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敢對他這麽吼。 (48)
,每根手指,皆骨感十足,手心微涼,不像祁繼的手,厚實,總是充滿暖意。
搭在他肩臂上的左手,隔着料,可以感受他的手臂,不像祁繼那樣有力,健碩……
他扶在她腰際的手,很自然,扶得力量,也恰到好處,讓人感覺不到尴尬感,而且他的舞步,走得很熟稔,像舞林好手——如果他曾生病沒機會工作,那他怎麽會有機會把交際舞跳得如此的得心應手?
最最詭異的是,近在咫尺,他還敢平視着她?
不,那種目光,透着一種欣賞。
對,是欣賞,而不是盲目的敬畏推祟。
這人,好像是站在與她同等的高度,在和她對話。
這種情況,在普通人身上絕對是少見——普通人要是和自己的大老板跳舞,肯定會緊張,但他一點也不。
兩個人一時沉默不語,只在音樂中找着節拍,配合着對方的步伐,将每一步走得流暢。
雖然是第一次跳舞,但兩個人的契合程度會如此之好,那還真是讓時檀為之驚訝。
不知為何,和他跳舞,她有一種正在和繼之共舞的感覺!
對的,真的是太有感覺了。
兩年以來,她這是第一次在舞會上感覺到:跳舞也不見得是一件特別無聊的事。
她竟有點喜歡這樣不疾不慢的節奏了。
“你的舞步,什麽時候學的?跳得不錯!”
時檀開始和他說話。
他随着節奏,退了一步,才回答:
“大學學的。”
“喜歡跳舞嗎?”
“怎麽說呢?以前有過一段日子挺愛跳。後來身體不好,就沒跳過。生疏了!”
“你身體怎麽了?”
“燒傷過!”
“脖子上的傷?”
“嗯!”
“很嚴重?”
“嗯!”
“嚴重要怎樣一個程度?”
“在無菌室住過好長一段日子。後來又養了很久。現在還不是特別的健康。但我必須出來工作!”
“因為錢?”
“不只是為了錢!”
“還為了什麽?”
他微微一笑,燈光打在他的鏡片上,竟讓他的眼睛顯得溫柔無比:
“夢想!”
“你有什麽夢想!賺錢,升職?”
“我能不說嗎?”
“當然!”
她不會勉強別人說他不想說的話。她和他,只是單純老板和職員的關系,交淺言深,不該。
接下去那段時間,他們又随意攀談了幾句。
很快,一曲罷終。
“謝謝!”
徐兢很自然的收回了手,微笑欠身,而後一步一步離開,走出了宴會大門,手一直捂着唇,似乎在輕咳。
看樣子,他的身體真是太糟了。
照這種情況,他還真沒辦法為陸氏工作很久,遲早得回醫院去。
時檀站在當場。
瑪麗走了上來,給她把披肩披上,輕輕道:“真是難道,今天,居然會願意和一個小職員跳舞。剛剛,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看你們。”
“理他們幹什麽?一個個少見多怪!”
時檀淡淡攏了攏披肩。
瑪麗笑笑,想到了那句話,有錢,就能任性。這話不假。
時檀呢,莫名泛起幾絲惆悵感
,她一徑走去窗臺,靜靜的望了一眼天上的皎月,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指間似還留着那人的體溫,緊緊的燙在她的肌膚上,久久難以散去。
不知為何,突然之間,她無比思念起祁繼,思念他溫存的懷抱,思念他柔軟的唇,思念他在耳邊輕輕低述的情話。
2015年1月8日,陸氏摩天大樓,總裁辦公室,程航正在給時檀作彙報,說了一會兒,他閉了嘴。他家女老板大人,正在神游太虛,精神有點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事。
元旦放了三天,老板說:“我要去了竺國走一趟。”
他沒有陪着去,因為杜汀又查出懷孕了,難得放假,他得照顧愛妻,不能再陪着老板天南地北的飛了。
當然,老板也是體恤她的,不會占用他的休息。最後是瑪麗夫妻陪她去的。
回來後,程航問傑米:
“檀總去了哪?”
“祭拜!”
