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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47)

前她一直屈居人下,那個壓在她頂頭的是一個胖經理,曾意圖染指于她。

她因為比較滿意陸氏的薪資和福利,這才忍耐着在那胖子手上讨生活,一年一年熬着,沒有辭職。遇上檀總,她算是熬出頭了。

最痛快的就是胖經理下臺那一天,當時,她高興的差點手舞足蹈,心下一直認定檀總的到來,給陸氏帶來了新的活力,以及新的氣象。

俞圓是幸運的,曾有幸近身和檀總見過幾面。

檀總知道她是大齡剩女,還曾勸她:

“眼光別放得太高。看着光鮮的男人,不見得是好男人,花心的多。找一個差不多的,哪怕收入比你低的,只要他知道疼你,那也就足了……”

可說實在話,能讓她看得上眼的真是少。

直到一個半月前,這個名叫徐兢的出現,她眼前為之一亮。

不是說這個人長得有多麽的好看,事實上,他不是很帥,頸部好像還有一些細小的傷疤,隐約往肩背上蔓延。戴着一副黑邊眼鏡的他,鏡片下的眼神,有時會閃閃發亮,但更多時候,呈現出來的是呆頭呆眼的模樣。

他的身體好像很不好,上班一個月,他發過兩次燒。但兩次他都有帶病上班,只是随身帶瓶藥吃。據說是:冷熱不均之後,他就會感冒——他的包裏,除了感冒藥,還是別的藥。

俞圓見到過徐兢摘下眼鏡時的模樣,很英氣;獨立欄栅時,背影很孤獨;雙手插袋,在高樓

上俯望世界時,則有一種将一切踩在腳下的睥睨氣勢。

當然,當他戴上眼鏡時,他就會變得有點書呆腔。

可他作的企劃案非常的不錯,已經連續三次幫公司争取到了幾單大生意!

好吧,在陸氏,幾百萬幾百萬的單子,那其實不算大,但那已經很了不起。畢竟這個徐兢才進公司不到兩個月,一個沒有任何工經驗的人,一上來就能做出這種成績,足讓所有有驚嘆。

俞圓總覺得這個人,應該是有故事的人,身上有一種時而憂郁,時而明媚,時而離群淡寡,讓人不敢親近,時而又能和人混成一片的氣質,非常的少見。

他可以一句話也不說,他也可以與人侃侃而談,就好像他能無所無知的一樣。

更多時候,他愛一個人獨處,或是修改他的企劃,或是查找他想要的資料……

很多人說他性格有點怪,她認為,這絕對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據個人資料顯示,他今年三十五,未婚,學歷倒是很普通,工作經驗全無。

這樣的人,本來是不該被錄用的,但他做的受聘企劃個案相當的好,面試時答辯也非常的完美,而事實證明他是有強勁實力的實幹派。

“怎麽沒上過班?”面試時,她曾問過這個問題。。

他的回答是:“病了,直到最近才勉強好了一些!放心,這不影響我從事腦力勞動。”

他用實際行動表明:他真的是一個工作認真的優秀員工。

因為他出色的工作業績,俞圓破例向上頭申請縮短了他的試用期。現在,他已經成為陸氏的正式員工,享有一切公司待遇。但這好像并沒有讓他有多高興。

她想等他在公司做滿半年,就向上面推薦重動他:這樣的人材,絕不該被埋沒。當然,保重身體更是重要的。

有人說,她對這個新來的,很關照,她不否定。

很少有男人能讓她産生這種欣賞之心了!

如果有機會可以走近他,她會毫不猶豫采取行動。

不過,這個徐兢,并沒有因為她的關照而心存感激,一直以來,和她保持着非常安全的距離,這實在是一件讓感覺沮喪的事……

“哦,我沒事!”

徐兢聽着叫,頭都沒有擡一下,答了一句:

“這個方案得盡快趕出來,周五得給客戶過目。再拖,就得到周一了。那會讓客戶不耐煩。客戶至上,這是公司條款的第一原則!”

“像你這樣願意悶頭苦幹的人,現在實在是太少太少了!”

她唏噓了一聲。

他不語,手上敲鍵的動作頓了頓,似乎笑了一個,卻不知道他在笑什麽。

“徐兢!”

站在邊上,俞圓突然發現他側臉非常非常的帥。

“嗯!”

