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 59 章節

了,你還不懂這心意麽?”

別的不論,蘇沫能去元安殿和無憂朝夕相處,這點她是感激楚璃的。

“回去吧,話一說開我心裏也舒服多了,去陪無憂吧,他手臂上的傷還要承你多加照料。”楚璃說完起身,不急不緩地步出大殿。

快到門口時,一直沒多少存在感的宴爾跟上她的腳步,問道:“怎麽處理?”

楚璃輕聲吩咐:“派高手多留意蘇沫的動靜,盡量給她出宮的機會。”

宴爾懂楚璃的意思,她是想借蘇沫這誘餌釣出蘇衍,進而捏住上官淳行刺的證據,并從蘇衍那兒得到上官淳更多的罪證。

可能很多人已經忽略了堰塘,楚璃曾瓦解曹左的都督府,并控制曹左,這個曹左目前還在秘衛手中,是楚璃對付上官淳的一大殺器,等時機來到,會是一把捅向上官淳心口的刀。

如果能掌握住蘇衍,那麽上官淳在堰塘所有的胡作非為,就會形成一條嚴絲合縫的成熟鏈條,讓上官淳的罪無處可逃。

她相信,上官淳會是她所殺的,第一個上官家的人。

三天過去,上官烨一直昏昏沉沉,像是剛出生的嬰孩,一天裏只有幾個時辰醒着,他很少說話,大多是看着坐在他床邊的楚璃,發呆。

他四肢受損,行動很不方便,右手更是只能擡到下巴的高度,大概是因為得到楚璃無微不至照顧,這些天裏他習慣于一切假于她手(嘴),索性懶得動彈了,吃喝全程喂着。

人也脆弱了,學會撒嬌了,換藥時會因為疼痛而發出幾聲苦吟,得到楚璃安慰後便立竿見影地住口,屢試不爽。

每次聽見上官烨哼哼,其實楚璃更想将他扔出屋外,讓他哼哼個夠。

“兇手查到了?”上官烨第一次問及行刺事件。

楚璃正拿着藥箋替他抹藥,“暫時還沒有,但神龛爆炸的事有點頭緒了。”

她總不能跟上官烨說,嘿,是你家草包大哥想讓咱死,咱先來聯手搞死他……說不定上官烨知道兄長犯案後,又會像上次造反一樣,幫上官淳給含混過去。

上官烨在等她說。

“錢進在現場的碎物中,找到一把指甲刀,純金,有手指長短,已被炸到變形,幸好上面的字跡還可以分辨,是個路字,”楚璃道:“你知道的,上州年輕人有這破習慣,喜歡在個人物品上雕刻有自已鮮明特色的記號,尤其是相對貴重的物品。”

“嗯。”說到正事,上官烨已然忘了哼哼兩聲以博取同情,“懷疑這東西是兇手的?”

“自然,上面有很重的燒灼痕跡,但指甲刀插在梁柱上,所以這上面的燒痕不可能是起火後導致,推測這把指甲刀當時是存在于炸藥附近,那麽,很可能是兇手之物。”

“有道理。”

“火藥是管制物品,這火藥要麽從朝廷方面而來,要麽從黑市而來,但這種事誰碰誰死,自然不會是朝廷之物了。錢進根據這上面的路字,暗訪了幾個小作坊,找到了一戶姓路的,巧了,路家兒子正好在那事前後失蹤。”

上官烨點點頭,“所以那路姓人家的兒子,很可能就是在神龛下埋炸藥的兇手。”

“對,而且他很可能是受真兇的收買或威脅,才做了這一單事。”

“說不清,很可能是無意間掉落,也可能自知會遭人滅口,所以特意在現場留下蛛絲馬跡。”上官烨目光疲憊,恬好楚璃刮藥時碰疼傷口,修長的濃眉重重一皺,“你輕點。”

楚璃卻不願意了,“咱倆睡一起的時候,你何時對我輕過了?”