程航沉默,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人确定祁繼還活着。那封信,成了一個難解之迷。
“她在祁的墳頭前傻坐了一整天。然後遇上米芳菲着她女兒來看祁。米芳菲想諷刺Annie,結果反被噴了一個狗血淋頭。你沒見到當時米芳菲有多土頭灰臉。我差點憋不住笑出來。我說,你和戴聍把她教的真是好,現在Annie那張嘴,比以前更厲害了。”
傑米樂得不得了,看樣子,當時的情況肯定很精彩。
“不是我們教的好,是檀總本身領悟能力高。學起來也用心。”
不過,這兩天,他發現老板的老愛走神,這是怎麽了這是?
“檀總……咳咳咳……檀總……”
他叫。
時檀回過了神,手上轉動着的手筆滑了下來,打着轉的要往地上掉,她啪,把筆給拍住,努力掩飾那份小尴尬:
“說到哪了?”
“你沒聽進去!”
“嗯,我一點也沒聽進去,我在想其他事!”
時檀很厚臉皮的回答。
“這幾天,你不是很上心!有什麽事,比公事還有重要的。說來聽聽。”
程航把文件夾給合上。這兩年時間,他在時檀的生命裏當中,充當着亦師亦友亦兄的角色。
他知道這兩年,她熬的很辛苦。
這種辛苦,指得不僅是學習經營過程所付出體力上的辛苦,腦力上的辛苦,更是心理上的苦:祁繼的死,對她的打擊很大;小白的久覓不見,更在無形當中折磨着她的心。可她一直忍着。這種忍,等到了忍無可忍,遲早會爆發。
他覺得他應該給她疏導疏導。
“我在想誰寄的那封信!”
面前,有一張白紙,她抓着那筆,就把信上那句話給寫了出去,又畫了那封信拆封狀态下的模樣,然後,扔筆,拿起紙,指着上面的字,對程航說:
“原信件上一共有四個人的指紋:祁繼的指紋,我和你看信時留下的指紋,還有一個沒辦法驗的其他人的指紋。
“信封上面則一共有九個人的指紋:祁繼的指紋,我和你接信時留下的指紋,寄方投遞員的指紋,寄方分件員的指紋,收方分件員的指紋,收方投遞員的費指紋,陸園門衛收信時的指紋,另有一個是封信人的指紋。這個人的指紋,和信箋上的那個沒法驗證的人的指紋是同一個人。這是莫堯之說的。”
程航看着目光一動。
時檀繼續往下說:
“現在,我們假設,這是封信是繼之死前寫的。
“那他為什麽要寫這樣一句話?
“這話到底蘊含的是什麽意義?
“在爆炸發生之前,他就預料到自己會死了嗎?
“還是準備要死。以一種假死來脫掉祁繼這層身份。要不然,那個孩子,會永遠挂在他名下。他永遠沒辦法向外界說明實情。
“那絕對是不允許的。他會被人當作異類來看。
“可問題是,和他走的近的人,都和那個封件人的指紋對不上。也就是說,這個封件之人,應該是一個陌生人。
“要是這是繼之最近才寫的,由于他不知道我現在的電話號碼,所以就給我寫了這封信。
“可也不對啊,我的號碼是改掉了,你們這些,他以前的舊部,還保着原號啊……
“他為什麽不聯系你們走捷徑?卻要用寫信這種方式?
“而且還不寫地址,不留聯系電話。
“關鍵在于,為什麽是別人給這封信封得口?
“為什麽不是他自己做這件事?
“如果說是他傷的嚴重沒辦法做這件事的話,為什麽他能寫信而不能封信?這事說不通。”
“現在,我和莫堯之的猜測是:這信是封信之人才投的。有可能祁繼不知道。
“可,一旦有了這樣一個定論,我們心裏
就會另外生出一個疑問:那個人為什麽要瞞着祁繼投這封信?他的目的是什麽?”
由于這封信是從一處公路邊上的郵箱投遞的,所以,當他們查過去的時候,根本就查不出投遞者是誰?
“會不會是這樣的?”
