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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40)

。一熱就暈。”

他見她醒來,終于重重松了一口氣,而後慢慢堆起一個笑,笑容很是古怪。

她問:“怎麽了?”

他立馬就給了她一個熱吻,直吻得她喘不過氣來,才笑着在她耳邊吐出一句:

“你生來就是要給我慣着的。還有這裏頭那個!”

說完後半句話,他以手撫了撫她的肚子,開心的雙眼發亮:“這裏有了!你不知道嗎?你這個小糊塗蟲……生理期推遲那麽久沒有來,你居然沒發現……我們的第二個小寶貝已經在這裏安家了!”

他用手指直掐她鼻子,嘆氣,似乎是頭疼她這麽精明的人,居然也會犯這種迷糊的時候。

她呆了好一會兒,才記起生理期推遲已有四五周。之所以沒留心到這個變化,一,她是太忙了,二,先頭吃藥,醫生說,那些藥有可能會導致生理期出現紊亂。藥停了,生理期就會慢慢恢複正常……

再次懷孕,與他而言,那絕對是一件讓人驚喜交加的事。

她是那麽那麽的愛這個孩子:

懷小白時,她滿心充滿痛苦,但懷這第二胎時,她的心無比歡喜。

誠如杜汀所說,那是他們愛情的結晶,會帶着他們的滿心期待降世,一出生,就能得到父母滿滿的愛……

可後來呢……

她不願再想了……那些記憶太讓人不愉快……

“感覺怎麽樣?”

程航領着杜汀走了,祁繼站在面前,面色沉靜無波。眼睛深的讓人看不透。現在的他,她不認得。或者說,她從來就不認得他。

“我很好。祁繼,撞壞你的車了,車子修好後把賬單寄給我……該賠的錢,我一分不會少你!”

她說,不願和他多說話,拉起被子,一副想睡的樣子。語氣無比的疏遠。

她和他已經成為過去,現在的他,和她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

祁繼不說話,站在那裏靜靜看了一會兒,轉而走去坐到沙發上,靠在那裏閉目養神起來,看樣子是不打算離開了。

“我不需要有人看護,祁繼,你不用留在這裏……”

她突然坐起來,想将他轟走。他的氣息,可以産生強烈的存在感,這令她感覺極為的不舒服。

“睡吧!等明天天亮檢查報告出來沒事,我就會離開……”

他閉着眼,說,語氣透着微微的疲憊。

對,疲憊。

他的聲音聽得是那麽的累。

她皺了皺眉,挪了挪位置,把自己的手包從床頭櫃上取過來,找出了手機,卻是關機狀況,沒電了。

她把充電器聯接上,重新開機,然後打了一個電話出去,很快對方接通,以淳的聲音傳了過來:

“檀,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回來?打你電話你又關機,真是急死我了!”

“對不起,我出了點事,在醫院!剛剛醒過來……以淳,你能過來帶我回去嗎?”

以淳一聽緊張的問她怎麽了,她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情況,他聽完,馬上接道:

“等着,我馬上過來!”

她應聲,挂了,擡頭,看到沙發上的人已站到窗前,開了半扇窗,正在睇視窗外,整個身形隐沒在黑暗中,那背影似乎比以往顯得消瘦了很多——這一年,她再沒有關注過他。

這是她第三次見到他。

第一次幾個月前,在一場婚禮上;第二次,她的店被砸,他逼着那個指使者來向她道歉,但他沒有下車,至始至終坐在車內;這是第三次……卻是久別第一次離他這麽近,終于看到了他顯得清瘦的臉孔,神情卻是無比冰冷而凝重的。

她把目光轉開,生怕被那冰冷凍到了。

她下地,準備好離開。

“你現在就要出院?”

她聽到他沉沉的在問,不用擡頭看,就能通過聲音知道他在皺眉心,似乎極想斥責她的不懂事。

“祁先生,

我想我有權利作這個決定的。”

她平靜的回答。

“你這是在胡鬧!”

他極度不快的喝止。

“祁先生,這與你無關!”

她擡頭,輕輕接話,卻讓他的眼底的烏黑之色越發的了洶湧。

很明顯,他在生氣。

因為她的不配合。

真是笑話了,她為什麽要配合他?

