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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35)

了祁繼,毛茸茸的頭顱在手掌心中轉起來,然後,溫溫靜靜的聲音傳進耳朵裏來:

“來了!”

“嗯哼!”

他牽她手,好幾天沒牽手,突然覺得她的手指好像又修長了幾分似的,白淨而且好看。

他捏着,來到她面前,深深凝睇,她的神情很平靜,思念卻在他眼底翻滾了起來。

唉,他竟是這麽的思念她,這些天,竟能忍着沒和她說一句話,有點不可思議!

“今天怎麽有空了?”

時檀看了看窗外,太陽雖已斜去,不過時候尚早,五點多。這幾天,她幾乎從來沒在這個時間點看到過他,他總是忙忙忙……

“忙完了才有空的時候!這幾天我忙得有點疏忽了老婆,這不為了表示愧疚,剛剛訂了一個包廂,想帶你和兒子去吃個飯,兒子可是答應我了哦,我已經打電話讓祁園的司機把他打包送過來了,正在路上,不知祁太太答不答應……”

他笑着在她手背上,很紳士的吻了一下。

一陣屬于她獨有的幽香鑽進鼻子裏來,令他心神一蕩。

時檀很想不答應的,沒道理他一陪笑臉,她就得服軟的——她才不做那種被呼來喝去的女人。

想了想,她到底沒有反對——

實在是因為這樣任性的置氣,真的是有點孩子氣了。以淳已走,他和她是夫妻,不應該再這麽僵峙下去。

她不喜歡這樣的氛圍,白天見不着面,晚上抱不着人,心情會變得壞起來,什麽猜想都會有,這不利于家庭和睦。

終于,她是答應了:

“好!

華府佳宴,是一處著名的酒店,這裏擁有一流的廚師,也擁有着堯市最高的消費水準。

祁繼在最高層的VIP至尊房訂了房間,對着落地窗,底下是一片燈火璀璨,室內流轉着适宜的輕音樂。

适時,一家三口,正在吃晚餐,小白熱絡的叫着爸爸,喊着媽媽,時檀呢,時不時給兒子擦擦嘴角,祁繼則時不時給她夾菜,氣氛很溫馨。

“多吃點,怎麽幾天不見,感覺你瘦了好多的樣子!這些天,你到底有沒有準時吃啊?”

他看着她身上穿的這件衣服,露出了一大截鎖骨,美是美,顯瘦,只是瘦得都令他不自覺皺起眉頭來,要不是文姨再三保證家裏的廚師有每天給開夥,而且營養搭配很均勻,他都要懷疑她是被餓的……

時檀但笑不笑直勾勾盯視,不陰不陽的應了一句:

“你這是在關心我嗎?”

語氣實在有點不太好。

祁繼小心的瞟以一眼,知道她還在生氣,只好陪笑:

“我當然關心你了!你是我老婆,我不關心你,還能關心誰去?”

話說的真動聽。

時檀依舊淡着臉色,想着這些天,他對自己那樣不聞不問,不來氣是不可能的。她咬着唇,正啄磨着怎麽一解心頭之恨呢……沒道理這麽容易就原諒了他……

“我要去廁所!”

正在邊上吃蝦餃的小白突然嚷了一句,跳下椅子就往外間的廁所跑了去。

這間包間,一共有內外兩間,他們一家三口在這裏用餐,程航和瑪麗在另一間房間吃晚餐。祁繼從來不會虧待跟着他的人。

祁繼看到小白臨離開,還門口給了他一個加油的手勢,差點失笑,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一早感覺到他們關系有點微妙,居然自動離開讓他們獨處了。

時檀當然有看到。

“這小鬼越來越鬼頭鬼腦了

tang……你小時候是這樣子的嗎?”

門合上,房內只剩下他倆,音樂在流淌,時檀無奈道,當然有看出來兒子心裏那點小九九。

“我啊,差不多!”

祁繼擦了擦嘴,笑了笑,很高興她終于願意和自己說話了:

“男孩都比較皮一點!”

時檀立刻露出若有所思之色:

“我記得奶奶說過,你小時候很愛和米芳菲玩……一個和小女生混在一起的男孩,能有多皮?”

“沒事怎麽扯上她了?”

祁繼目光一閃,不太願意提到這個人。

“因為,我有一件事要問你。”

“什麽事?”

