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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節

動手,不然她自已也難以全身了。

再者……上官北往草包兒子那兒瞧了一眼。

真把上官烨留在國公府,還不一定是好事。

經商議,決定次日起程回宮。

半個時辰後,天恩寺後山。

殘陽如血,映入蕭瑟林間。

上官淳看出父親臉色不善,緊張到手有些無處安放,“爹,您真放心讓小賤人把二弟帶進皇宮麽?可現在小賤人翅膀硬了,二弟這種情況落在她手裏,還指不定她會怎麽折騰呢,萬一這個心黑手辣的小東西動了歹毒心思,把我二弟給……那可如何是好啊。”

“她歹不歹毒老子不曉得,”上官北說着便咬起了牙後槽,鷹眸直勾勾地盯着上官淳,“但你這個小東西,才是真的歹毒。”

“爹?”上官淳目睜如鬥大,不敢相信上官北會用“歹毒”二字形容他,可見上官北心裏有數了。

上官淳盡量克制着心虛,皮笑肉不笑道:“我向來對您盡心服侍,也老實了不少,何來歹毒一說呢。”

“你還跟老子裝,”上官北一把揪住上官淳的頭發,狠狠往上一提,痛得他哭爹喊娘,嘴裏喲喲着“輕點輕點”。

上官北氣不打一處來,“我們的确說過要動楚璃,但那是她跟上官烨定婚之前,現在他們兩個已然在踐行約定,我自然沒有再下手的理由,所以我才收賣天祿閣的人,讓他們放火燒了天祿閣,毀了先皇手劄,屆時破壞無憂封王一事。

如此一來,楚家無以為系,還不是你弟弟來當家做主,到時楚璃生了上官家的孩子,一切都将順理成章,這種事徐徐圖之才是上策,才叫兵不血刃。”上官北越說越氣,一腳踹在上官淳的心窩子上,将他踹得飛出三四步遠,“你這混賬倒好,竟敢弄出那麽大動靜,你險些殺了你弟弟!”

“爹,我……”

“你個屁!混賬的草包,看回了府老子不打死你個不成器的玩意兒!”

“爹息怒,”上官淳怕挨揍,吓得兩股戰戰,直挺挺跪在上官北面前賣慘流淚:“爹您總說的那麽想當然,小賤人肯定是怕咱殺了她,所以才權宜下跟二弟談婚論嫁,您看二弟被她迷的,現在哪還聽得進我們的話,您不怕他對小賤人愛得太多,反而把咱們上官家抛之腦後麽?”

上官北心疼兒子受了重傷,對大兒子再多寵愛也抵不了他此刻的怒火,“廢話,當年我讓他做楚璃的太傅,不正是因為他生得美貌,将來可以使一出美男計?難道要讓你這草包犧牲色相迷惑楚璃,再用你的草包頭腦去治理大陳麽!”

“可是您看,你的這出美男計變味兒了啊,”上官淳急道:“二弟心往外處去了,他更忠于小賤人而不是咱上官家,現在權柄在他手上,一旦他跟我們反目,我們怎麽辦?只有殺了楚璃才能讓他死心,然後改朝換代啊。”

“改朝換代?”上官北掄起胳膊順便抽了草包一耳光,“信不信改朝換代後他第一個拿你開刀,小畜生,你瞞着我做這種事,差點把你弟害死,還敢狡辯?他要有你這般狠絕,以你在堰塘煽動造反的罪名,他早就砍了你,幸好他還活着,不然老子讓你下去陪他!”

