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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43)

的信任,終令她心頭有了幾絲回暖。

“為什麽這麽相信麻麻?”

趁着紅綠燈,她睇向兒子,揉了揉他的短發,輕聲問。

“之前,你教過我的,學搏擊術,最根本的目的是強身自衛,然後是申張正義。你說過,強身是最最重要的,自衛是博擊術的另一項功能——一個人格完整的人,不會恃強淩弱、欺負弱小。我眼裏的檀麻,從小到大,從來沒打過我一下,我也從也沒見過你用博擊術去攻擊過普通人。檀麻做事,一向注重原則性,怎麽可能會去推她?如果真有推,肯定是那個女人欺負你在先了,你是自衛才出的手。反正,我就是覺得檀麻不可能出手傷人的……”

孩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樣,令時檀忍不住心生感慨。

“謝謝小白這麽相信麻麻。對,麻麻沒有推她,是她自己跌倒的。”

時檀告訴兒子真相時,鼻子酸酸的,那時,她有在想:要是祁繼肯相信她,那該有多好。

小白聽了之後,馬上就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但很快,他又收了笑容,一臉嚴肅的問起來:

“您有和爸爸說明嗎?”

時檀搖頭,看向前方:

“沒!”

“為什麽沒有?”

時檀澀澀一笑,望着前方來來往往的車輛,輕嘆息,情難自禁的從嘴裏溢出來:

“小白,你爸爸并不像你一樣信任麻麻。”

或者說,他們的信任根基,如今已不複存在……

這才是最大的悲哀。

時檀呆呆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每個盞燈內都折射出了小白善解人意的笑臉,那個可愛的孩子,是她那個時候唯一的溫暖,可老天爺,卻殘忍的把這唯一的溫暖都給她剝奪了……

這一年以來,她一直在想:如果歷史可以重來,她斷斷不會去赴會,也不可能和小白說那些話。

正因為那天,她去了,還和小白說了這些話,才導致事态一發不可收拾……

tang

那天後來,事件向一個極度惡劣的方向發展了下去:

小白逼着阿威帶他去了醫院,他想去跟他爸爸解釋。

臨走,他留下了一張卡片:

“檀媽,我讓阿威送我去一趟醫院,我得讓爸爸明白,他誤會你了。爸爸的手機一直打不通,我有點急,我想馬上見到他,阿威叔叔會陪着我的,您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好了,回頭再見。最最愛你的兒子留字。”

那天,她回了雅苑之後,就把自己鎖進了房間,華燈初上時,她找小白吃晚餐而不得,這才發現孩子的留言,緊接着,她接了一個電話,是老爺子打來的,語氣無比沉重的告訴她:

“檀檀,有件事,我必須得告在你一下,讓你心頭有一個底:小白和米芳菲被人梆架了。現在下落不明,繼之正在設法營救。”

這話,讓時檀幾乎魂飛魄散。

半個月後,米芳菲被救回,小白呢,伴着一記豪華游艇在公海爆炸的聲音響起,無比懂事的孩子,被撕成了碎片,就此葬身于~大海。

那一幕,親眼發生在她面前:營救的時候,她有跟着祁繼去了公海,親眼看到祁繼先救回了米芳菲,等他想回過頭去再救小白時,游艇爆炸,本來還在視頻上和她說話的小白,就這樣沒了……

時隔二十二年,她再一次見證了血肉至親的慘死,那打擊,太過于慘烈,以至于令她當場悲痛休克。

……

時檀睡了,當過往一切,在腦子裏又浮現了一遍之後,她終于心力交瘁,終于沉下,睡去。

一覺醒來,已是第二天晌午時分,天空是晴好的,不管個人世界如何如何悲傷陰沉,太陽還是照常,世界不會因為你的個人情緒而發生改變,它依舊該明媚時明媚,該風起時風起,該下雨時下雨。

有人說,人類是無比強大的,他們在漫長的歷史進化中,一次一次改變着環境;事實上,人類是渺小的,大自然不會因為人類的情緒而被左右,被改變——我們能做的只是适應。

洗漱好出來時,時檀看到慕以淳正坐在餐桌前,手上拿着一張報紙,空氣中散着淡淡的飯香,誘惑着她的食欲。

“嗨,早……好吧,已經不早了……昨晚上你怎麽沒叫醒我?我睡得就像死豬似的!”