程航聽完,想了想,也作了一個假設:
“假設,他還活着,但他受傷嚴重,這一點我可以确定,當時,他傷的真的很厲害,內外全是傷,臉部也有破相。有可能需要整容。
“在這種前提下,他想見你,所以寫了這封信。
“後來他又覺得他沒有多少活下去的機會,就把這封信藏了起來,不準備發出來。所以,他沒有署名,沒有寫聯系電話。因為他不願意再來拖累你。成為你的負擔。
“但照顧他的人因為不舍他受思念之苦,就把信偷偷給寄了出來。希望你能因為這件封而找到他。”
細細想想,好像是有點道理的。
“可那個人為什麽不甘脆一點,讓我直接找到他?”
也是哦。
“那個指紋有什麽特別的嗎?”
程航沉吟問。
“很纖小,應該出自女人之手。難道是祁繼的愛慕者,故意給發出來,想考驗我?”
她自我反問了一句。
“也有可能是孩子的指紋。”
這話,令時檀驚站了起來,拍手叫道:
“對對對,這個可能很大。只有沒有任何寄信經驗的孩子才會做這種沒頭沒腦的事。”
這樣一來,好像一下子能把整件事情給捋順了。
問題是,是誰的孩子做了這樣一件能把人急死的好事呢?
“程航,你想一想,和你認得的所有有能力或是有實力的人當中,誰家生着一個能寄信,又還沒有到那個懂得寄信規則的孩子。這個年紀,應該在九歲到十二歲之間。九歲之前的孩子太小,不會有那種想幫大人忙的想法,十二歲之後的孩子,應該懂一些信的必要素,真要寄信,應懂得在信封上寫上寄信地址。而且還是女孩。女孩比較愛管閑事。稍稍一感動,就會沖動行事。才不會計較後果。”
時檀這樣推算着,心,亢奮了起來。
“好,我讓人去查!”
程航合上資料走了出去。
時檀則陷入了沉思,一張帶着幾絲憂郁眼色的隐約泛着溫柔之光的臉孔,突然跳進了她的大腦,她的雙眼一下發亮起來。
她猛得轉過身,抓起手機,撥了一個電話給傑米:
“給我查一個人!”
“誰?”
她沉沉吐出兩字。
☆、263,雪為媒,巧遇,相約翹班 (結尾倒記量)
2015年1月9日,下午二點,潼市下起了大雪。
一陣手機清脆的鈴聲,把時檀從一疊文件當中拉過了注意力。她把手機劃開放到耳邊,靜靜聽着對方把話說完,道了一句:
“謝謝,我知道了!晨”
挂下電話後,她的美目,閃着異樣的光,緩緩靠到辦公椅上副。
那一刻,有什麽,在她眼底洶湧。
窗外,在飄雪,鵝毛大雪,揚揚灑灑,正從幾萬英咫的高空飛落下來。它們踩着最優美最輕盈的步子,在潼市這座鋼筋叢林中自由的吟唱輕舞。
真美!
她站起,走過去看,所有注意力,全被吸引了過去。
這是今冬第二場雪,比第一場更為的壯觀。
突然之間,她想到,一直以來,她好像還從來沒有和祁繼一起賞過雪——他們之間的相聚,總是匆匆太匆匆。不管是小時候,還是後來的重聚。
此情此景,她心裏湧現了一種想要和他共同賞雪的渴望。
但,願望是美好的,實現起來是無比困難的……
咚咚咚……
“請進!”
時檀背對着門,答應了一聲。
程航走了進來:“檀總,這兩個文件,你看看,要是沒什麽問題,我們可以約對方見面,直接把這個大單簽下來……”
“先擱一下,外頭在下雪,我想出去走走!放我一會假!”
現在的她,無心公事。
程航只好盯着她看。
雖然行程排的滿滿的,但身為特助,程航最善于做的事,就是幫老板擠時間。老板也是人,也得喘氣,在一直沒辦法進入正常的工作狀況的情況下,不能逼得太緊。
“好吧!我把其他事情押後。”
“麻煩你了!”
“要不要讓瑪麗跟着?”
“別把我當作是弱不禁風的小女人。我可是刑警出身!”
時檀轉身,有點無奈的說:
“再說現在應該沒什麽人想致我于死地了吧!晁家倒臺,就算有人要來找我算賬,也不可能跑到C國來。恨我入骨的變态陸凝也已死翹,還能有誰來對我不利。”
“可難保有些人會有仇富心理……對于陸氏而言,現在,你的安全,很重要。”
“沒事的,我能搞定!我下去走走!”