128:姑姑,我不想

上官烨就知道她該不正經了,“等我傷好再服侍你如何?別扯這些,現在查到了路家,可有下文?”

“路家老丈通過指甲刀認出,執有者正是其子路鳴,目前還不确定路鳴是否被威脅,他事出至今并未回家,我們也沒找到屍體,不好定論。”楚璃緩緩地道:“還有,在大殿爆炸前曾有一名身受重傷的男子來報信,因傷勢過重死了,那個人倒沒什麽身份,很可能見了不該見的,因而被他們殘害。”

上官烨轉過頭,一動不動看着她說話的模樣,她天生一張好嘴,一副好嗓,說起話來抑揚頓挫,如一串串音節那般悅耳,邏輯清晰,條理分明。

還是說些正事為好,否則她又要對着他的不着一物的後背,說些沒羞沒臊的話了。

“這兩條線暫時還在跟進中,至于刺殺我的小沙彌……”楚璃繼續抹藥,“我也不清楚。”

“這樁案子太大,必須徹查到底。”

“嗯。”

他墨眸一眨,一抹笑意微啓,“還好你沒事。”

一句話,将剛才還活絡的氣氛瞬間降至底部,楚璃在面對他身上大片大片的傷時,如何還能慶幸自已完好無損?

一點也不好。

她放下手上藥箋,輕輕撫上那些或零碎或猙獰的傷口。

感受到她指尖的顫栗,上官烨渾身變得敏感起來,被她碰過的皮膚,無不是戰戰兢兢地想給予回應,而又怕冒犯了她。

他忽然情不自禁地開口道:“如果,能每天能喝你親口渡的藥,我願每天受傷,每天生病,只要你能在我身邊。”

“每天生病受傷,不死也給折騰死了,”她又氣又心疼,甚至揚起巴掌想教訓這個嘴貧的家夥,可那只手停在半空如何也打不下來,僵持片刻,她緩緩将冰涼的小臉貼上他的後背,嗔怪道:“上官烨,你傻不傻?”

“我傻,”上官烨笑道:“不傻怎麽會愛上你。”

是啊,愛上我是你傻。

那麽我愛上你,便是瘋、是絕路,上官烨,我連愛你都愛得比你悲壯。

所以,輸的那個人,才會是你啊……

直至此時此刻,上官烨的一切還在楚璃的掌握中,他的心情,他的愛,以及他心境上的變化,全部如她所料。

她在楚氏皇族中一個無能、無用又不知所謂的存在,至少在姑姑楚鳳顏眼中,她不能像太子一樣號令天下,亦無力找回失散十年的太子,更無力拔除上官家所有勢力……這些,便是她無能的證明。

她不喜歡被人指手畫腳,然而楚鳳顏是她唯一的皇姑姑,她不能不顧忌。

不然,她可能會在半夜三更莫名其妙被人叫醒,想睡個好覺也不能,許是在姑姑眼裏,她不能像……所以便沒資格享受睡眠的美妙吧。

正如此刻,楚鳳顏站在她床邊,而屋內漆黑一片。

楚璃有些生無可戀,楚鳳顏大半夜地出現實在讓她惶恐。

将被頭拉至額前,楚璃懶懶地悶聲問道:“什麽事?”

“這個東西,你拿着。”楚鳳顏掀起被褥,将一個紙包放進她手中。

室內沒有燈,好在楚璃目力驚人,看出這是一個三角形紙包,一捏,覺出裏面有一層薄薄的粉末,她頓時心跳一緊,看向楚鳳顏。

黑暗的背景下,楚鳳顏那張本是精致的臉如同一汪不見底的暗河,陰森無比,詭秘無倫。

“這是……”

“毒藥。”

楚璃霍然坐起,朝楚鳳顏欠身過去,不無警告地問道:“姑姑,你又想怎麽樣?”

