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畫牢(5)
陸苗懵逼了,姜冬澤也是。
“你就是上一任妖王?”姜冬澤開口。
“怎麽,秦天從沒跟你說過,上一任妖王是女的麽?”施音緩步走過來,黑色短靴在通道裏發出回響。
“沒有。”提起上一任妖王,秦天總是嘆氣。
“那你現在知道了。”施音轉頭,盯着來處,“他們快來了。”
陸苗現在眼睛嘴巴耳朵都充滿着問號,他甚至覺得自己現在整個人就是一個黑人問號臉?
卧槽!卧槽!卧槽!
為什麽不早說?為什麽要裝弱?為什麽要能夠被土匪們劫持,為什麽為什麽?他居然什麽都沒看出來?
這兩口子也太會演戲了吧?!
果然李雲唐和山風從拐角處走出來,山風不停地甩手,像是嫌手中的血味腥臭一樣,李雲唐倒還是那副一塵不染的翩翩貴公子模樣。
“你的目光很呆滞,發生了什麽?”李雲唐上前陸苗。
“騙子,你全家都是騙子!”
姜冬澤很想提示一下他,你把自己也給罵進去了。
李雲唐和施音對視一眼,不用言語,兩人就能心領神會。
一邊撐開傘,散發出神力,讓那些還在來的花妖紛紛撤退,一邊拍說,“不是騙,只是暫時性隐瞞。”
“騙子!”
李雲唐笑:“好,我們是騙子,開心了吧?”
“施音小姐,幸虧你們進去,那裏面可是條大蟒蛇妖,起碼也有上千年修為,成了妖而不自知,很是兇殘。”山風笑眯眯地說。
要是沒有李雲唐,他自己未必能對付。不過這話可不能說。
施音只是淡淡微笑。
沒有人接腔,山風覺得氣氛有點怪,“你們剛剛在聊什麽,誰騙了誰?”
“回去吧。事情辦完了。”李雲唐說。
“這麽快?你知道怎麽出去?”山風問。
“貼另一面牆走試試,應該能找到出口。”
花妖在牆裏面藏了一路,但它們很怕李雲唐,李雲唐只要開着傘走在前面走,就不敢過來,想從後面偷襲的也被姜冬澤迅速摘下花蕊。
沒多久,它們學乖了,靜靜地躲在牆裏面當标本。
通道的盡頭是大約七八米長的石階,一直往前走,居然能從櫃臺最下面的石臺裏走出來,把一邊吃着餅一邊看櫃臺的百月吓了一跳,坐在她旁邊啃糖葫蘆的百陽,倒很淡定的繼續啃得一嘴黏答答。
“你們幹嘛從下面鑽出來?”她沒好氣地說。
陸苗才發現,這櫃臺建得這麽高,就是為了作為通道?這倆兄妹坐的高腳椅有一米左右高,還真不怕他們摔下去。
“見到老虎叔叔了?他好看嗎?”百月忍不住打聽。
“你沒見過他?”李雲唐回問。
“我就聽我娘提過,我們住的下面有個很兇很兇的老虎叔叔,會吃人。不過再好看,也比不上爹爹好看。”她要把下巴翹到天上去了,這兩個小孩怎麽那麽迷戀爹爹,陸苗真是想不通。
迷戀到不僅僅是對父親的那種喜歡了。
李雲唐掀開內簾,走進去。
此時,院子裏已經鋪上了一層新的土,沒有樹,沒有其它,空空如也。土地濕潤,只有零星幾個腳印,像是百月和百陽踩出來的。
百無坐在他書房的屋檐下,即便這樣,他的體型也不可忽視,令人依然感覺占滿了整個門框。
陸苗拍拍身上的灰塵,跟着李雲唐走過去。
見百無如一幅畫西方油畫,充滿力量感的衣衫起伏,目光清冽,垂頭盯着地面,進入了某種沉思。
聽到動靜擡起頭,目光從一個一個掃過他們。
“你是在找誰嗎?”李雲唐站定問。
“他呢?”
“死了。”李雲唐從西裝口袋裏把那串紅繩琥珀扔過去,“這是我找到的,沒錯吧?”
百無接住琥珀,看了許久,“怎麽死的?”
“被蛇妖襲擊,死得應該很痛苦。”
“蛇妖呢?”
“殺了。不過它應該還有巢在裏面,我們沒有追進去。這是你的事。”
“嗯。”百無點頭。
這時候像是下午的太陽光掃到這裏,院子裏落下金色的光塊,屋檐下的百無垂首凝視琥珀,本身就如琥珀。
李雲唐繼續說:“其實他要是跑出去,會有一線生機。但他沒有,因為牆壁沒有被毀壞的痕跡。那些花是你設置的吧?在我們進去之前沒有出現,出來之後大批湧現,是原本想用來阻止他?但他不僅沒有跑出去,還特地封住石門,也許是想保護你們。不過也有可能我的推理是錯的,他可能根本就跑不出去。”
“他沒那麽弱。”百無說。
“那我就沒猜錯,他是個好徒弟。”李雲唐微笑,“你的委托,我完成了。一事換一事,你該協助完成我的委托。”
陸苗納悶,李雲唐什麽時候接了百無的委托?
等等,難道剛剛不是為了完成萬生的委托,而是百無的?百無給他們指明了方向,讓他們去找,或者說去救那只虎妖,但那只虎妖死了?