她揮揮手,就風風火火的走了出去。
“帶件衣服,外頭冷的很!”
程航提醒,她的外套正勾在衣架上。
“沒事。我一會兒就回!凍不死的。”
遠遠的一個聲音回了過來。
好吧,他只好随她了!
陸氏摩天大廈樓下有一個占地頗大,造型奇秀的靜園,園內井井有條的栽着花花草草。
時檀等走到樓下時,僅穿一身淺米色黑裙職業裝,到底是冷的,不過,她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了出去,在無人的小徑上,迎面,看着那細碎的雪花在空中自由自在的飛舞,那被壓抑着的心,好像赫然被釋放了。
她伸手捕捉了幾片,遇暖而融的雪花,感覺其美麗只能存在視線當中,完全碰觸不得。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到,有一排養在暖氣玻璃槽內的反季節花類,一朵朵在玻璃下怒放,美極。
她靜靜的凝睇,突然又感慨起來:
只是這種美,只能被隔離開來,只能擺在暖氣世界裏,和傲雪寒梅那種美,意境完全兩樣。
比起生活在暖室內,她更喜歡在惡劣環境下綻放的美。
那種美,更富有精神。
忽一股冷風吹過來,她止不住打了一個大噴嚏。
哎呀,要感冒了。
她抱了抱手臂,望着那座弧形狀的大廈,有點悵然,這兩年,她那麽認真的在為陸氏賣命,又是那
tang麽用心的在讓人找兒子。可兒子始終沒有下落。她的心也一直空空的。
祁繼是生是死,現在成迷,并不斷煎熬着她的心;小白是生是死,也沒了下文,挑戰着她的承受力。可她卻要每天凝心靜氣的坐在這個辦公室內,做一些她根本就不想關心的事。
這死氣沉沉的生活啊,要如何才能走向明媚。
她想要的是,不是只存在大腦當中,一觸就碎就化的美好記憶,那種美,只會讓人痛,讓人絕望。
也不是那種被供在暖室內,供人觀賞的婚姻。再如何門當戶對,再如何光鮮好看,終經不見風吹雨打,易凋零。
真正的愛情,真正的婚姻,應該經得起雪雨風霜,應該熬得住千錘百煉……
那才是她想要的。
“阿嚏阿嚏……”
她又連着打了兩個噴嚏。
“你應該回去屋子裏去。穿這麽一點會感冒的。”
一個微啞的聲音在身後響了起來。
時檀拉回游思,一怔,轉頭看,只見身着黑西服,一手抱着一件大衣,一手拎着一公文包的徐兢,不知何時來到了附近。
鏡片底下,那眼神閃閃發亮,正盯着她看,似乎是在為見到她而高興。
“沒事!”
時檀又摸了摸發冷的手臂,鼻子已經有點酸了,身上的熱氣,已被寒氣帶走,整個人止不住要發抖起來,好像,只有進行不斷的摩擦,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只是剛剛那一陣風有點大。”
徐兢走近了兩步。
“外頭現在只有三四度。得多注意保暖!你要是有個頭疼腦熱,公事上的所有行程都得擱置。身在這個位置,是一件很辛苦的事。”
語帶關切。
很多人只看到,她,陸時檀,好福氣,一夜之間變女財閥,又有幾個人能真正看到,她為這個陸氏,付出了多少心血。風光背後,是責任重大,是忙不完的工作。
這個男人,就是這麽的懂她!
時檀再一次深睇他,個子和祁繼差不多高,身板子要削薄,頭發要短,臉孔要瘦,五官自比不上祁繼俊俏,卻自有一份憂郁,一份冷峻,自內而外散發開來。若細細看,其實還是很耐看很好看的……
“徐兢,你這是要出去,還是回來?”
她慢吞吞的說,眼睜睜看着這人在走近,并且,還把手上的那件廉價的大衣披到了她身上,甚至連問都沒問一下,就這麽做了。
可他并沒讨好之好,也沒有亵渎之意。
那舉動,是自然而然的,就好像他曾經很多次有這麽給她披衣。
這舉動不由得令她呆了一呆,眼神跟着深了一下。
他的大衣挺大,大到正好包住她,暖暖的氣流,一下從血管裏漫了上來。
“如果你還想在外頭逛一逛的話,最好披一下。別讓自己的身體遭罪。健康的時候,你會覺得偶爾生病好像也是一件挺有趣的事。可以忙裏偷個閑。等你真的病了,才會明白,健康是任何金錢都買不到的財富。”
看樣子,這是經驗之談。
“你不冷嗎?”
