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 若說剛生了阿元也便罷了,如今都過去一年了,他此前倒未注意,沒想到她現在還在避孕,故而等到宮人端來湯藥,他一把就搶了過去,不給她喝。
姜蕙将将洗完澡,套了件寬松裙衫歪在榻上,看穆戎這番動作,她由不得坐起來:“皇上……”
“朕現在就一個孩子,你不給我朕多生幾個?”穆戎把藥湯頓在案上。
姜蕙看他陰沉着臉,撲哧一笑:“皇上,不是妾身不肯,可這不阿元不是還小嗎,皇上急什麽,難道是嫌妾身年紀大了,怕妾身生不出來?”她搖搖他的胳膊,“再說,您明年還要帶我出去玩呢,挺着肚子不方便。”
居然是為這個,穆戎哭笑不得。
“所以等過了明年可好?我也定心了,不想着要去江南。”
看她跟小姑娘一樣撒嬌,穆戎心一軟,同意了。
姜蕙暗地裏松口氣,其實她也不是全為這個,只見到那兄弟兩個你死我活的,想着要再生個兒子可怎麽辦,突然就有些擔憂,不知道要怎麽教好他們。
最好就專生女兒,這樣安全。
她拿過湯藥喝了下去,吃完了,又拿了糖放在嘴裏去些苦味。
穆戎今日休息,難得也留在坤寧宮,兩個人躺在一個榻上,榻前有一座十二扇美人圖的玉屏風,姜蕙就在那繡花,他拿了書看,只她不太老實,總是動不動就撩撥他兩下,剛才竟然膽子大到去撓他腳心,被穆戎捉住了一頓打。
姜蕙揉着臀部,不服道:“皇上沒少抓我,怎得輪到我就不準了。”
她被撓癢的時候,笑得眼淚都出來,不見他松手的。
她才幾下,他就不幹了。
穆戎嘴角一抽,暗道他一個皇帝還要不要臉了,被人撓得忍不住笑,差點滾下來,他道:“就是不準,你再胡來,小心朕在這兒把你辦了。”
這都能威脅人,要說累也是他,她享受的怕什麽。
姜蕙好笑。
兩人正說着,金桂領着個小黃門來,說是姜家送了周歲禮,那是穆戎一早準許的,姜蕙忙叫他拿過來,只見竟是個小木箱,打開來,除了個精工打造的金鎖外,還有小孩兒的衣物,玩具,從頭到腳都很齊全。
“娘娘,聽說全是二夫人,還有幾位少夫人,姑娘親手做得。”這少夫人定是說賀家的姜瑜,姜家的沈寄柔,還有早幾個月嫁出去的胡如蘭,姑娘嘛,就是姜瓊和寶兒了。
姜蕙一樣樣拿出來看,想到家人,眼睛就紅了。
回想起來,她已經一年多不曾見到他們,還是在生阿元前,才見過一次。
看她淚珠兒在眼眶裏打轉,穆戎頗是內疚。
他一早哄她說,到得宮裏還跟在王府時一樣,可事實上豈會一樣呢。這宮裏的女人,幾乎是不能出去的,要不是他疼她,這去江南也是個奢想。
可他就她一個女人,不疼她又疼誰?
話到嘴邊不假思索就溜了出來:“馬上便是中秋了,朕準你回娘家省親。”
姜蕙聽到了,驚喜的回頭:“皇上不騙我?”
正是高興,眼淚卻落下來。
穆戎認真道:“不騙你。”
她撲到他懷裏,伸手緊緊抱着他:“皇上真好。”
心裏樂開了花。
這事兒答應了就不能反悔,畢竟上頭還有個皇太後,穆戎這日親自去說,皇太後聽了,笑着點點頭:“也好,咱們女人命苦,一輩子困在家裏,不似男兒能走四方,皇上既然願意,就讓阿蕙回一趟罷,想必她爹娘也想念的緊。”
穆戎看皇太後面上有幾分落寞,想到她也是常年在宮中,便道:“母後若是想回去……”
皇太後擺擺手,喟嘆一聲:“我回去又有何用,父母早不在人世了。”
如今二房當家,她也不太喜歡那夫妻兩個,還不如留在宮裏。
故而,這回家是回的父母的家,有父母,才能感受到在人手裏是個寶的滋味。
穆戎默然。
皇後省親,乃是宮中大事,故而這消息一傳出來,兩處都在忙碌,不止宮裏要準備出行物什,這姜家得了消息,生怕怠慢皇後,老太太一天的命人打掃,有些地方老舊了又叫着重新修葺,倒是弄得整個家都不安生。
胡氏看不過去了:“母親,咱們院子統共就那麽大,就是再修,也比不得皇宮啊。”
老太太道:“你知道什麽,這是一片心意。”
梁氏也勸:“阿蕙不看重這些,母親也不要太費心了。”
老太太眼睛一瞪:“咱們家受了多少皇恩,老大被封了侯爵,老二都做二品官了,便是阿辭也升了官,如何能敷衍?阿蕙啊,現在對咱們來說,就是天上的菩薩。”
梁氏哭笑不得。
胡氏也沒話說了,他們家蒸蒸日上,如今京城不管哪家哪戶都不敢得罪,要說實話,那是可以橫着走,不過他們家人為人低調,胡氏雖然想嚣張一把,頭上有姜濟顯盯着,也不敢,大房二房也仍住在一起,熱熱鬧鬧,平日裏不曾有矛盾。
老太太看兩個兒媳都閉嘴了,又叫人去買些盆花,要把家裏裝得跟個大園子一樣。
胡氏暗地裏搖頭,忽見有個婆子在門外探頭探腦的,正是看守姜瓊的下人,她這心裏咯噔一聲,連忙過去,只聽得婆子說了一句,臉色大變,叫道:“還不去找啊,把家裏翻個遍兒也得找出來。”
老太太聽見:“怎麽回事兒?”