其實他依約可以猜到她想問什麽。

“那天之後米芳菲去哪了?”

這事,由于他們之間沒有時間進行溝通,所以她一直還沒有了解到那號人物現在到底是怎麽一個情況?

之所以會問起這個女人,是因為祁瑛曾問起過她的行蹤。

聽祁瑛的語氣,米芳菲好像當天就被趕了出來。

“那天,在我問到了我想知道的信息之後,我就把人給趕了。至于之後她去了哪裏,我沒留心!”

那天,他有通知米家在堯市的保镖把人帶走,之所以這麽做,是想撇清關系,以制造不在場證據。

一路之上,是由安吉拉送米芳菲離開的,米家保镖接到的是一個“喝醉”了米芳菲,由安吉拉親自送到米家一處宅子,然後她離開。

結果在他們還沒有動手重新把人劫走營造失蹤假相之前,她被莫堯之的人,神不知鬼不覺的給帶走了,具體他們是怎麽操作的,他不清楚。

他清楚的是,現在,米芳菲在他們手上。

當然,這事,他不打算和她說明。

實在沒要!

“是嗎?”

時檀懷疑的問。

“嗯!”

“我聽祁瑛說,米芳菲不見了。我以為是你在背後搞鬼!”

時檀目光灼灼的盯視着。

“不關我的事!”

他回答的坦蕩。

時檀定定的看着,這樣的目光,看着沒啥問題,可為什麽直覺在告訴她,這底下應該別有文章呢?

“祁繼,為什麽我總覺得你還有事瞞着我呢……”

祁繼來到她面前:

“嗯,有些軍事上的事,我還真沒辦法和你說,你想讓我把那些不能讓外人知道的機密一古腦兒全道出來嗎?”

這家夥居然用這樣一個借口堵她嘴。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就好。”

他作出松了一口氣的模樣。

時檀怔怔看他,英俊的容顏在燈光下泛出來的笑容是朦朦發光的,真的很好看,很賞心悅目。

他和以淳是完全不一樣的兩種類型,他更為的神秘,更為的強大,更為的智慧……當然,那是兒時最初的記憶,那記憶是那麽的深刻。因為,那是她第一次祟拜一個人。現在的他,則将他的潛力全都發揮了出來。

“他走了!你知道了是吧!”

似吟,似嘆,她的手爬上了他的臉龐,堅毅的溫潤的臉孔,在手心上發燙,那醉人的氣息,一陣陣撩撥着她,心頭那隐隐的怒氣,似乎在漸漸平熄。

“知道了!”

祁繼點頭,把兒子剛剛坐過的椅子帶過來,坐下:

“他給我打過電話。”

“所以,才有了這頓晚餐?”

她的聲音一下變調,把手收了回來!

哼,她就知道是這樣的。

他忙捉住她的手,無奈道:

“啧,翻臉比翻書還快,我怎麽不知道你原來不是刑警出身,而是影視表演系出身?”

“……”

見她又要豎起秀眉來,他忙哄:

“別生氣!別生氣!生氣可是會長皺紋的!”

可她還是瞪了一眼:

“你覺得我不該生氣!”

“不該!”

“祁繼!”

她把聲線高高揚了一揚。

“是你讓我給你應有的尊重的。你忘了嗎?”

他一臉無辜的解釋。

時檀冷一笑,把手縮回:“我有讓你故意不理我了嗎?”

“我,呃,我有點忙。”

還拿忙來當借口。

她轉過輪椅,打算往外找兒子,離開這個總愛撒謊的男人。

祁繼忙攔了她的去路,雙手按住她滾動的輪子,阻止她離開:

“耐心一點!我的确是有點忙!”

他有點小委屈的眨眨眼:

“檀,我只能讓自己忙點,才不至于胡思亂想……這一次,我

把的選擇權交到你手上,是我做過的一件最最冒險的傻事。你是不知道,被選擇實在是一件讓人身心倍感煎熬的事。你以為我想不理你嗎?可我想,你是需要時間來考慮的。在這期間,我覺得我不該來影響你的決定,對你施加壓力,該給你足夠的空間和時間來理清心情,這樣對你比較公平,對慕以淳也公正一點。”

他細細的解釋,她的氣不起來了。

正确來說,反而生起自己的氣來。

事情好像是自己弄複雜的,真的不能怨他。

可她就是莫名的生氣。

好一會兒,她不吱一聲,既沒有憤怒,也沒有顯示要和好的跡向。

這令祁繼有點不安。

“說話啊!”