他終于擡了頭,用明亮的目光注視起她。

“呃,我想問,明晚上的公司周年慶,你會去嗎?”

“公司上下所有人都會出席嗎?”

他突然問了這麽一個古怪的問題。

“當然,檀總還會講話,還會有抽獎活動,據說被抽到一等獎的人,可以和檀總共進晚餐,但凡你對公司有什麽意見和建議,到時你可以當面向檀總提。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以幫助抽到獎的人得到被賞識的機會……今年每個部門都有一次抽獎機會……全公司,一共有三十六個部門,到時會有三十六個人有機會和檀總共進晚餐……”

“嗯,我會出席!”

他打斷她的細說。。

俞圓雙眼噌得為之一亮。

“嗯,那就穿得正式一點……到時還有舞會,對了,徐兢,我能邀你做我的舞伴嗎?”

她終于鼓起勇氣詢問起來。

徐兢的目光古怪轉了一眼,好一會兒才說:

“謝謝俞經理看得起……我有女朋友了!”

哎呀呀,真丢人,被拒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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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圓不由得虛虛一笑,以掩視心頭的尴尬:

“哦,是嗎?從來沒見你提起過……”

“在公司,我不談私事……”

“哦,那你忙……”

俞圓倉皇離開。

徐兢深深睇了一眼,又環視了一圈,見辦公室內沒有,随即目光落到了放在桌面的手機上。

半晌,他将它取了過來,輕輕一劃,以手紋開鎖,點開了一張照片。

三口之家的幸福合影。

不過,上面的男人可不是他。

呃,好吧,至少不像。

如果有外人看到這張照片,肯定會驚訝,因為上面三個人分別為:竺國祁家已故前總裁:祁繼,陸氏現任女總裁:陸時檀,還有一帥得一踏糊塗的小男孩。

徐兢的手指輕輕在陸時檀的臉孔上摩挲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了一些溫存的流光。

這些日子,他每天都能看到她,在程航的陪同下,在喬恩或是瑪麗的保護下,出入這座大廈。

她和他,有時相差只有幾步之遙!

很多次,他有在她經過的地方,停足睇望,而她總是忙碌的接電話,目光從來不在別處停留,也沒留心到某個角落裏有人在關注她。

是啊,他是如此的貪戀她的臉龐,可他卻不敢靠近她。

是的,他渴望她認出他,又害怕她知道真相——現在的他,身體這麽破,這麽爛,還有什麽資格陪伴她?擁有她?

是的,他的想法無法矛盾複雜。

一方面,他希望能看到她能得到幸福,另一方面,他又害怕她真找了別人,忘了他,那他得有多悲傷……

思念如此熱烈,他卻要克制住自己走到她面前的沖動,得不斷的進行自我折磨,以控制自己不去找她。

這麽想着,一聲嘆息,輕輕從嘴裏溢了出來。

他把照片關閉,心裏輕輕念道起來:

時檀,我該離你遠遠的,還是該自私的讓你重新愛上我……

思念蝕骨,念你入魔。

未來,我該何去何從,親愛的,你能入夢來告訴我嗎?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微信公衆號:wangchenmoji2015,親愛的,有空關注一下哈……

☆、261,宴會,吃醋,相談甚歡,邀舞 (結尾倒記時)

京華大酒店,是潼市最大的五星級酒店,2014年12月31日,陸氏的公司周年慶就在這裏開辦。

據說每一年,陸氏老總都會在這一天,和員工一起狂歡,豐富的獎品會在這一天瘋狂派出。

不會存在任何作弊行為,每個員工手上,都會有一張入場券,開宴時,會有工作人員收集放在主席臺上,到時,會有老總親自抓一等獎,再由其他高層當衆抓二等獎三等獎等各個獎項晨。

今年,據說,還有一個特等獎,中獎員工可以免費帶薪出國旅游一次,人數共有六名。十天費用全免。價值菲然。

時檀不喜歡太熱鬧,但是這些場合,她是必須要到場的,和員工混得好了,把距離拉近了,才能更好的發現他們的長處,更好的物以致用副。

不屈才,善挖掘人才,是陸氏一向以來的宗旨。

此刻,鏡臺中,她看了看自己的裝束,及膝晚禮服,淺紫色,V領,發髻高挽,脖子上帶着一串鉑金紫寶石項鏈,這是陸家的家傳之物,無價之寶。手腕上系的那條鏈子倒是有點不太起眼,那是祁繼在英國時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腳上是一雙鑲着水晶的白色高跟鞋,那是手工定制的……整個裝扮,清麗脫俗,優雅動人。

