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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中毒

不得不承認,人因為有了牽挂,往往就會變得溫柔。靳聖煜想自己是不是中了什麽毒,每次一想到她們,就覺得很快樂。

“那我們要先去吃飯嗎?”林雲溪可憐兮兮的說,“我肚子餓了。”

靳聖煜一愣,以前的時候每次開會或者加班加到這麽遲,靳聖煜都會請她吃飯,然後負責回家,他覺得那是一個老板對下屬的關心,可現在,情況變了,那麽這個關心他有些為難的皺了一下眉頭,抓起早先攀在椅子上的外套說:“這樣吧,你叫餐飲部給你做點吃的,等下就下去吃,我讓門童給你叫輛計程車,你吃完了就坐回去。”

靳聖煜設想的很周到,可林雲溪并不滿意:“你不跟我一起吃嗎?”

靳聖煜笑着搖搖頭:“我還有事,先走了,麻煩你晚上把剛才開會的資料整理一下,明天交給我,我先走了,路上小心。”

銀灰色的西裝被他一整,平整的套在他的身上。他又拿起車鑰匙,沉穩篤定的腳步聲便朝着電梯的方向走去。

“煜”林雲溪還沒有問那兩個女的是誰呢。靳聖煜的身影就站進電梯裏,然後掏出手機看,根本沒有再瞧她一眼。

林雲溪生氣的一跺腳,又是這樣,自從她們出現之後靳聖煜就像是變了一個人,變得她根本不認識,也更加的抓不住。

她生氣的打翻了會議桌上的文件,白花花的紙張散落一地,然後又懊惱的拍着額頭,這些,都是晚上要用的,現在打亂了,還是要她一個人慢慢收拾起來的,真是天作孽有可為,自作孽不可活,她哀嚎了一聲,生氣的在原地跺腳。

電梯的冷光反射出靳聖煜的笑意,他忍不住給安妮打了個電話,想看看她在幹什麽,那種迫不及待的心情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體驗,但是沒想到電話卻關機。

他打了幾次都是這樣。狐疑的加快了往家趕的速度。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卻被告知安妮跟秦朗出去吃飯了,還沒有回來。

他剛才還歡呼雀躍的心,頓時墜入了冰窖中。一整天下來,浮浮沉沉,忽高忽低,這種像做雲霄飛車似的惴惴不安,是他從來沒有體驗過的。

他晚飯也沒有吃,就馬不停蹄的趕回來了,結果等待他的,卻是這樣的結果。

他沉着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顧嬸端來不知熱了幾回的晚餐,勸着他說:“少爺,吃點吧,不然你的身體會垮掉的。”她心疼的看着他說。

靳聖煜雖然生安妮的氣,可不想遷怒關心他的人,于是說:“顧嬸,你先下去吧,我自己會吃。”

已經将近十一點了,她卻依然沒有回來的跡象,電話都要被他打爆了,結果還是如此。

其實最可憐的莫過于雲軒逸,像是為了報複他,靳聖煜将撥打安妮電話的任務交給了他,那個千篇一律關機的女音答錄,已經讓他快瘋掉了。他拿着手機都快哭了,手機滾燙,他的心卻冰涼,一直祈禱着讓安妮趕緊接電話。

可,他的運氣始終是不好的,手機都沒電了,嗚咽一聲關機了,那個電話始終是沒有通。

他可憐兮兮的對着靳聖煜說:“大哥,電話沒電了。”打了一晚上,他的手指都腫了,碰一下,便生疼。

“那就用座機繼續打。”靳聖煜直接下了冷酷的命令。

雲軒逸看着自己的手指,不由的在心底哀嚎一聲,卻不敢不聽他的命令,到一邊的沙發上坐下,抓起聽筒繼續打,那鑽心的疼卻因為時間的推移而漸漸麻木了。

珍妮靠在他的膝蓋上本來精神很好,本一晚上的等待下來已經折磨了她的意志,她揉着惺忪的睡眼說:“爸爸,我想睡覺了。”

靳聖煜低頭審視她,盡管寒着臉,卻并不堅硬的說;“好,我抱你上去睡覺。”

“嗯。謝謝爸爸。媽媽呢?”珍妮趴在他的肩頭突然問道,“她還沒有回來嗎?”

“是。”靳聖煜一步一步的上樓,不知在想什麽。

“那你給秦叔叔打個電話問問好不好?我想媽媽了。”珍妮含糊不清的說道,“我要媽媽回來。”

給秦朗打電話?靳聖煜不是沒想到這個,可一來他不知道秦朗的電話,二來他拉不下這個臉面。終于他還是沉聲問珍妮:“那你知道他的電話嗎?”

