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無心之舉
安妮搖搖頭,不知道是該誇獎她聰明還是責備她的無心之舉,可她心裏,還是有隐隐的竊喜的。如果事情真的是這樣,按照安陵臣所說,豈不是靳聖煜才是她真正的未婚夫?她為這樣的發現感到又驚又喜,真的是這樣,他們之間的障礙便将不是障礙了,是不是?
她瞅着,靳聖煜站了起來,表情有些僵硬,朝伯爵颔首致意了幾下,便朝她們這邊走來。
安妮關上的上去問道:“怎麽樣了?”
靳聖煜挾了她的胳膊,又抱起珍妮,快步往外走去。
“等一等,我還要送伯爵上樓去。”安妮想起安陵臣的交代!
“會有人帶他上去的!”靳聖煜緊繃着面皮,還在想着剛才伯爵暗示的話,他,就有可能是他丢失的兒子,安陵臣一直在尋找的哥哥!
光憑一雙眼睛,就做那麽大膽而直接的假設,這實在太荒謬,他也無法接受,可,他又是那麽堅持!若靳聖煜不同意,便将他曾經進入mc的事情告訴康澤邦!
原來他會幫他,是因為一開始他就認定了這一雙眼睛
他冷若冰霜,康澤邦電腦裏的那張照片,康美玲錢包裏的那張照片
不,這不是真的!靳聖煜拒絕承認這是真的!
他是帝,他是帝集團的首領,他是靳聖煜!
若是否認了他的身份,卻如同否認了他的信仰,他的一切
珍妮自動的坐到了後面的車位上,安妮坐在靳聖煜的身邊,見他手上的青筋凸起,不由的擔心,然而話到嘴邊,她卻無論如何又咽了下去。
一直道回到煜園,都沒有人說一句話。靳聖煜一言不發的将自己關進了房間裏,安妮無奈,卻也沒有去打擾他。
暖風緩緩的吹來,吹在粘稠的皮膚上,說不出的舒服。珍妮坐在久違了的秋千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蕩着。
“媽媽,我是不是說錯話了?”珍妮突然回頭,對身後的安妮說道。
安妮一愣,安撫她道:“沒有,你別多想了。”
“可是爸爸”
“他是在想別的事情。”
“是嗎?”珍妮有些怏怏不樂的,驀地跳下秋千,站在草地上看着靳聖煜房間陽臺的方向,“舅舅說,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安妮一怔,立刻蹲下來扶着她的胳膊:“你舅舅還跟你說了什麽?”她的表情很是緊張。
“沒有了。”珍妮搖搖頭,“沒有說什麽了。”
安妮揉揉她的頭發:“你只要開開心心的生活就好了。”她突然覺得,自己的女兒也慢慢長大了,開始有了自己的心事了。于是她轉了個話題,自己在秋千上坐下來,招呼着她坐到一邊:“笨蛋呢,這幾天我怎麽沒看到他?”
珍妮踮住腳,整個秋千便停了下來,安妮只聽她抱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裏。”每天都看不到人的。她的臉都揪在一起,看的出來非常的不高興。
安妮剛想開解她幾句,身後便傳來青菱的聲音:“安妮小姐,我做了點點心,你們要嘗嘗嗎?”她穿着一條墨綠色的連衣裙,長到膝蓋上方,正好露出了膝蓋上的傷口。她的手上還端着一個精致的托盤,安妮立刻站起來幫她接了盤子。
珍妮本來就不喜歡她,此刻見着了也是意興闌珊的,然而,在安妮的示意下還是叫了一聲:“阿姨。”
青菱有些錯愕,恢複過來,指着點心說:“我自己做的,你們嘗嘗吧。”
“好啊,謝謝。”安妮見這些糕點白白嫩嫩的,甚是可愛,便捏了一塊嘗嘗,咬了一口,感到香甜爽口,非常的好吃。于是贊美道,“你的手藝很好。”
她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謝謝。”
安妮讓珍妮吃,她卻搖了搖頭:“我肚子不餓。”
于是安妮也沒再勉強。
“你先坐一下吧。”安妮怕她站得太久太累,于是讓她在在椅子上坐下。
青菱愣了愣,血色夕陽投注在她的臉色,近乎蒼白的透明。只見她擡起眼,将手擱在桌子上,似在思索着如何開口。
周圍的風景很美,嫩綠的草地遠遠望去也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黃。天上不時飛來幾只晚歸的大雁,在上空盤旋幾下之後又離去。
晚景如此美,氣氛卻有些凝固。安妮清了清喉嚨,開口說:“你的傷口還疼嗎?”
她愣了一下,搖頭:“以前那麽多的痛苦我都熬過來了,這點傷痛,又算得了什麽呢?”她低頭看自己的腿,有些欣慰,也有些冷。
安妮點點頭:“我知道你一定是經歷了無比的痛苦才能站起來的,不過,你恢複的很好,再過些時候,要正常走路應該是沒問題的。”
“誰知道呢。但願吧。”她臉上的表情莫名的哀愁,竟有些讓人不舍了破壞了這樣的美感。
可,安妮知道,她有話要說。于是,她不再語,而是靜靜的等着。
珍妮繼續蕩着秋千,青菱張了張嘴,終于說道:“靳大哥,他沒事吧?”