是的,現在的她,已再一次脫胎換骨,自信而迷人,是人群中的閃光點,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當她站在高處,成為萬衆注目的焦點時,她的身後,空空的,沒有人能來分享她的喜怒哀樂,那是旁人無法感受的孤寂。

晚宴六點開始,時檀被請上主席臺作了講話。

那一刻,面對底下黑壓壓一片,她微笑如春風裏綻放的花蕾,清豔,高貴,聲音更是如同天籁:

“每個企業,都有自己的文化,優秀的文化就應該被發展光大。

“陸氏,自兩百年前經營,從最小的作坊開始,一步一步從鋪滿風塵的歷史中走來。有過繁榮盛興,有過血本無虧,有過從頭開始,有過艱難時期的不死不活,經歷過泡沫經濟時期的破産危機,後來,它再次崛起,以一種穩鍵的步伐,以及不服輸的精神,走到了今時今日。這當中有無數陸家先人的努力,更離不開你們的辛勤耕耘。

……

“陸氏第八代當家人,我祖父陸蒙,他是一個優秀的商人,他用他的理念改革了陸氏,不斷擴大陸氏的商業領域,在前幾代的經濟基礎上,将陸氏發展成了今天這樣一個規模,無疑,他的貢獻是巨大的。以後,我會遵循先人誠實守信的理念,和全體所有員工共同努力,讓它呈現出更為朝氣蓬勃的活力。

“親愛的全體陸氏員工,今後,陸氏會更好的為你們提供人生保障,陸氏也願你們以此為家,盡心盡力為我們共同的家園能得到一個長足平穩的發展而奮鬥。

“人人為陸氏,陸氏為人人。我們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利益共存,榮辱與共。那才是我們該有的狀态。

“來吧,為我們的大家舉杯痛飲吧……

“今日狂歡,必須盡興而歸……”

纖手揚杯,意氣分發,聚光燈下,時檀含笑,輕啜了一口,舉手投足之間,光芒四射。

是的,現在的她,不再是小時候那個受盡颠沛流離之苦的可憐孩子;也不再是那個槍裏來彈裏去的刑警,她是天價女繼承人,她給陸氏帶來了新的風采,會帶着陸氏走上一個新的紀元……

話音落下,臺下響起來一陣此起彼伏的掌聲。

晚宴開始,時檀微笑,由杜汀陪着,牽着打扮的就像小公主一樣的程雪走下臺上。

“時檀姐,今晚你明豔照人,不可方物,我剛剛有細細觀察了一下,全場男性來賓,一雙雙眼睛全盯着你在看。有些人都在咽口水了。”

杜汀在她耳邊輕輕嘆。

“胡說什麽。我們陸氏的員工有這麽淺薄麽?咽口水,那是因為這裏的大廚菜做得好……”

時檀把小雪抱起來親了一下,才坐回自己的位置。

她的左側邊上,坐的是陸霜夫妻,右邊坐的另幾位股東。程航夫妻有陪坐在同一個宴會主席座上。

晚宴是熱鬧的,樓上樓下,上千人齊聚一堂。

只是時檀覺得自己很難融入其中。

她到場,只是想讓員工們知道,她很在乎他們,很重視這周年慶。

事實上呢,沒有祁繼的任何宴會,都是空洞無味的。

所有表面上的談笑風生,多數時候是一種假象。

唉,祁繼,祁繼,你到底還在不在這個世上……

那封神秘來信,到底是你親手所書,還是有人在背後惡劇作?

如果你還活在這世上,為什麽你要深藏?

如果你早已在天堂,為什麽有人要将我戲耍?

不不不,那筆跡怎麽可能有假?

