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冰釋前奏
婚禮要到中午十二點整才正式開始。洛三千和樊不凡到了早了些,不過這時候大廳裏已經聚集了不少人了。
“你要給我引薦的人來了嗎?”三千看到樊不凡的目光在左右逡巡,明顯是在找人。
“來肯定是來了,但現在似乎不在這裏,應該是和新郎新娘在一起。”
“莫非是伴娘?”
樊不凡搖了搖頭,笑說:“雖不是,但挺接近的。看來這會兒見不上,那就等一等吧,也不急于一時。”
“嗯,”三千說着也來回看着會場內的人群,忽然她看到了一個身影,表情一下就僵住了。
是陳知寧。
三千感覺自己的心髒瞬間就擰巴在了一塊兒,跳得非常不規律。也是她大意,應該早想到像這樣的場合是很有可能見到陳知寧這樣身份的人的。
自從上一次她放了他鴿子之後,陳知寧又聯系過她幾次,不過也許是在美國待得久了養成的習慣,他并不強求于她,只是不斷地提出請求想與她見面好好談一談,但都被三千拒絕了。
聽洛畫說,當年陳知寧離開自己的時候是知道她已經有了身孕的了,然而他當時已決意要走,所以對洛畫說不希望她今後一個人帶着孩子,太辛苦,還是打掉的好。然而洛畫并沒有聽他的,在他走之後還是把三千生了下來,而随着三千越長越大,容貌也與洛畫越來越像,所以那天在n&h陳知寧第一眼看見三千時才會吓了一跳,也反應過來她很可能是自己的女兒。
這麽雷人的戲碼,三千聽了都會笑,可如今卻是發生在她本人的身上,這就讓她是哭笑不得了。
老實說,三千拒絕和陳知寧談倒沒有什麽苦大仇深的理由,她不恨他,也不怨他,她只是不知道真和他面對面坐下的時候該說些什麽。難道要擡手敬個禮說爸你好,我是你閨女,好久不見了請多關照嗎?想想都覺得不忍直視……
另外她也是考慮到還有陳雙這一層因素。倘若她真認了陳知寧這個父親,那和她自己相比起來,恐怕陳雙受到的刺激會更大。到底是同父異母的親妹妹,又因為樊不凡和徐纾溫這倆人的事都讓陳雙經受了很多,三千多少心裏也不太落忍。
所以暫時,三千還是打算對陳知寧敬而遠之。而陳知寧在幾次三番地請求之後也意識到了讓三千接受他并不容易,他那個人做事又向來喜歡有條不紊、層層推進,于是就先放棄了如此冒進的方式,打算讓三千好好想一想再說。
今天會在宏隆遇見,對于兩個人來說都是出乎意料的。
何況三千還沒有把自己這位親生父親的事情告訴給樊不凡,她就更不願忽然在樊不凡面前被撞破。
腦中千回百轉,其實不過也就幾秒鐘的功夫,三千扭頭對剛從服務生那兒為她端了一杯香槟的樊不凡說:“我要去一下洗手間估計時間比較長,你先自己轉轉,我等下出來找你。”
因為急着脫身所以三千也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麽不妥的地方,倒是樊不凡一下子就想到了正常人都會想到的方面,不禁稍顯尴尬。
“你是不是吃壞肚子了?”他有些關心又不太好意思地問。
“……你問這麽多幹嘛!”三千也反應了過來,臉不由紅了,“總之我先去了啊,你自己玩。”
她說完就匆匆走了,樊不凡站在原地撓了撓頭才踱步往大廳的中央走去。
宏隆集團財大氣粗,處處都透着壕的味道,連洗手間都建的像個豪華公寓似的。
三千窩在女洗手間門口小客廳裏的真皮沙發上,心裏默默地感慨着這客廳比她家的都大,太沒有人性了。
就在她還在怒斥人世不公的時候,忽然聽到外面走廊裏傳來一連串急促的高跟鞋的聲音,那聲音越來越近,然後進得門來,三千擡眼便看到了一個大美人。
所謂明豔不可方物,就是她當時對人家的感覺。
美人的頭發是在腦後高高束起的,黑得發亮,明明只是很簡單的樣式看起來卻是說不出的高貴。而她的容貌就更不用多加贊美了,三千覺得只有母親洛畫年輕時的照片可以和她有的一拼。這位美人懷中還抱着一個小寶寶,穿着白色的小公主裙,模樣特別地招人疼,只不過這會兒這位小公主似乎有什麽委屈的事,正撇着嘴眼淚汪汪地望着那美人。
“哥——哥——壞——花——”小公主努力地發出單個音節,說的時候就顯得更難過了,淚珠一顆一顆地往下淌。
“是哥哥不好,但哥哥也不是故意的啊,之霖不哭了,等一會兒媽媽再給你找一朵更好看的好不好?”那位美人又是心疼又是無奈地勸女兒道。
“不——要——別——的——”小公主雖然人小脾氣卻大,噘着嘴就是不肯妥協。
美人的眼中似乎是有些想笑但又不敢笑,抱着她柔聲細氣地說:“那就還找那一朵,一模一樣的行嗎?之霖現在先不哭了,你看看今天可是小姨和宜年叔叔結婚的日子,大家都高高興興的,你要是哭了大家就會忙着來哄你,氣氛不就被影響了嗎?”
