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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郝媽是個有素質的中年女同志, 其高素質具體表現為,她壓根就懶得說毓秀的壞話, 因為她時刻認為, 是自家的蠢兒子犯病了, 跟人家姑娘的關系不大。

——可這還不如是被狐貍精誘惑了呢!!

就因為郝媽認定了問題出在自己兒子身上,直接導致接下來郝新明仿佛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一般。郝媽倒不會出現任何暴力行為, 可她會念叨,就跟政委教育新兵蛋子似的, 反反複複的進行着愛國愛家的宣傳教育。最終,郝新明不得不想了個法子逃離家中,這才保住了他的耳朵。

而此時, 毓秀的日子也不好過。

原先還在京市裏時, 毓秀心心念念的就是回家, 甚至一度後悔不該跑那麽遠的,但凡當初選擇省內任何一所大學, 她都可以隔三差五的回家。可事實上,等她真正的回到家以後, 滿打滿算也就高興了不到一周時間,就再度蔫巴了。

據說是有外鄉人來這邊采風, 居然還是花錢買故事來的。

暑假這段時間裏, 恰好是處于農忙時期的, 又因為村裏有好些年輕人外出打工去了, 剩下的人雖說不至于完全忙不過來, 可肯定是抽不出閑工夫來管閑事了。再一個, 真要是跟去年暑假那樣鬧騰出了驚天動地的事情來,那興許還會有人管不住自己,跑來瞎湊熱鬧。可很明顯,對于村裏人乃至附近十裏八鄉的人來說,換孩子這個事兒早就已經成了舊聞,還是陳谷子爛芝麻的舊事兒了,哪怕判決下來了,也就是跟此事相關的人還會關心,其他人還是更關心自家收成的。

可誰知,偏生就碰上了花錢買故事的大傻子呢?!

甭管國家怎麽扶持,糧食作物的價格都不可能太高的,很多人忙活一整天,撐死最多也就能掙個一兩塊。可眼下,只要你吧唧下嘴唇,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一通,就能得到五塊十塊的……

誰不願意呢?

等毓秀再一次看到那人時,對方兩眼放光,她整個人都是恹恹的。

之所以說是再一次,是因為當初毓秀和甄卓凡剛從外頭回來時,在坐上甄興華的小客車前,就已經見過這個“農民大兄弟”了。誰知人家還真就沒說謊,他不是農民,是……大傻子。

毓秀一個沒忍住,直接就躲進了屋裏,還特地把門窗都關嚴實了,一副寧可把自己熱死在屋裏也絕對不出來配合說故事的模樣。

可這麽躲着也不現實,那人倒是沒在苗家待多久,也不敢做出踹門強闖的行徑來。他是很快就離開了,卻不知道他在村裏說了些啥,這下苗家徹底不安生了,不停的有人過來竄門子。普通村民也就罷了,還有苗家親朋好友過來。更兼這會兒是暑假裏啊,甄美也是放假狀态,她顯然不在乎暑假作業啥的,一天到晚的在外頭亂竄,作為當事人之一,她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說了。

眼見自家成了菜市場一般的存在,哪怕李桂芳脾氣再怎麽壞,那也做不出來得罪全村的事情來。況且,在鄉下地頭,竄門子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多數人家就算全家都不在家,那也很少鎖門的,甚至連門鎖都沒有的,就是入了夜,也僅僅是把門捎栓上。

在這個大前提下,饒是霸道如李桂芳都不能直接鎖門。

其實,就算是以前好了,那李桂芳的壞脾氣也多半都是沖着家裏人的。最早以前是她的公婆,可公婆也是自家人啊!後來則是沖着大伯子小叔子,包括妯娌什麽的。再後來,苗解放和何小紅成了她的主要發洩對象……

說白了,李桂芳每次在罵甄美是個窩裏橫的時候,甄美也在偷偷的罵她。

眼見家裏成了人來人往的菜市場般的存在,李桂芳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而在煩了好幾天後,她索性破罐子破摔,橫豎說故事是給錢的,她還不如自己來掙這個錢。于是,她跑回了自己娘家,讓她娘家嫂子出面,之後就二一添作五,得來的錢一人分一半。