楚鳳顏面無表情道:“這叫浮生醉,雖是毒藥卻不致命,只是會讓人慢慢對藥物産生依賴,近而依賴于施藥的人,中毒的人會意志薄弱,無心正事,但你放心,停藥三十天左右就能恢複正常。”

“這種藥,瞞不過人的。”楚璃也使詭詐術,也曾下藥害人,但她知道,姑姑給的這藥,一定是施于她不想施之人。

藥包在她的手中被慢慢捏至變形。

楚鳳顏忽然笑道:“正常人肯定瞞不過,若是一個身受重傷、每日泡在藥罐子裏的人一定瞞得過,哪怕他服藥後出現各種不适,也可以解釋為傷後的後遺症,無跡可尋。”

很明顯,楚鳳顏針對的是上官烨。

她怕楚璃與上官烨日久生情,于是橫插一腳強行幹預,企圖親自控制這局勢!

楚璃早知姑姑不會任由自已做主,果然不出所料,她往楚鳳顏那兒睨了睨,“他對我的愛便是我控制他的最好籌碼,我不需要再用藥物輔助。”

“今天他可以愛,明天他也可以不愛,你是大人了楚璃,不要相信這種捉摸不透的東西,”楚鳳顏沉聲道,“我們輸不起,這藥你定要給上官烨用上,屆時他憑你擺弄,有他的威儀在,還怕使喚不動手底下的人?這也是你計劃中的步驟,如今我只是為你的計劃多加了籌碼,以保萬無一失。”

捏着這藥,楚璃心頭千般翻湧,低低地道:“加不加籌碼都只是一場賭局罷了,姑姑,我不想……”

“你不想也得想,我們輸即是死,即是大陳亡!”

楚鳳顏不便大聲,但這聲音依然沉重如山,壓得她透不過氣來!

“楚璃你無權去選擇,如果你不下藥,我現在就去殺了他,偏殿情況我了如指掌,若我成心對他下手,你休想防住。”楚鳳顏堅決道,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我的話,你聽還是不聽?”

細細想來,下不下藥又有什麽區別?她注定要将上官烨傷得體無完膚,并取他性命,她糾結的只不過是在殺他的過程中,對他下一千刀,還是一千零一刀。

在一千刀中多不多那一刀幾無差別,然而正是這一刀,觸動她深深的不忍。

她閉上眼睛,約過了十個數時間後她似哭似笑,像在嘲弄着自虐的殘酷和愚蠢,“只是會令他意志薄弱并對我依賴?會不會讓他疼痛,讓他死亡?”

黑暗中楚鳳顏露出微不可察的淺笑,抿抿唇,淡淡道:“當然不會。”

良久……

“好。”

129:抓到了

藥很少,隔天放半耳勺左右的量便好,本就是純白無味,摻食水中難以察覺,銀針亦無法刺探,不然這東西瞞不過塵湮和葉成。

上官烨每日飯食、藥物,必經兩人反複檢查,亦有專人試吃試喝——專人是楚璃。

為了讓上官北安心,楚璃與上官烨同吃同喝,上官烨受傷後越發矯情了,每逢喝藥便開始想方設法逃避。最近他傷情大好,話也多了,精神也爽利不少,于是便有精力耍心眼玩兒手段,跟喂藥的人一會談起家國大事,一會論及風花雪月,模樣還相當地一本正經,總之對于喝藥的事能避則避,避不了也不會乖乖就範。