時檀沒有拒絕,并在這件衣服聞到了一絲藥腥味。然後,她突然意識這兩年,她好像第一次接受披別的男人的外套。
“我有穿駝絨毛衣,以羽絨背心,比較保暖。你穿得比我少。”
的确。
他的西裝下,比別人多了一件背心。
她攏了一下大衣:“你剛剛在說你自己嗎?”
“嗯。”
他點頭。
她忽記得他說過,他的身體狀态不是很好。
“你從哪裏來?”
“剛剛和客戶簽了單,才回來,正好看到你。我是從北門那邊過來的。”
他解釋,并指了指方向。
“北門走到這裏,有點遠!怎麽就沒直接打車到南門。”
這個園子有多大,她知道。
“看到下雪,就在北門下了車。這靜園布局很美,但我沒見過下雪時的靜園是什麽模樣的,就走着過來了。反正今天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不急,多走走路,對身體有好處。”
他望着了望漫天的雪花,流露着對雪的喜愛。
這時的雪,好像越下越大了,密密麻麻的從高空撒下,漂亮的不像話。
時檀微一笑,原來被這雪花吸引的,不止是她一個。
“喜歡雪?”
她問。
“嗯!”
他點頭:“只是從來沒有真正賞過雪。”
感慨,伴着白色的氣團在空氣裏消散。
“為什麽?”她問。
有雪花沾到了他眼鏡上,化了,濕了,糊掉的鏡片下微笑:
“一不留神,就錯過了。
“年輕時,我們總這樣,每每會錯過最美的風景——
“那個時候,我總以為以後會有很多看雪的機會。
“後來,我才知道,不是世上所有事,都能按着你心裏想的方向發展的。
“一個人再如何厲害,都沒辦法操縱命運,操縱生死。
“黴氣來時,任何人根本拿它無可奈何。所以,才有那句話:世上不如意的事,十有七八~九!”
蒼桑感是那麽的濃重。
“生活就是這樣的,有走運的時候,也有倒黴的時候。我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案例。徐兢,黴氣會有去盡的時候。不要洩氣……”
她感同身受的勸了一句。關于她的人生經歷,外頭有很多個版本,她想,他應該聽說過。
他聽着,沒再說話,目光定格在遠處一個點上。
“說實話,我也從來沒有真正賞過雪!”
她輕輕又接了一句,不願氣氛冷下,而把話題轉到了自己身上。
他回神問:
“因為忙?”
“這是原因之一!”
“還是什麽原因!”
“賞雪還有心境,再美的景色,沒有心境,是賞不出那個味道來的!”
“同感!”
他微微一笑。
“我想願意陪你賞雪的人,不會少數!”
“為什麽這麽說?”
“都在這麽說。”
她馬上蹙起眉:
“什麽意思?”
“宗家有人放出話來。說陸氏好事近了。”
他含蓄的說,這是他前兩天聽說的,這個消息導致他心情極度不爽。
可他無可奈何,又不能跑上樓進她辦公室去求證,這是最最讓他郁結的。
正巧,回來時候,看到了她,于是他情不自禁就往這邊走了過來。
這世上,也只有她的笑臉,才能舒展他心頭的情緒。
“哪有的事!”
莫名的,時檀有點來氣了。
有點可恥了,那點生氣,竟令他有點高興了,于是他又添加了一句:
“都說你和第二少會成眷屬。”
“我去撕了那人的嘴!”
時檀咬牙起來。
徐兢睇着,不愉快的心情,一下散了,看樣子,傳言全是假的。
懷着一絲可恥的竊喜,他輕籲一口氣,寬慰起她:
“別這麽一生氣。生氣會長皺紋!一個人活着,得保持心胸開闊,人生一輩子,聽着好像長久的樣子,可事實上,除去孩提時期,除去睡覺吃飯時間,工作時間,我們能自由支配、能盡情享受生活的時間并不多。”
她的眉,因為他的勸,微微舒了一下,想了想才問:
“你怎麽看?”
