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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44)

叫出了心頭的疑問:

“據我所知,祁家曾拿祁嫣染和祁繼做過DNA配對過。那些數據足以說明,祁嫣染和祁繼是父子關系。”

數據是騙不了人的,她不明白戴聍為什麽要替祁繼這麽辯說。

“這很容易解釋。”

戴聍将目光看向慕以淳,唇角微微揚了一下:

“我知道李先生的一些事,李先生并不是真正的李先生,李先生的真實身份其實叫慕以淳。慕先生之所以會成為李先生,其中的原因,我也一清二楚。

“現在,我們來舉例說明一下,比如說,慕以淳生下的孩子,和李先生生下的孩子,從DNA角度來說,是完全一樣的。但你不能說,慕以淳的孩子,就是李先生的孩子;李先生的孩子,就是慕以淳的孩子。畢竟,在生理學上來說,總歸有一些不一樣的。”

噌!

時檀聽出了話中之意,立刻一臉震驚的站了起來:

“不可能……這不可能……你這是在告訴我……祁繼……祁繼他……”

戴聍卻

重重點下了頭:

“世上沒有所謂的不可能。最最不可能的事,已經出現在你面前了。駱小姐,李先生就是一個不可能變成可能的個案。而祁先生則是另一例。

“正如你所想的那樣,他并不是真正的祁繼,他的本名應該叫占景旭,祁繼是宿主,他是祁繼的克隆體。”

這樣一個真相,徹底震驚了時檀!

☆、256,遺囑,真相 (別錯過) 2

戴聍沒有停下來,一徑往下說道起來:

“三十三年前,祁夫人季蘭芳生育時,也曾和晁家旗下的醫院簽過那樣一個儲存胎盤幹細胞的允許書。出于對晁氏的醫學研究的支持,祁家捐過錢。占景旭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誕生的。

“景旭三歲時,被占玉湖認為養子,因為,他擁有着非同一般的天賦,是晁家所秘密開設的培養基地上最最聰慧,被重點培養的天才少年。

“說到這裏,我想慕先生可能會說,這事不對,晁家的研究,都是一對一配對好的,宿主和克隆體的關系是有登記在案的,在這種條件下,十四歲被找回的祁繼,難道沒有人懷疑過他是個冒牌貨麽澉?

“原因有兩個。

“一,祁家只同意保存胎盤內的造血幹細胞,以防孩子将來出現不可治的疾病。他們儲存幹細胞的目的,僅僅只是想為祁繼的未來儲存一下健康上的保證。

“二,晁家當時的醫學研究,各種檔案記錄非常的混亂。有些克隆體是從一些其他普通人身上非法提取而誕生的。

“這裏的非法,指的是,沒有允許書的前提前、竊取他人的DNA細胞私下研究的結果。

“景旭就是檔案混淆下的産物。

“關于這件事,占玉湖的手紮有很明确的記載。這份證明我有拿過來,等一下,我可以讓你們看看原始件……

“據那本手紮上的內容所描述:占玉湖很愛護景旭,對他擁有的高智商,深感驚訝,所以,那些年,她非常上心的有在栽培他,視如己出。

“二十三年前,培養基地被一把火化為灰燼之後,他被占玉湖帶了出來,從此隐姓埋名,在白海灣紮根。

“過了三年,你和慕以淳出現在他的生活當中,并打亂了他的生活,改變了他的命運軌跡。

“那一年,他和你們拆散後,曾有過一番驚心動魄的境遇,死裏逃生之後,繼而被第六先生找回。

“第六先生和祁谏的前妻季蘭芳相識,并收留了季蘭芳,她将景旭誤認為自己的親生兒子,在生命最後一段日子,将全部的母愛給了景旭。

“之後,季蘭芳過世,第六先生覺得是祁家毀了季女士,有意要報複祁家,遂故意讓景旭冒名祁繼進了祁家。

“多年之前,莫長林找到了得了絕症的真祁繼,終發現正在他們部隊服役的祁繼系為假冒,便找他談話。

“之後,莫長林賞識景旭的才幹,遂和景旭達成了合作聯盟:莫家不揭穿景旭的身份,景旭就此為莫家的興起提供經濟上的援助,直到莫家在竺國掌權。

“真祁繼一直被莫家養着,這幾年,他始終處在生病狀态當中,靠着藥物,一年一年的拖着。

“去年時候,他的身體一度好轉,期間,偷偷說服他的主治醫生之一,帶他去了國外,約見了米芳菲,情難自禁下,終令米芳菲懷孕。

“之後,他因為吃了帶有病毒的食物,由于腸道不适,腹洩不止,致令身體感染,被隔離。而米芳菲以為和她有過夫妻之好的人,是景旭。在這種情況下,景旭百口莫辯。”

