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33)
名的就想落淚。
這天晚上,祁繼沒有回雅苑,電話也沒打一個回家。
第二天清晨,時檀起床,神情已恢複了平靜。
早餐餐桌上,小白不見祁繼,有點擔憂,問:
“檀麻,老爸昨晚上沒回家嗎?”
“嗯,他有事要忙!”
她平靜的回答,給他盛粥,叮咛了一句:
“吃好早餐,我讓阿威送你去太奶奶那邊。等一下,檀麻得去醫院照顧爺爺……”
“我不能跟去嗎?”
“不能!”
“為什麽?”
“媽媽沒那麽多精力來照看你!”
“好吧,那你确定,你和老爸沒事?”
小白還是很憂慮。
“當然沒事。我們只是有點意見不合。等一下再溝通溝通就行了!”
時檀故意露出笑容,以安撫着這個敏感的小娃娃。
餐後,小白半憂半愁上了去祁園的車,而時檀則由瑪麗送着去了醫院。
路上,瑪麗問她:“你們倆這是在鬧什麽矛盾?”
時檀懶懶的不想說話,低着頭,一遍又一遍的看着手機,心下生氣那個家夥居然一個電話也不給她打過來,這是想和她鬧到底嗎?
她心裏窩着一團火,一時無處宣洩。
到了醫院,時檀打算先去看看駱叔的情況,然後再通知駱詩,想辦法把爺爺一并帶到這裏來看望駱叔。
來到住院部科室區時,一直沉寂的手機終于響了,上面顯示的電話號碼正是祁繼的。
她急忙按了通話鍵,男人清越的聲音,立馬傳進了耳朵裏:
“喂!”
只是簡單的一個字。
她小聲吸了一口氣,将輪椅劃向無
人處,才應了一聲:
“嗯!”
“和你說一下:我已經讓人去接駱詩和爺爺,他們已經在來的路上!”
話裏隐約折射出來的關心,令時檀鼻子一酸。
“嗯,知道了!”
她正琢磨着要和他怎麽談談昨晚上的事……
“那……就這樣子吧!我另外有電話進來,先挂了!”
手機內立刻傳來了嘟嘟聲。
時檀的心,莫名的發涼,這段日子以來,這是他們第一次通電話通得如此的簡潔概括,心頭真得很不是滋味。
邊上,瑪麗看着她臉色越發難看,來電好像也中斷了,走上來詢問:
“又怎麽了?”
時檀悶悶的不說話,搖了搖頭,往電梯轉過去。
時檀還是很善于調節情緒的,等來到駱遂意病房時,她已把低落的心情調整了過來,進門後,臉上馬上就揚起了淡淡的微笑。
病房內,駱遂意正在吸氧氣。看到她過來,微微擰起的眉目,跟着舒展了開來。
時檀告訴他,等一下爺爺和駱詩會過來。
駱遂意知道後,臉上立馬露出了期待之色,之後,他又沉默了。
她問他怎麽了。
駱遂意的笑容頓時平添了一些無奈,說:“能見到小詩,那是我平生所願。只是我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就怕會吓到她!”
時檀聽着鼻子發酸,一邊安慰他,一邊腦海裏來來回回放着當初駱叔在破破爛爛的廢墟裏找到她的光景:
西裝革履,玉樹臨風——
那時的駱叔美好的就像電視劇裏氣質最優雅的紳士,眼角雖帶着歲月的痕跡,眸光卻泛着最溫柔的光華,有力的懷抱,會讓人覺得此生有了依靠。
是的,那些年,在駱家,駱遂意給足了她父愛,給盡了她榮華富貴,也給予了她最最正直的思想沃土,将她教養的出色,讓她得以有機會成為一個有用之才。
可如今呢,他已然成了一具幹屍,渾身上下都在萎縮。
尤其因為長年躺着,臀部有些地方已經開始潰爛。
醫生說,那個面積,會一天一天大起來……而他們無藥可醫,只能看着他糜爛。
這樣一副現狀,真的很讓人心痛而無力。
上午八點十五分,駱詩推着坐在輪椅裏的爺爺出現在病房內,同時一起過來的還有祁繼。
一時父子抱頭痛哭,父女相認,場面之感人,讓時檀跟着淚流滿面:三代同堂,卻是如此凄涼。
她悲喜交加,最終忍不住離開,守到門外,想靜靜的平息情緒。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走近,時檀轉頭看,卻是爺爺的老助理仲叔推着爺爺坐着輪椅來到了她身邊。
“爸睡了嗎?”