三千沒料到這兩位居然是今天新人的親戚,有些吃驚。另外她本想着這麽小的小孩兒肯定聽不懂這些道理,卻沒想到那位叫之霖的小公主在聽了之後果然沒再喊着要花,但還是憋着嘴一副眼淚都往肚子裏咽的可憐模樣。
見到這幅畫面,三千和那美人都是忍不住笑了。
雖然平時一般都是不怎麽多管閑事的,但今天三千看見大美女和小美女後心情不由變得很好,忍不住開口問道:“請問您的女兒怎麽了?為什麽會哭呢?”
美人聽見她問,回頭先是不好意思地沖她笑笑,說:“其實也沒什麽,就是剛才她哥哥搶了小姨給她的一朵馬蹄蓮,她就難過了。那花本來很多的,只是她就認準了那一朵,再給別的都不行。真是抱歉打擾到您了。”
“沒什麽打擾的,我只是看孩子哭覺得很不忍心。”三千差點被美人一笑給晃了眼睛,見人家這麽客氣她反倒有些不自在,于是從沙發上站了起來走到這母女跟前道:“您要不讓我試試哄哄她?”
“這恐怕不太好吧,太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三千說完忽然想到也許人家怕她是壞人,便又解釋說:“您放心我絕對不是人販子!您就抱着孩子坐到沙發上去,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那美人一聽就笑了,“您多心了,我沒這麽想。宏隆安檢這麽嚴,特別是今天,您能在這兒那一定是來參加婚禮的客人,我怎麽可能懷疑您呢。”她說着又看了看三千,似乎是覺得再拒絕也不太合适,反正試試也無妨,就走到了沙發那邊坐下将孩子抱着放在自己腿上也坐好然後對三千道:“不過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那要不就麻煩您一下?如果之霖真不哭了可就幫大忙了!”
三千見她說話處處都顧及着自己的感受,心中好感度更高,屁颠屁颠地就湊了過去蹲在沙發邊兒上,從包裏拿出一個小的白紙本和一支鉛筆,“看我的吧!”
她說完就開始在紙上畫了起來,這也是職業習慣了,她平時出門如果包大都恨不得時時刻刻背着數位板,包小的話就只能裝本子了。
三千的手速很快,一分鐘不到紙上已躍然而出一朵栩栩如生的馬蹄蓮,連其中的花蕊都看得十分分明,除了顏色以外簡直和真的別無二致。
“是這朵嗎?”三千撕下紙将畫遞給小之霖,只見人孩子瞄了一眼,仍是抽泣着搖了搖頭。
“那就再換一朵!”三千說完又低下頭運筆如飛,不出片刻又畫了一朵綻放的玫瑰花出來。
“這個喜歡嗎?”她問。
然而小之霖還是只掃了一眼就把頭扭了過去,看來依然不感興趣。
美人似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低頭溫聲對三千說:“您就別再麻煩了,這孩子脾氣可倔了,我自己再勸勸她就好,您還是忙您的事吧。”
“沒關系我不忙,”三千心說我原本來洗手間就是為了躲人的,哪裏還會忙,嘴上說着手下也不停,轉眼紙上又現出一支亭亭玉立的蓮花,花瓣圓潤而光滑,底下的荷葉也是清清楚楚。
她舉起來給之霖看,“這個呢?”