戴聍說到這裏時,又從密碼箱內拿了一疊照片出來,一張一張鋪呈在時檀面前:

“這裏有證據,足可以證明,我所言非虛。

“你們看,這幾張照片上,躺在床上的人,才是真正的祁繼。你們可以很明顯的發現,他比景旭削瘦,頭發要短很多,臉色要蒼白,笑起來,比較溫雅,不像景旭富有淩厲之氣,有一種商人的精明幹練……

“還有這一張,這是生日那天,景旭和莫堯之在為他過二十五歲生辰。

“看到沒有,左邊這個是景旭,他穿的是黑色風衣,看着是不是非常有氣勢;右邊這個穿着病服的,才是十歲那年失蹤不再見的祁繼,由于他長年生病,臉色顯得病恹恹,會給人一種很病弱的感覺。

“駱小姐,慕先生,你們可以對比一下,不管是粗看,還是細看,這兩張臉孔,幾乎是一模一樣的,基因也是絲毫不差的。但實際上,他們并不是同一個人。”

言罷,他刻意往時檀臉上睇了一眼。

此刻的駱時檀,臉上是一片慘淡的死灰色。

她雙眼發直的看了又看,把那幾張照片給拿了過來。

是的,她看到是兩張如同一個模子裏

tang刻出來的臉孔,但骨子裏的氣質是不一樣的。

這果然是兩個不同的人。

這樣一個認識,讓她深深為之倒吸了一口冷氣。

原來,祁繼根本就不是祁繼,原來祁繼的真名,叫占景旭。

怪不得,他總說,他之所以隐居在白海灣是別有原因的。

怪不得,在研究基地,他知道那麽多關于占玉湖的事情,對那個詭異的地方,是那麽的了解……

怪不得,他看向占玉湖照片的目光,會那麽的複雜……原來,那是他養母的遺容…………

怪不得,他會帶走占玉湖的照片……

怪不得,他說他沒有對不起她……

真相,居然是這樣的,這實在是太太太太讓人感到震驚了。

時檀呆站着,手指在照片上輕輕婆挲着,在祁繼,哦,不,是在景旭臉上輕輕撫着,那被她壓抑在內心深處的疼痛感,一點一點,在爆發出來。

她有點難以接受這樣一個事實。

如果這是真的,那代表的是,一直以來,她錯怪了他。

“不,不對,不對,如果一切如你所說,那他為什麽不對我說明?”

時檀低低叫起來,聲音裏帶進了幾絲痛苦之色,眼窩內好像有水氣在洶湧,手心有汗在滲出,如火山一樣爆發的疼痛感,令她整個人發燙起來,雙頰沸紅起來。

她一直以為,是他的出賣,害死了她雙親;她也一直認為,他在婚內出軌,才有了祁嫣染,結果,她竟錯的離譜。

原來他根本就不是那個他,原來他一直沒騙過她。

戴聍知道揭開這個真相,會給駱時檀造成極大的痛苦,但他卻不得不這樣做。那些事,必須讓她知道,因為未來,一項更為重要的任務将要落到她頭上。

“關于這件過去,祁繼并不想讓你知道。冒名頂替畢竟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何況,他自覺自己這個身份有點尴尬。