駱時檀主動輕問。
“護士在做檢查。”
駱厚予回答時神情也有些不自然:
“檀檀,我想和你,還有繼之談談……”
彼時,祁繼剛從另一個通道走過來,身邊跟着一個醫生,他在竭盡一切醫學資源,想讓駱遂意活得更舒服一些。
祁繼有聽到,點點頭,和身邊的醫生又說了兩句,走了過來。
“去了頂樓吧,那邊有個職工餐廳,我們可以去借個地方坐坐……”
祁繼平靜的看了時檀一眼,建議道。
“好!”
駱厚予同意。
就這樣,仲叔推着駱厚予,祁繼推着時檀進了電梯,沒一會兒上了頂樓。
頂樓職工餐廳,沒幾個人坐着,祁檀去找了一間包間。
關上門,四人坐定,駱厚予搓着手心,嘆息起來:
“繼之,這段日子,我一直在為難你,你不會怪我吧……”
“這事不能怪您,我知道,您也是受了別人的威脅……”
祁繼淡淡一笑,并沒有把那件事放心上。
駱厚予呢,莫名一呆:“你都知道?”
祁繼點頭:
“嗯,張能已經被控制起來。只是夏舟還沒有被找到,那些照片也沒有下落……”
駱厚予知道張能被控制了,很是高興,道了一句:“那張能真不是人……至于那份被複制的照片,夏舟已經寄給我,仲叔收藏了起來,現在我可以把這些照片全都交給你……”
他示意仲叔把照片拿出來。他以行為表示他想和祁家盡釋前嫌。
祁繼并不意外,接過看了一看,的确就是那些照片。
“雖然時檀不是駱家的孩子,但對于遂意來說,她就是駱家一份子,之前我說的多是氣話,都言不由衷,我希望你們倆都別往心裏去。繼之,我很高興你能這麽愛護檀檀,沒有因為她的身世而對她改變看法。你讓我欣慰,真的,我很高興……可為了遂意,我只好為難你
,又不能對你們說明什麽……實在是對不住啊……”
駱厚予由衷的表示着自己的歉意。
“爺爺,沒關系的。都過去了!”
時檀輕輕寬慰。
她就知道事出必有因,爺爺才不是那樣一個老糊塗呢,如今真相大白,那就可以了。
“真的?”
“當然!”
得到諒解的駱厚予終于露出了一抹真誠的舒心的笑容:
“檀檀,爺爺想抱抱你!這段日子,爺爺太讨人厭了……”
時檀欣然湊了過去,抱了抱這個日漸消瘦的老人,然後發現,這個懷抱明顯比以前無力了。
生命就是一個不斷前進的過程。人們在行進中,有些人在成長,有些人在走向衰亡,這是一件無可奈何的事。而人們需要做的是,不斷的寬容,因為生命不可再來,對親人的記恨,是一種浪費生命的行為。
“這下好了,我們一家子終于團聚了。”
駱厚予感慨萬千,同時又流露了幾分對未來的期待。
也許爺爺會認為,未來,他們可以團團圓圓的過一段幸福的尋常日子,可事實上呢……那種回歸家庭的正常生活,恐怕很難再在他們的未來找到了……
時檀鼻子發酸,欲言而又止,回頭睇了一眼神情靜然的丈夫,終沒有把那個噩耗吐出來。
至少今天是不能說的。
老人情緒這麽高漲,對未來有那麽高的盼頭,她怎麽好在這個時候,把這樣一個重型炸彈扔下去呢!
她把那個噩耗壓在心上,疼痛的微笑如花。
祁繼沒有在醫院多待,九點四十,他起身離開,說是要去附近一個地方見一個商業合作對象。
時檀追了出去,叫住了他:“祁繼。”
他打住步子,回頭,睇着,目光溫靜:
“有事?”
人面上,他們表現的依舊親密,可實際上呢,他們之間已有了一道隐形的裂痕。
一時無言,她唯有搖頭:
“沒!”
“既然沒事,那我走了,趕時間。”
他指指金表。
她只好答應:
“嗯!”