時檀來到他身邊,打了一聲招呼,發現他的表情,無比的嚴肅而且凝重,坐下去的動作,頓了一下:

“怎麽了?”

慕以淳擡頭瞄了一眼,放下了手上的報紙,神情古怪的不得了,欲言而又止,最後,幹脆悶悶給她盛起飯來。

“到底怎麽了?”

時檀趁他遞碗時,抓住了他的手腕,心頭莫名的緊張起來。

和慕以淳也生活了一些日子,若不是有很嚴重的事情發生,他的表情斷斷不會這麽詭異——這麽久以來,他一直想方設法的想讓她高興起來。

“發生了一件大事!”

慕以淳把碗放下後才慢吞吞的作了回答。

時檀的心,急跳了一下,有種不好的預兆在心裏閃過。

“哦,是嗎?”

她故作輕松的一笑,細細想了一下說:

“我現在是孤家寡人了,除了你,幾乎沒有其他往來的親人,能有什麽大事,讓你這麽表情嚴重?”

駱叔在去年八月的時候已經過世,在她最最絕望痛苦的那個月裏,他的與世長辭,加重了她的悲痛;三個月後,駱厚予在駱家自己的床上,一睡不醒……所有至親,至此不複存在,除了慕以淳,現在的她,已是再無牽挂。

一張報紙推到了她面前。

“你自己看!頭版頭條!”

他說,收回手另外盛了一碗湯。

時檀疑狐的展開報紙,目光一接觸到那題目,那照片,她的臉孔一下子駭白如紙。

這是一張國際早報,報導的都是國際性的新聞,那些新聞,不僅真實可靠,而且皆有份量。

今天的頭條是這樣的:C國第二高大樓被炸,祁氏“奇跡”不幸遇難。

題目下方配了一張高清的高樓被炸的慘

況圖。

這事發生在昨晚,祁繼在C國國都和C國第一首富女繼承人陸凝見會,期間,第一樓第五十六層忽發生巨響,火光沖天後,緊接着,六十六樓以上開始傾斜,最終發生了塌陷情況。

由于發生時間在晚上七點,這一事故,并沒有造成太多人口死傷。具體死傷名單正在進一步确定當中。

現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第一女繼承人陸凝遇難,祁繼重傷,在送往醫院過程中死亡,年僅三十三歲。

當“死亡”兩字跳入視線,時檀的大腦,一度呈現了一片空白,幾乎忘了要怎樣來呼吸。

她無法相信這是事實,前天晚上,他還不近人情的罵她任性,兇神惡煞的強吻她,今天,就沒了?

空氣一下凝結,她的手,在莫名的抖動。

好一會兒,她什麽也說不了。

又過了漫長的十來分鐘,她放下報紙,狠狠搓了一下手心,就好像那份報紙刺痛了她一樣,只有這樣搓着,才不至于因為疼痛,而驚跳起來

“已經完全确定了嗎?”

她聽到自己用很冷靜的聲音問了一句。

慕以淳點頭:“确定了!我和C國的金副部長聯系過,這個消息不假。祁家人現在都在C國。他們已經向外公布最遲将在昨天召開新聞發布會。”

“哦,是嗎?果然是世事無常。生死由命。”

她盛湯,努力裝着若無其事。

她告訴自己:那個人,已經和她沒有任何關系了,生死與否,幹她屁事。

對,他們早已經撇得幹幹淨淨了。

她就應該有這樣一種心态。

只是,心的空處,到底還是狠狠被刺痛了一下。

“時檀,你沒事吧!”

慕以淳擔憂的問——她越是這麽平靜,他越是擔心。

“沒事。我能有什麽事!”

時檀繼續輕笑,大口的喝着湯,想把所有壞情緒全部不着痕跡的咽下去。

“你要是想哭,盡管哭。時檀,在我面前,你不必裝。別撐着,我知道你還是在意他的。”

他想開解她,不希望她把什麽都藏在心裏,将一切情緒深藏,用僞裝維系着表面上的已将一切看開的假相,實則,心頭一片創傷。

“真沒事。”

時檀低着頭,嘴裏小聲的吸着氣:

“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和他早已是陌路。他是生是死,是幸,還是不幸,皆與我無關。也許,也許我是會有點感傷,但我會整理好我的心情的。從今往後,一切從頭開始……你放心,我真沒事!

