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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7 章節

?聽話,快點醒來,你冒死護我可你還沒看看我呢,你不關心我有沒有受傷,有沒有死麽?上官烨……”

她低咽失聲,說到後頭已是泣不成聲,“我們的婚期都定了,你可不能,在這時候丢下我,混賬,你怎麽舍得……”

那雙幹白無色的唇動了動。

楚璃放在他唇邊的藥勺輕顫了下,藥灑出,這小小動靜卻驚得楚璃心房一緊,忙趁機喂藥,可那藥剛進口中,便順着嘴角滑落下來。

他竟然不知該如何吞咽!

123:渡藥

“殿下,”太醫弱弱地提議道:“太傅吃保心丸時,是您用口渡藥……”

太醫的話才說了一半,楚璃凜凜看去。

求生欲強烈的太醫立刻埋頭:“是卑職多嘴了,卑職該死……”

同樣話說一半,太醫再一擡頭,卻見楚璃已經含了苦藥,吻向上官烨的唇,太醫的臉上這才露出一絲輕松。

楚璃和上官烨的關系無人不知,又是救人要緊,衆人都能接受這種特殊的喂藥方式,并不覺得衆目之下有失妥當。

藥汁不比藥丸,那苦味直沖腦際,上官烨不怕勞累,唯獨怕極這苦味,楚璃甚至能感到藥進入他口中時,他的五官正在發生變化,舌頭也仿佛打了結,活像一條掙紮的魚。

但她抵死不松口,任由苦味沖擊唇舌,也不絕放走一滴。

上官烨,給我吞下去!

“喉嚨在動,”太醫驚喜道:“殿下加油,太傅有反應了。”

加油?你來試試?

藥在口中停滞,那欲仙欲死的苦味更加肆無忌憚,一絲又一絲地碰撞在她靈敏的小舌上,她腮幫子一酸,鼻頭一澀,眼淚便沖了出來。

還好上官烨正在吞咽,她心間一寬,喝藥就好,否則他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還猶未可知。

等渡完這碗藥,楚璃滿身大汗,向太醫問道:“太醫,現在他可否挪動?我想帶他回去,這裏不太方便。”

她想把上官烨帶入皇宮,畢竟那裏是她和上官烨的勢力範圍。

她也不想這時挪動上官烨,免得他一路受颠簸之苦,但這裏實在太沒有安全感。

太醫戰戰兢兢禀道:“太傅內外傷交擊,這時心力交悴,最好不要挪動,有需要的東西,可以讓下屬們運送過來。”見殿下眼光不善,不想被記恨的太醫立馬骨髓清奇地意會,忙改口道:“大車平穩,又是一路坦途,太傅的傷勢已有初步控制,應當無礙的。”

“好,”楚璃收回淩利目光,面露滿意,“既然太醫說了無礙,那麽,啓程吧。”

上官淳眼珠子碌碌一轉。

他已經通知國公天恩寺一事,這會兒估計正在路上,再不濟他也要拖到國公到來,現在只有國公能克制這個女人……

“殿下,”上官淳耐着性子,好言好語道:“弟弟剛受大難,人還沒清醒過來,這會兒走不要是折騰死他了?現在天恩寺重兵防守,寺中的和尚們也全部被控制,缺東少西的可以飛馬運送,不會耽誤到弟弟,反而一路勞頓地回去,會讓弟弟傷勢加重啊。”

楚璃不屑地沖他翻翻眼,“大公子你是耳朵出毛病了麽,沒聽見太醫的話?你再飛馬運送,比得上城中方便?然後咱宮中事物不操心了,咱天下大事不管了,都窩在這兒陪我男人養傷?”