“米芳菲懷孕一事曝光之後,他本想找一個合适的機會把這件事說給你聽的。只是他太忙,一直找不到時機,一再的耽擱,結果,害得小白被人梆了去。

“景旭說過,第六先生與他有救命之恩,教授之恩,季蘭芳則在過世前的那個月,讓他感受到了母愛。所以,真祁繼被找回之後,本來,景旭是想把這個身份歸還給他的。

“但因為真祁繼身體狀态非常的差,以他的能力,完全沒辦法勝任祁家當家人一職,放他回去的結果,可能是祁家大權落到別人之手。真祁繼根本沒辦法勝任那樣一個位置。

“所以,莫長林就把他私下圈養了起來,給予他最好的醫治,努力幫他恢複健康,但他得就此放棄自己的身份。

“真祁繼也認為自己回去,起不了任何作為,極有可能反而因為得不到精心照顧而病死,畢竟在那個家裏,景旭是因為本身的能力才得到老爺子老太太認可的。而他病入膏肓的模樣,回去肯定是沒有好下場的。

“二十三歲那一年,莫長林、景旭、祁繼,三人簽下了一份協議:景旭替祁繼繼續生活在祁家,一旦取得祁家大權後,必須不遺餘力的支持莫家;莫家提供最大的幫助給予景旭開拓市場,不斷盈利;祁繼則會被很好的保護,治療……

“雖然,這是三方共同認可的結果,但景旭心下總還是認為自己占了祁繼本該有的社會地位,心下一直頗覺得虧歉。雖然那些名聲,都是他靠自己的真本事賺來的,但他就是覺得愧對于他。

“所以,知道米芳菲懷了真祁繼的孩子之後,景旭就想替他保下這個孩子。畢竟,米芳菲是真祁繼最心愛的女人。身患絕症的他,要是能得一脈相承,又是心愛女人所出,對于他來說,應該是一件欣慰的事情。

“米芳菲和小白一起被梆之後,那天,在游艇之上,景旭之所以會先救米芳菲,不是因為他把米芳菲看得比小白重,而是他們沒能及時找到小白,而不得不先把米芳菲救出來。救一個是一個,是當時他們的救人态度。

“游艇會爆炸,那是梆架者精心策劃的陰謀。因為,對方,就是想讓你和景旭決裂,離婚。

“本來,景旭是不想離婚的,他好不容易娶了你,怎麽可能放掉你,哪怕那個時候,你已經把肚子裏的孩子流掉了。但,最後,他卻不得不同意離婚。

“這也是有原因的!而且這個原因,現在你必須知道。這一年,景旭所承受的所有的痛苦,皆源于這個原因!”

他強調了最後一句之後,盯視起時檀,那字字重音,終令她心髒跟着急跳起來。

“什麽原因?”

問話的是慕以淳,此刻的時檀,完全已經說不出話來,他見狀,就替她問了出來。

“小白并沒有死在游艇之上!”

這話一出口,不管是時檀,還是慕以淳,都徹底驚呆了。

“你……你在說什麽!”

時檀瞪直眼,急喘着叫了一句,手上的照片一下被捏皺。

“小白應該還沒有死。”

這句表述,他再度加重了肯定的語氣。

“怎麽會?”

時檀幾乎要捏起自己的臉來了,這感覺,猶如在做夢。

“事情是這樣的,那天,小白根不在游艇上。你在視頻上看到的只是他們刻意營造的一個假相。其實事實并非如此!”

眼前這人,爆出來的消息,還真是一個比一個震撼人心。

她都不知道要如何消化了。

“等一下,等一下,這怎麽可能?”

她驚喘籲籲的揮舞着手,有力的喊停:

“小白怎麽會不在游艇上?

“你又怎麽确定他們營造的是一個假相?

“還有你嘴裏所指的他們,又是什麽人?

“我記得那次的梆架案,一直沒有查出誰是幕後之人。

“最最重要的是,你說小白沒死……

“要是小白沒死,那小白呢,現在小白在哪裏!

“祁繼為什麽不跟我把這件事說明白?”

她無比激動的喊出了一連串的疑問。

戴聍的回答,再度鎮住了她:

“之所以确定小白不在游艇上,是因為事後,景旭有和小白通過電話。

“之所以沒和你說清楚,是因為景旭受到了威脅,要是他敢把這個消息告訴給你知道,接下去,你和景旭就會收到被肢解的小白的屍首。

“對方提了兩個要求,一,要讓你們離婚;二,要你聲敗名裂的離婚……

“為了小白,景旭親自導演了一出抓奸在床的戲……

“說白了,是他逼着你一步一步提的離婚……

“還有就是,那件事情,是他和慕以淳事先串通好的……”

時檀算是徹徹底底驚傻了,思緒完完全全淩亂了……

天吶地吶,就連一年前,她上了慕以淳的床,也是他精心設計的?

