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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情緒

你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女人?他像是自問,又像是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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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提前醒來了。看看時間,三點半多了,距離上一次的吃藥時間,已經過去三個多小時。

她微微一動,發現自己的一個胳膊很酸。回頭一看,竟發現他靠着她的胳膊趴在床沿睡着了。她的一只手,還握在他的手裏。

心頭閃過很多的情緒,快得她來不及抓住。她沒有動,怕驚醒他。

透過微弱的燈光,她發現其實他的眼底已經有了淡淡的黑影,那是休息不好的結果。青色的胡渣也不甘寂寞的跑出來占據他堅毅的下巴。

安妮有些心癢的撇嘴道,幹嘛不去別的房間睡覺啊,害的她的手好酸。可是心底又為什麽會覺得很溫暖,像是有無數的泡泡相繼冒出來。

他長得真的很好看,安妮微微側了側身體,可以讓自己将他看的更清楚。因為有點混血的關系,比一般男人長得高,長得壯,也更加的耐看。

就在她出神的打量他的時候,一道歡暢的鈴聲卻突然響起來。

安妮的心猛然一跳,立刻閉上眼睛!

靳聖煜也是跟着就醒了,差點沒跳起來,他茫然的環顧四周,發現是自己的手機之後才趕緊按掉。是他鬧得鬧鐘,四小時,為的就是讓她起來吃藥。

他見她還閉着眼,所以放開了她的手,跑去倒水。

他的手一放開,安妮就覺得掌心的溫度悵然若失。心底也抑制不住的發出一聲嘆息。

靳聖煜回來了,他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安妮明明閉着眼睛,卻發覺他的一舉一動她都能感覺到。

她緊張的連大氣都不敢出!

突然,她聽到靳聖煜疲憊的聲音說:“既然醒了,就起來吃藥。”

裝睡已經不可能,所以她心不甘情不願的先睜開了一只眼睛,見他一臉疲憊的瞧着她,終于又睜開了另一只眼睛。

相比她的精神奕奕,靳聖煜的狀況顯然是糟糕透了。

安妮有些抱歉的說:“你幹嘛不睡覺?”

“吃藥。”他只說這一句話。

安妮翻翻白眼,知道如果自己不吃他是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所以只好接了,然後捏着鼻子仰着頭,囫囵吞棗的将藥吞了下去,整個過程快得離譜。

靳聖煜僅是淡淡的側目,将她手上的杯子放在一邊,看着外面的天色說:“早上八點再吃一次就好了。”

“你幹嘛那麽希望我吃藥啊。”安妮跟他說,“我真的沒事。”

“把藥吃了比較安心。”靳聖煜的雙目呈現出血絲,轉過頭來的時候安妮的心一緊。

“你要不要再睡一會兒?”她建議道,“你很累。”

靳聖煜搖搖頭:“不用了,天快亮了。”

“還有幾個小時呢。”安妮說,“要不在這裏躺一會兒吧。”他憔悴的神色真的令她很愧疚,很感激,也很甜蜜。話就這麽不知不覺的出口了,等出口了之後才感覺有些後悔。

懊惱的捏着床單低着頭。

“嗯?”他似乎也沒有聽清楚她剛才說的什麽,“你剛說什麽,再說一遍。”

安妮一怒,拿起被子就蓋住自己的頭,在裏面甕聲甕氣的說道:“好話不說第二遍。”

靳聖煜臉上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像是肯定了什麽,脫下自己的外套,便說:“好,那就睡一會兒。”

話都說出去了還能反悔呢?安妮紅着臉,将身子往旁邊挪了挪,為他留出一半的地方來。

靳聖煜挑挑眉,沒有說什麽,徑直爬上了床。她距離他很遠,幾乎是跑到床的另一邊去了。

手上抱着被子的也都跟了過去。

靳聖煜嘆口氣:“你要不要把被子拿過來一點?”

安妮的臉像是燒起來一樣,胡亂一扔,就将被子推給了他。

靳聖煜拿過被子,大力的甩了一下,輕輕的鴨絨被就像一陣風似的吹了起來,然後穩穩的蓋在兩人身上。

她緊張的閉着眼,背對着他。誰知,一只手瞬間便爬上她的腰,一股很大的力道将她整個人從床的這邊,拖到了靳聖煜的懷裏。

她呆了,可立刻就要掙紮。沒想到靳聖煜卻閉着眼睛說:“不要動,讓我抱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

安妮沉默了,跟着就不再掙紮,他淺淺的呼吸拂在她的耳邊,令她有些麻癢,像是有無數的小蟲在心底鑽啊鑽的。

“靳聖煜,靳聖煜?”她低低的叫了幾聲,卻發現得到回應。他是真的睡着了。

盡管手臂依然霸道的鉗着她的腰身,安妮張着大大的眼睛,忍不住打量他。

第二天中午。

靳聖煜一只手蓋在眼睛上懶懶的醒過來。他像是無法适應刺眼的陽光,好不會兒才感覺身體與意識連接上來。他像是想起了什麽,伸手往床邊一摸,才發現那裏空空如也。整個人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一看時間,竟然是十點多了,這麽說他已經連續睡了六個小時?