是的,她相自己能熬過去的,那個男人,她不會留念。

對,絕不留念。

2012年8月18日,祁家召開新聞發布會,正式向外界承認祁繼死于8·16事件,祁繼名下所有股份,被分成了三份,40%由祁嫣染——祁繼的女兒繼承,10%同祁繼的養女祁煙繼承,50%重新歸入祁谏名下。

時檀聽到這個消息,一怔,再細細一看新聞,更是驚詫,新聞上着重說明:由于祁繼和米芳菲之前尚未登記結婚,是以,祁嫣染不能全部繼承祁繼名下所有財産。這倒是讓她意外。

她一直以為,他們早已登記結婚。人面上,每個認得米芳菲的人,都喚她祁太。結果,他們居然至今未領證。

當然,他們領不領證,與她而言皆無關緊要,她的生活,已經徹徹底底淡出了他們的生活,從此再無關聯。那些新聞,也只是新聞罷了。

之前,慕以淳曾問:“要不要去看他最後一眼。”

時檀搖頭:“不去!”

“為什麽不去?”

她沒有回答,也許是不想徒增悲傷吧!

只是,她的內心,并不想承認這種隐藏的情緒。

2012年9月22日,時檀在普羅旺斯,因為李家在這裏有一處莊園。

她是

上個月20日跟慕以淳來了這裏。

普羅旺斯的空氣,充滿了薰衣草、百裏香、松樹等香氣,這種獨特的自然香,很難在別的地方感受到。

是的,普羅旺斯是一個長滿薰衣草的海洋,在這裏,遍地可以看到紫色花海翻騰的畫面。

另外,普羅旺斯這個名字,在此,代表的是一種簡單無憂、輕松惬意的生活方式,一種“寵辱不驚,閑看庭前花開花落,去留無意,漫随天外雲卷雲舒”的閑适意境。

時檀挺喜歡這裏,更喜歡随意走在花海,披一條輕盈的絲巾,在風中徜徉;或是拿一支畫筆,沉浸在花的世界裏,勾勒幾張時裝的初稿。

去年,她在普羅旺斯度過了最混混噩噩的幾個月,今年,她在普羅旺斯遭遇慕以淳的求婚。

說真的,自從離開竺國,她沒想過再婚。她的心,傷的太深,短時間內是沒辦法從那創傷中走出來的,而以淳默默擔當着護花使者的身份,陪她走到了今天。

三天前,慕以淳帶着她走進了一片屬于李家名下、還未收割的薰衣草田,拿出了戒指,單膝跪在她面前,表達了他對她從來沒有改變的感情。

時檀看着陽光下他誠懇的期待的臉孔,回憶着年少時的愛戀,可那愛戀,早已變味,如今的心情,也不複當年,雖然她依舊依戀他,可那份依戀,更像是親人之間的情感,不再帶男女之情之欲。

“對不起!”

在滿是花香的空氣裏,她輕輕喃呢了一句。

慕以淳微笑站起:“我知道你會拒絕,可總還想試一下。我只是想讓你知道,我愛你,此心不變,若有一天,你心上的傷治好了,請再給我一個機會,未來,我們不能去蹉跎虛度。你需重新振作,一切都會慢慢好起來。生活再如何寂寞悲慘,我都願意與你一起分擔。”

那份癡心,令人感動。

那天,她給了他一個擁抱。

與她,他是唯一的親人。

雖然,慕以淳的養母,不太喜歡看到她,認為她配不上她兒子。

好吧,她只是一個離了婚,淨身出戶的女人,一窮二白不說,還不幹不淨,任何一個愛護兒子的母親,都不樂意看到兒子和這樣一種女人牽扯不清。

被求婚的第二天,也就是前天,時檀和李夫人見了一面。

李夫人委婉的表達了她的意思:希望她離開慕以淳,不要再耽誤他。

普羅旺斯雖然好,但終歸不是她的家,那麽,她的家在哪呢?