嚴格來說,這事兒其實是沒鬧多久的。

外鄉人先前是去了其他村子,在毓秀回家了一周後才輾轉尋摸到了這裏。之後又差不多折騰了一周時間,等那人聽夠了故事,也就沒多做停留,很快就沒了音訊。自然,村裏也就再度恢複了平靜。

毓秀被吓怕了,愣是又躲在家裏兩三天後,等确定沒問題了,這才出門。

也不是出門,她就是從東屋跑到了堂屋裏。

盛夏時分,鄉下地頭倒是比城裏要涼快一些,可悶在門窗緊閉的屋裏,顯然不是一件能讓人感到愉快的事情。幸好,外鄉人走了,毓秀又可以待在堂屋裏,邊看書邊乘涼。

還有教弟妹做功課。

大概是最忙的階段過去了,步入八月裏後,地裏頭的活兒雖然還有不少,卻不是那麽趕了。李桂芳回頭就喊了苗飛躍回家,順帶也叫上了甄美,讓這倆都不準外出,老老實實待在家裏。

做作業不是重點,重點是李桂芳見不得這倆跑得沒影兒。

生怕毓秀誤會,李桂芳還特地在臨睡前跟毓秀說了一下先前發生的事兒:“有個事兒我沒跟你說,就前幾天吧,幾個小屁孩子結伴去河裏游泳,出了事兒!”

李桂芳說的含糊了一些,可毓秀還是聽懂了,畢竟她也是打小生活在鄉下地頭的,哪怕他們這邊的水域其實不算特別多,可天長日久的,還是聽說過誰誰出過事兒。

知道歸知道,但畢竟很久沒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李桂芳也沒當一回事兒。直到這回又出了事兒,雖說不是他們村的,聽着也怪吓人的。再說苗飛躍和甄美也都不是老實孩子,李桂芳怕再出事,索性把人都拘在了家裏。

寫作業挺好的,逼死他們更好!!

毓秀領了任務後,從善如流的給弟弟妹妹寫了學習計劃,安排了接下來的日程。

她太擅長做這些事情了,尤其自打入了黨之後,經常性的被打亂原先的計劃,偏生她又是那種沒有計劃就會感到人生特別迷茫的人。因此,每次被迫改變計劃後,她都得重新制定一份。久而久之,毓秀也就愈發擅長做這些事情了。

就是吧,可能她太學霸了,制定的計劃非常嚴謹,經常精确到幾點幾分,直接導致苗飛躍和甄美全都完不成,然後不得不再度更改……

簡單地說,這就是一出互相傷害的戲碼。

于是,繼外鄉人之後,毓秀再一次想念學校了,她覺得她還不如去上學。

偏這就在這事兒,又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事兒。

周外婆來了。

在甄美偷偷的告訴毓秀,周外婆來了時,毓秀整個人都是迷茫的,她覺得自己不認識什麽周外婆啊,甚至她一度懷疑,她認識的人裏面有姓周的嗎?

“就是你外婆!你親外婆!”

毓秀更迷茫了:“可咱們外婆從來也不離開村子啊!她連自由集市都不去的,要買啥東西都是讓大舅媽跑腿的。”

甄美:…………

默默的對視了一會兒後,甄美放棄了:“我不該說是你親外婆的,應該說是甄胖子珠的外婆,這樣你是不是就聽懂了?”

聽懂了。

“就是以前被珠珠拿板磚打過的壞大舅的媽媽?”毓秀努力回憶了一番,終于從腦海裏的犄角旮旯的找到了這段記憶,“然後呢?她是珠珠媽媽的媽媽,她來找自己的女兒不是很正常嗎?以前咱們家沒出事的時候,咱外婆也經常過來找咱媽啊!”

甄美木着臉拿過她的作文簿,她突然覺得,寫作文真快樂啊!