他的手小心的撫上妻子的後腦扶着和自己對視上:

“沉默是幾個意思?嗯?”

兩兩相望,他的眸光溫柔多情,而她呢,有幾絲郁悶,在他視線裏一點一點浮現起來了。

“你這是什麽想法?祁太太,我可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心裏有什麽就說出來,別擱在肚子裏,你不舒服我也不會痛快!”

他耐心的引導她。

時檀睇着,不來由得輕輕一嘆,素淨的手掌,再次情不自禁的貼到了他臉膀上:

“我以為,你若是愛我,就會不顧一切的得到我。可你卻一副不争不奪的模樣,連讓我見個面的機會都不給,你讓我不生氣,可能嗎?”

說真的,她就是讨厭他這樣子——這人有掠奪一切的本能,可在這件事上過份的克制,反而讓她有點無适從:她好像更習慣他的霸道,他的不肯退讓。(不得不說:習慣真是讓人覺得可怕。)

祁繼的眼睛,一點點在亮起來,他湊過來審視她,神情露幾絲訝異之色:

“你這是在氣我不争不奪?你希望我來争取你?”

他的表情,實在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了。

“我以為我表現的夠明确了。我要是對你沒感覺,你覺得我現在還會在這裏陪着你說這些愚蠢的話嗎?也許我應該跟着以淳去法國玩上半年,好好氣一氣你這個可惡的混蛋……”

她懊惱的叫着,心裏有說不出來的小糾結,小別扭。

話說這種情緒,實在不該在她身上出現,可事實上,它們就是出現了。

唉,愛情,果然能讓人犯傻。

“不準,你是我的!既然選擇留下,以後就不許後悔了!”

一只極度有力量的手臂,将他和她之間的距離拉近,他霸道的宣告起來,一抹狂喜的光,從眼底爆射而出,将他的臉孔照得無比明亮,但他忍着,沒有馬上親下去……

“放開!”

“不放了,再也不放了!”

他将她抱得更緊,一點點拉近他們之間的距離,紅潤的唇,吐着紅酒的芬芳,因為靠得更近,而越發的薰人。

他終于忍耐不住了,很快印上了她的,讓她嘗到了他嘴裏淡淡的富含酒香的濕潤。

她想推開他,她還在生氣呢……

可他用他的強大力量,将她的抗議全都收緊在了他的懷裏。

她的身子因為他的吻,輕輕顫抖起來——好些天,他們都沒這麽親近了。一方面她渴望着他的懷抱,他的吻;一方面她又生氣他的冷淡,他的疏遠。

她本來想好的,也要好好冷落他,不理他,可結果,他一求和,她就板不起臉來,也根本沒辦法推開她——

可惡!

真是可惡!

她怎麽就這麽在乎他?

女人是沒辦法和男人在體力上抗争的,這在當初,他訓練她的時候,她深深感受到了。她的力量很容易被耗盡,而他總是久持的,比她更富有戰鬥力。她不如他,那是肯定的事。

在親吻這件事,他更容易用他的力量來控制她,令她一點點屈服,一點一點軟下所有堅持,在他有力的進攻中丢盔棄甲。

她有點不服氣,憑什麽每一次都被他牽着脖子走?

于是,她回吻了過去了,化被動為主動,熱烈的笨拙的咬他……

咬疼他……

可惡的男人,就會欺負她,就會惹她生氣……

祁繼被咬疼了,他被她報複性的回吻弄得有點哭笑不得,又舍不得反口咬回來,只好任由咬……

最終,他推開了她,喘着氣,雙眼冒火的看着面前這個怒

氣忡忡的小女人,抹了一把嘴巴,确定舌頭上有被咬破的地方,他嘗到了血腥味。

“消火了嗎?”

他在她額頭貼了一吻,充滿憐惜的意味。

“沒有!”