胡氏已經哭起來:“這死丫頭片子,逃了。”
梁氏吃了一驚,可回神一想,又不覺得突然,說起來,還是一個月前的事兒了,胡氏相中一個女婿,不止家世好,這人也有才氣,不比姜辭差,也是翰林,胡氏就想着要把姜瓊嫁過去,結果姜瓊一見着人就不喜歡,抵死不從。胡氏也不肯退讓,到底是千挑萬選的才看上的,過了這村沒這店兒,母女兩個就鬧起來了。
後來胡氏便使人看着,這姜瓊已經被關了好幾日,許是趁着老太太修葺宅院,覓得良機逃了出去。
老太太哎呦一聲,頭一個先罵胡氏:“她不肯就不肯了,你非要關着,如今可好?她一個姑娘家,萬一出門落到什麽人手裏,還得了?”
胡氏又急又氣。
真是忙上添亂。
姜蕙這邊還不知,正吩咐人打點,她這趟回去,賞家人的東西不少,穆戎來,她也還沒閑着,可忙歸忙,這臉上是少有的歡喜,她定然高興壞了。
穆戎笑道:“多帶些東西去,朕瞧着銀庫太滿。”
姜蕙道:“已經帶好些了,皇上大方,妾身卻沒這臉兒再拿。”說着坐到他腿上,拿手摟着他脖子,“就是這去一趟,一來一回的,光在路上了,恐怕連話也說不了幾句。”
穆戎眉頭挑了挑:“這話你倒是又有臉說了?”
姜蕙扭捏道:“也是沒臉,您瞧我這臉都紅了。可要讓我多住兩日,我寧願什麽都不帶。”
她想求這個恩典。
也知道自己貪心,可難得回一趟,就要走,又好像真不甘願。
穆戎盯着她臉看,果然是紅了,忍不住一笑:“總算還知道丢人,這天下誰像你這樣不知足的?”
“還不是皇上慣得嘛。”她拉拉他袖子,“您要一開始不這樣,我也不敢啊。”
“那朕以後得對你差一些。”他一拂袖子,“別哪日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怎會不知。”她放開手,認真看着他,“我是皇上的女人啊,一早夢裏就預示了,天定的,一輩子都是。”
這麽樣說出來,為住兩日也挺願意使力,穆戎道:“光說沒用,咱們進去。”
他打橫就把她抱了。
兩人一番雲雨,都錯過了晚膳的時辰,穆戎抱着她好一會兒才停下來,忽然吃驚得發現,她好像與剛嫁給他,沒多少區別,即便生了孩子,仍是叫他暢快的很。
天生尤物。
難怪他也着實想不到別的女人。
“皇上,妾身能住在家中嗎?”她還不忘這事兒,趴在他胸口問,明眸中滿是期待。
好像一個天真的孩子在祈求,叫人不忍拒絕。
變得越來越小了一般,穆戎把她拉上來,把她腦袋擱在自己胳膊上才道:“就兩日,多一日都不行。”
還是得逞了,姜蕙笑,撲上去啃他臉,弄得他一臉口水。
等到出來,金嬷嬷抱着阿元笑道:“皇上,娘娘,請聽着。”她指一指穆戎,“阿元,這是誰呀?”
阿元愣了會兒,說道:“爹,爹……”
“啊,會叫人了!”姜蕙驚喜萬分,連忙把阿元抱過來:“阿元,你好聰明,會叫人了。”
穆戎也笑起來,伸手摸摸阿元的腦袋:“阿元真乖。”
阿元咯咯的笑。
“叫娘。”姜蕙趁着他叫人,也喜歡能聽到一聲娘。
可惜阿元還不會說,只喊爹,姜蕙又有些不高興了,小沒良心的,她天天抱着他,結果只會喊爹,不過轉念一想,她希望兒子得穆戎喜歡,多數都教着他喊爹,也是人之常情罷。
等過段時間,他定是會喊娘的。
她湊過去,在兒子臉上親一口。
到得第二日,穆戎就昭告天下,封了穆仲元為太子,舉國歡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