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羞辱
秋裏朝着李群萃微微颔首,她面上還帶着溫和的笑意,她說:“那能請李先生把你的證明文件拿來給大家過過目嗎?”
李群萃冷冷地哼了一聲,雖然有些不情緣,他原本也是要拿出來讓所有人過目的,但是這話由秋裏說出來,就顯得他好像是被迫的一般。但是他還是拿了出來。秋裏看着他取出文件的手有些輕微的顫抖,眉梢處的笑意就更加深刻了,不過被她三言兩語就說得心裏沒了底,這人啊,果然是不能做賊啊,不然會心虛的,不是麽?
“你這……”傳送到第一人手裏的時候,那人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大好看了。“老林,你來看看,這個分明就是假的嘛!”
被人稱作老林的人,看了看最後落款處的公章,也蹙起了眉頭,他擡頭,“李老板,我們葉氏向稅務局申請更換公章已經好幾年了,你現在手裏這個……”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李群萃一把奪過了文件。
“這怎麽可能!”李群萃睜大了眼睛,一雙老手顫抖着,也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懊惱。“不可能的,不可能,你們……”
“既然李先生覺得自己受騙了,那就請你告訴我們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吧。”秋裏雙手撐着辦公桌,站在最前面,她的眼裏多了一份耐人尋味的意味。
李群萃惡狠狠地看着秋裏,不過随即他很快就低下了頭,因為他看見秋裏沒有絲毫要躲避他視線的意思,那一雙明亮清澈,仿佛洞悉人心的眼睛目不轉睛地看着他,讓他不敢直視。他覺得,好像一對上那一雙過分晶亮的眼睛,就會把心裏最深處的秘密暴露出來一樣。
“對啊,李老板是怎麽拿到這份轉讓書的?是不是詐騙團夥?我也好幫着您看看。”這時候,一直站在秋裏身後的李佩誠突然發話了。他神情肅穆,就像是真的為這個窘迫的男人擔心一樣。
“對啊,我們李律師那可是從前跟着我們老東家的法律顧問啊!”陳克華是時候地幫腔說。
李群萃嗫嚅着雙唇,卻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是從譚佳手裏得到的,但是在座的,誰不知道譚佳是葉從根曾經的小情人,他若是這樣說出來,那不是打自己的臉嗎?李群萃猶豫了。
“反正是葉小姐手裏拿到的就是了,我怎麽知道她耍詐?”
“誰說我耍詐了?”他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外面就有一個人坐在輪椅上被推了進來。
李群萃臉色驟然變得難看,就像是見鬼了一樣的表情。
秋裏站在最前面,看着男人臉上變得像是調色盤一樣,心裏冷冷地笑了。她早就跟葉愛娅協商好了,早早就讓她在隔壁等候,就是要在這最重要的一刻給這個虛僞的男人狠狠一擊,然後看着他倒地不起,再無還手之力。
“咦,李先生怎麽很驚訝?”秋裏是時候地上前,從看護手裏接過了葉愛娅的輪椅,然後将她推在了自己跟前。
李群萃覺得今天自己好像走進了一個局,但是設局的人他還是沒有看透。他是很懷疑秋裏,但是,又不敢相信這會這是出自這樣一個年輕的女人的手筆。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說話,言多必失,更何況現在還是處于一個對他自己極為不利的條件。
葉愛娅眼睛帶着仇恨的火光,看着距離她不過三步左右的男人,但是就算是她現在有一百萬分地想要殺死這個男人,她也沒有握住刀柄的能力,也沒有直立行走到他身邊的氣力。她只好用着自己現在能夠表達出最憤怒和最惡毒的目光看着那個男人,就像是要用眼神把他生生淩遲一般。“李群萃,你一張老臉現在還要嗎?我爸才進去沒多久,你就跟譚佳那個婊|子搞在一起了!你別以為我不知道!就是你叫她來醫院威脅我,你還以為我不知道嗎?”
秋裏朝着李佩誠眨了眨眼睛,那模樣調皮極了,李佩誠只好在心底無奈地嘆口氣,秋裏這是要借刀殺人了。
李群萃一張老臉真的是快要挂不住了,他就在會議室的中央,怎麽聽不見周圍的人唏噓的聲音呢?這是他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遇到的狀況——當着他的面前議論他的這個人,還盡是不好的。
“你!別胡說!”他不知道怎麽反駁,想要澄清自己,“我跟譚佳沒有任何關系,你這個女娃子怎麽這樣口無遮攔,你爸媽都沒有教過你要尊老愛幼嗎?”
秋裏在聽見他這樣說,心底都笑開了花,這李群萃現在是在自掘墳墓嗎?他現在也不考慮考慮他現在是在哪裏,就這樣公然指責葉愛娅的教養問題。雖然葉從根現在是過街老鼠,但是在葉氏,大家怎麽都還是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這個道理。他的這句話,不僅僅扇了葉愛娅一個耳光,還扇了葉氏一個耳光。
“李老板,請注意你的言辭。”很快就有人出聲表達不滿。
緊接着就又有人帶着嗤笑道:“難道李老板你現在這樣抓着一個小姑娘的痛楚就是君子所為了?我看未必吧!”