“男人”兩字并不是楚璃粗魯信口而來,将上官烨定位為她的“男人”,為的是向人們昭示她此舉是為大陳考慮,哪怕是自已的男人,在國家大事面前都得往旁擱一擱,砌辭更有說服力。

“可萬一他……”

“萬一他怎麽?萬一他死是吧,”楚璃口吻咄咄逼人,冷嘲:“做為他的兄長,你不往好的方面想竟想着他死,實在過份了。”

上官淳被說到了心思,激得牙關一咬,顧慮到在場人們,他幹笑了兩聲:“我只是不想他承擔風險嘛,出發點不也是為了弟弟好。”

“太醫都說了不會受到影響,你一個外行人還在顧這顧那,這樣就顯得你有點瞎操心了呵。”

“我擔心地也沒不是全無道理……”

“是啊,強詞奪理,也是理。”楚璃見上官淳被她的話噎了住,調笑道:“你不聽我的我也不聽你的,咱們聽太醫的。”

一旁侍立的太醫一頭冷汗,老心髒跳地砰砰,恨不得跟老院首一般,一頭紮下去昏過去算了。

殿下和大公子起争執卻把他推到前頭,這不是讓他背鍋嘛,可話已出口他也不好改,不然等回到宮中,殿下一定不會讓他好受……

上官淳恨得嘴角直抽,咧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側首後突然眼光兇狠,朝太醫那兒狠狠一瞪。

膽小怕死的太醫不敢對視,忙低下頭去。

“是啊,”上官淳切齒道,“聽太醫的。”

楚璃見上官淳一副吃了啞巴虧的憋屈樣,暗哂一聲,“既然大公子沒意見,那麽請各位收拾一下,我們即刻啓程回城,為了讓太傅得到更好的照顧,太醫,我們直接回宮。”

說着她特意在上官淳臉上打了打量,那貨氣得臉色或青或白,磨牙嚼齒。

她就喜歡看上官淳恨不得将她剝皮拆骨,卻偏偏拿她無可奈何的模樣。

“衆位可有意見?”楚璃慢悠悠從上官淳那兒挪開眼,見各位或悶頭不語,或面面相觑,沒人敢拿個主意,她悄悄放下了心。

沉聲喚道:“錢尚書。”

喚的是刑部尚書錢進。他今年三十有五,方眉闊目,不知是不是整天對着人犯耍威風慣了,他的五官看起來異常嚴肅。

錢進走向楚璃兩步,躬身聽命:“請殿下吩咐。”

楚璃道:“刺客交給宴爾追查,大殿上爆炸的事,還有那名報信男子的事由你全權負責,務必在三天之內給我答複。”

“是!”

交代完這些楚璃長舒一口氣,再回頭看看昏睡的上官烨。

太醫正好給上官烨把了脈,起身時面色舒坦,可見是情況轉好了。

她就知道,上官烨能挺過這一遭。

即便他的脆弱、無奈與妥協她親眼見過,即便他權勢再重,在她這兒也只是一個普通的男人,貪嗔癡怒、七情六欲一樣不少,可她依然信他與常人不同,信他像一座亘久不移的山,不死,不老,不滅。

所以這樣的上官烨怎麽會死?

她背過身走向室外,許是衆人都在審量她對上官烨究竟執何态度,一路上那一道道目光如同火線,灼熱地粘在她的身上。

其實她也不清楚,自已究竟想他死,還是想他活……

事情剛安排妥帖,門前侍衛來報,說國公來了。

楚璃聽後一嘆,心想這個老狐貍來的還真及時,嘆完便聽見屋外響起成國公低沉而憤怒的聲音:“你們這幫狗奴才,怎麽保護主子的!”

“奴才該死奴才該死!”

“求國公饒命啊……”

一片求饒聲中,成國公又厲聲喝道:“天恩寺重兵把守,居然讓幾個殺手給生生闖了進來,無能至極!嗆——”

喲,老狐貍拔刀了!

楚璃聽到這兒趕緊出門,為了應景以及表現她和上官烨是真心相愛,立馬換作一臉沉痛,疾步向老狐貍迎去:“老……老國公啊!您可算來了!”

