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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婚禮女伴

“這周末我要參加一個婚禮,你去給我當女伴吧。”樊不凡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夾雜着抽油煙機的轟鳴,讓人聽得不是很清楚。

三千把手中的項目企劃書往旁邊沙發上一放,站起來走到廚房門口問他:“你剛才說什麽?婚禮?”

“嗯。”樊不凡系着一條嶄新的圍裙,腰帶在身後打了個結,把他那寬肩窄腰的好身材襯得更為明顯。

三千一邊目不轉睛地盯着他切菜的動作,一邊慢條斯理地說道:“這周末的婚禮的話,那就是闵市長的兒子和杜家二小姐的那場咯?聽說規格相當高,像我這樣的小平民就連塞錢都進不去,樊少爺果然是有地位的人啊。”

樊不凡臉不紅心不跳,手下的刀仍是穩穩的,每一刀下去土豆片都是一樣的厚度。

“你別打岔,我剛才是說請你當我的女伴。”他又重複了一遍。

三千不禁笑了,“我說樊不凡,你這哪裏是‘請’的語氣啊,分明就是在說‘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嘛。”

“就算是這樣,我這個要求也不算高,你別忘了當初我可是幫過你的。”

“記得記得,你不用專門提出來,我也沒說不幫啊。”三千挑了挑眉,“以前的事暫且不說,就憑你最近一直給我當禦用大廚我也得找機會報答你不是。”

“你知道就好。”樊不凡回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過來繼續切菜,“你去客廳吧,把廚房門關上,不然都是油煙味。”

“聽你的,那你快點做啊,我都餓了!”三千這完全屬于得了便宜還賣乖,狡猾地笑了笑就關上門走了。

婚禮,女伴,香槟,長裙。

這幾個詞放一塊兒讓她怎麽想都覺得會有浪漫的事情發生。

雖然現在她還是沒有和樊不凡恢複男女朋友的關系,不過最近對于兩個人全新的相處模式三千倒是非常滿意。或者說,她是對一個全新的樊不凡感到滿意。

從半個月前樊不凡先斬後奏地搬進來了之後,三千就發現了在他身上有一個明顯的變化。

樊不凡變得強勢了,主動了。

曾經在他們倆相處的過程中,三千一直是處于主導方,而樊不凡則一直處于被主導方,三千說什麽就是什麽,他似乎非常地尊重她的意見,卻幾乎不讓別人知道他的真實想法和意願。

這樣的特點對一段戀愛關系來說絕對是弊大于利的。

三年前兩個人最終的分開就是一個佐證。

所以這一回,在又一次和樊不凡相遇之後,三千不想再重蹈三年前的覆轍。她不想再做始終主動的那一方,她想等他可以為她做同樣的事。

矯情也好無聊也罷,終歸是自己心裏的一個執着的想法,她就想堅持這麽一次。

好在樊不凡并沒有辜負她的期望,他果然開始逐漸撿起了主導權。

唔,孺子可教也。

三千心裏是暗喜的,然而面上卻是不露的。她還在等,等最後一個契機。

這一次的婚禮,說不定就能成事兒呢?

人總要心懷希望,這是正道。

如此一想,三千便把自己全部的重點都放在了那天該如何打扮上,穿哪條裙子化什麽妝都是值得仔細研究的事情。

在外表上要先美奪人,之後再飲兩口小酒,四目相對之時,那便能無人可擋地“傾訴衷腸”了。

當然,樊不凡是不知道洛三千心裏有這麽多彎彎繞的。

關于他忽然換了住處這件事,身邊的助理和秘書都表示極度的不能理解。放着市中心剛剛買來裝修好的別墅不住,非要來這麽一個不起眼的小區住在一個不起眼的樓棟裏的不起眼的兩室一廳的小房間。還是合租。

樊總一定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導致腦子不太清楚。他手底下的員工都這麽想。

不過樊不凡自然是不會去和他們解釋什麽。一方面是他不屑于解釋,另一方面則是因為連他自己都沒太看懂自己的這番舉動究竟是想幹什麽。

那天在洛三千徹夜未歸的時候,他心裏的焦急和擔心幾乎攀升到了頂點。報警是不符合條件的,然而他卻不知道該去哪裏找她,只能幹等在樓下,盼着她可以早一些回來。

他和她中間隔着的這三年,讓他對她的世界産生了一種陌生感。他不了解她如今的生活圈子和狀态,也不知道她每天都會在哪些地方見哪些人、談哪些事。

這樣的陌生感讓樊不凡覺得有些恐懼。

看到洛三千從徐纾溫的車上下來,即使那個人是自己多年的好兄弟,他心裏也特別不是個滋味兒。為什麽當年洛三千那麽讨厭徐纾溫,現在卻可以和他毫無芥蒂地把酒言歡,而對他反而始終是不冷不熱不遠不近的。

樊不凡開始反省,甚至是嘲笑自己的天真。

一定是哪裏出了什麽問題,雖然他暫時還沒弄清楚問題出在哪裏。不過,至少他可以先試着改變自己,而就目前的狀況來看他應該是做對了的,這讓他多少能放些心。

到了婚禮這天,樊不凡和洛三千很早就起來開始收拾東西加收拾自己。

等一切準備停當後,三千便拎着晚禮服的裙角被樊不凡扶着走下了樓,然後坐進他那輛加長的豪華轎車裏。

考慮到今天十有*要喝酒,所以樊不凡是帶了司機過來的。

“是在宏隆?”雖然已經問過了好幾次,但三千仍是不太放心地又确認了一遍。

樊不凡點了下頭,他低低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

“我還以為會選在天頤呢,不是說那邊辦婚宴更專業一些嗎,宏隆雖然場面更豪華不過以前并沒有承接過幾場婚禮。”三千這樣說着,腦海裏不禁又浮現出之前白欣給她科普過的一些傳聞。

……

“三千姐三千姐你知道嗎,宏隆的大老板據說就是杜家那個‘死了’好多年的二少爺!”