徐兢一怔而低頭,好一會兒才說:
“從門戶來,以及所接受的文化來看,你們,挺配!”
吐出這幾個字時,他的心,不太好受。
“我和第二少什麽事都沒有。”
她悶悶叫了一聲。
正因為什麽都沒有,卻被人傳成那樣,她才火大。不過,這個叫徐兢的,對世事,倒是看得很透。
“哦,是嗎?”
一道異樣的光,在徐兢眼底,好像有一閃而過。
“我沒有那種再嫁的想法……”
她脫口說。
等說完,才發現,她和徐兢的關系,好像并不親密,這種相對來對親密無間的話,好像不應該出現在她和他之間一樣,于是倏地就閉了嘴。
“年紀輕輕,要是不嫁,太對不起自己!”
這家夥說話的語氣,怎麽就顯得這麽的親切呢——他們根本就不是朋友,可聊天的感覺,怎麽像朋友還要朋友呢!
“第二少為人不錯。媒體上是這麽評價的!”
他很中肯的表達着他的意見。
“他是不錯。可不代表我就該嫁!”
他一下,沒了後話。
沒辦法,這一刻,他的情緒無比矛盾,不知道要說什麽了。
一方面,他的內心,在高興,另一方面,他又覺得她不該有這樣一個想法的。
“一個女人,若不成個家,不找個可靠的男人,幫襯着,你以後的日子會過的很辛苦。”
“我能應付!”
她語氣強烈。
他沉默了一下,突然很歉然,很心疼,嘴巴動了動,想罵她,為什麽那麽傻,可他怎麽舍得罵出口——怎麽能讓她知道他是誰?
末了,他什麽也沒說,卻回以溫溫一笑,點頭說:
“我相信你能!”
她身上,一直就是那樣一種不服輸的精神。
說完,他又低頭看了一看了手表:“三點。我得上去了!檀總,你……”
“怎麽辦,我突然想翹班!”
望着滿天雪花,時檀嘴裏突然就迸出了這麽一句。
是的,她真的有那種想逃開一切,去瘋一下的念頭。
這兩年多時間,她過的真的是太壓抑了。
沒有一天是快樂的。
如果小白在身邊的話,也許,她還會多一點慰藉。可偏偏,她身邊沒有任何人可以讓她沉痛的心,得一些舒展。她只能把一切情緒壓的心頭。
徐兢看她,看到了她眉目的憂傷,以前,一直被她藏于微笑下,現在這一刻的她,比較真實。
“嗯,我想,你是老板,偶爾翹翹班的話,不是一件大不了的事。至少,你不需要擔心挨罵。這是作為老板最大的好處。只要你确定今天下午,沒有特別重要的事要去處理。”
他沒有勸她一定得以工作為重,居然還鼓勵她,任性一下。
投以一眸,她可以真切的感受到他這話,不是故意奉迎,而是打心眼裏發出來的關切。
他好像能看透她:被繁重生活壓的有點喘不過氣來的女人,偶爾需要放縱一下。
也是,她才30歲,并不是60歲,凡事都得按章辦事,那得多無趣。
事是死的,人是活的,任何事可以靈活加以改變。
“下午好像沒什麽必須要馬上解決的事。”
時檀想了想行程說。
“那就翹吧!問題是你想翹班去幹什麽?”
他表示了他的支持。
她脫口說道:
“賞雪!”
他又問:
“哪裏賞。”
“寒山,你看怎麽樣?”
她一副和他商量的态度。
他微微一笑:
“聽說寒山上有著名的‘雪昙’,遇雪而開花,花香可散三裏。古來有名。只是因為這幾年全球天氣變暖,這雪昙很少再應雪而開了……”
時檀雙眸一亮,歪頭打量:“你也知道雪昙?”
“這是潼市一絕,不知道的很少!”
可不是!
“我來潼市兩年,前年沒下雪,去年忙翻天,今年照舊忙。今天我要不去,不知道今年還有沒有機會去看看了……”
“你一個去?我覺得你該找個伴兒。美景之下,最怕形單影只!”