她飲着酒,四下環望,一片衣香鬓影之下,再不能找到熟悉的身影,寂寂之色,不由得躍進眼底。

看,畫面是如此的似曾相識,曾經,她和他一起出席,夫妻共同進退,曾是宴會上最美的風景。

可現在,她孑然一身,沒了一個會在她耳邊軟言細語的知心人。繁華璀璨的宴會燈下,沒了那可以追随的影子,就好像無邊的大海上,失去了導航燈一樣。沒了方向。

視線,在漫無目的四處游走,一張張笑臉,在她的視線裏飛快的掠過。

突然,她好像和一道深亮的光對上,在很遠的一桌上,有個男子靜坐,背挺得筆直,在所有人都在用餐之時,他在瞭望主座席這個方向,燈光打在他的眼鏡上,折射出了一絲光芒,令他顯得有點引人注目。

她怔怔看了一眼,那人竟沒有驚惶的躲開,反而執杯,輕輕揚了揚,整個人顯得從容自若,這份氣度,倒真是少見的厲害……

微一笑,時檀也揚了揚手上的酒杯,心裏則在想:這人,好像有點印象,是那個26樓D部的誰來了?

徐兢吧!

之前見他有點呆頭呆臉的,今天看着,好像有點不太一樣。

晚宴間,時檀有上臺給抓一等獎,氣氛熱烈。

之後,是舞會。

第一支舞,由時檀領舞,至于舞伴,是帝都第二少宗炜——這人三年前妻子因病過世,至今未再娶。在宗家算得上是一個嚴謹自律之人,膝下有女。今年好像有三十四五歲了,其女兒和小白同歲。

宗家在陸家也有投股,所以,每年陸家周年慶,宗家必會派人赴會。只是這一次比較隆重,人家派出的是宗家二公子宗炜。宗炜還自請做了她的舞伴。

先頭,她去宗家送請貼時,宗老太太曾笑着對她說:“若宗陸兩家再能結姻,我這個老婆子肯定要高興死。”

那意思,她是明白的。

宗家是有意的,現在就看她的意願了。

她想,等宴會過後,也許她該和宗炜說一說的。

想到這,她眉頭又一皺,無他,就是那個人從來沒表示過,她該怎麽說呢……

這事,真是愁人。

第二少宗炜很會跳舞,時檀被帶着,兩個人的舞步配合的很好,很有默契感。

俊男靓女,郎才女貌,在燈光下,看着就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看來,檀總和第二少這是漸入佳鏡了,相信,不久的将來,就會有喜訊傳出來……”

“宗二少要是可以聯姻陸時檀,宗家那等于如虎添翼了!”

“不,應該說是宗二少如虎添翼了。宗二少可是滿懷雄心壯志的!”

“哎哎哎,政治上的事,少在這裏說。反正這是大喜事就對了……”

舞會的另一處,徐兢有聽到那些含沙射影的議論,他看着高腳杯,目光沉沉,輕輕搖晃着杯中物,心裏翻起一陣苦悶和煩躁,放下酒杯後,往無處人隐沒。

他以為自己可以做到平心靜氣,可真的有看到她和別的男人翩翩起舞時,那難言的醋意就會翻起來——那是他的女人好不好……可現在,他卻只能遠遠看着……這感覺真是太糟糕了。

舞會的氣氛,越活躍,對他的刺激就越大。

想她!

想她!

好想她!

她就在面前,他要是願意,現在就可以過去,用一句“我是祁繼”來吸引她所有的目光。

可他不能做,更害怕她已不愛他。

他需要冰冷的空氣,來澆滅他心頭的沖動***。

第一支舞跳罷,時檀身上微起汗,和宗炜告罪去了洗手間。

對着鏡子,她看着自己,美麗已無人欣賞。她愛着的人啊,沒辦法在宴會的角落裏親吻她——不管是宗炜,還是以淳,誰都沒法搶走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婚姻不可能再在別人身上重來。

不可能了!

出來時,走廊的盡頭,有一道顯得格外蕭索的背影,沉寂在陽臺的朦胧燈光底下,倚靠的姿态,是那麽的眼熟悉,熟悉到令她背上一陣發涼。

對,那光景,讓她恍惚覺得自己好像是看到了祁繼:那一夜,在醫院強吻她後,也曾滿身沉寂的倚窗。那輪廓是那麽的像。

思念,就這樣莫名的翻湧起來。

祁繼!