世界很大,可她可悲的發現,她已無家可歸。

9月22日清晨,時檀晨跑完,坐上餐桌時,看到慕以淳穿了一件白襯衣從樓上下來,和她打了一聲招呼,坐她對面,一邊說着他今天的行程。

這家夥有想将她拉進他公司做事的意向,覺得她就那樣畫畫時裝設計稿的生活,雖然惬意,但對于她來說,有點大材小用——時檀有金融方面的學歷擺在那裏,又有年少時駱厚予親自教她、并身體力行的加以大膽實踐的經驗,只要願意,她完全可以成為一個出色的女強人,成為他事業上不可多得的夥伴。

他很期望她可以為他邁出那一步,最最主要的原因在于,他知道他養母不待見她。如果她肯,進公司不出半年,就能令他養母刮目相看,繼而認可她這個兒媳婦。

那是慕以淳打的如意算盤,但不是時檀想要做的事,所以,沒有聽完,她打斷了他的話,道出了深思熟慮的想法:

“以淳,我想出去走走!去中國!”

慕以淳一呆:“為什麽這麽突然要去中國?因為我的求婚困擾到你了嗎?”

“這是其中一個原因。最主要是:我需要找個地方,分散我的注意力,然後,再好好的,冷靜的考慮一下。以淳,這一次,我不能讓你陪我出去。我不希望我的思想受到任何人的幹擾……”

“可你一個人出去,我會不放心!”

他是知道的,她一旦下定決心,別人休想再改變她的想法。

“我又不是三歲小孩!”

“我總歸是不放心,要不讓方桦陪你?你獨自出去行的話,我是肯定不會放你走的。”

為了如願出行,時檀只好打電話給方桦,問她有沒有空

方桦自然也有看到一個月前的那新聞,心下一直挺擔憂她會因為這則新聞崩潰,時不時會打電話過來和她聊天。今天,聽說她要去中國,二話沒說就答應了,并告訴她:今天她就飛來普羅旺斯,然後兩個去中國好好玩一趟。

2012年9月23日,時檀沒等來方桦,倒是來了三個來自祁繼身邊的不速之客。

這三位的到來,将給她帶來人生的另一場重大轉折……

☆、255,遺囑,真相 (別錯過)

帶頭的名叫戴聍,祁氏律師團內的首席律師,祁繼的私人律師,名享竺國律師圈。

據說,一般人,很難找他打官司。能由他親自上庭辯護的案子,通常當事人皆不富則貴。

據時檀所知,這家夥和祁繼的關系極好,是個嚴謹自律之人,少與人鬼混,個人作風非常幹淨,被譽為律師界超極男神,長相不比祁繼差,年紀相仿,至今未婚,很多認識他的名媛千金,為之争風吃醋的事,這幾年,發生的并不少糌。

不過,時檀很少和戴聍有接觸,他不像程航那邊,每每跟在其左右,但他擁有着和程航相同的特質:辦事認真、高效,生活态度低調。

同時一起過來的還有傑米和瑪麗,這對夫妻都戴着墨鏡,一身黑襯衣黑西褲,雙雙負手站于戴聍身後,保镖架勢十足楮。

“戴律師,今天這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

晨跑回來,時檀正打算回屋洗沖個澡,然後想打個電話,看看方桦到哪了,這時,莊園上的幫傭上來,告訴她說:

“有三位訪客指名道姓要見您。”

現在的時檀,閉門而居,除了方桦,幾乎無人知道她暫居于此。

出于好奇,再加之離門口又近,她立時立刻去了大門口,看到來訪者很是驚訝,問了一句之後,疑惑的目光又在傑米夫妻身上一瞟而過,極大方的和他們打了一個招呼:

“傑米,瑪麗!好久不見!”

一頓又道:

“我很納悶,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傑米摘了眼鏡,勾了勾唇角,線條剛硬的臉孔上,浮現一絲隐約可見的微笑,這絲笑,令這個看着很冷酷的男人,多了一點溫情:

“當然知道。從你第一天離開竺國開始,我們就有留意你的動向。Annie,這一年,雖然你人不在國內,但你的消息,并沒有少傳回來。就像那幾年你在英國的情形一樣,祁一直有讓我們在暗處守着你。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時檀的眉,因為這句話,而深深皺起。

這是不快的表現。

瑪麗見狀,走上前一步,将墨鏡卡在頭頂上,跟着說了一句:

“Annie,同一件事,用不同的眼光看,會有不同的感受。如果想把它看作是監視,你的心裏肯定會生出反感來;如果願意将它視為保護,你就能感受到祁愛你之心一直沒有改變……”

這句話,令時檀的眉鎖得更緊了。

時過一年,他們再次出現,是為了想告訴她:祁繼還愛她?