124:方便那啥了

成國公又急又憤,堆着一臉菜色,邊往廂房內走,邊氣沖沖地質問道:“殿下,勞煩你親自跟我說說,我兒子為什麽會傷成那樣!”

“國公先別急,”楚璃趕緊慢趕才跟上成國公腳步,好言相說:“這次事件确實大發了,咱大陳折損了好幾名棟梁,太傅的情況現在已經穩定,請國公安心。”

“老子安個屁心!”成國公心急下罵了髒話,渾不覺得在堂堂殿下面前太過粗鄙,“好端端的祈福日,竟出這麽大的事,禮部幹什麽吃的,禦林軍幹什麽吃的!那些什麽貼身侍衛、殿前高手,都他媽該死!”

成國公當了半輩子軍人,在戰場上是出名的軍痞,不僅為人粗魯,還極其殘酷,楚璃有理由相信她要是不護着,底下甭管冤不冤,必将有一堆人頭顱落地,饒是她護,該落地的人頭也一個不少。

上官淳從在楚璃身上撈着好,成國公一到,他可來了勁兒,抱着國公的胳膊一把鼻涕一把淚:“爹啊您總算來了,您得給二弟做個主,二弟冤啊!為了救殿下他險些被當場炸死,他……”

“行了!”成國公被他吵得耳膜子疼,向楚璃道:“你倒說說,怎麽回事?”

“這事需要徹查,殺招太隐蔽确實出乎預料,我們臨進殿前還進行了一番搜查,但仍未發現可疑,而刺客則是提前混進了天恩寺,這事估計有朝廷中人從作梗,”楚璃揚起眼梢,偷瞄了成國公一眼,“我懷疑有人與刺客勾結,不然哪怕守衛再松散,也絕不會讓刺客輕易進入。”

聽到這兒成國公面部稍凝,似想到了關鍵處,但這神色轉眼便從臉上消失。

他心裏有數。

“有疑點那就查,老夫可不能讓兒子白白受傷!”

“是啊,”楚璃眼光一暗,冷森森道:“我也不能讓受難的臣子們白白去死。”

說到這兒已進入內室,見到慘不忍睹的上官烨後,成國公不由眼眶一紅,雖說他在感情上偏愛草包上官淳,時常厚此薄彼,有時對上官烨近乎苛待,但畢竟父子之實擱在那兒,這是假的不了的。

成國公一來,衆臣們立刻屏氣凝神,整齊劃一地朝他躬身行禮,生怕成國公會拿誰開刀,吓得個個口不敢言,屁不敢放。

剛才被當夾心餅子的太醫更是氣不敢喘,私以為降低存在感,不再多嘴多舌就能避過一劫……

“太醫。”成國公冷冷地喚了一聲。

太醫渾身一抖,揣在袖子底下的雙手突然捏緊,顫巍巍道:“卑、卑職在。”

“他的情況如何?”成國公面色冷肅,似能剮出一層霜那般,漸紅的雙目和緊握的拳,無不在昭示他的隐忍之怒。

太醫卑微地勾着頭,在旁人不見的角度裏,那雙求生欲強烈的眼睛骨碌亂轉。

所以說……若國公問太傅方不方便回城的話他該如何回答?

殿下的意思是走,并且是進宮療養,若國公想讓太傅去國公府呢?如果殿下争不過國公,事後會不會拿自已開刀?

國公若争不過殿下,會不會也要記恨于他,然後某年某月跟他秋後算賬?

太醫自認平時兢業于醫術,只會醫病救人不懂這些個彎彎繞繞……

“庸醫!給老夫說話!”成國公這一怒,出聲如雷,幾乎要将廂房的屋頂給掀了去。

飽受驚吓的太醫“卟”地跪在地上,哆嗦道:“回國公,太傅的傷情目前已算穩定,但後續仍需要密切留意,防止感染惡化,可能要有一個不短的休養期。”

對于這個答複楚璃表示很滿意,“國公啊,我方才跟太醫商量好,要将太傅帶入宮中,如此可以方便醫治,我也方便日日見他。”

太醫聽後,一雙眼瞠如銅鈴。

殿下何時與他商量過!