“你在這裏照顧好駱叔的同時,也要照顧好自己!”
“嗯!”
“回見!”
“再見!”
簡單的交談,沒有任何親密的肢體語言,他匆匆再次消失在她面前。
她惘然若失,心頭莫名空空的。
傍晚,她接到祁繼的電話:“我有急事得去東艾國出差三天。你在家好好照顧好自己,還有小白!”
簡單的一句交待,他就飛出了國門,夫妻倆的關系一下變得無比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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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6,半冷戰,他冷着她,她生他的氣,他想他們和好
五天之後,堯市某處全封閉地區。
“你到底什麽時候放我出去?”
米芳菲恨恨的盯着鐵欄外笑容大大的莫堯之,啪的一下,往牆面上拍下一掌,卻一時忘了自己是血肉之軀,而被擊打對象是堅硬的石塊,疼得她那是捂着手心直呼痛。
這光景,惹來莫堯之一樂,且笑得前俯後仰,等笑夠了才懶懶說了一句桕:
“基于你具有高度危險性,在你生産之前,抱歉,我恐怕是沒辦法把你放出去的……米芳菲,接下去這段日子,我覺得你真的很應該在這裏安安靜靜的待着……這對胎兒有好處……”
說話間,他把目光瞧在她肚子瞄了又瞄。就目前而言,不是特別的明顯。
“莫堯之,我可不認為你把我囚禁着是一件明智的事。你要知道,我要是失蹤太久,路殷就會找我。他會找來的。他會發現我懷的是誰的孩子的。到時,他肯定不會放過祁繼。如果你們不想把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最好把我放了。”
米芳菲威脅着這個A區最年輕的最高長官。路家也是大族,他們身後是一個絕對可以和莫家抗衡的晁家。
但這好像并不能影響到莫堯之。
“其實我比祁繼心狠,換作我,我會把孩子直接拿掉的。”
莫堯之眯眯笑,坐到一只椅子上,就像讨論天氣一樣,閑閑吐出這樣一句很是殘忍的話來:“你要是想把我惹火的話,你大可以試試……一個電話出去,我就能永永遠遠的把這個麻煩給解決了……”
那語氣,絕不像在是開玩笑。
“你敢!”
米芳菲尖叫着往後退。
“有什麽是我不敢的?”
莫堯之笑的和氣,目光卻瞟出了絲絲駭人的寒光,嘴裏懶懶的道着那樣一個事實:
“全家每年都會有人神秘失蹤。這些人都會成為迷案奇案。比如說2000年,達州首富離奇失蹤,至今成迷;再比如2004年,某個大紅大紫的明星,在登山時失聯了,十年過去了,他還是沒被找回來……如果你想成為其中之一的話,我一定成全。這種事很容易辦到……我可以保證能讓人一百年都查不出真相來……”
殺氣十足。
她驚喘着把門拉上,然後無力的一步一步退回到自己的床上,抓起被子,一把将自己蓋住,心裏不斷的盤算着,怎麽和路殷聯系上,怎麽才能從這裏逃出去?
七天前,她和祁繼見過面,本來,她是想和他好好的讨價還價一番的,因為,她手上有一個籌碼:夏舟。據說那夏舟手上捏着一個秘密,這個秘密是當初祁爺爺逼祁繼結婚的主要原因。現在,夏舟在路殷手上。
後來,路殷想辦法從這女人嘴裏挖到了那樣一個消息:祁萬重曾撞死人找人頂包過,只是現在沒有證據來證明這個事實——據說有照片,但夏舟死活不肯說出那些照片藏在哪裏。
現在路殷決定去找那個當年給祁萬重頂包的人,只要找到他,就能證明那樣一個事實。然後,她可以借用這樣一個事實,和祁繼講條件。
所以她冒險進祁園,見駱時檀,想把她從祁家引出去,讓她成為失蹤人口,而她可以借機用夏舟去試探他,一步一步為自己走進祁家贏得機會——路殷願意幫她,以彌補他當年造成的惡果。
那天晚上本來一切進行的都很順利,她最後的記憶就是在屋子裏,祁繼因為駱時檀失蹤而為難她。她拿出夏舟來自保,果然是有用的。
可後來,她什麽都不記得了。再醒來,就被軟禁在了這間四面都是鐵欄的封閉式的屋子裏。她大吵大叫,沒有人理她。她絕食,也沒有人理她。
今天也不知怎麽的,莫堯之突然跑來了這裏,竟然還拿“神秘失蹤事件”來威脅她。
她很清楚,這人什麽都幹得出來。
他們如果真想讓她失蹤,或是死亡,那也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可她就是不服。
這些人為什麽要這麽待她?