她呆呆的回過頭看向神情有點不自然的慕以淳。

他的表情意味着什麽,她很清楚,但她還是急聲問了:

“這是……真的嗎?”

慕以淳眼神閃爍了起來,并沒有回答。

“告訴我,這到底是不是真的?”

她大叫了一聲,生氣的捏起了拳頭,如果可以,她很想砸他一拳。

慕以淳原以為這件事,會伴着祁繼的死,而再不可能被她知道,結果,人算就是不如天算。

他為之輕輕一嘆,點下了頭:

“是!是真的。去年八月的一天,他找到我,拜托我演一出戲,讓我別問原因。他說這樣做,是一件性命攸關的事。我答應了下來,沒想到結果會是他親自來抓奸。事後,我曾跑去質問過他:為什麽要這麽傷害你。他只給了我一句話:讓我好好照顧你,真相如何,時機一到,我就能明白。”

說到最後,他又深深一嘆。

他沒想到祁繼的最終目的,是逼時檀自提離婚,而且,他還答應了,就此和她一刀兩斷。

說真的,他是真的鬧不明白他這麽做到底是為了什麽。

這一年來,他也曾多

次瞞着時檀打電話怒斥那個行為怪誕之極的家夥,每一次,祁繼給的回答是:時機未來,你不需要知道原因。

“那小白呢!”

現在的時檀,一點也不想計較這些事,她最關心的只有這個問題。

“還沒找到!線索因為陸家內讧而中斷了!景旭也因為這件事而受到波及,意外遇難,那是我們所有人都沒法預料到的事情……”

戴聍為之幽幽喟嘆了一句。

“陸家?哪個陸家?C國第一首富那個陸家麽?難道8·15事件,根本就不是一件意外事件?”

都是聰明人,慕以淳馬上有了這樣一種聯想,并且發出了極為尖銳的一問。

時檀跟着也關注到了這個問題上面來。

“不錯,一年前那起梆架案,正是C國的陸家發起的。幕後之人,正是剛剛被炸死的陸家第一女繼承人陸凝。”

戴聍再次爆出的驚人之辭,讓對面而立的時檀和慕以淳,無比困惑:他們本以為那件事,極有可能是晁家的傑作,誰知背後竟別有文章。

“可是……我和C國的陸家,根本就沒有任何恩怨糾葛,她為什麽要這麽的害我?”

這實在說不通啊!

“這件事,相當相當的複雜……”

戴聍又看了看手表,正巧手機響了起來,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說:

“抱歉,我先接個電話!”

他接了電話,三言兩語溝通完事後,對面前之人宣布道:

“再十分鐘,程航會抵達這裏。陸家為什麽要害你這個問題,他會攜同他帶來的律師,将對你作一個比較完整的解答。

“駱小姐,我此來的唯一任務是,向你宣讀這份必須只能由你來繼承的遺産。在程航到達之前,我想請你先把這個名字簽了。

“你不能推辭!”

他嚴正申明:

“這份遺産,不僅僅是留給你的,更是留給小白的。景旭的意思是,他希望你能憑着這些財富,盡一切力量去把如今還下落不明的小白找回來。

“因為他知道尋找小白,是一件費時費力的事情。他希望你永遠不要放棄尋找他的信心。不管是程航,還是火焰盟的成員,自今天起聽憑你調配。

“駱小姐,請簽字吧……

“景旭為了小白,那是傾盡了所有的,如今他不能親自将人找回,不能親自向你解釋個中的原因,是他這輩子難圓的遺憾,你若還愛他,就該幫他把這份他費盡心血積攢下的家業傳承下去。

“另外,有一件事,我想我得代表景旭着重向你說明一下……

“祁家的財産,他沒留給你一分,那是因為他從來不認為自己是祁家人,而錦繡集團,是他心血凝聚的,是完完全全屬于他的個人産業,除了你,再無任何人有那資格來繼承。他認為你絕對可以擔此重任。将來,小白也一定能将它更好的發揚光大。那樣的話,他就死而無憾了……”