但做為一名看各人臉色的低品階太醫,他只好忍氣吞聲。

由于雙方有利害關系,哪怕已到談婚論嫁,上官北與楚璃之間始終隔着一層,彼此少了防備沒錯,總歸談不上信任。

自已的兒子,還是放在自已的眼皮下才最寬心。

思及此,上官北冷哼道,“不敢勞煩殿下,老夫帶他回國公府照顧就好。”

“照顧我自已的男人,我不怕煩的。”楚璃十二分認真地看着上官北,眼中不吝流露對傷者濃濃的憐惜與心痛,戚戚道:“太傅為救我受傷,做為上官家準兒媳,太傅準媳婦兒,若不能親自照顧直至他恢複如初,哪過意得去?國公疼惜晚輩,定舍不得我承認如此巨大的自責日日難安,所以請國公給我個機會,讓我對太傅盡一分心力。”

她一番動情言語,上官北卻全當聽了一陣耳旁風,“不用了,殿下若不放心國公府大夫,可以讓太醫進府為他治療,條件并不比宮內遜色多少。”

“可太傅吃不進藥,需要以口渡藥,這一點,國公您再父子情深也解決不了。”

“什麽?”上官北拂袖,“真喂不進去,老夫老可以找人代為渡藥。”

許是覺得話有不妥,成國公說完後木了木。

楚璃長長一嘆,“我與太傅婚期已定,國公這麽做,不是扇我的臉,給上官家抹黑麽?這事兒只能讓我來,請國公把心放進肚子裏,過些時日,定還您一個活蹦亂跳的兒子。”

這麽說,也有道理……

見成國公被說動,一直伴在身旁的上官淳可不幹了,人接到皇宮裏,他如何能“趁他病要他命”?此事上官烨必定要懷疑到他頭上,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把上官烨弄死為算……

“爹不行啊,”上官淳拉拉成國公衣袖,低聲勸道:“二弟若真進了宮,倒是方便了殿下照顧,但其他事,是否也更方便了呢?”

事實上,上官淳不是怕方便楚璃對上官烨下手,而是怕楚璃不對他下手!

成國公自然想過這一層,雖說按目前情勢八成不會,但他們相互猜忌了八年,一時間改不了這毛病。

“爹,我們接二弟回國公府吧。”

不等上官北定音,楚璃哀涼地嘆了一聲,“大公子,你倒是說說,我除了方便照顧太傅康複之外,還方便什麽了?”

上官淳不好說她方便殺上官烨,恨恨地悶不作聲,把寶全押在老子身上。

楚璃呵呵笑道:“我明白,大公子想說太傅一旦進宮,就方便我随時跟他魚水之歡了,”她不理上官父子變色的臉,也不理尴尬到想去鑽地縫的衆臣們,徑直道:“但我做為攝政公主,該守的底線自當守着,太傅再秀色可餐,我也不能做虎狼女,直将他吃幹抹淨不是?好歹我得等到他傷愈,身子骨硬朗些再說,不然,他也不盡興啊。”

125:真相

話落,室內響起了一片抽氣聲。

這話,要臉的沒人敢接,也不知該怎麽接。

楚璃見他們齊齊沉默,滿意道:“既然各位沒意見,那便将太傅送進皇宮。國公若不放心,可派人進宮幫忙照看,在太傅養傷期間,我保證呵呵,守着就是。”

話到這份上實在令人無語,上官北心想着有塵湮在宮中看着,再讓葉成跟去,總不會讓楚璃害了上官烨,再說上官烨若有閃失,對于楚璃來說豈不是災難?

誰不知楚璃能安然至今,全是上官烨在給她撐着?

經思考後,上官北認為楚璃不太會對上官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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