看上官北固執己見,上官淳不敢再說。

但這股恨火,只會越燒越深。

祈福日論定後上官淳找到蘇衍,這個蘇衍一直和上官淳有來往,蘇衍因為父子慘死先皇之手而與楚氏為敵,上官淳正是看上了這點,與他一拍即合。

蘇衍同意為上官淳做事,上官淳保證極盡能事對付楚璃,如此一來二往,彼此也算平穩。

但去年秋,楚璃堰塘一行打破了這種局面,蘇衍以及前鋒山暴露,權衡利弊下只好先一步撤出前鋒山,以保護背後的上官淳。

不比蘇沫的大度原諒,并專心等待無憂上位,蘇衍放不下義父的死,心裏的陰暗面時時提醒他,或許這一切都是假象,他不信楚璃會那麽好心,不信無憂是真正的五王之子。

對于蘇衍來說,大陳跟誰姓并不重要,他只要報仇,讓先皇一脈斷子絕孫。

于是蘇衍在上官淳的安排下進入天恩寺,并且在神龛下做了手腳。

佛前紅燭中空,當中有一根細小鐵管,鐵管連接神龛下的炸藥,引線從小鐵管中穿過,當蠟燭燒到三分之一時,火苗點燃引線,引爆炸藥,這也是為什麽上官烨會看到蠟燭異常跳動的原因。

本以為這一舉足夠送楚璃上西天,不想她在上官烨的保護下逃出一劫,第一步計劃失敗,由蘇衍假冒的小沙彌二次行刺,卻還是失敗。

楚璃本就懷疑上官淳,暗戳戳想把上官淳弄死,上官淳做了多少壞事他心裏有數,自然不想楚璃有翻身的那天。

上官淳跪在林間,目送上官北含憤離去,他陰沉自言:“再護下去,你會後悔的……”

次日,回宮。

聲稱是為了上官烨得到她“更好”的“親自”照顧,楚璃直接将上官烨安排進怡鳳宮,入住于偏殿,雖說兩人沒還沒辦婚典,但兩人間這事兒那事兒的衆人心裏也明白,由着他們去了。

等上官烨睡着,楚璃動作輕柔地為他蓋上蠶絲被,這才打簾從內室走出。

“殿下,剛為您沏的茶,”塵湮手捧托盤走向長案,笑着道:“南方前幾日上貢的普洱,說是将近十個年頭了,這種茶啊跟酒一般,越陳越出味兒。”

天恩寺行刺失敗,塵湮斂了鋒芒,只做嬌弱可人的小奴婢任她使喚,她相信,總有一天她可以把楚璃踩在腳下,撕破她的尊嚴,拔盡她的傲骨。

楚璃則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女。

只見少女白衣勝雪,環佩叮當,小巧的臉蛋兒上明眸皓齒,怎麽看怎麽像個大家閨秀,哪裏有半分奴婢的樣子。

楚璃是個喜美的人,不忍她像其他宮女那般穿着樸實無華的宮裝,便由着她自由搭配穿着,好不好使無妨,好看就行了。

從她白若蔥段的手上看去,再到托盤中熱氣騰騰的茶水,楚璃笑道:“別是裏面又加了些料子,這回,你的上官公子可沒那勁氣侍候我了。”

126:兵不厭詐

說的是上次塵湮陷害無憂,在無憂所帶茶葉中下催情藥的事,那次不但沒害楚璃失身于無憂,反讓上官烨“遭了殃”,楚璃索性将計就計把上官烨給辦挺了。

要說他們二人情事之所以能有突飛猛進的進展,可少不了塵湮的作用,不是那杯帶毒的茶,加上楚璃的熊心豹子膽,哪有上官烨的乖乖臣服。

“殿下,”塵湮瞬間不安了起來,信誓旦旦道:“若您不放心,奴婢可以試喝。”

“不用,”楚璃端起杯子,湊在鼻尖兒上深深一嗅,“你家國公可是指名了讓你幫忙照看太傅,生怕我怎麽他了似的,所以現在你的身份不僅僅是我的丫頭,哪能讓你試吃試喝,萬一出個三長兩短,我如何跟國公交代?跟太傅這婚還要不要成了?”

“是。”塵湮蹲福道,眉眼一低,暗暗竊喜,現在有國公明着撐腰,身子板自然比尋常時候還要硬氣些……

不過神兒一回來,塵湮覺得這話有些不對味,什麽叫試吃試喝出個三長兩短?

呵,楚璃還不是在指她會悄咪咪在吃食中動手腳?