一支筆遞了過來。

時檀看着,心頭大亂,現在,她根本就沒辦法好好的思考,戴聍帶來的信息,太過于龐大而複雜。

她接過筆,看着轉讓書上,“占京”兩字那麽醒目的飛舞着,鼻子發酸了,喉嚨發痛了。

三哥,那才是她真正的三哥,愛她如此厚重,而她一直不知。

這麽一想,眼淚啪嗒落到了手背上,炙燙的溫度,深深燙痛了她。

思量再三之後,她顫着手,終在受讓方那空白處,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未盡的事業,她會扛下去。

她不能再讓他失望,絕不能了!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57,遺囑,真相 (別錯過) 3

十分鐘後,時檀見到了程航,他帶了兩個男人過來。

一個是年約四五十歲、身穿黑色西裝、氣度不凡的中年男人,鼻梁上還架着一副金邊眼鏡,很斯文的樣子,但斯文中透着一股子洞燭人心的犀利。

看得出來,這應該是一只游走在名利圈的老狐貍咕。

一個是三十來歲、一身灰色西服、氣宇軒昂的帥氣男人,臉孔非常有型,介于剛硬和清俊之間,眉目之間官味十足,感覺應該是一個玩政治的狠角色潆。

這人和莫堯之的氣質十分相似,但和莫堯之比起來,他身上少了一點軍人的彪悍,多了幾分仕途之氣。

一行三人,魚貫而入,程航走在最前,中年男人走在最後,一起來到了她面前。

客廳內的三人跟着站了起來。

時檀看到程航時,狠狠咬了一下唇,心裏忍不住一陣陣發疼發酸——很難受。

因為她情不自禁憶起了一個月前,最後一次看到祁繼和程航的光景。

那時,她和他怎麽就鬧得那麽的不愉快?

她是那麽的發恨,只願這輩子從來不認得他,還以要出院為要脅,想躲他十萬八千裏,逼着他自行離開。

而他終還是離開。

如今回頭想想那時祁繼隐沒在黑暗裏那道身影,孤獨,蕭瑟……

她沒法想象,當時,他的心,得有多苦澀,而現在,則換作她在這裏悔斷心腸,痛斷心腸了。

絕別啊!

那可是絕別。

一別生死相隔,想見只能在夢裏尋。

如此現狀,令她不由得有了一種悲從中來的滋味。

命運啊,怎麽就這麽的愚弄她?

“駱小姐,這位C國國~安部副部長:金聞;這位是潼市陸家的首席律師蕭近;蕭律師,金副部長,這位就是駱時檀小姐,她身邊這位則是這裏的主人李澈李先生。”

程航一上來,就為她和那兩個來訪者作了介紹,一副引介人的模樣。

時檀沒多留心程航,她的注意力全在這個名叫“金聞”的身份極為特殊的男人身上,因為這名字,臉上一點一點露出了詫異之色——

怪不得這人看着有點眼熟!

原來,他就是C國那個拒娶名門千金、和其父親鬧得幾乎撕破臉皮,最後娶了一個平民女孩的副部長金聞。

這人年紀應該在三十二左右吧,年紀夠輕,憑着這點年紀能坐上他現在這個位置,不僅僅因為他擁有着一個非比尋常的出生,更因為他身負非凡之才能。

據說,他是靠自己的真才實學才,得了C國的當權者的賞識,才破例坐上這個位置的。

據說,金家是一個特別講門戶的大族,金家的孩子成年後結婚,都得聽從家裏長輩的安排。而他是金氏子孫當中唯一一個自己挑老婆,而且挑了一個尋常女子做老婆了的貴少。

據說,金家曾一度要和他斷絕關系,結果,他因為擁有了一個顯赫的官位,族人不好和這樣一個有能耐的子孫翻臉,于是只能聽之任之。

有件事,是毫無疑問的:這人,在C國,絕對是一個了不得的風雲人物,一般人想見他一面,難如登天。

大人物的時間通常都是很金貴的,他怎麽會跑到法國,來見她這樣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角色?