因為甄美接下來沒再吭聲,毓秀顯然也沒那麽多的好奇心,至于苗飛躍始終是保持着靜默的态度,只因他快被數學題逼瘋了。

很快,苗家堂屋裏再度恢複了平靜。

……

另一邊,周萍待在家裏做事,可能是因為最近幾日天氣太熱了,她身子骨有些不舒坦,就讓兒子替她去車上收錢。正好,甄大伯娘忙完了自己那頭的事兒,也過來給弟妹搭把手。

妯娌倆邊幹活邊随口閑聊了,主要是甄大伯娘說話,周萍負責聽。

聊着聊着,難免就說到前幾天外鄉人來的事情。甄大伯娘已經聽自己弟妹提過,早先在縣城車站那邊見過那個外鄉人的事情了,她沒反複提這茬,而是說甄家親戚裏,又有人勸周萍認回親閨女。

“弟妹你再仔細考慮考慮,現在珠珠又跑了,說是去南方打工,可這麽久了,也就往家裏寄了幾封信,這閨女吧……我也不是說她不好,可感覺将來怕是靠不上。你想想,她對自己親媽都那麽狠,聽說判了二十年呢!二十年喲我的媽呀,那何小紅跟我差不多大,二十年後從監獄裏出來,不得是個小老太婆了?”

周萍不同情何小紅,事實上就算她脾氣再好性子再軟,在面對親閨女被調包的事情上,那是完全不能指望她心平氣和的面對那倆罪魁禍首的。

是的,是兩個。

何小紅和何小梅兩姐妹,在周萍眼裏是完全一樣的。

“活該!”罵不出什麽髒話來,周萍只恨恨的從牙縫裏擠出這倆字。

“對,是挺活該的,可弟妹你想想,珠珠啊,她跟誰都沒打招呼,就自個兒跑去派出所報了案……我不是說何小紅不該遭報應,要是我啊,我恨不得何家姐妹一夜暴斃!可你想想,咱們是外人,是受害的一方,可珠珠……我是覺得,珠珠再咋樣也比不得毓秀!”

周萍不吭聲了。

“要我說,你盡管把毓秀認回來,珠珠她到底願不願意去苗家,那是她的事兒!她打小就特有主意,你那年摔斷了腿,她才三歲多吧?屁點兒大的人就敢跟咱們婆婆叫板,她還敢把她親媽親姨送進去,她有啥不敢的?你就把毓秀認了,讓她禍害苗家去!”

甄大伯娘越說越來勁兒:“閨女啊,還是親生的好。你要舍不得養的那個,那就兩個都摟着呗!珠珠先前占了那麽大的便宜,你就是将家裏的錢都給兩個親生的,她也不會說啥的。要真有啥不高興,你讓她去鬧啊,鬧死苗家,氣死苗家那黑心爛腸的糟老太婆!”

“對!沒錯!你個傻閨女喲!”

周萍愕然的擡起頭來,卻看到好些年沒見面的親媽不知何時杵着拐杖站在了甄家院門口:“媽……”

“還不快扶我坐下!哎喲喲,你這兒也太遠了,可累死我了。”周外婆本來是想坐女婿的車子,可不知道是湊巧還是咋的,左等右等就是沒等來,她又不知道小客車的時刻表,沒奈何就蹭了別家的小車,結果人家沒給她送到村口,離村口還有老長老長的一段路,就給她丢下了。

論年紀,周外婆可比李桂芳還要年長好幾歲,尤其她身子骨本來就不咋好,前些年心肝寶貝的大兒子被抓去勞改後,身體更是一日不如一日。

周萍一開始有些懵,等回過神來,把人扶到凳子上坐下後,仔細一打量,頓時忍不住落了淚:“媽,你咋瘦成這樣了?廠子裏不是會給你養老金嗎?”