“呃,我倒是不介意被你咬的,只是,再這樣咬下去,我怕會一發不可收拾……這裏沒有床,而且門也沒鎖……小白要是進來,會不好意思的……”

他低笑,又在語言上占了便宜。

其實他更想得到更實際一點的便宜,只是現在這狀态,實在不宜上演更火辣的戲碼。只能忍下。

時檀往他腰際掐他。

疼痛感讓他連忙又親了親她的唇,悄聲笑着讨饒說:

“求和求和。一直冷戰,多沒意思。這些日子,我很想你,現在,我們不吵了好不好!”

那嗓音,透着一股神奇的魔力,輕易消除了她心頭上的怒氣:

“你會想我?”

“想!”

“那你還不理我!”

“是我錯了!”

“錯了就得罰!”

“只要不罰我不碰你,其他都可以!”

這人真是人精。

時檀眼珠子轉得飛快:“你用你的人格向我保證……”

“保證什麽?”

他含笑問。

“但凡我該知道的,你都得讓我知道,夫妻之間應該共同進退,這是你說的。你要是做不到,你要是再瞞我,我一定不會再原諒你!”

她無比鄭重的要求着。

他的頭動了一下,燈光令他的目光流動了一下,閃了又閃,把他的笑容照得更明亮了。

“好!我保證!”

他點頭,蜻蜓點水,又一吻,他将她那柔軟的身子抱進懷裏,親了又親,笑容布滿他的臉孔,就好像這一刻,他已經得到了全世界。

對的,全世界,從此以後,她是他的全世界,并且徹徹底的獨屬于他了,他喜歡這樣一種主權上的滿滿擁有感。

她的心也跟着柔軟了下來,被他的氣息,他的吻,蹭得滿身喜歡。

是的,那些不快的,都煙消雲散了,她貪戀他溫柔的笑,貪戀他霸道有力的懷抱,貪戀他的氣息和味道……

見鬼的,以前,她怎麽就對他沒感覺呢?

以前,她怎麽覺得他那麽讨厭呢……

好吧,前一刻,她還在生他氣呢,她不得不說,女人是善變的。

但她很清楚,她愛他。

這一刻,她把唇彎了起來,很認真的表示了她的原諒,她的妥協,以及她滿滿的愛……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和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40,交心 (繼續溫馨)

一種柔情蜜意在空氣中蕩漾開來,祁繼低着頭凝睇他的女人,秀氣的臉孔柔軟着優美的笑弧,将她的美,生動的展現在眼前:

“不生氣了是嗎?是”

這個在柔柔低問的男人的聲音是誰呀?

祁繼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是自己在問話,于是不由得在心頭輕嘆,百煉鋼終也可化作繞指柔,只因為她。

“嗯!堕”

時檀勾住了他的脖子,将自己靠在他懷裏。

她能感覺到,他的唇,正印在她柔軟的發上,淡淡的夾着琥珀松香的氣息,在她耳邊久久萦繞,拂動,引來她一陣陣異樣的悸動。

他似在嘆息,又似在輕吟,清越的嗓音完全被軟化,如夢如幻一般在低低喃呢:

“檀,你不知道我有多愛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怕你會作另外一個選擇,你不知道這幾天我的脾氣有多喜怒無常……唉,你根本就不知道,你對我的影響力有多大……大到讓我自己也覺得煩躁,苦悶,生慌……

“可是,我卻要忍着那些情緒,要給你選擇的權力,我是個大傻瓜,傻得不能再傻……

“我不該松口的,你是我的。

“我不能允許你離開,卻見鬼的要去遵守什麽一言九鼎的承諾。

“這幾天,我會質問自己:她要是選擇不是你,你得怎麽辦?她要是離開,那你一直以來的所有堅持,就會成為一片荒蕪,你的生活,就會失去動力,你真願意那樣嗎?

“我當然不願意那樣,可我卻不敢來對你說,我後悔了……”

他的手指,輕輕撫上她的下巴,四目相對,那纏綿的眸光,被燈光照得無比璀璨奪目,将他的深情深深烙到她心上,語氣上的結糾,更令她真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情緒變化:他愛她,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她的心一軟再軟,修長的指尖,輕輕撫上了他那光潔富有彈性的英俊臉孔,慢吞吞的說:

“其實那天晚上,我已經和你說過我的選擇了……”

那嗓音是那麽的軟媚含笑。

“跟我說過了?”

難得的,他露出了怔忡之色,一副茫然不知的模樣。

這個時候的他,少了一股聰明勁兒,多了幾絲呆子腔。

不,那表情,簡直就是一副百年難得一見的傻模樣。

“什麽時候的事情?我怎麽完全沒印象?”