淺品一口,楚璃吩咐道:“去元安殿,讓蘇沫過來一趟,好茶可不能我一人獨享。”

“是。”塵湮不明所以地依言退下,臨走時朝內室那方看了看,怕她的小動作被楚璃發覺,忙回過頭,輕步離去。

原本楚璃想将蘇沫養在身邊,嘗一嘗身邊卧着一個想她死的女人,會是何種感覺,算是體驗了一把她與上官烨互換角色的感覺,體會上官烨的心境,沒想到這種感覺沒從蘇沫身上體驗到,卻從塵湮身上感受地淋漓盡致。

塵湮,蘇沫。

可能她第一眼便判定為敵人的人,一直都是敵人吧。

楚璃讓蘇沫前來怡鳳宮,只讓蘇沫喝茶又不說來意,蘇沫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楚璃另有意思,可楚璃不點破,她也不敢亂言。

“慢慢喝。”楚璃親自執壺,等蘇沫一杯下肚,她便馬不停蹄又給沏上,而自已只看,不喝。

蘇沫揉揉漸漸脹開的胃部,這種無言的折磨,比将她關入暗牢用刑還要難忍。

見蘇沫明顯撐着了,楚璃這才放下茶在人壺,似是在提醒什麽,擱桌時刻意一礅,發出“砰”的一個響動。

不輕不重的聲響震得蘇沫身上一顫,纖細手指不安地搓在一起。

“塵湮,再給沏一壺。”楚璃淡淡喚道。

“是。”

不等塵湮上前,蘇沫忽然起身跪在楚璃案前,惶惶道:“你把我送去內獄吧,我肯定做了你不能原諒的事。”

“有麽?”楚璃瞧瞧這只雙耳墨花茶壺,嫌棄地問道:“茶不好喝?”

蘇沫早見識過楚璃的“溫柔一刀”,看似漫不經心,卻總能在随意間給人狠狠一擊,對,就是這種笑不笑、肅不肅的表情,以及那亦明亦暗的眼神,讓蘇沫覺得那裏面仿佛藏着刀子。

“好喝。”蘇沫被她看得渾身發凜,不知不覺間,嘴角的笑容變得戰栗起來,“但是,我喝飽了。”

“既然茶是好茶,為什麽你會覺得自已做了對不起我的事?”

蘇沫言辭閃爍,“我……”

“既然沒做虧心事,我們再喝一壺。”

蘇沫:“殿下……”

“兩壺不夠我們來三壺,喝到你盡興為止。”

蘇沫實在撐得慌,再喝下去肚子該裂了。要說對不起楚璃的事,近期蘇沫只有一件,便是天恩寺中她假裝撞進蘇衍手中,自送為人質護蘇衍離開。

難道楚璃認出蘇衍了?

“塵湮,站着做什麽,沏壺茶來,”楚璃似等地不耐煩,眉頭直擰成了在疙瘩,“沒見蘇小姐意猶未盡麽?”

“是。”其實塵湮是個明白人,因為天恩寺行刺一事她也有出力,從頭到尾她知根知底。

得知蘇衍挾持蘇沫逃走,那時她已猜到蘇沫是故意送上門的,否則這位忠心護主的好蘇沫,必然會陪在無憂身邊護着,而不是自己下場厮殺,反而給了蘇衍機會。

楚璃明面上很随意,明白人都曉得那是她的一層保護色罷了,想必蘇沫的事也未瞞過她。

塵湮領了命令退下殿去。

等塵湮走後,楚璃一挑眉問蘇沫:“有話可以說了,不然就等着她再回來,再送你幾壺好茶喝喝。”

先前已被楚璃震懾,蘇沫哪裏禁得起恐吓,反正楚璃心知肚明,再瞞下去已無必要。

她索性不再猶豫,悶頭道:“不用再喝茶了,我說,我對不起你,是我故意放跑刺客的,你要殺要剮請随便。”

“放走刺客,你還放得很理所當然呢,”楚璃的話一點點沉下,眼神也越加酷寒,“他差點殺了你家公子,害得太傅至今渾渾噩噩,算起來可是誅九族的大罪,你助刺客逃脫,與刺客同罪,你是不是想死?”

