她很多東西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樣修長漂亮,力量很弱,她只能感受他的脈博在跳……
她反手将他的手拿到了手心裏。
心酸。
太心酸了!
好好一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子!
“我做夢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不僅能見到你,而且還能知道,你和小祁共結了連理,且生了這麽一個漂亮的孩子……孩子,讓我摸摸你的臉……我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駱遂意說話非常的慢,只為了想要把他想說的話,用比較清楚的口音給咬出來。
是的,他病的很嚴重,口齒都不像以前那樣清楚了,字音有點含糊。
時檀把自己湊過去,緊緊把着駱叔的手,輕輕撫上自己的臉膀,并沒有意識到眼淚在肆意的流淌。
“別哭!”
幹啞的聲音在溫溫的勸,那深深凹陷的眼睛,都被水光給淹沒了……
世上最幸福的事,莫過于再相逢,可這樣的再相逢,卻又透着說不出來的辛酸和苦澀。
時檀将頭緊緊的靠到床上,輕輕依偎到這個曾給過她多年父愛的男子身上。
她張開手臂抱了抱養父,感受到的不再是曾經偉岸寬厚的胸膛,滿身的瘦骨,讓她忍不住淚如泉湧……
祁繼微笑看着,拉上小白,悄悄退出去,把門掩上,将時間和空間留給這對父女。
父女相擁,淚意洶湧。
不知過了過後,時檀擦幹眼淚笑睇:
“不哭了不哭了,今天能再見上面,那是喜事。爸,你也不哭了!”
她扯了餐巾紙給駱遂意擦淚。
瘦巴巴的臉皮因為扯開的笑容而層層皺起來:“好,不哭,我的心願達成了,我是該高興!”
駱遂意很虛弱,吃力的想舉手輕撫女兒那頭短發,只舉高一點點就無力的垂了下去。
“什麽心願?”
時檀一時沒聽明白。
駱遂意瞄了瞄邊上,已不見祁繼,那份體貼讓他高興:
“就是把你嫁給祁繼!只有他才能真正的保護你。八年前咱們家裏開宴前,我和他見過面。那個時候,我非常期望他可以娶你。只是當時他并沒有答應。檀檀,我好奇,你是怎麽嫁給他的?”
短短一句話,他停了好幾停才說完,而且必須很仔細的聽,才能把他想要表達的意思領悟出來。
此時此刻,時檀最想知道的是駱叔這幾年是怎麽過來的,可她清楚現在讓駱叔說話,是一件辛苦的事。她只能把自己的好奇壓下,盡可能的說一些自己的事去讓駱叔知道。
“這可怎麽說呢?故事有點長,您要是願意聽的話,我倒可以說說……”
時檀把臉貼在她和駱叔握着的手上,聲音無比溫柔。
“我當然願意說……”
于是,她開始講。
從以淳的來歷開始講起,講完這個,再講那日在宴會上發生的命案;講以淳因為故意殺人而被投入大牢;講爺爺第一次昏迷;講大伯逼她嫁給他的內侄;講蕭睦逼婚,害她得罪了嘉市第一千金;講駱氏陷入岌岌可危的金屬危機;講祁繼開始幹涉,然後求婚;講她如何委屈的嫁給一個她不喜歡的男人;講結婚後,她是如何被放逐的;講一年後如何又遭遇了那樣一場驚變;講自己怎麽孤身一人在外生育孩子的,又是為了什麽才放棄了自己的專業,轉而踏上刑警之路的;講她又是如何如何認得三哥,又如何如何被三哥訓練的;講七年後回歸,又是怎樣被人暗算,而後一步步成為祁太的……
講的很多,故事曲折,內容精彩。
駱遂意聽出神,很少插話,總之微笑,偶爾會露出擔憂關切之色。等聽完最後一句事關前天晚上營救一事之後,駱遂意嘆了一句:
“誰說你是一個沒福氣的孩子,我覺得小祁還真是愛慘了你呢……哪個男人能做到像他這樣愛的這麽用心。檀檀,我就說,我的眼光是不會有錯的。你們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這話說得稍稍有點得意。
“對的,爸的眼光一向好的無可挑剔!”
時檀枕在那裏,聲音溫溫的說。
“現在你愛上了他了對嗎?瞧瞧啊,提到小祁時,眼底全是柔光。就像一個幸福的小女人……”
駱遂意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準。
時檀微微一笑,流露出了幾分女人的嬌羞,可惜祁繼沒有看到,也沒有聽到。
駱遂意看得明白,挺高興,撫了撫女兒的手背,終于轉了話題:
“以淳情況如何?”
“他現在有事走不開,等一下他會來看你的……”
“嗯!”
“還有,爸,駱詩找回來了。她現在在第一醫院照看爺爺。爸,很抱歉,我沒能照看好爺爺,爺爺現在中風癱瘓在床了。”
時檀力滿心愧疚的說。
駱遂意怔了好一會兒,臉上泛開了一抹不敢相信的神情,喃喃起來,聲音跟着顫抖起來:
“是嗎是嗎?真的嗎?駱詩找回來了!”