祁繼怎麽舍得這麽對她?
這天,莫堯之沒有多待,在外頭叮囑了幾句,就走了。
米芳菲揭下身上的被子,再次打量起這間牢房:一間衛生間,一間卧室,總共不足二十平方,卧室內有電視機
tang,有一個書櫥,有一張床,一寫字桌,一凳子,一沙發,其他什麽都沒有,三餐有人會拿過來給她吃,每天晚上十點準時息燈,每天早上五點來電。
米芳菲看出來了,祁繼還是在乎這個孩子的,并沒有真的把她送上手術室,她還是有希望的。
必須出去!
她是這心裏唯一的想法。
如果,她一直留在這裏的話,孩子生下來肯定會被他們帶走的。這種事,她絕不允許發生。孩子是她的,她不會允許讓任何人帶走他(她)。
四月中旬。
天氣漸暖。
這段日子,時檀很忙碌,每天忙着跑醫院,照看以淳,照看駱叔,照看爺爺,爺爺已經從第一院轉到特種醫院。
時檀和駱詩親如一家,這讓駱叔和爺爺很高興。
駱詩的堂弟,手術很成功,正在恢複當中,駱詩的悲慘人生過去了,現在,她是一個幸福的女孩。
時檀看着她每天都笑得那麽明媚,很為她高興,同時,又有點感傷——駱叔的情況,并不好,祁繼一直有在聯系國外專家,甚至還把東艾最好的醫生都請了過來,但收效甚微。
現在過的日子,和之前那個月有很大的區別:祁繼變得越發的忙碌——忙到她幾乎見不到他面。
那次,他說他去東艾出差三天,結果足足去了五天。
重點是那五天,他沒給她打一個電話。
好吧,事實上,她也沒打。
兩個人就像在冷戰,誰也沒理會誰,誰也不幹涉誰。
第六天,他回來之後,又忙了一整天,直到晚餐時分,她才在餐桌前看到了他和小白嘻鬧,看到她只是微笑,淡淡打了一個招呼,沒有擁抱,也沒有親吻。
吃飯時,他和她淺談了一下他在東艾請了一個醫生回來這件事。氣氛不冷不熱。
餐後,他電話一個接一個,好像要開什麽國際會議。
七點左右,程航過來,兩個人一起進了書房。
之後,時檀回房睡覺,半夜醒來十二點半,見身邊沒有人,她坐上輪椅,把門打開一道縫,見對面書房門半啓,隐約還有他和程航的說話聲傳出來。她回房繼續睡,轉輾難眠——沒有他在身邊,她的睡眠質量真心不太好。
後來,她不知道是怎麽睡過去的,再醒來,天已大亮,床上沒有睡過的痕跡,但床頭櫃上留着一條字條,上面寫了那麽一行字:
“我出差美國一趟,去華盛頓拜訪一位醫學博士,順便視察一下公司,若順利,兩天後回來!勿念!”
這一去,他又去了三天,一個電話都沒有打回來。
三天後,他帶了一個白人回來。
當天晚上,他回家吃了飯,沒多待就又出去了,具體有沒有回來,時檀并不知情,她只知道天亮他不在家。
本來說好要去英國的,因為這邊發生了太多事,未成行,所幸,第六師父術後恢複情況挺好,楊睿玺有和她通電話。這是頗讓人感到欣慰的事。
不過,總歸得過去看一看的,至于什麽時候去,那要看祁繼的安排。可惜這段時間,他倆的夫妻實在有點微妙,半冷戰狀态,讓家的溫馨氣氛冷了下去。
他真有那麽忙嗎?
忙得連給她打個電話的時候都沒有?
當然是借口。
她才不信他有那麽忙呢!
他只是借着忙,在和她保持距離。
正确來說,他這是打算給她足夠的空間,想她重新選擇一次!