“不是有了嗎?”
她笑着看他,眼睛有點發亮。
他一怔,有點詫異她居然會有這樣一個想法,眼神一下複雜化:
“我?”
“你不願意?”
她反問。
他當然願意,只是,他實在有點不太敢和她單獨相處。
處得越久,他就越不想離開她,越想重新擁有她。
可他的身體狀态……
唉……
“我得上班!你定的公司新規距,無故不可翹班。一個月全勤獎會一次性扣掉。那可是一筆很豐厚的獎金!”
他認真說,好像想用這個有點可笑的借口,去推掉這樣一個獨處的機會。
“我是大老板我說了算!你那全勤獎,我會讓通知他們照發……”
這個時候,她突然覺得做老板的威風了,不由得露出揚揚得意之色。
那神色惹來徐兢啞然一笑,心下感嘆那借口,真是爛得可以。
“好吧,願聽大老板差遣!”
“走了!我們去叫車!”
“等一下,你不打算和他們說一下嗎?”
“說一下,那還叫翹班嗎?”
“……”
這小女人,真的被憋壞了,特想任性到底。
“其實,最最主要是我手機沒帶。”
她吐吐舌頭,露出了少見的俏皮之色,引得徐兢看呆了一下。
“走了,走北門,我們一路逛過去。”
她示意說。
他馬上回魂,整個人變得精飽滿,對接下去的人生有了一些異樣的期盼,笑着應道:
“好!不過,等一下,你得跟我去一個地方,離這裏不是很遠。”
“去幹什麽?”
她好奇問。
他笑的神秘,唇角彎得特別的溫柔,特別的帥:
“到時你就知道了!”
待續!---題外話---推薦完結作品《冒牌老婆很神秘》。
☆、264.264,寒昙花前,她求婚(要看)結尾倒記時
半個小時之後,時檀身上多了一件暖暖的長長的羽絨風衣,直到小腿,裹住了她整具妙曼的身子。
這就是他帶她去的地方要辦的事:
給她買禦寒衣物囡。
“為什麽要帶我來買衣服?”剛到那裏時,她問。
他一邊忙着給她挑衣服,一邊回答鲺:
“你需要穿得暖暖的,才能更好的賞雪賞花賞風景!身體是做任何事的本錢。要是把本錢都虧沒了,那你就沒有利潤可賺了!給,這一件,材質又好,款式又新,顏色也正合适……”
對着鏡子照衣服的時候,時檀笑侃:
“哎喲,我發現你還真細心,選的衣服也不錯。雖然不是名牌,也算是大衆品牌當中頗有個性的那類。”
“衣服的首要功能是遮羞和保暖,然後才是時尚性。名牌賣的只是牌子。更多時候華而不實。盲目追求名牌,沒什麽意思,它只适合小衆人群。大衆品牌雖然良莠不齊,但只要用心挑,還是能挑到又實在又講究款型的實力牌子的。”
錢是徐兢付的,不是她想揩小員工的油,實在是沒帶錢夾子。
話說,自從做了陸氏繼承人,她貌似就沒有再自己付過錢。衣食住行,樣樣會有人給她精心準備好。
就連每天穿什麽衣服,都有專門的服裝師給配好,按着當天的行程,以及天氣,得令她總能以最完美的狀态出現在工作地點。
而她的主要任務,就是像機器一樣,按照之前計劃好的行程把一天的工作給處理掉。
像今天這樣肆無忌憚的出走瞎胡鬧,那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花了你多少錢,到時和我說一下,我會讓人給你轉過來。”
看到他給付了錢後,她說。
徐兢始終保持着文質彬彬的微笑:“不需要,沒幾個錢。”
臨走,他還很細心的去買了一個口罩來給她:
“戴上,你是公衆人物,認得你的人太多了。要是不想明天出現在頭條,鬧出不必要的緋聞,最好把它戴上,再把帽子裹好,這樣就沒有人能認得出你來了!”
時檀看了一眼他後,有乖乖照做。
一個半小時之後,兩個人來到了寒山。
看寒昙得晚上看,所以,徐兢在來的路上辦了另一件事:
“我在寒山酒店訂了兩間房間,看完寒昙估計回不去了,你最好和程特助說一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