哪怕周外婆把自己的工作給了那個不像話的兒子,可她還是有退休金的。最早那些年是沒有的,可後面年歲到了,廠子那邊不會不管她。而且周家的房舍也不少,她就一個孤老太婆,兒媳帶着孫子孫女們也跑了,把房子賃出去,每個月還是能得一些錢的。反正,這日子就算過得不算好,可也勉勉強強能過下去。再說了,真要是過不下去了,她還能去廠子門口哭一哭鬧一鬧,廠領導總歸不會眼睜睜的看着她去死的。

然而,就算日子能過,卻怎麽着也稱不上舒心。

“你還關心我啊?你倒是關心關心你自個兒!”周外婆把拐杖重重的往地上一搗,“我親外孫女呢?”

周萍又沒傻,她太清楚自己媽有多重男輕女了,打小她和姐妹們過得日子加一起都沒大哥好。試想想,連親閨女都不在乎人,還會關心外孫女?尤其前些年她媽也不是沒來找過她,那會兒是連個正眼都不往甄卓凡和甄珠身上瞥的。

當下,周萍就猜到,她媽已經知道了換孩子的事情。

甄大伯娘本來是很看不慣周萍的娘家人的,畢竟那些年發生的事情不可能權當沒發生過。可她聽着這話茬,似乎這一次并不是來要錢要東西鬧事的,她就立馬接口道:“大娘喲,你說的是毓秀那孩子吧?正好,我剛才就在勸弟妹,你也幫着勸一勸,自家的親骨肉咋能說不要就不要呢?那可是親骨肉啊!”

“對呀!自家的親骨肉咋能不要呢?萍兒你是不是瘋了啊?”周外婆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周萍。

周萍也是沒想到,事情偏就有那麽巧。

試想想,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起碼有三百五十天跟着她男人在跑車的。難得在家裏歇兩天,她大嫂過來是很正常的,可她媽咋就能這麽湊巧的趕來呢?

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周萍只嘆道:“媽,事情都過去一年了,我也答應了那孩子,就由着她去吧。”

“咋能由着她去呢?”周外婆不幹了,一臉“你是不是傻子”的表情,一疊聲的問道:“她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是不是你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來的?是不是你和女婿的親骨肉?”

那肯定是的呀。

一旁的甄大伯娘也跟着附和:“親生的呀!弟妹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你咋舍得呢?”

周萍張了張嘴,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這檔口,周外婆已經進行了好一番的靈魂拷問,連番質問她到底是不是親媽,咋就那麽狠的心腸丢下親骨肉不管呢?

“……我是這麽教你的?那是你親生的啊,親生的啊!!”周外婆氣得要拿拐杖打人。

“媽!”周萍躲閃了一下,随後卻忍不住淚流滿面,“媽你不能因為毓秀聰明、珠珠不夠聰明,就非要換回來啊!這腦子聰明不聰明又不是她們自個兒願意的。”

“啥意思?”周外婆一副沒聽懂的模樣。

甄大伯娘卻突然炸鍋了。

“弟妹你啥意思啊?你是不是也覺得我認回俐俐是因為她聰明會讀書?才不是呢!我認她是因為她是我的親閨女!她要不是我親生的,就算她再聰明再出息,跟我有啥關系啊?她是親的我才疼她!以前我不知道小美不是我生的,我不也照樣疼她嗎?我為啥那麽恨她,還不是因為她占了我親閨女的位置!這跟聰明不聰明沒關系啊!”

此時,周外婆好像也有些明白過來了,語帶狐疑的問道:“這是說,我親外孫女聰明?不是親的那個笨?”

周萍愣了一下,不由的脫口而出:“媽你不知道毓秀考上大學了?”

“不知道啊!”

“媽你……”周萍又不知道該怎麽往下說了,遲疑了半晌後,她小心翼翼的問道,“那你知不知道卓凡考上大學了?”

“卓凡又是誰?”

等弄明白甄卓凡是她的親外孫,而且早就考上大學後,周外婆頓時笑開了懷,連聲道好好好。末了,她才想明白,原來自己親閨女的兩個親身孩子都考上了大學,只有養的那個是笨蛋:“該!!”

甄大伯娘也笑得很開心:“我就說嘛,當媽的咋可能因為孩子出息不出息,就把孩子分出個三六九等呢!只要是親生的,那肯定就是心肝兒!弟妹你想想我家小偉,蠢成那個樣子,我不是照樣疼他?”