祁繼,你可知,我是如此的思念你。

她駐足觀望,将記憶中的身影和眼前之人重疊,想像着他就在面前,望月沉思,時不時會輕咳幾下……哦,不對,祁繼的身體,一直很健康,眼前這人的身體好像不是很好。她記得上次見面時,他面色病白的很。

腳步,不知為何就情不自禁邁了過去。

也許是因為夜色裏這份神似,勾動了她的情懷。

作為宴會的主人,她應該努力照顧到每個員工。

“外頭很冷,身體不好,怎麽還在這裏開窗吹風!”

時檀輕輕說,攏了攏披肩,站在門口,已感受到有一陣陣冷風吹卷進來,這邊的氣溫,明顯比裏頭冷很多。

那人身形一怔,似乎是被驚到了,而後,緩緩轉過了身,那張臉孔,有着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說實話,那五官,單獨拿出來看,都端正,眼睛很大,鼻梁挺高,唇紅輕薄,額頭飽滿,雙頰不瘦不肥,膚色算不上白皙,也不顯黑……

“大概是那副黑邊眼鏡在作怪,他不戴眼鏡時,其實很好看……”

俞圓好像說過這麽一句。

此刻,時檀看着,也覺得定是那眼鏡醜化了他。

他的眼神其實不呆,至少他能發出異樣閃亮的光來。

這一刻,就有一道晶亮的眸光自鏡片下折射出來,非常的耀眼,很具有吸引人。

“檀總,你怎麽出來了?”

聲音微啞。好像感冒還沒有愈痊一樣。

“嗯,随便走走,怎麽沒有去跳舞?”

時檀望了望左手側那正在狂歡的大禮堂,一個個都成雙入對,翩翩起舞。獨他在這裏黯然消魂。這畫面好生古怪。

“我沒有舞伴!”

徐兢雙手垂着,很認真的作了回答。

時檀輕輕失笑,上下打量,不信:

“徐兢是吧……”

他淡一笑:

“檀總記性真好!”

他們之前見過一面,不過沒說話。

“你這樣儀表堂堂的人,怎麽可能找不到舞伴,是你眼界太高了吧……我記得你的,俞圓提過你,剛進來就能做成幾個大單的人在陸氏是少見的……”

“是公司給了我表現的機會!”

“對,陸氏不會虧待任何有心事業雙有能力的人的。你的發展空間很大……好好幹……”

她對他頗有肯定。

若是換作別人,必會信誓旦旦以表其志了,但徐兢很不一樣,又報以淡淡一笑:

“陸氏用人制度很不錯,公司內部的風氣也算清明。足以吸引好人來為陸氏效力。只時宗氏有個別人在陸氏有點嚣張。在這件事上,檀總需要留心點。別被幾顆老鼠屎壞了一鍋好粥。”

耐人尋味的話令時檀立馬收了笑,不由得對他投去了驚訝的一瞥,能把陸氏看得這麽透,這個人的眼光真是不一般啊……

“看樣子,你

很了解陸氏!”

或是因為她撫了撫手臂露出了幾絲受寒的意思,他馬上很有紳士風度的給她拉上了窗。

“不算了解。只是親眼見過一些事。”

他說的很含蓄,沒有特別說明什麽事件。

“謝謝提醒!”

時檀又看了一眼,發現他脖子上有一些細細的傷疤,也不知道這個人受過什麽傷,看樣子應該挺嚴重。

氣氛一下變得安靜。

時檀覺得自己應該走了,可偏偏她不太想離開,或是因為裏頭太吵,遠不如在這裏清淨。

于是她幹脆就和他攀談起來:

“徐兢,你是讀什麽畢業的!”

“國際貿易!”

“什麽大學?”

“南大。”

“你一點也不像沒工作經歷的人。”

“這絕對是我第一次投簡歷求職!”

“你很冷靜!”

“年紀大了,就不會再像小時候那樣浮躁。”

“你很自信!”

在她面前一直保持着不卑不亢之态,實在少見。

他薄唇抿出一個迷人的微笑:“自己都對自己沒信心的話,那還怎麽把事情做好。”

“說的好!做人,不僅得有自知之明,也得有滿滿的自信。”

時檀一邊點頭,一邊盯着他的眼鏡:

“你的眼鏡度數很大嗎?”

“不大。”

他推了推眼鏡框。

“摘了能看得清嗎?”

“檀總想讓我摘了眼鏡嗎?”