“是啊,李老板,你也是有女兒的人,這樣也太不厚道了……”
“還想要收購我們葉氏,那就是做八輩子的美夢呵!”
嘲笑聲此起彼伏,秋裏樂在其中。
反正不是嘲笑她。
“你,你們……”李群萃一下子陷入了孤立無援的境地,但是畢竟還是在商場摸爬打滾了十幾年的老狐貍,很快,他就鎮靜了下來,看着為首站在最前面帶着傲視的眼神的秋裏,朝着她的方向道:“今天李某打擾大家了,之前有些失态,還望各位體諒,以後,大家再見做不成同事也還是朋友嘛!”
他的這番話轉變的很快,就連秋裏都有些沒有及時反應過來,倒是葉愛娅,一聽就不順耳了。“李群萃,你說的好聽,就你這樣的人渣,誰跟你是朋友啊!”
秋裏:“……”
衆股東:“……”幸好,葉氏現在不在她手裏了。
李群萃臉上青紅交替着,簡直可以做成一個表情大集合了。
秋裏在這時适時地制止了那個簡直算的是口無遮攔一點都不懂的思前想後的莽撞的葉愛娅,“葉愛娅,你再說就把你推出去了。”秋裏語氣含有一絲責備。
葉愛娅聽到她的話,立馬就乖乖地閉了嘴,秋裏是一個說到做到的人,她現在還不想出去,她要看着這虛僞的李群萃到底還能無恥到什麽地步!
秋裏見她安靜了下來,這才對着李群萃道:“沒事兒,李先生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就算我們沒有在一起共事,但是畢竟大家還是朋友嘛!畢竟……”秋裏抿嘴一笑,然後帶着愉悅和爽朗道:“畢竟,李老板這一次也是被騙了嘛!不僅僅花了市價買了股份,還花了格外的三百五十萬,原想着想要給葉氏注入一點生機,但是,哎,可惜了,被不知道是誰騙走了。”
秋裏覺得自己的話裏話外都沒有惡意,她看着出現在同一張臉上的缤紛交錯的表情,肚子都要笑破了,若是現在沒有人,她一定會錘着桌子大笑的,你見過一張要哭不哭的臉上又帶着懊惱,悔恨,疑惑,生氣,傷心,遺憾的表情嗎?那真真是有趣極了。
李佩誠站在角落裏,看着洋溢着生氣與活力的秋裏,聽着她的“長篇大論”,不由笑了,這小姑娘啊!果然還是初出社會啊,不過,她這樣,也好,任誰都以為她這是不經意的吧,她讓對手低估自己,就是自己給自己創造了機會,不是嗎?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律師,你當時看見他那一張臉了嗎,哈哈哈,簡直就像吃了洋蔥大便一樣啊!”秋裏一回到辦公室,已經笑得倒在沙發上起不來了。
李群萃最後怎樣慘淡收場,跟他來之前的趾高氣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衆人笑而不語,但是誰知道背後又會傳成個什麽樣子呢?
李佩誠由着她鬧,看着她現在像個正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生機時,露出了一個笑容。這才是真正的秋裏,沒有那麽深謀遠慮,沒有那麽多的抱負,就是一個單純的孩子,笑得…傻兮兮的。
“那些老狐貍雖然都已經确認了你手裏的資料,但是你還是要小心謹慎一點,你要知道,在座的,有幾個不會去調查你的背景?之前在做審計很多人都還是看在眼裏,不過大家沒有當着你的面兒明說罷了,但是小心背後的小動作。”李佩誠等她安靜下來後,這才提點她。
秋裏坐了起來,環顧了一圈這所謂的董事長辦公室,果然夠氣派,也很大。不過,這是葉從根用過的,她才不要,改明兒個她就找人從新裝修裝修,免得她自己有心理陰影。
“嗯,我知道,但是不怕,我不是還有律師您嘛!今天你可沒看見,你一進去的時候,那些人驚訝的眼神呢!”秋裏走到書櫃面前,看着裏面有些年頭的文獻,心想,這就是她爺爺留下來的啊。
李佩誠一笑,“沒想到這麽久了,竟然還有人記得……”他有些感慨,秋裏也聽出來。這時間過得真的是很快啊,二十年,人生有幾個二十年呢?
正當兩人都安靜下來,心裏紛紛想着自己的事情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董事長,這裏有您的一個包裹。”秘書交給秋裏一個盒子,等着她簽收後,就離開了。
秋裏有些驚訝,包裹?她剛才确認了上面的快遞單,收件人确實是她的名字,但是是誰給她的?而且還知道她現在會在葉氏?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最近追的一部劇居然不能看了~~心好塞~~
都看了一個月了,竟然~~~中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