他起身下床,聽到外面有咯咯的笑聲傳來,忍不住走到窗邊朝外望去。

煜園的中庭是草坪,原先只放了些桌椅,天氣晴朗的時候可以在露天喝喝茶,享受一下陽光。

後來在珍妮的強烈要求之下,管家特地在草坪旁邊搭了一個秋千,讓珍妮滿意的不得了。

此時,她整個人飛在半空中,短短的小腿肆意亂蹬,咯咯的笑聲就是從她的嘴裏傳出來的:“媽媽,再高點,再高一點兒嘛。”

安妮心驚肉跳的看着她的身體在空中越蕩越高,害怕她飛出去,所以趕緊說道:“夠了,很高了,你抓好。”

珍妮趁着蕩下來的時間,對着也在身後幫手的雲軒逸喊道:“笨蛋,快點嘛。”

雲軒逸扁扁嘴,惱羞成怒的說:“跟你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笨蛋!”

“笨蛋笨蛋,你就是笨蛋。”珍妮愉快的叫嚣着,身體又飛到了雲端。

安妮抱歉的對雲軒逸說:“對不起啊,珍妮不是故意的。”

雲軒逸鼓着臉,聽到安妮的話,回過頭來的時候卻已經換了一副笑臉,他說:“不要緊,我知道她是小孩子,開開玩笑的。”

“那就好。”安妮笑着。臉上的表情也跟着飛揚了起來。似乎感染了珍妮的笑容。

靳聖煜托着下巴,站在那裏望着他們。

正午的日頭正悄悄往上爬,邊升邊将日光點點的灑落,白晝的銳利正當強盛,綠茵的草坪上落下越加炙熱的光芒,緩緩的鋪陳開來。目光所及之處,都染上了一層暈染的強光。極富生命的張力。珍妮是跳動的音符,混合着旁人的笑聲,溫馨的在他的心底流淌,湧起一陣陣的暖流。

他癡癡的看着這一幕,像是尋找了多年的出口,突然找到了,眼裏泛起溺人的溫柔,尤其是落在安妮身上的目光,更多了些什麽。

他的目光太過炙熱,安妮心裏一動,微微擡起頭,朝他房間的窗戶看來,竟見他站在窗口,與他的視線撞在一起。忘了推動。

珍妮正玩得高興,卻見少了一邊的助力,當即不滿的催促道:“媽媽,快點,快點。”

安妮如夢初醒,慌亂的收回自己的視線,卻怎麽也不肯給她蕩了,不由分說的抱下她:“現在太陽太大了,等下次太陽小點再玩吧。”

珍妮意猶未盡,根本不想下來,母女兩在這裏打拉鋸戰。

突然聽玄風與赤風叫了聲:“少爺。”

安妮的手驀的一頓,珍妮卻開心的跳下秋千,撒歡一樣的撲上去。

靳聖煜蹲下身體,張開雙臂,把小鳥一般的女兒抱入懷裏。

“爸爸。”珍妮甜甜的叫着,這個女孩兒似乎已經再也找不到半分刁鑽的樣子,乖巧的令人生疑。

安妮在原地踱步。靳聖煜凝眸專注的看着她,其實最想擁入懷裏的,是她:“你玩得開心嗎?”他理了理珍妮的頭發。

“好玩,”她又咯咯的笑,然後瞪了瞪雙腿,示意靳聖煜将她放下來。他放下她,将目光投向安妮。

安妮受不了的輕咳了一聲,企圖甩掉那惱人的炙熱。只見珍妮跑過來拉她的手:“媽媽,我肚子餓了,我們去吃東西。”

玄風與吃飯在那裏偷偷笑了一聲。

靳聖煜聽到了,走過去就給了兩人一人一拳。

玄風笑的更歡了,靳聖煜惱羞成怒,趁着他的拳頭還沒有來到之前,兩人哈哈大笑着跑了,将空間留給了這一家子。

安妮為難的看着自己的女兒,顧嬸還沒有回來,這裏根本沒多少好吃的。

“你想吃什麽?”靳聖煜神情坦蕩的走了過來。似乎就為了他的女兒。

“我想吃好吃的。”珍妮只知道要吃了,卻不知道該吃什麽好。家裏的冰箱都空了。

靳聖煜沉吟了一下,便征求安妮的意見說:“要不我帶你們去外面吃吧。”

“好啊,去哪裏?”珍妮第一個贊成附和。

“去一個非常漂亮的地方,那裏還可以騎馬,游泳,射箭。”靳聖煜的話無疑是吸引人的。

珍妮的眼睛一亮,纏着他的腿說:“真的嗎?真的可以騎馬嗎?那我們快走吧。”

靳聖煜指指安妮:“你媽媽好像不樂意呢。”

珍妮又噔噔噔的跑過去,纏着她的叫腿說:“媽媽,走吧,走吧,我們去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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