這事,好生古怪。

正當時檀打量金聞之時,金聞也掃視起她來,臉上還揚起了一絲淡淡的笑:

“駱小姐,李先生,幸會……”

他向她友善的伸出了手,顯得平易敬人,并沒有露出“我很高不可攀”的傲嬌之态。

“客氣,能在這裏見到C國遠近聞名的金副部長,實在讓我驚訝!”

時檀落落大方的和他握了一下手,并沒有因為他是個政治名人,而表現出誠惶誠恐之色。

她的反應非常的平淡。

在她看來,無論那些人有多出色,都一樣:吃喝拉撒,沒一樣,他能落下。

當然,敬祟之心,還是要表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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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聞笑笑,似乎有看出來,她的“驚訝”只是随口的敬詞,她對他們的到訪懷揣更多的是疑惑。

他的眼底有欣賞之色。

時檀沒在他臉上停留多久,因為蕭近也沖她伸出了手,還很鄭重其事的道了一句:

“聞名不如見面。駱小姐,你好,我是蕭近,見你一面,真是不容易啊!”

聽那語氣,好像他們一直想見她似的。

“蕭律師客氣。蕭律師,金副部長,兩位坐!程航,你也坐。”

時檀招呼他們坐下,又請領他們過來的傭人給上了茶,等傭人走遠,才提了一個問題:

“剛剛,我仔細想了一想,有一件事,可以很确定,那就是:這幾年我從來沒有到過C國,也從未和C國的任何人有過交情或是過結,就不知道兩位由程特助帶着來找我有什麽事?

“C國離這裏可是隔着千山萬水,兩位特意趕來,這是不是表示,你們要和我談的事,很重大?

“說實話,我還真猜不出,我和兩位之間,能有什麽特別重大或是重要的事,足夠成為讨論的話題,還煩勞你們親自趕來……”

一年前,陸家的女繼承人,梆架了她兒子,一年後,因為陸家,祁繼死于非命,小白音訊不明;現在,陸家首席律師千裏迢迢的趕來,這三者,不會是偶然事件,在現在的時檀看來,其內部應有着某種必然的聯系。

蕭近看程航一眼,又瞄了瞄金聞,謙恭的示意道:

“在我宣布我要說的事情之前,還是先讓金先生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講故事?”

時檀轉動着眼珠子,落定到金聞身上。

金聞微微一笑,沉吟着點頭:

“的确,有一個有關駱小姐雙親的故事,我想我應該和你說一說,然後,你才能比較好理解蕭律師要準備對你宣布的事情。”

時檀看着,心下有點不确定,他們此行打算宣布的事,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不由自主沖程航瞟了過去。

程航是個人精,立即接受到了她眼底自然流露的隐約的不安之色,立馬接上話說道:

“駱小姐,蕭律師和金副部長準備要和你說的事,可以幫你弄清楚所有事情的真相。的确會颠覆你記憶裏的一些已‘事實化’的事件,但,它們能讓你徹底的真相大白,聽一聽,你就解惑……”

既然如此……

“好吧!金先生請講,時檀願意洗耳恭聽!”

她輕輕點下了頭,重新看向金聞。

金聞沒有馬上說話,而是先從自己随身攜帶的公文包內取出了一張照片,遞了過去:

“駱小姐,不知道你認不認得照片上的人。”

這是一張拍在80年代的彩色照片,照片上是一個身着白色西裝,顯得英氣非凡的年輕男子,雙眉如劍,唇紅齒白,眼底含着明亮的笑容,由內而外散發着尊貴之氣,整個人,顯得無比的陽光,親切,會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

時檀一眼就能斷定,這是一個出身富貴,且有着非凡能力的貴少。

好奇怪,這人,五官看着有點眼熟,但時檀并不認識這個年輕男子是誰家少年。英俊和煦,是他留給她的第一印象。

“抱歉,我不認得!”