他咕哝了一句。

“你晚歸睡在沙發的那個晚上的第二天,你讓着我陪你睡。我們談了幾句,你可能有點累,我說了我的選擇,但你用打呼嚕聲來告訴我你比較喜歡睡覺,不太喜歡我跟你表白,于是,我只好陪你睡覺……”

祁繼整個兒愣住,那天,他實在很累,隐約的,他有聽到她問話,他的回答得有點稀哩糊塗,後來,就睡着了。

哦,見鬼的!

他突然很懊悔,怎麽會在這樣一個關鍵性時刻睡成死豬了呢……

“那天,我真沒聽清楚!”

哦,他要怄死了。

這些天吃的苦,原來全是那美美一覺之下結得惡果?

真是可悲可嘆。

但很快,他就由惱生喜,眼睛跟着發亮:

“現在我很清醒,來吧,再把那天晚上說過的話再說一遍!我洗耳恭聽!”

怎麽能錯過妻子的表白呢?

這與他而言,那絕對是一次最最痛苦的錯過。

“好話只說一遍!”

她拍開他的手,高姿态的扔下一句,微微笑,抱起了胸,靠在輪椅裏,眉目之間,全是壞壞的吊人胃口的狡黠之光。

“乖,再說一遍給我說!”

他逼過去,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哄着。

她瞪以一目,而後撲哧笑,好不愉快:

“祁繼,我不是八歲的小昙。你再怎麽哄都沒用!”

有一陣異樣的電流在血管裏流淌過,不是沒被人哄過,不過

tang,這是第一次她被他哄得那麽開心,他那輕輕央求讨好的模樣,讓她好喜歡。

“到底說不說?”

他見軟攻不下,馬上眯起了眼來,唇一步一步逼近,咬着牙,惡聲惡聲的說。

“不說!”

她忍着笑,歪着頭。

“不說,我就吻你!”

“喲,哪有這麽耍賴皮的呀!”

她無辜的眨了一下眼:

“祁繼,你确定你是三十二歲?而不是十二歲嗎?”

薄薄的唇片,被隐隐勾出一道笑弧:“別逃避問題,說吧說吧!你要是堅持不肯說,就代表你要我吻你!”

“沒有這樣的事!”

她低笑叫着,要去捂他唇。

他動作比她快,一吻狂野,所有聲音消失無蹤……

兩分鐘後——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很不合宜的響了起來,緊接着,門被擰開,一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探了進來,揚着大大的笑容,一雙小手捧着大眼睛,卻又故意把手縫張得大大的,偷看餐桌邊上抱成一團、因為聽到敲門聲而中斷親熱,正齊齊瞅向他的父母:

“Hello,你們和好了沒有?有沒有兒童不宜的畫面?我可以進來了嗎?當然,如果你們還沒有完的話,我可以繼續被無視。”

清脆的童音,帶着一股子熱切。那孩子渴望父母親可以親親愛愛。

祁繼和時檀對視一笑後,這個可愛的孩子,真是讓人不愛都難。

“進來吧進來吧!”

祁繼放開時檀,過去把那個愛做和事佬的小家夥勾了進來,直呵他癢癢。

小白怕癢,馬上發出一陣悶聲大笑,笑聲就像銀鈴,在流淌着輕音樂的餐廳內環回疊蕩。

時檀靠在那裏微笑,看着丈夫和兒子鬧作一團,過去再如何悲慘,如今已得到圓滿。

現在,她只願這份圓滿,可以長長久久。

晚上十一點,祁繼帶着妻兒回清風雅苑——自己開的車,瑪麗坐在程航的車上。本來是程航要當司機的。可祁繼不想有人介入他們的三人世界,他說他只沾了一兩口紅酒罷了,又喝了解酒湯,沒事,想親自載妻兒回家。

一路之上,車內播着輕音樂,小家夥在後座玩着IPAD,精力很旺盛,到現在還精神氣爽。

時檀不行,沒一會兒就睡了過去。

在醫院陪着病人到底是一件吃力的活。之前她在家,每每都會在中午睡個懶覺,這幾天,一她沒午睡,二心力焦瘁,三慕以淳的離開,令她難受。種種原因夾擊之下,又經歷了情緒波動的晚餐,現在的她終于壓不住心頭的疲憊,睡的沉又香。