“對,今天,哦不,今天都五點多了,明天吧,我明天讓人把駱詩帶過來。我還沒把這好消息告訴她呢,她一定會高興瘋的……”
時檀看到駱遂意在止不住的流淚,那是幸福的眼淚,嘴裏還哽咽着叫了起來:
“這一次,我真的是死也無憾了……”
“呗呗呗,什麽死不死的,爸,你會長命百歲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時檀拒絕聽到任何不吉祥的話。
駱遂意流着眼淚笑着:
“檀檀啊,你還是和以前一樣的迷信……”
時檀撲哧笑了,可不是,她呀,她就是那麽的迷信。
父女倆談了不知有多久,直祁繼進來提醒:“時檀,爸剛醒過來,需要多休息。今天就聊到這裏吧,都快六點了……”
是的,不知不覺,天色都已這麽暗了……
駱遂意的确很累了:“也好,我是想休息一下了……你們也該回家了……明天再過來吧……”
時檀本來是想留着陪夜的,可她本身身體狀況就不是很好,她知道自己硬是留下,幫不上任何忙,就沒有再多留,由着祁繼推着出了醫院上了車,一起回家。
路上,祁繼電話不斷,時檀沒有機會和他說話,只得抱着小白看他玩游戲。
回到家後,她讓瑪麗帶去廚房洗手,自己則來到祁繼面前,關切的問起來:“爸的情況怎麽樣,你還沒告訴我呢!之前,你說的暫時沒事是什麽意思?”
祁繼才接完一個電話,聽得這話,擰了一下眉頭,扯開束着脖子的領帶,解下第一個扣子,重重吐出一口氣,雙手插腰,瞟了一眼廚房那邊,确定只有他們兩個人之後,這才作了回答:
“你得做好一個心理準備,爸最多還有三個月時間!”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35,争吵,她痛,他也痛
“三個月?”
慘白之色迅速飛上了剛剛還因為沉浸在重逢的喜悅裏而沸騰了熱血而染紅的雙頰上,她呆了一下,心髒因為疼痛,而緊縮起來,嘴裏明明有很多話想說,可是喉嚨裏卻像是被堵住了一樣,在擠出這三個字之後,就再也發不出任何聲響了。
祁繼看着她一臉深受打擊的模樣,很心疼,可他必須把這件事說出來:
“醫生說……爸的情況不是很樂觀。”
他的眉心深深蹙在一起,一想到之前醫生說過的話,就特別的糾心戛:
“闡風他們在爸身上用了太多的藥,那些藥,多半是禁藥,或是闡風自行研發的藥物。
“簡單來說,爸這幾年在做他們的試驗品。他們通過各種藥物相克相生,維持着爸生理上最基本的新陳代謝。如果闡風還活着,爸可能還可以多活一段日子。但闡風因為要加害以淳,已被一槍當場擊斃。特種醫院這邊的醫生由于不是很清楚那些藥理變化,短時間內肯定想不出對策給他續命……窒”
時檀的心,因為這幾句話,拔涼拔涼。
祁繼吐着氣,心情非常的壓抑,因為闡風是被他一槍打死的。
“抱歉,本來,我是想把闡風活捉的,可當時情況實在危急,在闡風和以淳之間,我選擇了以淳,沒能顧上闡風的死活。
前天晚上的計劃,他們的主要任務是迎救慕以淳。發現駱遂意也被關在那裏,絕對是一個意外收獲。
時檀狠狠咬着唇,手緊緊的抓着蓋在膝蓋上的毯子:老天爺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在給了她這麽一個幸福的再相逢之後,它怎麽忍心再把這份得之不易的圓滿給打破。
她的身子抖了起來。
“檀!”
見狀,祁繼蹲下來,伸開雙臂抱住了她。
他的身體很暖和,可她卻感覺猶如身在冰窖,渾身冷的厲害。
“難道……就沒半點機會了嗎?這世上有那麽多的醫師,我不信他們都會束手無策。繼之,你人脈廣,認得的醫生多,你一定可以找到人來救爸的對不對?”
