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你一定要撐住啊
可,沒有別的辦法。
時間一分一秒的挨過,沒有麻醉藥,雲軒逸醒了幾次,又痛暈過去。
安妮命令他們按着他的四肢,明明怕的要命,可她,沒有選擇。
看着被取出來的子彈,安妮的心頓時揪緊了。只差兩毫米,便是心髒,子彈緊挨着心髒而過。她擡手,擦了擦臉上的汗。
雲軒逸的身體因為痛苦而痙攣,可,他卻咬着毛巾,一聲也沒有吭。這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堅忍,安妮不忍再看,飛快的幫他縫合傷口。
還是,發生了意外。
周圍精密的儀器上傳來嘀嘀的叫喚聲。
血壓直降
安妮蒼白了臉,竟是在他的耳邊對他說:“笨蛋,你一定要撐住啊,一定要撐下去啊”
“軒逸,”靳聖煜慌了,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了慌亂,“軒逸,一定要撐下去啊。”
安妮手腳冰涼,直到靳聖煜将一杯熱茶放入她的掌心,她依然無法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水,不自禁的灑了出來。
她的手上,仿佛還沾染着淡淡的血腥味。
靳聖煜蹲下身,拿開她手上的水杯,握住她的手,輕輕的,将她攬進自己的懷裏,他的聲音宛若踏實的保證,她依偎着他,漸漸安定下來。
“安妮,沒事了,軒逸沒事了,你冷靜一點,你做的很好,沒事,你救了他,真的沒事了。”他有節奏的拍着她的後背。
眼淚唰的一下總安妮的眼睛裏滑落。她緊緊的抱着靳聖煜,自己的身體卻無法不顫抖,連聲音,都變了樣,她嘶啞着嗓子顫抖着說:“我靳聖煜我好怕,好怕”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沒事了,沒事了。”他又何嘗不怕?如果剛才,雲軒逸沒有堅持下來,如果剛才,他的血壓升不上去多麽可怕的想象啊。難怪安妮會顫抖,就連他,也沒有完全的鎮定下來。
他放開她,然後望着她,她一臉的淚水,顯然還是那麽的驚慌失措。他嘆息一聲,擡起手,手到之處,終于溫暖一片。
忍不住,壓上自己的唇,流連着,愛撫着,像是輕柔的撫摸,鎮定了她的不安。他抱緊了她,如溫熱的美酒,靜靜的品嘗。深入淺出。
心,漸漸安下來,如沉浮的小舟,緩緩靠岸。缱绻纏綿的親吻着。
真希望,就這樣,是永遠。
“靳大哥”莫名焦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在見着了客廳裏的一幕時,驀地收住腳,安妮陡然推開靳聖煜,臉上,終于有些淡淡的緋色。
她尴尬的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對青菱點了點頭:“我先上去了!”
青菱的手抓着扶手,笑了笑,然後又像是松了一口氣。
“青菱,你找我什麽事情?”靳聖煜的臉,雖然沒有多大的變化,可,青菱感覺的出,對她,更加的疏遠了。
她的焦慮,隐隐的,壓下去,對他說:“靳大哥,我看到外面有血跡,你受傷了嗎?”
靳聖煜的目光閃了閃,指着自己的身體說:“沒有。”
“那外面的血跡”她的手,舉高又放下。
靳聖煜蹙眉,走出去一看,落了幾滴,沒有清理幹淨而已,沒想到她竟然會發現。他正思索着如何開口,顧嬸卻提着一只扒光了毛的雞進來,靳聖煜對她說:“我想應該是顧嬸殺雞的時候不小心留下的。”
“可是”青菱還想說什麽,在接觸到靳聖煜的目光之後,沒了聲音。
顧嬸欲說,靳聖煜卻已經攔下了她:“顧嬸,安妮剛才在找你,你去看看她吧。”
“噢,好。”顧嬸疑惑的看了靳聖煜一眼,還是把東西在廚房放下,上樓去了。
靳聖煜對青菱說:“你的腳還疼嗎?”