她的臉色也跟着冷了下來。

“你什麽時候,可以不這麽任性?”

終于,他吼了出來,聲音帶着克制性質的憤怒。

兩個人怒目相對,一場争執不可避免。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50,相愛相殺,他憤怒,她痛苦,他還愛她

“任性?”

時檀的聲音也跟着尖銳的飙高起來,響亮的足可以掀翻屋頂,目光更是不馴的:

“我怎麽任性了?楮”

“你就是在任性!糌”

祁繼沉聲逼到床頭,雙手支在她身體兩側的床板上,将她禁锢在他的懷抱底下。

這一刻,他和她,臉和臉的距離不過三寸,他滿身的酒氣,薰人的直鑽她鼻孔。

這一刻,她有看到他那潔白的牙齒,咬合得又快又狠,态度是那麽的惡劣,一句句不近人情的話,自那張薄唇間,不留情面的迸射出來:

“就因為你的任性,今天你差點葬身在卡車的車輪底下?這是一個鐵一樣的證據!你別想狡辯,也別想推脫。

“駱時檀,你是新學車的嗎?開車開成這個樣子?你的腦子到底有沒有進水?

“對,你是孤家寡人一個了,死了也不會有人惦記了,別人家呢?

“就因為你今天這麽一通胡鬧,多少人為這件事擔了風險。幸好沒有任何人出事,幸好……

“駱時檀,真要是有人死在這場車禍當中,你覺得你負得起那個導致他人家破人亡的責任嗎?

“你能嗎?你能嗎?你根本就不行!

“所以,我得拜托你幫幫忙,別老是到一個地方,就惹一堆麻煩……老是讓人來幫你收拾爛攤子了……你都奔三的人了,難道就這麽一點出息?”

耳膜被那尖利的聲音刺得發疼。

它不再清越,不再動聽,更不再溫柔。

譏諷挂滿他的臉孔,刻薄充滿他的言辭。

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她所認得的祁繼了。

他是那麽那麽的厭惡她。

對,他那寒着的臉孔上,堆滿了厭惡,似乎覺得,他和她曾有過那樣一場親密的關系,對他來說,是一件讓人無法忍受的事。

不,是她應該表示無法忍受才對!

“閉嘴。”

時檀覺得自己的心髒要炸開了,必須大口的呼吸,才能防止它爆裂一樣,她只能重重的喘息,就像累壞的老牛。

同時,她聽到那個冰塊似的聲音發出了一聲怒吼:

“你有什麽資格來喝斥我?又憑什麽來多管閑事?”

她憤怒的想将他推開,可她的力量明顯不夠,或是因為受傷的緣故,或是因為他的體力太過于強大。反正,她就是可悲的推不開他,這讓她越發的暴躁:

“祁繼,你給我滾出去。馬上給我滾……我惹出來的爛攤子,我自己會解決,你完全可以當作路人,視而不見。我是生是死,和你沒半點關系,真要是撞死了,那才皆大歡喜……我求之不得,唔……”

她的推拒,不起任何作用,他用他強大的手臂,将她牢牢控制,在她暴怒着吼出“求之不得”之後,惡狠狠就堵住了她的唇。

那絕對是一個粗暴的吻,帶着盛怒,将她狂野的堵在床板和他的胸膛之間。

她被狠狠的碾壓着,摧殘的,只能承受,不能反抗。

哦,不,那一刻,她忘了要去反抗,因為她呆住了!

是的,這件事,發生的太快,太突然。

她完全沒料到,他會吻她,用一種幾近報複式的方式,強占她的唇。

不可能不驚呆。

然後呢,她跟着暴怒了。

對,暴怒。

她無法忍受這樣一種親密行為。

她推他,她想躲。

不,他的身軀,就像銅牆鐵壁,她推不走,也躲不開……她怒火沖心,終于狠狠咬了他……并且咬傷他。

當血腥味在兩個人嘴裏蔓延開,當他的舌頭因為疼痛,而不敢再動,他仍然不肯撤退,依舊用他的舌頭,牢牢的堵着她的唇,任由她咬。任由血水,在唾液之間流動。

她也不動了,因為血的味道太過于濃烈,有些甚至已被她咽了下去。

終于,他放開了她,與此同時,有血水,自

tang他唇邊溢出來,以一個蜿蜒的線條淌下來,形成一副詭異的畫面,眼底那狂而混亂的目光,在一點一點收起來。

他在盯着她看。

她呢,她在急喘,胸脯不斷的劇烈的上下起伏着,她無法理解他這個吻意味着什麽,也不想深究,只恨恨扔下兩字:

“滾開!”