“你個烏鴉嘴,有你這麽咒人家的嗎!好好地怎麽就死了好多年呢。”

“我是說真的!聽人家說那個二少爺在八、九年前就因為空難給挂了,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五年前竟然又滿血滿魔地給回來了!還搖身一變成了宏隆集團的老板!!當時這事兒可轟動了,還召開過記者會,你要是翻舊新聞肯定能翻到!”

“真有這回事?”三千還是将信将疑的,不過順手一百度還果真如白欣所言。想一想,五年前的話她應該還在上大學,當時幾乎是兩耳不聞校外事,消息也的确是閉塞了些,難怪她身在平市連這麽大的動靜都不知道。

白欣對于她的後知後覺是相當地不能接受,雖然她不說,但三千還是從她眼裏看到了深深的鄙視。

可奧,嫌姐老土嗎??

三千心中不服,但細想還是蠻能理解這小孩兒的感受的。誰讓這件事中牽扯到的幾個人都那麽有名氣呢,個個都是他們這兒有頭有臉的大人物。

如今在平市,就算是一點都不懂行的都知道杜家是經營玉器的世家,口碑好,生意大,從爺爺傳給兒子再傳到孫子,就這麽代代沿襲,已是在海外都立住了名號。

而當下杜家的當家人就是白欣口中那位二少爺杜钰玕的雙胞胎哥哥杜钰琅,為人處世一派的雷厲風行,人又是極其穩重,看着他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財團的縮影。

至于今天婚宴的女主角,杜家的二小姐杜離離,就是這杜家這兩位老板的表妹,從小二人都對其十分疼愛。

另外,婚宴的男主角闵宜年除了是闵市長的兒子以外,也是杜家兄弟從小玩到大的朋友。有了這樣密切又顯赫的關系,今天的婚禮現場可想而知會有多麽的隆重。

在哥哥的地界兒給妹妹辦婚事,那一定是會極盡奢華浪漫之能事的。

三千想到這兒不禁下意識地看了眼樊不凡,得虧是沾他的光,要不然她根本進不去這樣的場合。

正好這時樊不凡也回過頭來看她,溫聲對她說道:“三千,等會兒婚禮上你盡量不要離我太遠,找時間給你引薦一個人。”

“男人還是女人?”三千轉了下眼睛問。

樊不凡不由笑了,“女人。怎麽,你還在意性別?”

“哪兒的話,我只是提前問問好做個心理準備,省得到時候太突然了反應不合适不是丢你的人麽。”

“嗯哼。”樊不凡不置可否地一笑。

三千心裏禁不住犯嘀咕,這人以前是犯傻,現在卻玩兒起深沉來了,倒讓她時常不知該如何招架。

好在今天路上不算堵,到宏隆沒花太長的時間,也就避免了讓三千繼續覺得尴尬下去。

宏隆的大樓就坐落在平市中心偏東的位置,三十三層的高度在周圍一衆大樓中并不算突出的,但那建築風格卻端的是大氣宏偉,樓如其名。

原本宏隆只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但因為它的服務、餐飲和樓內所包含的其他娛樂項目水平都屬上乘,所以也漸漸發展成了一種綜合會所的性質。另外,由于一年一度的平市玉石拍賣會是由宏隆承辦的,這也為它積攢了不少人氣。

人氣一高,需求便高,價格也就跟着上漲。如今的宏隆已經完全把自己提升到了一個奢侈消費的水準,反正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錢人,任憑它再怎麽漲價生意也未有冷清下來的時候。

三千邁着優雅的小步子跟在樊不凡身側,不親不疏地挽着他的胳膊,兩個人一起走到登記人員那裏登記姓名和禮金。

因為她只是作為女伴出席,所以并不需要準備紅包,而樊不凡則拿出了一張銀行卡,三千看到作登記的小姑娘在簿子上寫下的數字時心裏又是一陣抽搐。

“我說樊不凡,你家也算是南山的豪門了,和平市的豪門熟不熟啊?之前看小易和逸凡哥那麽好估計付家和樊家關系不錯吧,那你認不認識今天結婚的這兩家?”待走過了登記處三千便壓低聲音八卦地問道。

見她終于本性暴露,樊不凡內心只覺得十分愉悅,嘴角不由自主地就揚了起來。

“認識歸認識,但不是很熟。不過,我和今天的伴郎可是非常熟悉。”他看着她有些狡黠地笑着說。

“伴郎?你是說靳函煊?”三千吃了一驚。

樊不凡點點頭,“就是他。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以前付易在咱家說過的話,靳函煊就是她口中那個表姐的前未婚夫,也是我哥最好的朋友。”

“天啦撸……”

縱使三千已比年輕時淡定了不少,但在聽到這件事的時候還是感覺虎軀一震。

傳說中的平市全民男神靳函煊靳大少爺,身為顏狗的她早就想一睹芳容了。如今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三千的眼中放出光來,看來她今天還真能如白欣所願,給她拍一張靳函煊的近照帶回去了。

而此時站在一旁的樊不凡在看到她的這個反應之後,剛剛變好的心情又瞬間被打壓了回去。

頭疼,非常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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