小之霖噘着嘴瞧了一眼,可這一瞧眼神卻忽然亮了,只見她瞪着圓圓的眼睛朝三千伸出手,“要——要——”
三千看終于成功了,臉上不禁露出輕松的笑容,把畫給了她欣慰地說:“送給你啦,這下就不委屈了吧?”
小之霖像是聽懂了她的話,露出個甜甜的笑容眨了眨圓圓的眼睛。
“真是太感謝您了,”美人這時候也終于松了一口氣,清澈的目光投向三千:“您畫畫真好。”
被美人誇獎讓三千覺得很開心,謙虛了一下道:“我是學設計的,這些都是基本功。”
“是嘛,原來是設計師。”美人的語氣中透着贊嘆,同時眼神裏還湧現出一種意味深長的情緒。
“對了,看這說了半天話都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樂桐溦,請問您是?”美人友好地向三千伸出了手。
乍一聽到“樂桐溦”這三個字三千只覺得非常耳熟,但一時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聽過,她也顧不上多反應,連忙伸手和人家握住說:“您好,我叫洛三千。”
“洛,三,千?”樂桐溦的聲音很好聽,她把三千的名字輕聲重複了一遍,然後臉上漸漸浮現起一種了然的笑意。
“原來你就是不凡說的那位很厲害的設計師啊。”她彎起雙眸非常親切地看着三千,就像在看自己家裏人似的。
三千心中一驚,終于想起來了眼前這個人是誰。
樂桐溦,杜家的大小姐,靳函煊的妻子,同時也是靳函煊公司的總經理兼投資顧問。
至于為什麽杜家的大小姐會姓樂,中間還有老長一段跌宕複雜的故事,暫且不表。
“難道您就是樊不凡說今天要給我引薦的人嗎?”三千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樂桐溦笑着點頭,“真是巧,沒想到還不等他介紹我們兩個就先碰上了,也是有緣。這樣吧,我們一起出去找他,估計不凡看到會吓一跳呢。”
“這……”三千還顧慮着陳知寧,有些猶豫。
“不方便嗎?”樂桐溦的目光清亮,仿佛能洞悉一切。
三千強自壓下了心中的不自在,安慰自己說也許現在出去陳知寧已經不見了呢,或者他就算看到她也不會貿然上來找她說話,總之她不可能全程都賴在洗手間裏吧。
這麽一想,三千便視死如歸般地搖了搖頭說:“沒有,我跟您一起走。”
樂桐溦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但沒說什麽,笑了笑就抱着靳之霖先往外走了。
三千緊跟其後,心頭除了擔心以外,還為自己這一次的“洗手間邂逅”感到不可思議。
世界真是太小了,這麽巧的事情都能發生。
出去後,樂桐溦問三千知不知道樊不凡在哪,三千看了眼方才他們待的地方并沒有看到樊不凡的身影,于是搖了搖頭。
“那我們先去找靳函煊,說不定不凡和他在一起呢。”
“有可能,那聽您的。”
三千随着樂桐溦一路往裏走,穿過大廳的時候正好和陳知寧擦肩而過,他看見了她沒有停步的打算,也就沒有去追,只是眉頭緊蹙地一直盯着她的背影。
三千被他看得如芒刺在身,好容易轉過了大廳邊兒上的回廊來到裏廳後才覺得好了些。
走到一個上面挂着閑人勿進的牌子的門口,樂桐溦輕輕敲了三聲後直接開門進去,裏面的人朝門口看過來,三千就聽到了樊不凡的聲音:“嫂子,三千?你們怎麽在一起?”
“我們倆有緣啊,”樂桐溦打趣地說。
三千這時也進到了房間裏面,她看到在樊不凡身邊還站着兩個男人,都長着一張可以讓女人看窒息了的臉,只不過其中一個線條很硬、英氣逼人,而另一個則是說不出的精致好看。
也就是樊不凡這樣的标準站在他們身邊才不會顯得遜色。
三千心裏有一絲絲驕傲,不過臉上當然不敢表露出來,走過去後樊不凡便先為她介紹道:“既然來了正好,三千,這位就是我想給你引薦的桐溦嫂子,這邊是我跟你提過的函煊哥,這位是钰琅哥。”
他一一給她介紹完,靳函煊和杜钰琅也都很紳士地和三千點頭握手致意,看她的眼神都帶着幾分笑意。
三千見樊不凡都沒有說全名,估計一來是知道她肯定聽說過這些人,二來也是為了顯得熟稔些。
“大舅舅!”這個時候靳之霖忽然軟軟地叫了杜钰琅一聲,并且向他張開了手。
靳函煊前一秒還在笑着的眼角禁不住一抽,而杜钰琅較為冷峻的臉上則瞬時綻出一個溫暖柔和的笑,走到樂桐溦身邊從她懷裏将靳之霖接了過來,“霖霖開心了?”