她擡頭說。

金聞雙手交插抱拳靠在膝蓋上,作了回答:

“他叫陸譚,C國潼市陸家二百多年傳到這一代僅存的那唯一一根香火。”

關于C國陸家,時檀并不怎麽了解,唯一清楚的是,他們在C國是一個有着悠久歷史的貴族世家,兩百年以來,一直強盛不衰,曾幾度和C國的領袖家族聯姻,擁有着一個非同尋常的經濟地位,以及政治地位。這一代的陸家人,依舊和當政人保持着良好的親和關系。

只可惜,陸家這幾代,也不知倒了什麽黴,皆是一脈單傳。兩代家主都在盛年出了事故,亡故前膝下皆只留了一條血脈。

好不容易到了第八代,也就陸譚的父親陸蒙這一代,父子倆皆平平安安,倒是陸夫人因病早故。陸蒙因為愛妻情深,沒有再續弦,一心一意教導着自己的獨子,又另外

領養了兩個女兒,就這樣過起了孤僻的生活。

不料,等到陸譚年滿二十四歲,正當談婚論嫁時,一場意外的車禍,奪走了他的小命,就此,挂了。

這些事跡,時檀都是以前在某個網站上随意浏覽時看到的。

那時,她有看到過陸譚的照片,不過,很模糊,也沒上心記,更因為很多小網站上的轉載,不足為信。

她會覺得眼熟,大約就是源于此。

“哦,我在網絡上聽說一些有關陸家的事,陸譚這個人有見過照片。可惜年紀輕輕就死了!要是還能活着的話,現在應該是C國境內一個非常之人物。”

時檀把她知道的都說了一遍。

金聞聽着點頭:“的确,陸譚已經死了足足有二十九年了!”

他還強調了時間。

時檀聽着,心頭一動:

“為什麽要跟我提這個人?”

她相信,沒有關聯的話,金聞斷斷不會廢話說起一個已死二十九年的人。

“這個人,和你要和我講的故事,有什麽關系?”

“有很緊要的關系。駱小姐,麻煩你再看看這張!”

另一張照片,再次遞了過來。

當時檀看到照片上的人,整個人算是徹底呆住了……

這是一張情侶照,年輕的陸譚含笑擁抱着一個貌美如花的年輕女孩坐在秋千上。他的唇輕輕的吻着女孩的發際。

女孩則抿唇而笑,嬌羞之中帶着歡喜之态……

在他們身體的後方,則是一片花海……

美女,俊男,秋千,親吻,花海,那意境美的讓人心顫。

時檀的心,也的确顫了顫——

之所以會顫,會驚呆,是因為上面這個女孩是——她母親李清晚。

“駱小姐,你可認得上面這個女孩子……”

金聞和悅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好一會兒沉默。

“認得!這是我母親!”

時檀澀澀的應了一聲,放下照片時,臉上隐隐浮現幾絲怒愠之色:

“金先生,我很愛戴我母親,而且,她已經過世很多年了……我很不明白金先生為什麽要用這樣一張照片來诋毀我母親的清譽……”

她生氣了。

非常生氣。

不管這照片再如何漂亮,她都喜歡不上來。

“沒有诋毀的意思,只是想向你呈現一個歷史真相!”

金聞很嚴正的回答:

“駱小姐,有件事,你有所不知,那就是李清晚女士曾是陸譚談婚論嫁的女朋友。他們在上大學的時候曾同居過……”

“不對,我媽媽愛的是我爸爸。”

她叫的有點大聲,火大的站了起來。

在她心裏,她一直認為,父親和母親是絕對登對的一對兒,彼此情深,所以,她沒辦法接受母親在父親之前,愛過別人這樣一個說法。

她因為金聞這個具有折辱性質的表述,而一下子氣紅了臉孔。

一直保持沉默的慕以淳跟着站了起來。

雖然他也很驚詫,但他畢竟是局外人,自然不可能會産生時檀那種反感的情緒。

他拍了拍她的肩,開始安撫她:

“先聽金先生把話說完。事情恐怕不會像你想像中那麽簡單。

“檀,我們得用一種理智而冷靜的心态來審視這件事,絕不能因為它觸犯了你內心長久以來的信仰,你就去排斥它。那是一件愚蠢的事。

“冷靜下來,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我們可以暫時把自己從這件事排除出去,然後以旁觀者的角度來聽故事,這樣比較能做出相對理性的分析。

“認清真相,那才是最最重要的事。”

話是說的不錯,可她的心,就

是覺得不痛快,就像被狠狠紮進了一根刺一樣的難受,但她到底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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