祁繼自然有看到,行車過程中,有小心的把座位往後放了放,讓她躺得更舒服一些。

到家後,他把車停在草坪上,讓小白自己先下車,由瑪麗帶着去找文奶奶,他把座椅放倒,給時檀蓋上厚厚的毯子,開了天窗,仰望着滿是星星的夜空,在靜靜的音樂流淌中,凝睇沉浸在半明半暗光線裏她的臉孔,靜享這一刻難得的平靜。

他喜歡看她睡覺,那是什麽時候的事了,十三歲吧……

那個時候,她不嫌棄他,滿心信任他。他的生命裏有了第一個想要保護的人。一個比他還要不幸的娃娃,沒能力保護自己,沒有太多的自理能力,卻要故作堅強,在那弱小的年紀,承擔着生活給予的諸多不幸。那是生平第一次,他有了一種想做強者的欲~望。

二十一歲,他偷偷守護過她,在她靜靜睡在公園的一隅,他小心的走近,為她蓋上他的毯子,凝視她美好睡顏,感慨自己不能光明正大的守在她身邊。為了守護她的笑顏,他只能放下自己心頭那樣一份才開始蔭芽的貪戀,遠離她,成全他。他認為,那應該是一個兩全齊美的方法。

二十四歲,他放任自己狩獵她,只為想求得一個機會,走進她的世界。他想用長大後的自己征服她,用最溫柔的最真實的自己去護她……

至今,他還記得蜜月時時光……

那一個月,如夢如幻,他享

受到了愛人的滋味……

而這七年,他的生活,因為有她,而平添了無窮的剪不斷的牽挂,讓他在後來漫長的歲月裏嘗盡思念的滋味。明明很慘,他卻甘之若怡,做了愛情世界裏的大傻瓜。

祁繼不知道自己想了多久,他的手,也不知怎麽就落到了她頭發上,輕輕撫了起來,帶着滿滿的愛憐之色……一不小心就把她吵醒了……

“到家了嗎?”

她發現車子不在動,身上蓋着毯子,有一陣陣冷風從天窗吹進來,吹散了車內的暖氣,也讓她感受到了幾絲寒意,忍不住用毛毯将自己裹得更緊一些。

“嗯!”

他笑着回過神來,手指玩着她的發絲。

“我們……在幹什麽?”

“看星星!”

他指指滿是繁星的夜空,吸了一口發的冷空氣:

“就像小時候一樣!”

時檀也遙望起星空,回憶當年,一起睡在屋頂,搭一個蚊帳熬過一個個沒有空調的嚴夏悶熱之夜,她會數星星,扒在他枕邊,而他會拿個小小的電筒,繼續看一點書,看到有趣的精彩的,就會給她和以淳念上一段……

那個時候,雖然苦,但也有苦中作樂的小快樂存在……

如今想想,當初,他們能在那種清苦的日子裏過得那麽的有滋有味,那還真是一件讓人驚嘆的事——這前後的差距,實在是大的讓人嘆為觀止。

“突然之間有點懷念白海灣那個破屋子了……”

她感觸良深了一句,伸手想摸一摸好像近在咫尺的星星,抓到的只是絲絲寒意。

這舉動有點稚氣。

突然,她笑了一下,感覺自己好像一下回到了孩提時光。

“也不知當年我們住過的地方,現在變成怎麽樣?哪天你要是有時間,我們去那邊看看,你覺得怎麽樣?”

那房子,真的很破很爛,可就是讓人無比的懷念。

人生的財富,并不能完全用金錢來衡量。

貧窮的人生,不見得蒼白黑暗,富貴的生活,也不見得如何精彩陽光,但看一個人的心态,價值觀決定着一切。

“那邊都被拆遷了……”

他突然來了這麽一句。

“拆遷?”

時檀重複了一句,然後嘆息:

“嗯,可以想象!”

整個竺國都在不斷的被開發,白海灣作為一個海港城市,發展的更為的迅猛,拆遷合并工程一直是這些年一直在做的事。

祁繼繼續往下說:

“那邊整片棚區已經被幾個地産商拍下,我們住的那個地方,如今被建成一片別墅區,那是多年以前我開發的第一個項目。”

“你開發的?”