周外婆也點頭,倆人神奇的達成了共識,甚至周外婆也拿自己舉了例子,還拽着周萍的手連聲說:“你哥打小就是個笨蛋,書也不會念,活兒也不會幹,好不容易進了廠子,不是跟人吵就是跟人打。就算我是親媽,我都不能說你哥有出息。可就算他再沒出息好了,那不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嗎?生了娃兒就得為他着想,他再笨再沒出息,我也把他放在心尖尖上疼!唉,我現在就盼着他趕緊出來,我要好好活着,幫他把房子守住,還要給他攢一筆錢,省得他将來沒着沒落的。”

這話實在是太真實了,真實到周萍完全無從反駁。

偏周外婆緊跟着又添了一句:“媽也疼你,這兒子跟閨女嘛,肯定是更疼兒子的,可閨女跟外人比起來,那是重要太多了。媽疼你,除了你哥和你侄兒外,媽最疼的就是你了!”

周萍:…………

盡管周外婆特別想把親外孫女要回來,可這種事情還真不是她一個祖輩能說了算的。周萍和甄興華早就達成了一致,都決定還是維持原狀。

确切的說,也不是他們非要維持原狀,而是毓秀根本就不配合。與其鬧得雙方撕破臉,還不如保持現在這個樣子,至少表面上的情分還在。

周外婆在周萍家裏住了兩天,之後就離開了。周萍是想讓她媽多住一陣子的,沒了那個惹是生非的親大哥,對這個生了自己養了自己的親媽,她還是有感情的。可周外婆不幹,生怕自己離開太久,租客搞事,或者廠子裏忘了她,非鬧着要走。最終,還是由周萍和甄興華把她送到了縣城裏的車站,給她買了車票送她上了回家的車子。

時間過得飛快,很快就又到了八月中旬。

雖說報道是在九月一日,可一般來說,離得遠的都會提前幾日到校,而學校也是提前一周就開放宿舍樓了。毓秀和甄卓凡提前買好了車票,又等了兩日後,帶上收拾好的行李再度離開了家。

離家時,毓秀還是眼淚汪汪的,她先前被折騰得只想趕緊回學校,可等回學校的日子真的到來了,她又開始後悔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她奶,滿臉的戀戀不舍。

李桂芳倒沒啥不舍得的,真要說的話,她也該是不放心。

“你記着啊,回頭一定要好好跟那個男娃娃說。老首長都說了,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就是耍流氓!”時代特色,哪怕身為一個文盲,李桂芳也會背好多語錄,“記住!千萬要記住!這麽好條件的男娃娃,一定要牢牢的抓在手裏!你是個姑娘家,就算再能耐,最後不也得嫁人?別像你奶我這麽命苦,唉,都說我脾氣壞,可要是能當個溫柔的,誰又願意拿着菜刀大聲罵人呢?秀兒啊……”

“奶,我記住了!我一定會牢牢記在心裏的!”

祖孫倆依依惜別。

**

三日後,京大校園裏,毓秀剛收拾好行李沒多久,就聽隔壁宿舍同學說有人在樓下等她,還給了她一個神秘的笑容。

擱在以前毓秀絕對不會想歪了的,可因為被她奶進行了一整個暑假的洗腦,她不由的愕然,難不成其他人都已經知道郝新明在追求她了?只有她不知道?

——唉,京大真不愧是全國頂尖學府,同學們都要比她聰明。

承認自己是個笨蛋真心不是什麽值得高興的事情,毓秀忍着難過跑下了樓,看到一整個暑假未見的郝新明,不等他開口,毓秀想着她奶千叮咛萬囑咐的事情,直接脫口而出:“你是不是想跟我搞對象?”

正所謂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更別提這都一個暑假過去了。郝新明本來是攢了滿肚子的話想跟毓秀一一傾訴,結果被她這麽不按牌理出牌的問話,當場給問懵了。

沉默了一瞬後,郝新明福至心靈。

“對對對!你說得對!”

“我就是想跟你搞對象!”

“那個……你、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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