不給任何壓力,也不作任何争取。
這是後來她才知道的。
以淳的病床前,時檀遇上過祁瑛好幾次。這個女人對她這種頻繁來照看前男朋友的行為非常反感,曾把她拉到無人處怒斥她:
“你是有丈夫兒子的人,這樣天天跑來看舊情人,你到底有沒有想過祁繼的感受!”
時檀不想知道祁繼會有什麽感覺,她只知道以淳就算不是自己的前男友,總歸還是自己的
親人。那種從小陪伴着長大的親情,不是随随便便可以抹煞的。他在竺國沒有其他親人,照顧他是她唯一能做的。
她也曾看到祁瑛跑去向祁繼告狀,就昨天,在醫院,祁繼來看望駱叔,祁瑛把他拉到了無人的陽臺上:
“你就不能好好管住你老婆啊!身為祁太太,整天守在別人床頭。這讓醫院裏的人怎麽看你?”
祁繼的回答很平靜:“身正不怕影子斜。怕什麽?”
祁瑛氣炸了:“他們以前可是情侶。你就不怕他們死灰複燃,給你戴綠帽子嗎?”
祁繼的反應很淡:“如果她有那份想離開的心,我就算再如何禁止他們見面,要走總歸要走。要留不用我求!”
多豁達!
時檀沒有再急着去表明心志,他冷着她,想讓她看清自己的心,行啊,那就冷着吧!
她讨厭他的自以為是,讨厭他的故意冷落,讨厭他裝得寬容……更讨厭自己那麽那麽在乎他……
話說,這種半冷戰狀态,真的挺讓人高興不起來,叫人覺得煎熬,可她拒絕向他低頭。
因為,她很生氣。
慕以淳一早感覺到時檀和祁繼之間好像出了什麽問題似的,連着幾天沒見到祁繼,時檀說他出差了。
有出差一出五天的嗎?
根據祁繼往年的工作記錄,一連出差一個月的情況也是有過的。
可他還是從時檀隐約落寞的眼神裏讀到了幾絲不一樣。
尤其是祁繼才從東艾國回來,就又去了美國,雖說是為了聘請醫師,理由是很冠冕堂皇的,但是,他總覺得不對勁。然後,他偷偷查看時檀的手機。
她的手機沒設密碼,很容易查看通話訊息。
結果,他發現連着八~九天,這對夫妻沒通過一個電話,所有的通話記錄全是她和其他人的。
這意示:事情嚴重了。
本來,這事對他來說是好事,他們夫妻鬧矛盾,他才有機會。
如果他自私自利點,也許就能借這個時候趁虛而入,他也想這麽做,但實際呢,他認為自己并沒有多少成功的機會——真要這麽做了,他會瞧不起自己。
他沒那麽做,他想做的是弄明白他們冷戰的原因,幫他們解除這個危機——都是從苦難裏走出來的人,他希望時檀得到幸福,而不是繼續和痛苦為伍。
“告訴我,你和祁繼這是怎麽了?”
這天清晨,時檀捧了一束鮮花進來,笑着和他道了一聲早安。
慕以淳來到她面前,用一雙嚴肅的眼睛盯着她看,問出了這個問題。
“我和他很好啊!”
時檀目光一閃,靜靜一笑,不着痕跡的避着他的注視。
“真的很好嗎?”
“當然!”
“時檀,我以前就告訴過你,撒謊的時候,眼珠子最好別亂動!我和你從小一起長大,你身上那點小把戲,我明白的很!”
到底相處了那麽多年,他總歸是了解她的。
時檀靠在桌沿,插着花,不說話了。
“告訴我,到底怎麽了?”
他将她的身子轉過來,不依不饒的追問,一副不肯放過她的模樣。
時檀故作無奈的嘆了一聲:“真沒什麽。你讓我說什麽?”
“真沒什麽的話,夫妻倆會這麽多天沒通一個電話?”
慕以淳從她的包裏把她的手機給找出來,讓她面對這鐵證如山:
“說實話!”
時檀頓時語塞,一時找不到話來搪塞,好半兒才淡淡一笑說:
“夫妻之間小摩擦!這難免會有的不是嗎?”
慕以淳才不信那是小摩擦呢,再次追問起來:
“因為什麽?”
時檀定定看着,從他表情的認真程度來看,他要是不把這事給弄個明白,肯定是不會放過她的。有
時候,他就是這樣一個較真的人。她想了一想,去把門關上,靠在那裏不答先問了一句:
“駱叔的事你知道嗎?”