這事,實在怪異之極。

她的心,也因為瑪麗的話,生了壞情緒出來。

坦白說,她真心不是很喜歡他們突然出現,直覺告訴她:他們的到來會毀掉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如今,她,什麽也不渴望,但求平靜,實在不太想和前夫身邊的人有太多糾纏。可偏偏他們來了。

“我們陪戴律師過來!Annie,戴律師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說。”

傑米又着重提了一句:

“你必須聽一下。這些事,真的很重要很重要!”

時檀沉吟,猶豫要不要讓他們進來。

“啧,看樣子,駱小姐很不歡迎我們到訪!”

戴聍一針見血的指出了這樣一個事實。

“的确!”

時檀老實承認,微冷的目光,逼視着他們:

“我一直以為我已經脫離了你們那個世界。可你們的到訪,讓我赫然明白我一直活在假象當中!三位,現在,我只想安靜的生活。說實話,我實在不太希望你們來毀掉我當下的生活……”

雖然現在這種生活,是蒼白而空洞的。

究其原因,是她還沒有找回那個對生活充滿熱情、對未來充滿激情的自己。

現在的她,只願意就這樣在淡泊中随波逐流的過着,不想有任何改變。

無他,只因為愛人的心,傷得太重,奄奄一息的狀态,需要更多的時間來修複。只一年,太不夠太不夠。

戴聍是個明白人,哪能不知她的心情,正

tang因為知道,所以,他不得不來。

他點了點頭,說道:

“駱小姐,打開天窗說亮話。本來今天這一趟,本不該是由我來的。最理想的狀态,是祁繼先生親自來見你,那才是最完美化的。

“說到底,我是非常不願意用律師這層身份來和你見面的,這只會說明一件事:我的當事人,遇了不幸。那不是我想看到的事!

“無奈的是,它就是已經發生了……

“作為他的朋友,我很悲痛,作為他的私人律師,我心情無比沉重,并且,我只能面對現實,然後來找你,來履行我的職責……”

一陣風吹過,發,被吹亂,時檀伸手撫了一下——她以這樣一樣動來掩飾聽到他死緒時所激發的一些異樣的情緒。

“對于祁先生遇難一事,我表示惋惜。就不知道戴律師此番過來,是為了履行怎樣的職責?”

放下手後,她的臉色已變得平靜,淡定的反問聲,換來的是他靜靜的睇視,也引來傑米夫妻深深一眸。

“恕我冒昧,駱小姐,祁先生死了,你難道一點也不難受嗎?”

戴聍不答,且忍不住反問了一句,繼而又說道:

“本來,我還以為,你會回竺國看他最後一眼,結果……”

他沒說完,語氣是耐人尋味的,似乎是在驚訝她竟會如此的鐵石心腸,居然沒有去……

“我為什麽要回去自取其辱。戴律師,你好像忘了,我和祁繼,早已離婚!請問,我需要為一個背叛過我的男人難過,甚至于還要傻冒的跑回去悼念他?”

這句話,她說的時候,聲音擡高了好幾個音貝,神情帶上了幾分激動之色。

戴聍再深深看了一眼,得了一個結論:

“看來,你還在恨他!”

“不,我不恨他。”

站在風中,她大聲否定。

“你就是恨!

他的嗓門比她還要大,似乎是有意要激怒她一樣。

好在,時檀并沒有變臉,直視了一會兒後,聲音轉而變得平靜了:

“不管恨與不恨,都無關緊要。戴律師,你還是直說來意吧!”