“嗯?”安妮疑惑的看着她。
青菱垂下眼,交疊着雙手,又擡起頭來看着她說:“我看到他一回來就把自己關進了房間,發生什麽事情了嗎?”
“噢,沒什麽事情,他說有點不舒服,要休息一下。”安妮快速的打了一個轉,鎮定自若的說道。
“是嗎。”她顯得有些猶豫,不過又像是松了一口氣,“我想他一定是工作太辛苦了。”
安妮聳聳肩,不置可否的意思。
“對了,你有空嗎?星期天我想約你去逛街,怎麽樣?”青菱突然對她發出邀請。
說實話,這太出乎安妮的意料。她根本沒辦法做出回應。
“怎麽,不可以嗎?”青菱臉上有明顯的失望。
“你怎麽想到要約我去逛街呢。”安妮很好奇,而且青菱給她的感覺真的很奇怪。以前一直是冷漠的,近乎冰冷的。現在驀然有了這麽大的轉變,着實讓人費解。有時候,她嬌柔的似乎根本一碰便要碎了。
“其實,是我雙腿殘疾了之後我才變得那麽陰晴不定的。”青菱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解釋道,“我以前就是這樣的性格。自從重新站起來之後,我就覺得生活沒什麽大不了的。”
“這麽說,你已經原諒靳聖煜了?”
“原諒?”她有些別扭的笑了一下,手微微拂過自己的鬓角,蓋下眼睑道,“事情都過去那麽久了,還說什麽嗎原諒不原諒呢。”
安妮點點頭:“你能這麽想就好了,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既然無法改變的話你就應該好好的生活。現在,不是很好的嗎?”
她笑了兩聲,再次詢問她:“那你星期天可以陪我去嗎?我在這裏也沒個朋友的,靳大哥他們都很忙,也沒人可以這樣陪我,你可不可以陪我去呢?”
“星期天是後天吧。”安妮想了一下,便道,“那好吧,反正我也沒什麽事情。”
“真的啊。”她顯得相當的高興,眼睛裏一下就有了光彩。
安妮颔首,給予肯定。
“真是太好了,謝謝你。”她握着她的手說。安妮看着自己的手,有些莞爾。也許,她真的是太寂寞了,也許,只是自己太多疑了。
“媽媽,你們要去逛街嗎?”一直在旁邊未說話的珍妮,适時的插了一句嘴。
“是啊,”安妮問她,“你要去嗎?”
她搖搖頭:“我不去,我要去找初放!”
“啊,”安妮着實愣了一下,“初放?”
“對,”珍妮的衣服雖然換了,可是留在她身上的溫熱的觸感怕是怎麽也抹不去了,她恨恨的抓着自己的拳頭說,“一個不到兩歲的可惡小子。”
聽着她如此義憤填膺的話與表情,安妮微微一笑:“那好吧。”
青菱的目光閃了閃,站起來說:“我有點累了,先進去休息了,麻煩你把剩下的糕點端給靳大哥嘗嘗吧。”
“好。”安妮說。
她的背影,在夕陽的勾勒出劃出一道婀娜的風景。安妮看着,并不覺得有何不妥,微微的颠簸不加注意是看不出來的。
酒店的套房內。光線氤氲,奢華如斯,金色絲絨的沙發上,坐着一對父子。繁複的暗沉色的花色有些妖嬈的盛開在上面。仿佛湧動着香氣,帶着很多低調的華美。花瓣浮現,精致瑰麗。他們的對面放着兩杯咖啡,可惜,咖啡已冷。苦澀難咽。
暖黃色的燈光投射下來,氣氛有些僵硬。安陵臣端起面前的咖啡,啜了一口,複又放下。
末了,看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了。安陵臣忍不住打了一個哈欠。伯爵先生已顯疲憊,終于對他說:“去睡吧。”
安陵臣淡淡的點點頭。這就是他們父子間的相處模式,并不顯得親昵,反而有些生分。
突然,門外傳來敲門聲。
伯爵看了自己的兒子一眼。安陵臣搖搖頭,表示自己并未訂任何東西。不過他還是擡腳去開門。
門開了,可,外面卻沒有人。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空蕩蕩的走廊燈光幽暗的有些碜人。
一低頭,竟發現地上躺着一個黃色的牛皮袋。他蹙眉,疑惑的撿起來,确定沒有人之後,才關上門。
袋子不厚,看樣子裏面應該只是一些紙。伯爵先生問他:“怎麽回事?”
安陵臣揚揚手中的袋子說:“有人放在房間門口的。”
伯爵先生神情震蕩了一下,接過了安陵臣遞來的東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安陵臣莫名其妙的摸摸自己的鼻子,跟父親道了聲晚安,可他,卻像是沒有聽到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