徐兢直言不諱,立即揭示了她的意圖。

呃,這要求有點冒昧。

可她的好奇心,在這一刻,就是該死的犯了上來。

“如果你不介意……”

“抱歉,我介意!”

他還眨了一下眼睛,顯得有點俏皮。

“……”

多不識趣的一個人。

她卻失笑了一聲,并不覺得如何冒犯。

每個人都有對別人說不的權力。

“你很直白!”

她似嘆非嘆,很中肯的總結了一句。

“但願檀總不要見怪!”

“不會!願意直言的人,都是有個性的人。”

這世上,更多人,慣會表面一套,暗地一套,能做到不阿谀逢迎,真的挺好!

不知為何,她對他有了一種相談甚歡的感覺。

就這時,一陣腳步聲身後傳來,有人在喚她。

她回頭望望身後,是瑪麗找過來了,想來是她離開太久,讓她擔心了。

她應了一聲馬上就回去,看到瑪麗停在原地不動了,似在張望,好奇她在和誰說話。

也是,平常時候,若沒有正事要處理,她很少和男性員工多說話的。

她轉過身,徐兢在直視她,光線太暗,她看不清他在想着什麽:

“我得進去了。”

“嗯!”

他低低的答應,就像熟稔的朋友那樣随口應着,暗啞的聲音透着幾絲奇怪的讓她不想舍他而去的味道。

“徐兢,你不打算躲清淨躲到什麽時候?”

她又頓足了一會兒,問。

唉,好像變得有點多嘴了,以前她可不是這樣的。

他幽幽一笑,目光往那喧嚣聲處睇以一目:

“我現在不愛熱鬧。也許過會兒就走!吃飽喝足,其他已沒我什麽事了。”

“等一下還有壓軸

大獎,你不打算參加了嗎?”

“旅行嗎?”

“對,旅行。你不喜歡旅行?”

“喜歡!”

“那應該去參加一下!”

“一個人的旅途太過寂寞!就算中了,我也不會去。”

他淡笑,話裏,有淡淡的寂寞跟着滲透了出來。

“的确!”

時檀又深深望了一眼,心下有些不太明白,這個人,怎麽會讓她一再的有認同感。

“我進去了!”

“嗯!”

他再度點頭。

她轉頭,莫名悵然。

才邁開兩步,身後,徐兢忽然又喊住了她:

“檀總,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請你跳支舞……”

☆、262,共舞,感覺很好;分析,她起懷疑 (結尾倒記時)

2012年到2013年,陸蒙過世後大半年裏,時檀以祖父過世為由,謝絕一切應酬活動,以表哀思。

也是因為那段時間,她一邊忙着學習經營,一邊急于尋找小白,無心那種流于形式的宴會活動。

2012年底的周年慶,她雖有出席,但以有孝在身,沒有和任何人共舞,從頭到尾靜坐晨。

2013年下半年,陸氏曾和慕以淳的公司有過生意往來,是已,她一度和以淳走的很近。

那段日子,他曾做過她的舞伴。

幾次下來,便有人在底下議論。

她聽到了一些風聲,于是在2013年的周年慶上,她接受了霜姑姑的建議,讓陸喬做了舞伴。

今年,2014年,必要的幾次宴會,陸喬陪過她三次,慕以淳陪過她兩次,宗炜陪過她兩次,那兩次是宗家邀請,然後她被硬安排給第二少做了舞伴。金家那位主動邀過她一次,她看在金聞之面,沒有推掉……

現在,但凡在她身邊出現的男人,一個個要麽就是精英份子,要麽是富豪,要麽是權貴,少有普通階層的男人,敢從容自若的和她聊天,甚至還敢開口邀舞的副。

據說,在外頭人眼裏,她是出了名的清高,公開場合,她從來不會接受他人邀舞,久而久之,名聲就傳開了。

那些有點顏面的人,都不願意來碰釘子,而公司的男員工,見到她,都會避一下。生怕沖撞她,哪像他。

多年的刑警職業本能告訴她:這個人,并沒有打她主意的意思,他的目光雖然很深,但,是幹淨的。

“好像有點不合适。”

徐兢又彎彎唇一笑:“我只是一個小的不能再小的小員工,哪有資格和您跳舞……”

這是他第一次在話語中帶上一個“您”字,聽在她耳裏,卻是如此的刺耳。

不,她從來不認為自己如何如何高人一等了。

“沒有什麽所謂夠不夠資格的。如果剛剛的沉默有傷到你,我得表示歉意。我只是有點詫異……今年這是我參加的第三屆周年慶,好像還沒有一個男員工敢來向我邀舞的!你是第一個。”

這個徐兢,真是特別。

“我母親常說,我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

他幽默的自嘲。

“你母親很有先見之名!”

