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十章

“裏面的人聽着,限你們十分鐘之內将人質放了,出來自首,将會獲得寬大處理。”外面的人哈着他們千遍一律的口號。

而裏面的我們,對立着、僵持着、硬聲讨論者。

小太爺沒空陪他們唱戲,直接開始行動,松開林秋落和陳晨腳上的繩子。王建東立馬有所反應,将槍指向我這邊:“顧子浩,你在幹什麽?”

“放人呀!你沒聽見嗎?只有十分鐘。”

“你他媽發什麽神經,馬上就能拿到錢,錢一到我們就要挾一輛直升機,逃之夭夭。”王建東邊說邊向我靠近。

他也知道我們是逃,但他知道自己會開飛機嗎?于是我提醒他:“你會開飛機啊!”

王建東愣了一下,另三位也面面相視,旋即,飛一般地沖出去。沖進那一片漆黑的夜晚。一時間,外面噪聲四起:“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還有那麽一個不和諧的聲音摻雜在裏面:“讓我佐羅?福爾摩斯來。”

王建東也沖着他們大喊:“回來,你們都回來,靠!”

他或許想開一槍來威懾那三位前進的腳步,又突然間想到了這一切都是因我的真言而起,于是他将槍頭對準我:“你他媽是不是存心搗亂,找死啊?”

我擡頭看見那支黑漆漆的槍口,它離我近在咫尺,我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停止了。我不知道是因為自己的害怕,還是因為那張憤怒無比的臉,或許還有別的原因。

那家夥又扭頭去看緊張無比的林天豹,于是又憤怒起來:“你還傻站着幹什麽?快去拿錢呀!你不想救你女兒嗎?”

我想王建東是不缺錢的,他做這些僅僅是想證明自己能做,能幹壞事。僅此而已。

那貨此起彼伏的憤怒,卻将槍的中心偏離我們,移向林天豹。

林天豹看着他,像看一個執着又激動不已的傻子。他思索一下,向外面的警察求助:“能不能借我一億。”

外面的同志們:“裏面的人聽着,再不出來自首,我們将采取極端措施。”他們就會這一句嗎?

王建東回敬外面嚷嚷的人:“我自首你大爺。”他又将槍瞄準林天豹對峙,無非是一些逼債似的勒索。

我低聲附耳對林秋落道:“用無影腳。”這個動作有些暖昧,像是在輕吻她的耳垂。

她:“啥?”

“像踢我一樣,打他老母。”

這位冰雪聰明的姑娘終于明白,好不猶豫、毫無預兆、臨門一腳,正中球門。這招絕殺,再好的守門員也抵擋不住。

王建東蹦在空中,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我順勢來了一個練習已久的空中懸踢,可惜沒有給他二次重創,不過還好踢掉了對我們最有威脅力的武器。

說來也奇怪,那把槍不偏不倚地落在王春虎的腳邊。他笑微微地撿起槍,用自己白裏透紅的手絹,拭擦槍的每一個角落。

我們沒有注意,就像王建東沒有注意我們的逆襲。陳晨不愧是練家子,在我們的協助下,幾個連招就把王建東制服了。

王春虎把玩着槍,笑着道:“林老弟,我們一起吧,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碰……一聲槍響。林天豹大喊:“快閃。”又是一聲槍響,林天豹一個惡狗猛撲,将本來命不久矣的王春虎撲到在地,同時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音,在這近乎封閉式的倉庫裏回響。

我抱着頭,腦袋嗡嗡作響,足足有那麽一分鐘才回過神。沒有疼痛感,我下意識地看向身邊。

陳晨捂着小腹吃力地*着,林秋落完全沒有反應,我甚至不知道她傷在什麽地方,整件衣服都被鮮血染了個透。

我傻着眼,除了不停地叫喚和搖晃,別無作為。我徹底被激怒到極點,我終于掏出那把槍,傻乎乎地對着王春虎。那一刻,去他媽的信仰!

“別開槍,他就是想替他兒子抗罪,他就是想死。”陳晨勸住着我。

外面的人已經沖了進來,一個人迅速地繳獲我的武器。比起我沖昏了頭的仇恨,林天豹倒是理智得多:“她是RH陰性血,快讓醫院解血。”

小劉抱着陳晨不停的安慰,讓她不要睡着。王春虎笑聲四起,笑得肆無忌憚。小劉像一頭暴走的野獸,沖向王春虎一陣撕裂,直到被他的同事拉開。那個樣子比我兇猛數倍。

我此時突然明白,他最先為什麽會這麽保密,那樣小心翼翼。他知道,他的同事來了就會是這個結果。

但林天豹不知道嗎?或許他別無選擇。從他握着林秋落的手,流下眼淚時。我才明白他們都是幸福的。

這場綁架案,以撕票告終。逃犯只有一個———最弱者。

在大部隊出發前,林天豹叫住我:“虎哥讓我帶話給你,他說‘狗子,你媽媽的,老子沒看錯你,如果可以的話帶着我母親走’。”

那又能怎樣呢?一個生活在黑暗世界裏的人,走到哪裏不是黑暗。我微微一笑。

林天豹又叫住我:“我也有話跟你說,你是我見過最好的卧底,念在我給你提供這麽多年食宿上。”他深吸一口氣:“幫我照顧好秋落,如果你真心喜歡她的話。”

我猶豫地點點頭。突然問道:“為什麽會選我?”

他深情的看了我一眼:“我選了很多人,可他們大多數都不忠于我。”最後他喃喃自語上車:“做老大做到這個份上,真是失敗呀!”

車子在柏油路上呼啦前進,我只能緊緊地握住一雙蒼白無力的手,無能為力、肆無忌憚地訴說。

原來我也這樣的深情,我一直覺得自己屬于那種知足常樂的人。當我忍着心痛的感覺,自願掉下一滴淚時,會是如此的激動。

怆然淚下,訴說那諸多的第一次,訴說我欠她的錢,如今利息已經是天價了。

錢的號召力還真大,那個讓我一直提心吊膽的姑娘,居然疲憊地睜開眼睛,對我微笑。微弱的月光透過車窗照着她那張美麗的臉龐,如此動人。她想說什麽,可一張口,流出一大灘血。

我急忙安撫她:“不要說,什麽都不要說,好好躺着。”

她笑着,摸着我的臉,世界如此美好!

我們的愛情并不美麗,沒有童話裏面的崎岖坎坷,更像神話故事裏面的稀奇古怪。但我異常珍惜,盡管它有些讓人難以相信與不切實際。

但它真正存在于你我的世界,或許這也是世界的奇妙處之一。林子大了什麽鳥都有,不足為奇?憑什麽每份感情都要門當戶對。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