那憎惡的語調,令他整個兒僵住。

對,他僵在那裏,一動不動的看着她,所有情緒似乎又被他給壓了下來,那雙眼睛又泛起深玄的讓人看不懂的光華起來。

“乖乖給我睡好!”

他的聲音帶着某種自我克制,他的手掌捏成了一個拳頭。

時檀冷笑,雙手狠狠的揪着被面,把下巴挑得高高的:

“我不是你的下屬,不需要聽你的命令!想要逞你的威風,請你找準合适的對象。”

話,帶着一種冒犯的性質。

但他沒有再生氣,他站了起來,側過身,閉了閉眼,再次開口說話時,嗓音變得冷靜了:

“你需要在醫院觀察,等他來了,我走,你放心,我會離你遠遠的!”

說完,他一步一步走向窗臺,站在那裏,一徑望着窗外,再沒有回過頭來看她一眼。

時檀也閉了眼,唇毒辣辣的生着疼,嘴裏全是他血的味道,那血腥之中,還透着濃烈的酒味,兩種味道幹擾着她的感官,剛剛結束的晚宴上,他肯定喝了很多酒。

八年前,他借着酒勁,曾施暴,曾讓她憎惡了七年;八年後,他再度借着酒力,強吻她。

那透着絕望的吻,恨不得将她碾碎。

為什麽要吻她?

為什麽?

因為餘情未了?

哦,她不知道,也不想深入的去研究。

她的身子在顫,有眼淚想要流出來,可到底被她生生忍下去了。這個男人,不值得她哭。她要堅強起。未來,她還有很多事要做。而時間可以治她心頭的傷。

她不哭。

病房內恢複了寧靜。

他沒有再說話,她也沒有,就好像他們并不在同一間房間內,剛剛也沒有發生那樣一個吻,可他們的氣息卻已經雜糅在一起。她可以嗅到滿嘴酒味的異樣氣息;他也能嘗到她身上獨有的芬芳。

他們各有各的思量,只是,他們的思緒,再不能像一年前那樣,彼此契合。

是的,他們不在同一個頻道。

明明,那麽近,偏偏,感覺上卻像隔了千山萬水。

明明曾經那麽相愛,現在卻變成了勢不兩立的仇人。

對,仇人。

他們本來就是仇人。

本來,她的人生,也許不需要這樣悲慘的,全是因為他的出賣,才導致石家家破人亡。

哦,不,她不敢回想了!

眼淚,到底還是無聲的滴了下來。

她抹了一把眼淚,咬牙,蜷縮着身子,躲在被子下,故作堅持。

不知過了多久,有人敲門急步進來,速度非常的快。

時檀睜眼,看到以淳一臉緊張的出現在她面前:

“傷的厲害嗎?”

他的手指,輕輕的觸到她額頭上的白紗上,但很快,他又縮了回去,就好像他碰觸一下,就能二次讓她受到傷害一樣。

“不是很嚴重!你不用擔憂!”

她輕輕說,努力想扯出一個笑來。

可她笑不出來,臉部表面完全僵化了。

慕以淳感覺到了,時檀的神情極度哀傷,雖然她很努力的在掩飾,可它就是表現了出來。

“你真是要吓壞我了!”

他看着心疼極了,伸手,牽住了那只劃滿一條條細傷口的手:

“還好沒事。對了,誰送你過來的?”

他問的關切。

時檀目光往北那邊一移,慕以淳這才注意到房內有人,在他看清那人是誰時,那眉一下就擰了起來,不快之色自然就凝聚到了他的眉目之間。

“祁繼?怎麽是你?”

他站了起來,手,則仍緊緊的抓着時檀的。

“她撞了我的車!”

祁繼站在原地,淡靜回答。

“……”

慕以淳一下無語,為這該死的巧合而無力吐槽。

“慕以淳,你最好看好她,別讓她出來禍害別人!”