她抓着他的胸襟,急不可耐的求着,總覺得還是有希望的,天無絕人之路。
祁繼卻黯然搖了搖頭:
“不能了。這裏沒有可以維持他生命的藥劑,那些藥劑太特殊太特殊,不是一般醫療機構可以制造出來的。
“這邊的常醫生看了有關爸在那個療養室內所接受的所有醫療記錄,認為爸能活到現在,完全是一個醫學奇跡。而主導這個奇跡的人,正是闡風,可闡風已死,地下研究室也被爆破摧毀……
“常醫師說:爸對常規藥物都有抗拒反應。他們沒辦法對他進行藥品注射,嘔吐現象表明了這樣一個原理。現在只能進行最基本的葡萄糖靜脈給予。在飲食上面,恐怕只能喝一點水,或是米湯,他的器髒都在萎縮,并不斷走向衰竭。胃髒功能幾乎形如虛設了。
“常醫師說:就算闡風沒死,就算爸現在仍然留在那邊的實驗室,用他們的藥物支撐,最終也活不過兩年時間……
“檀,爸的大限快到了,我們強留他一天,他就多痛苦一天……他會感到疼的,那種疼會讓他萬分痛苦……”
無力感充斥在他的聲音裏。
他從來是自信滿滿的,可面對生死,無論你再如何了得,都會無能為力。
死神是這世上最可怕的魔鬼。
眼淚在時檀眼底噴湧而出,可她硬是咬着牙把那痛苦的哽咽聲,深深咽入,卻又因為想到了什麽,又叫了起來:
“不對不對,我剛剛不是和爸說了好一會兒話嗎?他除了瘦了一點,并沒有其他痛苦的症狀……”
“那是因為有一支藥物在幫他抵抗痛感。那支藥,是現在唯一能對他起一定作用的,但用的時間一長,就會生出副作用。等到藥物不能緩解他身上各種因為萎縮而産生的疼痛之後,他會活得生不如死……”
他的話,再一次殘酷的打破了時檀的希翼。
她沒辦法想象那樣一種情況,他們只能眼睜睜看着駱叔受盡藥物的折磨,而無能為力。
咬着唇,時檀痛苦極了,脫口就叫了出來,語氣無比悲切:
“我就說,你不該擅作主張,如果讓我過去,事情可能不會變成這樣……”
她不該這麽說的,可她心裏堵的厲害,總認為事情不應該發展成這樣的。
她覺得:也許當初由她去執行,最後導致的結果,可能會截然不同,闡風或許不用死,駱叔的命就能再保上一段日子。
她之所以會有這個想法,只是希望駱叔還能好好的活下去……沒有別的什麽意思。
但祁繼卻皺了起眉:
“你這是什麽話?你以為我想讓事情變成這個樣子的嗎?”
他的情緒,本來就有點糟,時檀話裏的責備,立刻成了刺痛他的誘因。
這一刻,他的聲音變得有點冷
tang利。
時檀一怔,感覺到了他的情緒波動,忙解釋說:
“我只是想說,如果你能讓我參加行動……”
“你參加這個行動,只會拖累整個行動的開展。時檀,別忘了,我們最終的目的,只是救慕以淳。找到爸,那是一個意外。”
祁繼放開了她,并且沉下了聲音。
這個道理,時檀哪能不知:
“我知道的。”
“既然知道,為什麽還要說這種傷人的話。”
祁繼冷冷叫了起來。
“我沒有想傷你,我只是想說,也許我去事情可能完全不一樣……”
見他拂袖站起,動了真怒,她一呆,意識到自己的語氣有問題,想要說明,卻被他譏聲喝斷:
“的确可能不一樣。憑你的現狀,你會成為他們手上第三個人質。這會讓我完全處于被動狀态!你認為我會允許它發生嗎?”
兩個人的分歧越來越大。
時檀也跟着來氣了:
“祁繼,你在發什麽火?我又沒有怪你的意思。就算有,抱歉,我心情不好,我不是故意的……你對着我吼什麽吼……”
她覺得委屈極了。
祁繼也終于發現自己态度不善了!
他居然對她發火了!
哦,見鬼的,這火苗怎麽就被她給點着了呢!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轉過了頭,不願看到她手上那根被燈光照得閃閃發光的鏈子,腦子裏想到的全是手機上那幾張照片上的畫面:為了慕以淳,她可以拿自己的性命來冒險;而他為了保她,冒着被她牽怒的可能,很成功的把人給救了回來,卻因為駱遂意,他又落了一個裏外不是人。
對,此時此刻,他就是被這樣一種“裏外不是人”的自責燃燒了自己。
他有點沒辦法原諒自己,因為是他一時沒忍住,害得駱遂意斷了生機……
對駱遂意,祁繼本來就有一種惺惺相惜之情,眼見得自己救不了這樣一位忘年之交,他心裏的苦,無法得到排解。
自責加上被責,令他越想越心煩。
下一刻,他猛得踢倒了一只凳子,覺得沒辦法再在這裏待下去了,立刻往外急走了出去。
“祁繼,你去哪裏?”
時檀見狀,高聲叫了一句。
“我另外有事要處理。出去一趟!”
他頭也不回,聲音冰冷,剛好和才停好車準備進來的程航撞了一個正着。
“給我車鑰匙。”
他沉聲扔下一句話。
見到老板一臉烏雲密布的程航一怔,忙把車鑰匙遞過來。
祁繼抓過鑰匙就閃了出去,很快沒了人影。
程航有點摸不着頭腦,轉頭問:
“你們……吵架了?”
時檀咬了咬唇,面色駭白如紙,心裏又亂又委屈,轉過椅輪時,只看到小白睜圓着大眼睛,正滿臉憂心的望着自己,她什麽也不想說,急轉着輪子,将自己送進房間,把門關上,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