不過百無為什麽不自己去?而且明明自己設了禁止虎妖跑出去的阻礙。
百無起身,濃烈的陽光讓他微微眯起眼,“你的委托是萬生讓你給我解咒?”
“沒錯。不過我不知道如何解咒,所以這個咒還得你自己解。”
“咒的對象不在,這個咒已經解了。”
“只怕你心裏解不了。”不過李雲唐難得地不想再管這件事,“我只能解決現實中的事,沒辦法給人解決心裏頭的事。你徒弟的房間牆上有字,你去看一看吧。”
李雲唐轉身離去。
因為對施音的身份和經歷太過好奇,姜冬澤決定先回李雲唐那邊。山風自然也是想趁此機會在跟施音多相處一會兒,不過他身上腥臭腥臭的,還是先去澡堂洗個澡吧。
出了當鋪,陸苗在巷子裏低聲問李雲唐:“你什麽時候知道他是讓我們去救那只虎妖的?”
“你覺得百無壞嗎?”
陸苗想起他那張撲克臉,但——“應該不壞。”
“花的內心很柔軟,萬生這麽說,我覺得也許連萬生都比他絕情一些。他沒有理由要對付我們,更何況,兩任妖王都在。所以綜合猜測他只是想讓我們幫他辦一件他做不到的事而已。”
“為什麽他不自己去做?”
“再強大的妖也會有害怕的東西。不一定是可怕的,只是他不想面對的。”
“你會有嗎?”
“當然我也會有,譬如說失去施音,或者說這個世界上一片沉寂。”
好吧,不應該問他。
該好好罵他,“你一個神居然把人家妖族的妖王拐走了。”
李雲唐笑起來,“沒辦法。”
“怪不得你知道那麽多妖族的秘密,都是施音告訴你的?”
李雲唐伸手摸了摸陸苗的腦袋,“你最近想事情挺積極的。”
陸苗甩開他的手,“不要插科打诨,百無是不是早就知道施音是上一任妖王?而萬生不知道?”
“嗯。施音能夠不散發出妖的氣息,還是百無幫了忙。萬生的話,小丫頭不知道,真正的萬生也許知道。”
“這麽久其它妖沒發現嗎?”
“發現了也沒用。”
那倒是,李雲唐這麽強大,一個人吸走了其它四個神的神力,施音又是妖王,能如何?
“牆上到底寫了什麽字?”陸苗百爪撓心。
“牆面上寫了很多,但只有兩個字。陸苗,我發現你的好奇心也很重。不過我不打算告訴你,你明明可以自己進去看。”
房間裏那麽恐怖,誰敢進去看?
“兩個字,你就說一下不行嗎?”
“不行,這是他的私事。不過我的私事可以告訴你。”
“私事。”李雲唐把陸苗拉過來,極為小聲地說,“恭喜你,要當叔叔了。”
叔叔?幹叔叔?啊??
陸苗反應過來,目瞪口呆,“卧槽,不會吧?!”
李雲唐認真地點了點頭。
“什麽時候的事?!”
姜冬澤見陸苗和李雲唐勾肩搭背,陸苗面露異常,原本想上去問問。
施音制止了他。
姜冬澤尊敬上一任妖王,即便她是女性。上一任妖王留下了很多妖族傳說,而且姜冬澤也想從她身上多了解一些事。
李雲唐做出一個噓的手勢,安撫陸苗,“上次在妖之森,你不是提過,如果神和妖在一起,神和妖是不是都會死,生下的孩子會是什麽種族?我其實很早就好奇這件事,這次是個契機。而且如果我真的按自己所想會被殺死的話,留下一個孩子也不錯。”
“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就是生孩子死的。”陸苗吐槽,不要把罪推到他身上。
“有可能。所以如果我跟施音都不在了,我跟她的孩子就靠你了。”李雲唐語重心長。
擦,怪不得找他說這事呢,原來是要托孤。
什麽時候他要變成養父這種角色了?
“我來自異世界啊,要回去的。”
“你可以把他也帶到異世界去,不是很有趣嗎?”
“……”
有趣你個鬼,你這個不把自己生命當回事的神!
不過他知道結局,施音活着,還生了個女兒,女兒應該是人,否則傳承下去,陸苗怎麽着也得有點神力或者妖力啥的?而他極為普通,還是災星附體。
不行,他得把那本書給找回來。
陸苗原本還記挂着這事,等到雲唐偵探社看到裏面坐着的那個人時,瞬間大腦什麽都忘光光。
唐修原本坐在偵探社的桌上喝茶,見到他們微笑起身,“很不巧,想來找你們,碰到你們全都出去,所以在這裏等。”
“唐神,你終于回來了!”陸苗驚喜極了,第一個迎過去。
唐修含笑看陸苗,“你在這裏過得可好?”
“還行吧,不過你要是在就更好了。”
姜冬澤見陸苗一雙眼睛都落在唐修身上,微微捏緊了拳頭,“你們慢聊,我先回去了。”
姜哥……
陸苗還愣了一愣,目送他的背影,總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對,他跟唐修一向不和。
唐修上前兩步:“這位就是施音嗎?上次只是短暫地見了一面,沒來得及打招呼,實在不好意思。”
“沒事。”施音微笑,“你們先坐,我給你們準備點吃的。”
施音進了內堂。
李雲唐摘下帽子挂在衣架上,轉頭問,“你居然還在穿這套西裝?”
“你送給我的一直舍不得換。”
“太久了,應該換換了。”
唐修低頭輕笑了一下,“是該換了。我這次來找你,是有一些別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