“對不起,你殺了我吧!”

“殺你還不容易?”楚璃冷嘲,一臉桀骜地道:“但看在你們有特殊關系,我先放過你這一次。”

“你知道他……”蘇沫心間一緊,這個楚璃,明明是個架空公主,卻好像什麽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楚璃手放壺把上,指肚在上面輕輕地打着圈,眼中閃過一絲詭詐,“他可能對我誤會太深,一時難以超脫,這次太傅受到重創,把我操心地焦頭爛額,他算是出了一口惡氣,不如你趁這機會跟他說說,能解開這結更好,解不開,對雙方也并無損失。”

蘇沫本來就不想蘇衍再受上官淳擺布,如果能和平解決這段矛盾最好不過,想到蘇衍還有機會,蘇沫不禁竊喜,“謝殿下給我們兄妹這個機會,等時候到了,我一定……”

然而話到這時蘇沫突然頓住,驚惶地看着楚璃,手心裏滿是汗水。

楚璃凝視于她,笑問:“一定怎麽?”

蘇沫後知後覺,頹然癱跪在地。

剛才楚璃的話中根本沒提到刺客身份,而只是說“關系特殊”“對她誤會太深”,哪裏有蘇衍的半個字眼?

她上當了!這個混賬……

127:親昵

“我說那個小沙彌臉上怎麽有化妝的痕跡,”楚璃說着走下長案,慢條斯理地走向蘇沫,輕松道:“原來是老熟人,雖然我沒見蘇衍,但總有人見過,所以他化了妝遮住真容。當然不管他如何化,瞞得了別人瞞不了你。”

蘇沫一時大意着了她的道,現在不想跟她講話!

“這麽看來,蘇衍跟朝廷中的某些人合作,在天恩寺給我上了那麽一出,”楚璃一手抱懷,一手則頗為閑情地敲敲腦袋,“我想來想去,能讓蘇衍死心塌地賣命的人,好像只有上官淳這一支,正好上官淳巴不得我死,這兩人可真是叫花子遇到了臭豆腐,廢話不多說。”

蘇沫別開頭,不知為何她不擔心哥哥,只氣恨楚璃騙她。

這個死女人!

“你認識我不是一天兩天了,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清楚,”楚璃蹲在小臉漲至通紅的蘇沫的面前,捏着她下颌,強行将她的臉扳來,“我對五王有愧,并不想傷他的義子女,我答應你們,父皇欠的債我盡量還,若你們認為還得不夠我也沒辦法。我雖然有時候不靠譜了點,但你也清楚,我不是輕易動殺的人,行刺事件中蘇衍很明顯不是最大的頭,如果他能戴罪立功,我可以法外施恩,相信太傅也不會拒絕。”

蘇沫頭一偏,惡生生甩開她的手,“我不會再上你當了,你有能耐自已去捉。”

“想捉他很簡單,我只要把你押往菜市口砍頭,他保證會跳出來。”

“你卑鄙!”

“當然我不會這麽做。”

蘇沫剛才提起的心悄然放下。

“但我不會放任那麽大的隐患不管,相比于上官淳,蘇衍更像一個無所忌憚的瘋子,除非我能确定蘇衍對我不再有必殺之心,不然我沒辦法放縱不管。”說着,楚璃的小眼神微微一勾,顯然是個不懷好意的弧度,只是蘇沫沒能察覺。

蘇沫不想兄長再被仇恨禁锢,過着一輩子見不得光的日子,眼下楚璃和上官烨親如一人,只要上官烨不再多問,楚璃無疑是大陳真正的王,兄長再跟楚璃作對,豈不是自找死路?

而無憂上位的那日還不知哪天,再拖下去的話,只怕兄長會和上官淳越扯越深,這絕不是好事。

拍拍蘇沫的腦袋,“我其實很心疼你的,看我還把你放無憂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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