祁繼面無表情的用了“禍害”兩字。

時檀冷冷一笑,看到他無比冷靜的目光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一瞟而過,直接繞開,往病房外走了出去,步履毫不遲疑,就好像他是被迫才被留下來的。離開時,他還好心的給合上了門,腳步聲,很快消失不見。

時檀重新躺倒,靜靜的看着天花板,上面有一只飛蟲在轉圈圈,來來去去,就在那裏爬啊爬的,面對光源,不願離開,也沒有靠近,做着一些可笑的愚蠢行為。

“好了好了,沒事了,都過去了……現在,閉上眼,睡一睡!我在這裏守着!今天我們哪兒也不去了,就在醫院待着吧!你看上去太糟糕了。我可不敢把你帶出去。我想,現在,你也不想說話對吧!沒關系,那就不說。等你想說的時候,我們再好好說一說……”

慕以淳坐回床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指下撫上的是一片纖瘦——這一年,她的體重在迅速減輕。瘦的有時讓他為之心驚膽顫。

她不該是這樣的。

他的時檀,應該很堅強,很健康,很有朝氣,很會笑,而不是靜的讓你感覺不到……

“好!我的确累了!”

時檀真的閉了眼睛,很溫馴的應了一聲,聲音漸漸弱了下去。

祁繼已走,她心裏縱有更多的痛苦,也不可以在以淳面前發洩出來——在她最最脆弱的那些日子裏,是以淳陪着她熬過來的,要不是有他,她不知道自己要怎樣才能熬過那些痛苦的白天和黑夜。現在,她不想讓他知道,她的心,依舊在地獄裏受着折磨。

很快,時檀的氣息平穩了下去。

慕以淳靜睇了好一會兒,拿着手機,看着時間一點一點流逝。然後,他去關了一盞燈,來到剛剛祁繼站着的那個窗口,往外看。

這裏是三樓,正好對着公路。

此刻路上亮着燈,一盞盞,路上的情況,照得無比清楚,路面,有車流在往往又來來,不是很多,但足夠繁忙。

他靜靜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祁繼的身影出現在視線。

好奇怪,他居然還在醫院裏,從他離開到現在,足足有半個小時時間了。

他走的很慢,一步步通過人行道,手上還夾着煙……

他來到公交站點,坐着那裏,靠着,一動也不動,雕塑似的,只有手指間那一點火紅在陰影裏燃燒。

時有公交車駛過,停下,有人下車,車駛過,他還坐在那裏。再一輛公交車經過,他仍坐着,傻傻的,足足坐了近兩個小時,也不知道在想着什麽。

後來,有輛商務車在他面前停下,他終于站起,沖五樓這個窗口靜靜望一眼,跨上了車,走了……

慕以淳摸了摸口袋,突然想抽煙,喉嚨口癢的特別的厲害。

很快他摸到了,想點,最後卻被他扔進了垃圾筒。

他坐下,腦子裏翻騰着那樣一個想法:祁繼還愛着時檀。

可他的所作所為,真的讓人看不懂。

一年前,他真的傷透了時檀的心,他和別的女人生了一個女兒,而他和時檀生下的小白,卻因為那個女人,沒了……

時檀對祁繼的絕望,源于各種複雜的原因,而這是其中最最主要一個足讓她徹底崩潰的原因。

第二天,時檀的檢查報告出來了,身體沒什麽大礙,只要注意多休息就OK了,中午時候,時檀準備出院,去結帳時,收費處工作人員告知他們:錢已經付了,預付金只多不少。

時檀知道肯定是祁繼付的。

這個錢,她會還他的。等身體好了之後。

以後,她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

出了醫院,他們回了酒店。

這幾天,時檀一直住在帝豪大酒店。和以淳在一起。

時檀的時裝店之前被人給砸了,她的心情因為那些人的介入而變得極度不好,雖然那個指使者有過來道歉,可依舊沒辦法舒解她心頭的惡劣情緒。

她想了想,還是決定歇業一陣子,她需要調整心情。

正好以淳要來這邊簽一份很重要的合約,問她要不要一起過來散散心。

她考慮了一下,認為:她從來沒來過東艾的國都,走動走動也是好的,于是就從巴城來到了瓊城。

這幾天,以淳忙着他的商業談判,而她每天漫無目的游走在這座城市每一個值得去的景區,在熱鬧的人群中尋找自己還活着的感覺。

出事至今,一年,她一直在整理自己那個崩塌的世界,一直想要讓自己從過去走出來。

可是,好難!