“秦叔叔的嗎?我不知道。”珍妮吐出這幾個字,便沒了動靜。

靳聖煜搖搖頭,将她安置在床上。想了一下,便拿出電話打回酒店。那裏有顧客的資料登記,應該會留下秦朗的電話。

其實打這個電話并沒有他想象中的那麽困難,也許是因為擔心多過了憤怒吧。

然而,當他聽到電話裏的秦朗說:“什麽,安安還沒有回去嗎?她很早就走了,我沒追上她,我以為她回去了”

“沒有,她沒有回來,”靳聖煜恨不得揍他一頓,“你為什麽不跟着她,不是你帶她出去的嗎,怎麽不知道照顧好她。”靳聖煜暴怒的對着電話吼道。

秦朗很內疚,也很抱歉:“對不起,對不起,但是現在最要緊的是要找到她不是嗎?”

靳聖煜逼迫自己吸了一口氣,冷靜的問道:“她是在哪裏跑丢的?”

秦朗報上了飯店的名字之後,靳聖煜便毫不客氣的挂了電話。然後叫來了煜園所有的人力,要在飯店周圍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天空開始下起零星的小雨,落在臉上,格外冰涼。

“該死,”靳聖煜對着天空低咒了一聲,快速的鑽進車裏,沖進黑暗中。夜幕下,一對長長的車隊風馳電掣一般開動,蔚為壯觀,可沒人關心這些。

飯店早已關門,靳聖煜沖下車在飯店門口來回的轉了一個圈,根本沒有任何的發現。店門正對着大馬路,一眼望去,除了來往的車輛之外,沒有人影。

“少爺,”玄風與赤風來得晚。

“你們往那邊去,你們朝折邊,”靳聖煜給他們分配方向,“還要你們幾個,去哪裏。”四面八方,都需要人手。

不消幾秒鐘,原本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頃刻間銷聲匿跡。

只留下靳聖煜站在原地等候。

雨下的更大了,涼涼的穿透他的身,澆的他的心也一分一分的沉下去。

在焦急等待的過程中,他才深切的體會原來她在他的心底已經這麽深了嗎?

頭發上沾染了晶瑩剔透的水珠,他一把抹去,不得不向內站了站,企圖擋住過大的雨勢。雖然雨很大,但是他們每個人還是如預期的那般,半小時之後才回來,而且每組只派一個人回來報告,其餘的人依然在盡心盡力的搜索中。

“少爺,沒有找到人。”

“少爺,沒有找到人。”

“少爺,沒有找到人。”

“少爺,沒有找到人。”

靳聖煜的擔憂随着時間的推移與時俱增,雨勢越來越大,在他們的面前形成鋪天蓋地的雨幕。

所有人身上都**的,如鋼鐵一般堅毅的男人也陸續在靳聖煜的命令下回來。

帶着明顯的失望,他低低的說:“安妮,你到底在哪裏?”

靳聖煜不相信,又嘗試的撥了一次她的號碼,就在他打算放棄的時候,沒想到電話裏卻傳來她慣用的鈴聲。

可聲音怎麽那麽清楚?他身後的人都着急的張望起來。

最後,他們将目光鎖定在距離飯店旁邊不遠處的一個垃圾桶。靳聖煜懷疑她想手機仍在垃圾桶了,不止是他,應該是所有人都這麽懷疑的。

然而,待他抱着驚訝的心情靠近之後,才發現鈴聲并不是從垃圾桶裏面傳出來,而是從它的背面。

後面的人越過他,快一步上去,然後都直直的站在那裏。

橘黃色的垃圾桶足有人那麽高,碩大的體型完全的擋住了靳聖煜的目光。

他走近,永遠也忘不了那畫面。

她的頭發濕漉漉的黏在她的肩上,背上,衣服緊緊的貼在身上,雙手抱着膝蓋蹲在垃圾桶的後面,頭深深的埋在膝蓋中,似乎還有隐隐的啜泣聲傳來,手機被她放在她的面前,依舊在歡暢着,卻沒有人接。

靳聖煜目不轉睛的說:“你們都回去吧。”

人影如潮水一般訓練有素的迅速撤退。她卻渾然未覺,頭也不曾擡一下。

“安妮。”他又驚又氣,卻蹲了下來,一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她猶如受驚的小兔,猛地伸出雙手推開她,将自己緊緊的護衛了起來。

靳聖煜一時不察,被她推倒在地,毫無例外的看到了她淋成落湯雞的狼狽樣子。

“你蹲在這裏幹什麽,為什麽不接電話?”怒氣像爆發的火山,一下子爆發出來,他生氣的對她吼,“你知道不知道我快擔心死了。”

她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看着他,靳聖煜的問話得不到任何的回應,四目相對,滴溜溜的眼神如出一轍的孤寂與倔強。

她蹲着,他坐着。

然後,他朝她伸出手:“起來。”

她沒有動。

他又說了一次:“起來。”他已經站起來了,如天神一般擋在她的面前。他将手伸到她的面前,只要她一出手,便能握住。

她伸手了,将自己的手緩緩交到他的掌心裏,他掌心的溫度與她冰涼的觸感形成鮮明的對比,可,她仍是無法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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