“你指的是,什麽事?”
“身體狀況問題!”
慕以淳想到了這段日子,祁繼頻繁的在給駱叔找醫生這事,心頭莫名一緊:
“不怎麽清楚!怎麽了?”
“事情是這樣的!”
時檀把駱叔的實際情況說了一遍。
慕以淳呆了好一會兒,怪不得祁繼會四處尋知名醫學博士,原因竟是這樣的:
“現在情況還是很糟?”
“嗯!”
“這和你們兩人冷戰有什麽關系?”
他冷靜的又一問。
“那天我因為心情壞,說了他一句,然後他就和我吵了一頓……莫名其妙的吵架……”
她回憶着,把那天說過的話一五一十都給重複了一遍。
慕以淳聽着輕輕嘆氣:
“主要還是因為我對吧!因為救了我,所以他一不小心就把闡風給斃了,然後間接導致駱叔斷了生機。他自己心裏肯定很責怪自己的。”
“自責?”
時檀眯了一下眼,想着這個可能性:“你認為他在自責?”
“應該是的!”
“為什麽這麽說?”
“這幾天我常去和駱叔談話,然後知道了那麽一件事:祁繼和駱叔多年之前有過數面之緣,并相談甚歡,兩個人将對方引為君子之交。雖然平時不是常往來,但絕對是有情誼的。這一次他可能是認為自己間接害了駱叔,心裏難免就會有情緒,又被你那麽一責怪,可想而知,他心境得有多糟糕了……”
時檀聽着耳朵裏,覺得好像挺有道理似的!
“回頭,你跟他服一個軟,和好吧!我看着挺糾結的。”
慕以淳勸了一句。
她不免有點訝異。
“你別這麽看我,照我真心想法,你們鬧得越僵,對我越有好處。”
慕以淳聳聳肩說:
“我恨不能取而代之呢……可我知道你心裏牽挂他的對不對,要不然,你怎麽會有這麽深的黑眼睛?”
他指指她的臉孔上那難看的氣色說。
“我那是沒睡好!”
“為什麽沒睡好你想過沒有?”
他問,那語氣就像一個歷盡千帆的長者在教育一個任性胡鬧的晚輩。
時檀忍不住想嘆,七年不見,慕以淳到底是和以前大不一樣了,以前的慕以淳可是惟她之命是從的啊,現在呢,瞧啊,反過來想管治她了。
“是他故意在和保持距離……我讨厭他那态度……”
她脫口一句,說完就後悔了,馬上轉了方向:
“總之,這件事,你別管。我只是有點氣他……等我氣消了,我會把它解決掉的!我保證!”
慕以淳惹有所思的看着她,心裏隐約明白了一件事。
這天中午,慕以淳睡了一個午覺,做了一個夢。
夢裏全是時檀的影子:從年幼相逢到年少相伴,到如今重逢不再親如故,有眼淚在他眼底無聲的流淌下來。
他當然還是愛着她的,那份愛意,并沒有因為八年的分割而減輕,在記起所有一切之後,那份被生生割裂的愛,只會越發濃烈。
求而不得,那最是苦。
如果可以,他真想不放手。可是,他若不放手,那她會很痛苦。
八年時間,一切都已經改變,她不再是一個簡單的她,她有了一個兒子,他們母子血濃于血不可分割。祁繼也愛她。他們可以有一個溫暖的家。可以成為一個完整的圓。而小白會讓他們這個圓,發光發亮。
他是一個外人了,他介入不了了,只能放棄。
這就是他可悲而無奈的人生。
慕以淳覺得他應該離開這裏回法國去,忘掉這裏的一切,重新開始。不屬于自己的東西,他不能再肖想。離開能讓他的心情平靜下來,正常下來,也可以解決這對夫妻的矛盾。
他認為,這對夫妻鬧矛盾的主因,出在自己身上,只有他離開,他們才能和好。
睜開眼的那一刻,他下了一個決定:馬上回法國,這是他現在唯一可以為她做的事了。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37,成全,道別,因為愛
慕以淳坐起,伸手在床頭櫃上抓過自己的手機,給了一個電話給助手唐奈,叮囑他馬上過來給他辦出院手續,并訂購晚上回法國的機票。
他的身體已經好的差不多,之所以還留在醫院,主要是因為闡風曾給他打過幾支藥劑,院方不确定這些藥劑會給他造成其他什麽負作用,所以才要求他留院觀察邾。
基本上,到目前為止,他的身體狀況并沒有出現異樣的變化。請求出院,是一個比較合理的要求。
一個小時,唐奈辦妥了出院手術。
“李總,可以走了!犍”
唐奈走進辦公室,垂手彙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老板已經換掉了病服,臉色雖然還是有點病白,但狀态看着還不錯,正用手機查看着各種經濟新聞,只是眉心微蹙,似心懷千千結。
“等一下,我還有事要處理!”