她,終于還是藏起了情緒。

戴聍有看得出來,但他沒有點破,只道:

“怎麽,你打算讓我站在門口和你就這樣說話嗎?駱小姐,今天我特意來此準備說的事情,并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得清說得明的。我覺得你應該請我們進去,坐下來好好的說談說談比較合适。”

說話間,他往裏頭那漂亮的莊園張望了一下,并且不請自入。

出于禮貌,時檀不得不讓開道,由他進入,傑米夫妻則緊随其後。

邊上,語言不通的保安,一直以警惕的目光關注着他們。

大約是看到時檀表情很差很不快,所以,在他們強行進來之後,有兩個高頭大馬的保安馬上來到了她身後,并用法語問她:

“需不需要把他們請出去?”

時檀揮手讓他們下去,道是友人。

戴聍是聽得來法語的,不覺微微一笑。

“幾位,裏面請!”

時檀帶他們進去。

跨進主屋時,戴聍一邊打量着這氣勢不凡的客廳,一邊問了一句:

“李先生不在嗎?”

也正這時,慕以淳屋裏迎了出來,嘴裏還叫了一聲:

“你們怎麽來了?”

他的表情是驚怪的,并且還急急忙忙把還在通話中的手機挂了,迎了上來。

“無事不登三寶殿!我有要緊的事要和駱小姐談。李先生,幸會!”

戴聍友善的伸出了手。

慕以淳出于禮貌,回握了一下,疑狐的審視着,他當然知道眼前這個律師的來頭,所以越發詫異了。

“我想請慕先生一起旁聽。有些事,我想你也該知道一下。畢竟以後,駱小姐還

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你。”

握完手,戴聍徑直走到沙發前,示意呆立在原地的兩位入坐:

“兩位請坐!現在,我有一份有關祁繼先生的遺囑得向駱小姐宣布一下……”

“遺囑”?

一聽這兩個字。

時檀的眉頭整個兒全皺了起來。

好奇怪不是嗎?

祁繼的遺産早已之被劃分掉,還能有什麽遺囑來向她宣布的?

重點,她根本沒興趣來接受來自那個人的任何信息,更不願被所謂的遺囑改變了生活。

而直覺在告訴她:他們将要公布的事,會再次給她的生活帶來讓人無法預料的驚濤駭浪。

戴聍是個人精,立即看出她有拒絕的意思,馬上搶先堵住了她的嘴:

“駱小姐,不管你現在心态如何,不管你如何對祁先生懷的是怎樣一份恨意,關于這份遺囑,你最好還是聽一聽。有些事情,不是你認為那樣就是那樣的。你要是不聽,這輩子,你就會永遠被蒙在鼓裏。我認為,你需要好好的弄清楚一下。要不然,祁先生死的也太冤了……”

這話讓時檀的眼皮狠狠跳了幾下,轉頭和慕以淳對視了一眼,終沒有再出口趕人,而是從門口走了過來,坐到戴聍右側,慕以淳則走過來坐到左側。

瑪麗和傑米則守在了門口,兩個人看到這情形時,似松了一口氣。

戴聍也跟着坐下,看了看表,從随身攜帶的密碼箱內取出了一小密碼箱,其大小比一般的A4大一號。

他鄭重其事的将它擺到桌面上之後,擡看了看面前兩人,又環視了一圈客廳:

“在宣布遺囑前,我得先問一下慕先生,這房子內,有沒有別的外人在?接下去,我要說的事事關重大,我希望,除了你們,不會再有第六個人知悉!”

透着神秘氣息的言語令加重了慕以淳的好奇心。

他又深深端詳了他們一眼,這才接上話道:“現在主屋沒有傭人。你有什麽話盡管說!”

“OK!”

戴聍點了一下頭,雙手熟稔的打開小密碼箱,從裏頭取出一份牛皮袋,拿在手上:

“有一件事,我想,你們應該都知道了,那就是祁繼先生已在8·15事件中不幸遇難。”

時檀立馬沉下了臉,心,又不舒服起來。

沒辦法,每一次,只要提到這事,她都有這種情緒反應。

戴聍沒忽略她的臉色變化,但沒道破,只繼續說道:

“由于駱小姐和祁繼先生已在一年前離婚,關于祁先生在祁氏的股份,我已經按照他生前所立的遺囑,劃分了他的遺産。但這只是祁先生作為祁繼所擁有的財産。這些財産,多數都是從祁家産業所洐生出來的……歸還祁家,也算是理所應當。”

這話,有點意味深長,他在暗示什麽?