她搖了搖頭:“已經好了。”
“那就好,我還點事情要出去一趟,你自己小心一點。”
“靳大哥”青菱在後面叫他。他停住腳,轉身,沐浴着陽光,他的身影變得有些朦胧,他在等着她說什麽,可,她只是咬了咬唇,然後交代他:“開車小心。”
他走了,大步的往前邁着。
既然他們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一身旗袍,明淨素雅,披着一塊同色系的披肩,頭挽着一只玉簪,手上帶着通透的翡翠镯子,踩着,珍珠色玉白的繡鞋,康美玲緩緩從樓上下來。
即使是在家裏,她看起來,永遠是這樣的端莊,華美。
夏日的上午,水晶般透明的巨大落地窗,陽光灑照在窗外的綠色的藤蔓葉子上,有閃閃的光亮在耀眼着,伴随着一簇簇怒放的鮮花,将屋外的花園裝點的格外漂亮。
空氣中似乎浮動着花香。
昨夜的雨很大,可今天的陽光卻更好了。
早晨的老婦端着一個奢華的銀質磁盤,上面裝滿了剛剛采撷來的新鮮水果,水嫩嫩的,散發着誘人的光澤。
康美玲攏了攏自己的發髻,與她打了聲招呼:“王媽,辛苦你了。”
“不客氣,太太,這是我應該做的。”被叫做王媽的老婦又轉身端出了為她準備的早餐,又說,“太太,這是我早上在門外剪到的東西,上面寫着名字,應該是指明給你的,我給你拿進來了,你看看吧。”
那個透明的袋子。裏面是黃色的牛皮袋子。
康美玲細致的眉頭微微鎖了鎖,對她說:“謝謝你了,王媽。”
“太太,您慢用,我先去忙了。”
“嗯。”康美玲點點頭,放下手上的杯子,拿過來,撕開外面塑封的膠帶。
應該是怕被雨水淋濕,所以,封的很密實。
康美玲掂了掂分量,不重。于是緩緩的抽出裏面的東西。只一眼,她便大驚失色,不小心打翻了手邊的杯子,透明的杯子在堅硬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她無比驚恐的盯着裏面滑出來的東西,駭然不止!
“太太,”裏面的王媽着急的跑出來一看,康美玲呼吸急促的坐在位置上,早已失了往日的優雅端莊。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王媽奇怪的看着她手上的袋子。
康美玲定了定心神,頭也不擡的啞聲道:“王媽,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太太。”王媽匆匆忙忙的退下。
陽光普照大地,竟是比昨天還熱的一天。白天的城市總是緊張而忙碌的,繁華的表面下,充斥的是糜爛的氣息。
靳聖煜的車子被堵在馬路中間,車子如蝸牛一般,緩緩爬動着。他的心情,就如同這密密麻麻的車子,沉悶,壓抑。
身份,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他一手靠在車窗上,一手握着方向盤。
耳邊,有汽車的鳴笛聲。
他緊皺着眉頭一轉,再也轉不開視線。
黑色的賓利在陽光下發出寶石一般的光芒,強大的,令人生畏。他的周圍,竟空出了好大的地方。
緩緩的搖下車窗,露出一張滿面笑意的臉來。
竟然是肖恩!靳聖煜早該猜到的,他回來了。于是,所有的一切都變得順理成章。
于是,他也笑了。
靳聖煜聽不到他的聲音,可是,卻知道他說了一句:“祝你,好運。”
如果非要以生命為代價才能換來勝利,如果他們之間的戰鬥真的無法避免,他,也別無選擇。
皇朝一直是一座以奢華聞名的酒店。
轉彎之後,靳聖煜的車子便更換了車道,跟在肖恩的賓利後面,回到酒店。
黑色的車門被打開,有人為他拉開車門,黑色的皮鞋曝露在衆人的視線中,比上一次來的時候,排場還要大上幾分。
靳聖煜也跟着下車。只是他的身邊,沒有旁人。
他走上前,肖恩也在等他。兩人面對面站了一會兒,然後由靳聖煜帶頭,轉身進入酒店。
電梯前,肖恩摒棄了所有人,與靳聖煜一同跨入。
密閉的中間內,只有他們兩人,如果是一場博弈,便是你死我活。
可,肖恩卻微笑着對他說:“帝,其實我一點也不想要你的命。”
靳聖煜反笑一聲,擡起頭看着他:“z,事到如今,已經不是你說了就能算的。”
“z?”肖恩勾了勾嘴角,又點點頭,“這麽說,你打算要跟我拼到底了?”
“這是你逼我的。”靳聖煜淡淡的說着,眼裏,卻有了血腥。
“是嗎?”肖恩聳了一下肩,倏然一動,站在他的面前,“如果,我現在動手,你說該怎麽辦?”
有一個冰冷的物體,抵着靳聖煜的腹部。他不驚不懼,撇唇:“那就動手吧。”
肖恩笑了,收起手上的槍支,又站回了原位:“如果我要你為了安妮與珍妮,放棄帝集團的一切,你願意嗎?”
“這是威脅,警告?”
“不,”肖恩卻突然一本正經的說,“這是交易。有得必有失,靳聖煜,你不可能兩全其美,所以,必須有所選擇。我想,你應該已經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既然如此,這個選擇還會對你那麽困難嗎?”
“如果我說我兩樣都要呢?”不是他狂妄,而是,他沒得選擇。
肖恩的笑意更深了,看着他:“那麽,你将一無所有!”
電梯到了,叮的一聲打開,肖恩揮了揮自己的衣袖,從容的跨出去。
中午的時候,康美玲收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一條短信。
約她,到一家咖啡廳見面。
驚懼,還在繼續蔓延着,可她,也說服了自己要冷靜。在去之前,她給康澤邦打了一個電話,誰知,電話卻沒人接。
莫名的,她竟然想到了安妮。翻閱自己的手機,裏面有一個隐秘的通訊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