真的好難!

“你臉色不好看。好好休息一下,到時我喊你一起吃晚餐……”

以淳擔憂的看她一眼說。

時檀點頭,回了自己的房間,上了床,閉眼,腦子裏總是一片混亂,找不到一個可以可以落腳的地方,讓思緒就此停下來。它們糾纏着她,逼得她喘不過氣來。難受的把眼淚都給逼了出來。

去年七月,與她而言,是黑色一月,一件件叫人痛心疾首的事,接踵而至,終逼他們一步一步走上了決裂。

第一件事,她發現父母之死,竟和祁繼有着直接關系。

這個足讓她肝腸寸斷的真相,成了一個導火索,一步步炸掉了由他精心營造的充滿謊言的所謂的愛的天堂。

2011年7月17日,周日,時檀因為身體有點不适,沒有去A區參加特別會議。那兩天,他們一家三口有在祁園過夜。16日晚上,她無意間聽奶奶提到祁園有間放廢物的地下倉庫,家裏很多不用的東西都放在那邊。比如舊報紙。爺爺喜歡把每天的舊報紙讓人收着,儲存起來。

時檀因為工作需要,想查看某些舊報紙上的新聞,就去了地下倉庫。

她在那邊流連了很久,無意之間翻到了幾本日記。

那幾本日記,本來放在一個精致的鐵盒子裏,在翻箱倒櫃過程中,她碰落了那只盒子。摔在地上之後,盒蓋脫落,幾本陳舊的日記本從裏頭翻出來掉到了地上。

時檀拾起來看,随意翻了一下,是日記,上面是一行行寫得很漂亮的字體,密密麻麻的排列着,頁面顯得幹淨而整潔。

偷看別人的日記,是一種不道德的行為。

時檀合上本子,将它們一本本拾起來。

在整理最後一本時,她發現了扉頁上的名字:祁繼。

這是祁繼的小時候的日記。

出于某種好奇,她把那些日記拿回了雅苑。

那天,祁繼不像平常一樣在家,他忙着九月大選的事,正在給莫家拉票,為了這事,他成天成天的操勞着,想要見他,還得電話預約。當然,再忙,晚餐,他都會準時回家吃的。

那天下午,她翻看了那些日記,本來,她是想等祁繼回來之後,在征得他同意之後,再去看這些他小時候的玩意兒的。這畢竟事關隐私。雖然他們夫妻一體。

可她還是偷偷翻看了,才知道祁繼從五歲起,就開始記日記了。最初的時候,字體不是特別好看,漸漸的,它們變得漂亮起來。一筆一劃都透着一股子大家風範。

誠如老太太所說,小時候的祁繼不太說話,因為他喜歡用文字來表達感情。他的思想,非常非常的敏感,會為一點點小事,而記上一大篇文字。也會因為祖父祖母的一聲喝責,而憂郁幾天。

所有文字當中,他記得得最多的是他和米芳菲的種種。

從他的字裏行間,她可以很明顯的感受到他對米芳菲的喜歡。

是的,那時的米芳菲,是祁繼心頭唯一的精神

伴侶。

他稱米芳菲為天使。他認為只有米芳菲能給他帶來快樂,他愛和米芳菲為伍,甚至于認同家裏人的說法:米芳菲是他的小媳婦。

有幾篇日記裏,他直接就稱米芳菲為:我的小媳婦——那種親密勁兒,就像一根無形的刺,深深的紮到了她心裏,讓她渾身不舒服起來。

她看不下去了,那簡直就是在自找罪受。

她要将它們收起來,鎖起來。她的心情,不能被這些小時候的事影響了。

正是這個時候,她意外發現其中一本,在他十歲時候寫的日記當中,很多頁碼都被撕了,以至于另外一些因為對應頁面被撕而掉落了下來,撒了一地。她只好一張一張去撿回來,然後,一篇幾乎能讓人為之發瘋的日記,躍進了她的視線。