時檀微微翹起了頭,一下驚訝了。

“嗯,我買斷了一片土地,就在我們的廢品屋附近,東至小河,西至竹園,我讓人将那裏建成了一個比較附合原生态的別墅區,取名為:月灣城。并且在我們家原有的地址上建了一幢小別墅,我留了那幢別墅,在旭的名下……

“不過,月灣城內的變化還是非常大的,整個區域,除了那竹園,還有小橋,其他都改變了。

“小橋是沒被拆,不過也已經被粉刷一新,所以,那裏能讓人追憶的東西并不多……但每年,我還是會過去住幾天,緬懷過去……”

他笑笑,将頭枕在後腦勺:

“我也曾一個人就這樣傻傻躺在屋頂,放着上千萬的生意不做,在那裏看天象,辨認天上的星星,回憶以前你說過的那些星座的方位。

“那邊的空氣依舊帶着海洋的味道,只是四周的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昔日的棚戶區,如今已成了一個嶄新的繁華區。不再是窮人的地界,很多人因為拆遷,因為那個地方的房地産開發,有了工作,有了自己的拆遷房,生活都不再苦難。

“臭水浜變成了林蔭道,破矮屋變成了高樓大廈,叫花子們都穿上了新西裝……”

時檀呆了好一會兒:“你說得害我忍不住想要馬上去那邊了!”

他又笑了一下,伸手将掉下去的毯子往她上扯了一下:“好啊,等你身體好了,我們過去住一陣子,也許還能在那裏再懷個小崽子!”

呃,話題怎麽扯到這個上去了。

對了,他一直說一直說要再生一個,這家夥渴望再生個女兒。

也許,等身體調理好之後,她真的可以再生一個軟綿綿的小娃娃。

“喂,你又在想什麽歪腦筋!”

她轉着狡黠的目光問。

他看到了,伸手撫了她的眉毛:“誠如你所想。我對你的渴望,遠遠不是一個擁抱,一個吻就可以解決的。可我得照顧你的身體狀況,這真是一件讓我覺得讨厭的事。”

語氣充滿遺憾。

距上次親密已過去足有十天。他渴望她很正常。

但他總覺得在這種情況下多份親密,對她的身子是一種負擔。而有害她身體狀況的事,他覺得最好少做。

他不想因為貪歡,而因小失大。

“抱我回房!”

時檀突然要求。

他一怔而笑,笑得胸膛都震動了。

“你笑什麽?”

時檀因為自己的想法被他看穿,而變得有點不好意思了,聲音也輕了幾分。

“我的自制力比我想象的要好。雖然我有那種想法,但我還是挺喜歡現在這樣一種相處的……談天說地,和自己的***作一番較量。”

指下,她的肌膚,細膩光滑,肯定的說:

“這樣也挺好。”

時檀閉眼,感受他的親近,溫柔的手指在她的肌膚上劃過,帶起一陣讓人心驚肉跳的悸動。

“我的自制力不太好!”

她咕哝了一句,臉有點紅了。

“什麽?”

他聽得有點不太清楚。

她湊了過去,在黑暗中,一點一點尋找那溫潤的唇片,将自己的意思表達出來——她要他的渴望,不會比他的少……

那一吻絕對是熱情如火的。

祁繼哪能感覺不出來,在換氣的時候,低笑聲從胸膛裏傳出來:

“看來,我們得馬上回房!”

“我也這麽覺得!”

“稍等!”

他開了車門,繞過去,将她從副駕駛室抱起來。

車外,月色皎皎,燈光迷人眼,美麗的莊園,被月色和燈光交織在一片銀色的光華下,四下裏顯得無比的安靜。

月光下,祁繼的笑容變得極為的迷人,時檀靠在他胸膛上,望着滿天星星。

這樣的畫面似曾相識,在新婚蜜月的時候,有一次他們出去,她的腳扭傷了,然後是他抱回來的。

“記得嗎?”

“什麽?”

“在英國,我抱你回家那趟!”

他低頭借着月光看她,似乎想看清她有沒有印象。

“記得!”

那天,他吻了她——那是他們之間的初吻。她很緊張,而他很溫柔,

吻完後還笑侃她說:臉紅成猴子屁股了。

很大孩子氣。

“那天我吻你,真是捏了一把汗!”他說。

“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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