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訂婚
葉從根算是差不多完了。
秋裏覺得有些遺憾,她自己都還沒有親自動手,葉從根就徹底垮臺了。原因很簡單,審計署的報告一出臺,滿天的負面財經新聞就迅速霸占了整個版面。就連葉從根自己也不僅僅在財經雜志的首頁上露了臉,還頭一回在娛樂八卦上出現了。包養學生妹什麽的,私生活不檢點的花邊新聞讓他赫然成為了H市被談論的第一焦點人物。
涉嫌黑市洗錢,掏空公司資金,葉從根被以詐騙罪被抓了起來。而這樣一來,葉氏先後失去了董娅和葉從根這兩位董事,一下子,葉氏陷入了群龍無首的局面。
在這時,秋裏接到了霍振平的電話。
現在已經是進入了酷暑的氣候了。秋裏走到了咖啡廳的最角落裏面,男人已經在那裏等了不短的時間了。
秋裏拉開了椅子,沖着霍振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們雖然是情侶,但是差不多三周沒有見面好好聊一聊的男女,真的是戀人嗎?“久等了吧。”秋裏端起面前的白水喝了一口,她最近有些輕微的失眠 。
霍振平看着她,臉上沒有了平常的笑意,反而變得很嚴肅,讓秋裏一時間有些不習慣。“你怎麽了?”秋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兩下,霍振平的臉上還是沒有一絲笑意,秋裏不由疑惑了。
“秋裏,葉氏你打算怎麽辦?”霍振平開口第一句話不是問她最近好不好,不是私事,而是公事,這讓秋裏有了不好的預感。
“怎麽?你們想要分一杯羹?”她不是沒有考慮過葉從根倒臺後葉氏集團将面臨的險境,但是她還是從前那句話,她不希望她外公一手打下來的江山落入別人的手裏,她想要拼盡全力守護着這份産業。
霍振平眼裏有些愧疚,有些窘迫,但是他還是點了點頭。吸納股份的最佳時期,任何一個商人都不會放過,更何況是現在這樣最好的時機呢?就算是他看在秋裏的面子上願意放棄這一次絕佳的機會,但是現在霍家還不是他說了算,上面還有霍揚,公司裏還有很多老股東,而他自己的那一點點私心根本不能阻擋他們的決策。
秋裏微微一笑,她知道霍振平在為這件事覺得抱歉。其實這沒什麽覺得抱歉的,若是換做別人,早就一聲不吭地四處收購了他們的股份了,哪裏還會這樣特地約她出來知會她一聲?“你們想要收購,但是我也不可能看着你們動作吧。”秋裏打趣地說,但是即便是這樣,霍振平緊鎖的眉頭還是沒有松開。
“笑一笑呗。”秋裏被他這樣的凝重的表情都搞得心裏有些沉重了。雖然是咖啡廳,但是并不是特別安靜,現在正是學生放暑假的時間,還有一群剛剛高考結束還在狂歡的準大一學生,他們的歡聲笑語讓秋裏和霍振平兩個在角落的人格格不入。
霍振平看着秋裏明亮的眼睛,眼前的女子他不曾擁有就要失去,他覺得心好痛。将要說出口的話在嘴邊打轉了好幾百回,都說不出來。“秋裏,我們認識多久了?”
秋裏偏着頭回憶,他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中山路的半山腰上,那個時候她狼狽又傷心,然後被霍振平看了個真真切切,“差不多十一個月了吧。”
“是三百二十一天。”男人握着杯耳,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竟然都這麽久了啊。”秋裏帶着些感慨。
霍振平看着她的眼睛,他說:“秋裏,我們結婚吧。”
“咳咳咳。”秋裏捂着嘴,忍不住咳嗽了起來,她被霍振平的這句話吓住了。結婚?她從來都沒有考慮過的事情啊。剛才一聽見這話,剛喝進去的水都嗆在了嗓子眼兒裏。秋裏好不容易覺得好受一點後,這才擡眼看着對面的男人,發現他面色嚴峻。“會不會太……”早了一點?還是太倉促了?還是,我們沒有到談婚論嫁的地步?秋裏一時間找不到原因來反駁了。
“那我們就分手吧。”霍振平說出這句話,就覺得好像是如釋重負一般,但為什麽他又覺得心裏就像是鑽進了一只帶着金屬甲殼的小蟲一般,亂轉着讓他整顆心都冰涼冰涼的。
這回輪到秋裏愣住了,她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他們分手會是由這個男人主動提出來,還是在這樣沒有任何征兆的情況下。“為什麽?”