慕以淳打了兩個電話,其中一個電話是給時檀的,她很快就接了:
“以淳?你午睡醒了?”
“嗯!”
溫柔的聲音,真能讓人心神蕩漾。
很小時候,慕以淳就特別喜歡她的聲音,她的嗓音帶甜而清亮,經歷青春期變聲之後,則多了幾分柔潤,會散發出一種讓人抗拒不了的迷人魅力,不管是笑聲,哭聲,還是抑揚頓挫的朗讀聲,或是脈脈溫情的竊竊私語聲,或是铿锵有力的激辯聲,都能讓人為之神魂颠倒。
他的很想将這個嗓音永遠的留在他的生命裏,閑來沒事,聽她讀讀詩,那也會是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人生樂趣——可老天不給他機會。
他低低的在心頭嘆了一聲,馬上含笑問起來:
“在哪?”
其實他大約知道他在哪的,可還是問了。
“在爸房裏陪着爸說話。”
“嗯,我過來看看駱叔!”
“好啊!我正在和爸下圍棋。”
她喜歡下圍棋,那是駱遂意教的,小的時候,很多個放假的周末,她在完成那些煩人的課程作業之餘,總會陪駱叔下一盤棋。
慕以淳本身是不太喜歡這個休閑玩意兒的,覺得下棋太悶的。他比較喜歡的是練搏擊術,玩比較有力量的東西,但很多時候,他會陪在她身邊,看着她動腦筋,打敗她的圍棋啓蒙老師,也別有一番滋味——安安靜靜的她,自另有一種風情。
她是多面性的,娴靜時候溫柔似水,比月光還要迷人;與理據争時充滿力量,能讓人感染到強大的昂揚的正義感;助人為樂時笑容燦爛,動腦筋時臉上會閃現智慧之光……
往事如煙,總會讓人感嘆時光如梭,一去不返。
有時,他真的好想回到過去,重溫舊夢,他肯定會倍加珍惜。
慕以淳帶着助手來到2228號病房,門半開,他推門進去,唐奈沒跟進去。
病房內,駱遂意躺坐着,床上架起了一塊可移動餐板,時檀側坐在床沿上,兩個人在走棋,棋盤上已經落下不少棋子。駱叔滿是褶皺的臉孔上,微微帶着笑,蒼白是他唯一的顏色。他落子很慢,如今最簡單的落子吃子,與他而言,也是一件吃力的事。病魔在不斷侵蝕他的生命裏。
慕以淳定定看了一眼,心下清楚,這樣的畫面,以後怕是再也不可能見到了。
本來,他該留在這裏陪陪這位養育他長成的長輩的,但是他覺得,駱叔不見得他希望留下。畢竟他和時檀的關系,有點不尴不尬。以前駱叔就不太喜歡他和時檀親近。現在更是了。
“咦,以淳來了!”
駱遂意看到了他。
慕以淳微微一笑,跨了過去,叫了一聲:
“駱叔。”
“嗯,精神不錯啊!”
駱遂意把棋子放下,含笑打量。
時檀把自己撐到了輪椅裏,也端祥起他:上午還穿着特種醫院統一的病服,現在不一樣了,他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襯衣是銀色的,配了一件V領淺色毛衣背心,手上挽了一件深绛色風衣,下面是一件純黑西褲,很清爽省淨的裝扮……
慕以淳本來就是一個漂亮的男孩,這一點,小時候就顯現出來了。
長大後呢,他是一個帥氣的男孩,對外人笑起來,會帶着一點邪氣,只對她笑時,才比較明朗真誠。
如今,他已經是一個事業有成的成熟男人,俊逸的相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