她側目,輕笑。

徐兢跟着一笑,并推了一下眼鏡,來到她面前,俯視:

“檀總,你還沒有正式答複我你的意願!”

笑意在她臉上加深,盈盈眸光在發亮:

“我很少和陌生人跳舞。”

“我也是第一次向陌生人邀舞!”

第一次?

她驚訝了,好奇了:

“那為什麽你要向你的老板邀舞?一般人,肯定不會這麽做!”

“怪胎都有怪癖!”

他再度幽默了一下。

她微微一笑,被逗樂了。

“玩笑話!”

“那正經話是怎麽樣的?”

和他說話,真是一件輕松愉快的事。

他正了正神色:

“人生總應該做一些能讓自己覺得有意義的事。今天我能和檀總說上話,在這樣一個舞會上,還相聊甚歡,可他朝,世事無常,誰能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機會再離檀總這麽近。如果能共舞一曲,此生就無憾了。”

這話,說的很認真。

時檀想到他身體不太好,這種感慨可能是從這個原因當中衍生出來的。她不由得深深睇了一目。

“好!”

她點頭。

一抹小小的欣喜跳進他眼底,只是他掩飾的很好,并沒有很強烈的表現出來,似乎她的答應,是他意料之中的事。

“進去了!”

時檀領頭走在前面,眼角的餘光瞄到他有跟進來。

瑪麗呢,再次往那邊掃視了一下,終于看清外頭站着的是誰的,微微有詫然。

宴會大廳內,新一支舞曲正好響起,不少人在那裏邁開了舞步,時檀轉頭看徐兢,不緊不慢的跟着,見她站定,很紳士的作出了一個“邀舞”的動作。

四周,一道道目光立刻往徐兢身上掃射了過來,似乎都在驚詫這個戴着土裏土氣眼鏡的男人是誰,怎麽敢向女總裁邀舞,瘋了嗎?

議論聲在輕輕流轉的音樂下流傳開,很快傳到了俞圓耳裏。

俞圓轉頭看,怔了好一會兒,心頭滋味怪極——徐兢居然和老板跳舞。

一個是一身行頭上千萬的女老總,一個是一件西裝幾百塊的普通員工,可當他們相擁跳舞時,旁觀者雖驚怪,卻發現他們跳的卻是如比的完美,默契感十足啊!

徐兢知道,所有人都在關注他,這大約是因為他讓她為破了例。

tang他不該和她跳舞的,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和她共舞一曲。

因為,他不知道錯過了這次,下次還有沒有機會。

誰曉得他現在這個破身子,能撐幾年?

誰又曉得,他們還有沒有機會共赴晚宴?

抓住機會,是那時,他心頭唯一的想法。

此刻,當手,扶上她的腰時,他赫然發現自己的手心似在冒細汗——

太久太久沒有接觸她,再次肌膚相親,他的心,砰砰砰亂跳起來,一陣陣馨香,更像在撩撥他,令他有些意亂情迷,呼吸都有點不暢了。

他在凝視她,發如墨,額光潔,眸似星,膚色細膩紅潤,臉形纖纖似瓜子,鎖骨依舊美好,寶石閃閃動人,淺紫裙襯得她身線嬌美,還有,她的手腕上,那條素淨的手鏈,雖不值錢,卻讓他心潮起伏,且久久難以平靜。

剛剛,遠遠的,他有點看不清她手上戴着什麽了,現在終于看分明了。

那是他送的生日禮物。

她一直有記着他。

這感覺,又讓人高興,又讓人感到無比心酸。

時檀呢,有點發暈——因為他身上有一種奇異的若有似無的氣息,深深的困擾住了她:有點像是琥珀松香,又好像不是。

嗯,那好像是幾種氣息的雜糅。

他的手掌,很削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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