“這還多虧了三千呢。”樂桐溦說。
杜钰琅此時也低頭看到了靳之霖手中拿的畫,轉眼看向三千淡淡笑道:“剛才還聽不凡說三千是做設計的,看來畫工不錯。”
“哪裏,只是能畫而已,钰琅哥過獎了。”三千平日裏雖然也接見過不少大領導或是總裁什麽的,不過像這幾個平市風雲人物她還是頭一回親眼看到,心情不能說不激動,連說話都要提前在腦海中過個兩三遍才會開口,就怕說錯了或是不得體。
“不凡可能還沒和你說,我們公司最近正想招一個設計總監,之前的人現在被調到法國那邊了,所以這一頭就有了空缺。”樂桐溦笑眯眯地看着三千,“正巧這個時候不凡跟我們推薦了你,如果三千你感興趣,可以考慮來我們這裏發展試試。”
“溦溦,你一上來就說正事也不怕把人家吓到了,好歹給點兒鋪墊啊。”靳函煊望着樂桐溦笑得又寵又憐,三千早就聽說這對金童玉女的感情不是一般的好,當下也是可以看得出來的。
“三千也不是外人,我就懶得繞彎子了。”樂桐溦說着沖樊不凡調皮地眨了下眼睛。
樊不凡別過臉去稍清了清嗓子,然後轉頭對三千說:“抱歉,未經你允許就跟函煊哥和桐溦嫂子這邊推薦了。”
“沒什麽,我該謝謝你才對。”三千語速放慢了些,內心卻在同一時刻快速斟酌權衡着。盡管場合比較随意,但方才聽樂桐溦和靳函煊說話他們對于邀請她去做設計總監的決定應該是認真的。
靳家的生意有多大,她沒有概念,但還是可以隐約有些感覺。
倘若她真的能進到靳家的公司裏去,待遇和今後的機遇恐怕都是其它地方所難以比拟的,到時候哪怕她再離開靳家重新開工作室,名聲和水準都絕非今日可比。樊不凡應該也是想到這一層才會專門推薦她。
所以,要去嗎?不去的話別人肯定會覺得她傻到家了吧。
三千下意識地攏了攏鬓角,正欲開口卻聽到靳函煊說話了。
“三千啊,你不用因為我老婆的話覺得有壓力,這事不着急現在就定下來,你可以回去再好好想想,一周之內給我們個答複就好。”
三千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又微微側頭看向樊不凡,發現他對自己輕點了下頭,于是對靳函煊和樂桐溦兩個人說道:“函煊哥,桐溦姐,謝謝你們對我這麽看重,我回去之後會好好考慮一下的,盡快給你們答複!”
樂桐溦笑笑,“不急的,是我剛才忘了加上這句,還是他想得周到。”她說這話時手挽着靳函煊的胳膊,側臉看他的眼神透着十足的信任和欣賞。
三千覺得恐怕在場的其他人都和自己的感覺一樣,好亮啊我們……
“你們兩個秀恩愛的差不多行了,”杜钰琅大概是實在看不下去,在旁邊提醒了一句,“婚禮也快開始了,函煊你還不去宜年那兒?”
“我這就走。”靳函煊說着拍了拍樊不凡的肩頭,“不凡,你帶着三千先回大廳,我們也該去準備了,回頭等忙完了我們再細談。”
“嗯,那我們先走了。”樊不凡自然地牽起三千的手,趁着她還沒反應過來要抽走就已經把她給拉了出去。
等他們一直走到裏廳和外廳相連的那一小段走廊中時三千才用空着的另一只手戳了下樊不凡的腰間,“喂,你想拉到什麽時候啊?”