☆、250,一篇日記,颠覆她的世界;晴天霹靂,米芳菲懷孕曝光

1989年4月16日,晴。

今天是周日,清晨,我下樓吃早餐,爺爺奶奶都不在。聽說是來客人了。

餐桌上,擺着爺爺的報紙。

往日裏,清晨,爺爺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坐在餐桌前,在吃完早點後,看一看報紙上的新聞。

我也喜歡看。

爺爺說,養成看報的好習慣,可以幫助我更好的掌握時勢動态的發展變化楮。

習慣性的,我湊上去瞄了一眼。

今天的頭版頭條新聞,是前外交部長石雲骢被紅字通緝的消息。

新聞上說:石雲骢手上竊取了一些重要的國家~機~密資料。新聞部聲稱,國~安局将以重金懸賞,但凡提供線索者,都将得到嘉獎。

我看完之後,見爺爺奶奶還沒有回來,就獨自吃了早餐,然後去了書房,輕輕把門給擰開,聽到一些聲音傳出來。

有個男人好像在游說爺爺,背影很高大。

另有一個女人和他并站着,手上還抱了一個小女孩。那女孩似睡着了,蓬松的馬尾在半空中輕輕搖曳着。

我聽到爺爺說:“對不起,這件事上,我恐怕幫不上你們什麽忙了。小石,你要明白,晁家的地位,現在沒有人能動得了他們的。他們的經濟危機已經過去。你們還是逃吧!”

我聽得心驚膽戰,因為我知道裏頭這個人是誰:是那個通緝犯。

按照竺國的法律,匿藏通緝犯,會有連帶責任。我讀過那些法律書。

可我不明白,爺爺為什麽要這麽做?

門在這個時候開了,我看到爺爺奶奶送他們出來。

“他是誰?”

石雲骢突然沖我驚叫起來。

“我孫子祁繼。”

爺爺過來撫着我的臉說:

“這是我們第一次帶他來這邊。你們沒見過吧!來,繼之,見過石叔叔!”

我輕輕叫了一聲。

石雲骢用一種驚駭的目光看我,就像我是怪物。

我不安的轉開眼,看到石夫人懷裏的女孩,睡得很甜,臉孔紅撲撲,唇角還帶笑,挺好看,不過,我想,別的女生再長得如何好看,肯定都不如我的小媳婦芳菲。

之後,爺爺把他們送走了。爺爺好像說要讓他們去某個地方等幾份通關的文件。他們可以用那幾張僞造的文件離開竺國。

這樣一個做法,肯定是不對的。

我打了一個電話,舉報了他們的行蹤:他們是國之竊賊,應該把偷去的東西歸還國家。

可我沒想到最後結果會是這樣的:他們被射殺了。

下午兩點的新聞向全國通告了這樣一條消息:石雲骢被就此正法。

傍晚,有政府部門的人找上了門,因為他們查到舉報電話是從這裏打出去的。

我向爺爺承認了這件事,爺爺看了我半天,最後走了出去,向那些政府部門的人默認了這樣一個事實,并接受了調查。爺爺竭力在和他們周~旋,最後,事情總算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晚上十點,爺爺把我叫了過去。我看到他的眼睛,紅的特別的厲害。

爺爺對我說:

“繼之,你不該打這個電話的。”

我小聲的提醒:“爺爺,他們是通緝犯!他們會危害國~家~安~全!”

爺爺語氣堅定的申明:“石家是遭人陷害的。繼之,你根本就不懂……他們不該死的,不該死的……”

是嗎?

他們不該死嗎?

不,我不知道,我以為他們最多就是被關起來……

誰知道會這樣!

我也不想的!

……

時檀看得渾身冰涼,日記本從手上滑了下去,撲通掉在腳邊上,她的身子止不住顫抖起來,因為這樣一個意外的發現。

她如何能想得到,父母的行蹤之所以會被曝光,全是因為他們暗訪了祁家在國都的另一處穩秘私宅,最後遭了祁繼的舉報,從而被人發現了行蹤,最後被捕慘死。

如果那一天,他們沒有去見祁萬重,有可能按照事先設定好的路線逃出國門去。

出于信任,他們去向祁家求救,結果,卻被人出賣。

那一刻,她沒辦法接受那樣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真相:二十二年前,居然是祁繼,害他們石家就此走上了絕路,而她這個幸存者,卻在二十二年之後,歡天喜地的做了他的女人,還一再的為他懷孕生育?