最古怪的是,他正當壯年,為什麽要立這樣的遺囑?

時檀忍着沒問,只聽他往下說道:

“駱小姐,你應該知道,祁繼還有一個身份,名叫景旭。這個名字照樣是一個合法的存在,其全名為占景旭。”

這倒是讓時檀怔了一怔,原來景旭這個名字,不是他胡亂謅的。

可他為什麽要用占姓呢?

“占景旭另有一個曾用名,你應該聽說過,叫占京。”

時檀頓時又呆了一下。

的确聽說過,并且,那還是一個小有名氣的名字。

“十二年前,祁繼以占京之名,投資房地産,在白海灣地區,成為了最大的房地産商,白海灣地區一半大樓盤都是他的錦繡集團所開發建造的。數年之後,錦繡入市,以黑馬之姿,成為竺國十大房地産商之一。

“一年之前,祁繼先生在他和你離婚的當天,就立下了那樣一份遺囑:若有朝一日,他遭逢不幸,他名下屬于占京的所有財産,包括清風雅苑在內,全部由你來繼承!這是財産轉讓書,上面有占京先生的親筆簽名。駱小姐,你可以過目一下!”

說完這些,他把那份厚厚的資料給推了過去。

左右兩邊坐着的人,都已石化。

慕以淳自是驚訝的:關于錦繡集團,他有聽說過,其幕後老板是誰這個問題,一直以來是業內人氏最愛讨論的話題——錦鏽房産自第一天出現在商界,老總就一直是一個隐形的存在。

他實在沒想到,祁繼居然是錦繡背後那個操縱者。

如此一說,似乎一切都能說通了:正因為是祁繼在背後領導着這個團隊,錦繡才有可能在短短十二年內成為房地産業內不可小觑的實力黑馬。

時檀呢,她雖然知道祁繼另有一個身份在經營另一個公司,本以為,那是他私下玩玩的小公司,大約是祁氏名下另一個小型子公司,卻沒想到它竟會是一個規模如此龐大的房地産集團。

據她所知:多年之前,錦繡就已将子公司發展到C國,曾在C國某城,成功攬建過一個大項目,并在項目完工之後,銷售一空。

那一年,這個房地産商在C國賺了一個缽滿盤滿,順利開了一個開門紅。

之後,錦繡又接了兩個大單,其中一個項目,已完工,并以最快的速度拿回了成本,現每天都在創盈利當中。

據業內人氏聲稱:這個項目所産生的利潤,足可以把占京送上竺國十大新晉富人之列。

都說祁繼是一個了不起的商海奇跡,今天,戴聍的這番話,讓她真正感受到了何為“奇跡”——那家夥居然身皆二職,不僅引導祁氏走進了一個商業新時代,更用閑暇功夫,在暗中為自己創造了一個不凡的占京房地産。

時檀的情緒微微起伏了一下,但很快,她回過了神,盯着那資料,沒接:

“這份遺囑,我不會接受!”

戴聍一點也不意外她會推拒,淡一笑罷,随即把牛皮袋擱到了桌面上:

“因為你和祁繼已經離婚。”

“對!我希望我未來的生活,不再生活在他的陰影下,他的財産,與我無關……”

時檀突然看到戴聍冷下了臉,并且用很響亮的聲音,極沒有禮貌的打斷了:

“駱小姐,有一件事,我想,我該告訴你一下。祁繼自打娶了你之後,就沒有過其他女人。米芳菲生的,根本就不是他的親生女兒。”

擲地有聲的話,令慕以淳驚異的眨了一下雙目。

那一刻,他看到時檀直了眼。

“不對,你這話,前後自相矛盾。要是祁嫣染不是祁繼的親生女兒,祁繼怎麽會默認?”

他發出了尖銳的一問。

這也是時檀心頭此時此刻心頭正沸騰着的疑惑。

“因為報恩!”

無比堅定的目光自戴聍雙眼射出,他極有力的吐出了這樣四字。

“報什麽恩?”

時檀糊塗了!

“這裏的原因很複雜。不是簡簡單單就能說明白的……”

“不對!”

時檀在發現他沒能給自己馬上解釋之後,馬上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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