“拉到你不再主動抽回去為止。”樊不凡回頭看她一眼理直氣壯地說。
“樊不凡你這叫耍賴你知不知道?!”這片刻功夫他們已經回到了婚宴大廳,三千不得不壓低聲音抗議道。
“嗯哼。”樊不凡的反應不置可否,手上的力道絲毫沒有松懈的跡象。
三千見他這樣也是沒招兒了,只能乖乖跟在後頭,心想就讓你猖狂一時罷了。
眼見着四周人越聚越多,無論真假,大家臉上都洋溢着興奮和祝福的笑容。
就快要走到他們的座位時,樊不凡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三千頓了一下剛想問怎麽了,就看到了站在樊不凡身前的陳知寧。
“不凡,三千,你們也來了。”陳知寧和藹地笑着說。
樊不凡心下稍有些奇怪,他記得陳知寧只見過洛三千一次,怎麽突然就叫得這麽親切。
不過在這種時候他不好把自己的疑慮表露出來,仍禮貌地跟陳知寧打招呼,只是當他說完後等着三千的問好時卻半天沒聽到動靜。
樊不凡不由回頭看了眼洛三千,這一看才發現她的臉色有些僵,表情說不好是尴尬還是什麽,總之不是她平常的神态。
“陳叔叔,抱歉,三千她今天身體不舒服,所以這會兒不太方便說話。”樊不凡的第一反應是先給三千打圓場,倒是陳知寧一點介意的神色都沒有,反而關心地看着三千說:“不舒服?怎麽了,嚴重嗎?要不要開個房間歇一會兒?”
“我沒事。”三千總算從牙縫裏擠出仨字兒,她稍稍握緊了樊不凡的手,“陳總,我和他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好。不過三千,我有正事想和你談談,等你方便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陳知寧并不回避樊不凡,而且像是故意要當他的面說出來。
三千這會兒不能再回絕他,只得點了點頭。
“走吧。”她又拉了拉樊不凡,也不再往座位走,直接從大廳出去了。
站在宏隆酒店大堂一側的落地窗旁,樊不凡看着眼神飄忽的洛三千,沉默了半晌問道:“怎麽了?”
“透透氣。”三千看着窗外說。
“洛三千。”樊不凡的聲音沉了下來。
“嗯?”三千心不在焉地應道,然而下一秒就感覺下巴被人握住,将她的臉轉了過來。
樊不凡沒有用很大的力氣,所以并沒有弄疼她,但三千還是覺得這種被強迫的滋味很不好受。
“你幹什麽。”她有些生氣地看着他說。
“你問我?那你先回答我的問題,到底怎麽了?你和陳叔叔之間發生了什麽嗎?”
“這跟你有關系嗎?”三千反問。
樊不凡的瞳孔猛地收縮,眼睛裏的凜冽之色一閃而過。
他身體逼近了她,同時雙手緊抓着她的手臂不許她後退,壓低的聲線仿佛能從人皮膚上的每一個毛孔滲透進去,讓人難以逃脫。
“洛三千你聽好了,今天除非你跟我把話說清楚,不然別怪我用強。”
“呵,”三千聽見這話竟稍揚起些笑意,“行啊樊不凡,都學會威脅人了,你想怎麽用強啊?憑什麽用強啊?你以為自己是誰?有什麽資格要求我跟你把話說清楚?我有那個義務嗎?我今兒要是說我不願意難道還違法了不成?!”
三千到後面的音調越來越高,遠處有幾個人聽見聲音不由朝他們這裏看了過來。
樊不凡向來淡然的臉上也出現了明顯的愠色,他直視着她,語氣已變得隐忍和克制:“洛三千,你一定要這樣嗎,非傷人不可嗎?”
“傷人?”三千眨了眨眼睛,稍低下了頭,等了等才又擡了起來。“那樊不凡,你倒是給我一個充分的理由,你能嗎?”
“還需要理由嗎?!”樊不凡像是對她的話感到極度的無法理解,“洛三千你是不是傻?我這三年來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可以更好地和你在一起,我想跟你過一輩子,難道你都不這麽想嗎?我愛你,還需要理由嗎?”
三千定定地看着他,看了許久,看得眼睛都泛紅了,但是她卻笑了起來。
“不就是需要這個理由嗎。”她目不轉睛地凝視着他。
“你早說不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