不不不,她不相信這是真的!

這肯定是她想多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時檀嘴裏喃喃叫着,手腳抖的厲害,急亂的去找自己的手機,她必須親自向祁繼求證這件事。

結果,手機不通。

怎麽會不通?

她一連打了三個,

tang手機就是處于關機狀态,她只好再打程航的手機。

程航很快接了電話,說:“我和先生今天在各忙各的。自早上十點開始,到現在為止,我就和他失去了聯系。”

時檀看了一下鐘點,時為下午三點,他為了什麽事要離開這麽久,還關機?是去了A區,不便接電話麽?

她馬上打電話給莫堯之,奇怪的是,莫堯之也關機。

她再打莫堯之身邊的近衛。

那個士官回報道:

“莫長官早上九點接了電話,出去之後沒有再回來。”

出什麽事了?

這兩個人沒道理同一時間失聯?

不不不,這不是現在的重點,現在的重點是得把日記上這件事弄清楚。

她可以确信,除了祁繼,還有兩個人應該很清楚這件事的經過。

沒有作任何遲疑,時檀把那本日記塞進包包內,就沖出了屋子,以風一樣的速度狂奔上車,更以風一樣的速度再次駛進了祁園。

在得知祁萬重在書房時,她連門都忘了敲,就急喘籲籲闖了進去。

那天,祁萬重正在書房練書法,看她一臉神情異樣的跑來,先愣了一楞,然後,才溫和的問:

“檀檀,你不是回雅苑了?怎麽又回來了?來接小白?不是說好了?這幾天小白在祁園睡嗎?怎麽了這是?發生什麽大事了?瞧瞧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就像天要塌了一樣。”

祁萬重放下狼豪,沖她走了過來,言談之間皆是關切之色。

她張了張嘴,卻沒發出半個聲音,因為心裏實在亂的很,一時不知道要從什麽地方問起。

祁萬重無比的慈愛随和,當她親孫女似的,拉她坐下,又讓人泡了茶,安撫她穩穩情緒。

最後,她終于問出了口:

“爺爺,有件事,我想請你如實的告訴我,別對我有任何隐瞞……”

祁萬重不明就理的看了她幾眼,很慎重的想了一下,才答應:

“你說!”

得到了允許,時檀反而有點膽怯。

是的,她是那麽的害怕真相。

可那件事,太嚴重太嚴重,她沒辦法視而不見,她會良心不安的。

“關于前外交部石雲骢的事。”

她無比沉重的問出這一句。

祁萬重目不轉睛盯着她看,深沉的表情隐約露出一絲詫異:

“為什麽要提這個人?”

“爺爺別問為什麽,求你,我只想知道,1989年4月16日,石雲骢夫妻是不是去過祁家在京城的私宅?”

她忍着所有情緒,輕輕問出這個問題。

祁萬重的眉頭,因為這一問,不自然的擰起來,同時,臉上還閃過了幾絲苦澀,久久,他不語,而且還低頭,似乎是想回避這個會令他覺得痛苦的問題。

“來過的,對吧!”

無法自抑的痛楚在血管裏翻起,以至于令她的聲音也變啞了。

祁萬重擡頭又疑惑的瞅了她一眼,伴着一聲嘆息,最終還是點下了頭:

“是,來過!”

這句話,狠狠擊碎了她心頭的期望。

那一刻,她多希望祁萬重說:沒那回事。

可他就是承認了,并且還說了這樣一番話:

“石雲骢那孩子,有報負,心懷正氣,頗投我緣,雖然,我不從政,可是這不影響我欣賞他。二十二年前,我們曾一度走的挺近。只是他一直很忙,忙得沒時間來正式拜會祁家。匆忙之間,我們就只在京都見過幾回。那一天,他們的确來過……”

“他們找你您幹什麽來了?”

她再問,聲音是冷靜的,可心呢,正不斷的往無底的深淵沉下去。

“尋求幫助。他說他有足夠多的資料,可以證明他無罪。”

“您幫了他們沒有!”

“沒有!”

這一句回答,聲音是那麽的輕,那麽的無力。

“為什麽不幫?”

她的聲音抖了一抖。

“幫不了。那個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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