回回楚璃都很想将傷者扔出殿外,但又回回認栽,把傷者捧在手心裏哄着,直到他順從為止。

對于楚璃的唇,他有着近乎瘋狂的癡迷。

怕喝藥是其一,想借機品嘗她軟糯的唇是其二,亦最主要。

然後他如願以償。

她抵唇邊,溫柔啓開他的薄唇,卻将摻有浮生醉的毒藥送進他的口中……

每次見楚璃渡藥,葉成都會淡定擡手遮起塵湮的眼睛,塵湮對上官烨的心思府中人盡皆知,葉成純屬不想讓她受到刺激。

許是塵湮麻木了,這些天她眼見着楚璃與上官烨你侬我侬,起初還有些不适,之後便坦然以對,不見臉上有絲毫表情。

天恩寺一事已過去十天,因為諸事頻發恐有不吉,楚璃與衆人商議後決定将婚期與封王大典推後,命欽天監重新擇日。

次日欽天監複命,三月十九有期。

那便是四十多天之後的事了。

宣政殿,看着案頭上堆如小丘的奏折,楚璃突然眼前一眩,她下意識扶額才堪堪穩住。

可能是浮生醉毒發,今早晨便覺身體疲軟,不見平常朝氣蓬勃的精神狀态。

楚鳳顏說的沒錯,這種毒放在正常人身上瞞不住,但放在重傷人員身上,這些異常不過是傷者的日常,加上這藥極難發覺,縱然傷者真感覺出不對勁來,太醫也無法查出原由,最終,還是會推在傷者本身的傷勢之上。

“阿年,”楚璃小心起身,喚一聲道:“随我去偏殿。”

阿年侍候楚璃已超十年,本分使然,平時對楚璃的小動作亦倍加留心,發現方才主子站起時身子晃了晃,忙不疊上前攙扶:“殿下小心吶!”

“可能昨晚睡得遲了,剛才又起的太急,有些頭暈,”楚璃随便找個借口打發,不然他定要去找太醫問長問短。

“殿下最近為太傅的事操碎了心,自已也要保重身子才好,”阿年小心翼翼攙着,心疼地抽抽嗒嗒,眼淚直掉,“太傅能得殿下愛待,真是有福了。”

“是啊,”楚璃沒心沒肺地應下,笑着說,“可不是有福了麽。”

她将從不示人的溫柔盡數交給了上官烨,不是上官烨的福氣又是什麽?

她同時又在溫柔裏藏一把刀子,但好歹在這全天下,是獨一份的待遇。

剛出殿門,宴爾來報,“無憂公子與蘇沫出宮去了。”

“讓底下人留心護着。”

前期楚璃曾交代過宴爾,派高手留意蘇沫,因為她直覺,蘇衍逃走後會再與蘇沫聯系,今天是蘇沫第二次出宮,不知能否釣到那位擅長化妝的蘇衍。

今日風和日麗,春光無限,正是出行的好日子,無憂在宮中頗無趣,便領着蘇沫,兩人一道溜達出宮,順便親自去挑一些笛膜,買一兩件趁手的樂器。

“嘿,今天東市一家樂坊開張,裏面請了好多樂手,可以說高手雲集啊!”

一名年輕小夥奔走相告,無憂一聽便來了興致,拿短笛輕敲一下蘇沫腦門:“一起去瞧瞧!”

“哦,好!”蘇沫剛剛還在想着怎樣才能甩開無憂,去兄弟們在上州的聯絡點,被無憂敲得迅速回神,

跟許多組織一樣,他們在各地都會有自已的秘密聯絡點,更何況前鋒山那些兄弟們與五王有淵源,又與上官淳相互來往,前鋒山自然也不會例外,聯絡點就在東市的一間藥鋪。

她得找個機會,去那邊看看才是……

“走了。”無憂提醒她一聲後帶頭先走,蘇沫猶豫了下,快步跟上。

樂坊名為樂安,待進坊後蘇沫才聽一位戴角帽的男人說及此坊,原來這間樂坊是由幾家連門的店鋪改建而成,主人家出手闊綽,想把這樂坊搞出些名堂。

蘇沫在廳西側找了位子坐下,無聊間多嘴道:“想必原本的店鋪人家生意做不下去了吧。”

“可不是,”角帽男人嗤一聲,“藥鋪大夫還治死過人呢。”

“哪間藥鋪啊?”

“濟康藥鋪。”

聽言蘇沫臉色微變。

濟康藥鋪現在沒了,她要去哪兒找聯絡人?

正在愁不知何去何從,蘇沫偶爾間看見一名灰衣男子從門口進入,正用奇怪的眼光看她,許是怕人發現,他的眼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