霍振平回避了她的目光,他盯着他手上無名指上的那一枚戒指,這還是在他們戀愛的第一周他親自去商場挑選的,他買了一對,他戴在了無名指,秋裏帶着了中指。然而對他來說,這對戒意義重大。
“沒什麽,秋裏,恭喜我吧,我要訂婚了。”他不知道自己到底用了多大的勁才能夠這樣平靜坦誠地說出這一句話。
秋裏覺得今天是個很奇妙的日子。先是自己被求婚,然後,自己還沒有從被求婚的這件事帶來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又馬上被告知自己的男朋友要訂婚了,但是未婚妻卻不是她。“霍二,你是什麽意思?”秋裏被他的幾句話說的暈頭轉向,她現在是找不到方向了。
霍振平看着她臉上顯而易見的迷茫,心裏發痛,是那種被人拉扯的痛。可是,他還是只能告訴她,他真的要訂婚了。“你那天不是看見了嗎,我跟那位小姐已經快要訂婚了,我們……”
秋裏擡手示意他停下,她拿出手機,翻出了通話記錄,然後遞在了霍振平的面前,後者看見上面的記錄,放在桌上的大手不由自主地狠狠地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暴起,顯然,他現在是在極力克制着什麽。
秋裏抿唇一笑,有些無奈,有些人啊,就是這麽關注她。這部電話是她昨天才拿到手裏的,那些人就這麽快就知道了她的號碼。要知道,那個時候她可是除了唐盛外誰都還沒有告訴,他們就找到了她。
“你們是約定好了的嗎?”秋裏瞬間就變了臉色,她無父無母,卻并不代表是好欺負的。就算是分手,也是她跟霍振平兩人之間的事情,何須這些自命不凡的大人物前來告訴她,秋小姐,對不起,你出局了。
霍振平的臉上一陣白一陣青,他隐忍不發的怒氣現在正在他的肚子裏亂竄,他恨不得現在就馬上拿出電話給霍揚打電話,問清楚他們到底對秋裏說了什麽。“我,秋裏……他們說了什麽?”
秋裏收起了手機,她不是故意想要給他這樣的難堪的,男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她怎麽不清楚,但是,她的委屈又找誰去訴說?“秋小姐,不是我們有門第之間,你也知道,現在小二需要的是一個賢內助,而你。”他後面的話沒有完全說出來,但是秋裏怎麽會不明白,她現在是在被告知離開霍振平呢。
“算了,也沒什麽。”那些話何必再拿出來讓人知道自己曾經受到的羞辱?秋裏手指輕點着桌面,她突然擡頭,問:“霍二,你心裏還有別的原因這才這麽幹脆地找我分手吧?”
“秋裏的心裏其實最明白的不是嗎?”霍振平端起面前的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這黑咖啡真的有些苦,就像是苦到了心裏一樣。他說:“我們戀愛這麽久,好像是好到我們從來都不會吵架,而事實呢?秋裏,事實是,我們從來不吵架的原因是你從來沒有把我放在心上,就算是目睹了我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你都不曾有過任何吵鬧,就連想要知道事情本末的興趣都沒有。橫在我們之間的不是家庭,不是年齡,不是工作,而是我愛着你,你卻愛着別人啊。”
秋裏愣住了。
“我想要給你時間,真的,即使是現在,我也是想要給你的,可是,你看見了,很多時候,時間也不是我能掌控的。而你,卻沒有在我能夠給出的時間裏愛上我。你看,我說結婚的時候,你眼裏的抗拒是那麽明顯。”
秋裏心裏澀澀的,“霍二,對不起。”原來,到頭來,其實是她辜負了他。
霍振平離開了,秋裏一人坐在最角落裏,手裏捧着一杯已經涼透了的白水。
秋裏想了很多,這一場戀愛,原本就是不公平的,那麽明顯的不公平,于霍振平而言。她是不喜歡家長插手他們之間的感情,但是,她也不否認自己的态度引起霍揚王婷的反感是在意料之中。他們能接受霍振平按自己的心意找一個他喜歡的女朋友,但是絕對不容忍霍家的兒媳心心念的是另一個男人。
秋裏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她心裏很難過,因為那個男人。
“我愛着你,你卻愛着別人。”這句話反複回蕩在她的耳際,她真的努力過了,卻還是沒有讓自己全心全意地愛上他。秋裏不由想到自己那天染回了黑發後問霍振平當初怎麽舍得把他那麽鐘愛的一頭大紅的頭發染了回去,以前秋裏問他的時候他死活不說,而那天,他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秦耀辭說你不喜歡。”那麽理所當然的語氣,不過是因為她不喜歡,他就願意改變。
那麽她呢?願不願意為他而改變了什麽?她好像一直都是受益者,她在霍振平這裏享受被愛的幸福,卻又吝于自己的感情,分出那麽一點點位置給那個男人都好考慮好久。
太陽已經落下了,外面的街道又開始擁堵了起來。現在到了下班高峰期,秋裏望着窗外,陷入了沉思。她今天失戀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混亂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