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節
猜疑,這只鷹,應該是人為訓練過的。”
“可它同樣會暴露我們的所在。”
楚璃擡起胳膊,那只鷹便停在了她的手臂上。
這是一只獵鷹,哪怕夜色來臨,它的眼睛依然亮得驚人而妖冶,楚璃跟它對視約兩個數的時間,目光一動,意外發現鷹爪上有一塊細碎的布頭,她撚下一瞧。
她眼力極好,看出這布是上好的細葛布,朝廷專用,而且從它的質料上來看,應該是出于品階不低的人身上。
而追殺他們的太尉人馬當中,地位最高的不過是個打手頭子,哪怕再受楊懷新重用,楊懷新這個老古董也絕不會允許屬下越矩。
所以說,這只獵鷹碰過的人,是這鳌山中的“第三方”人馬?
那位穿着上好細葛布的大人,究竟只是接觸過這只獵鷹,還是說,他本就是獵鷹的主人呢?
鳌山,到底落在了哪家勢力手上……
楚璃剛想到這兒,胳膊上的獵鷹忽然向她發出襲擊!
尖利的喙直接向她的眼睛上啄來!
楚璃立時擡起手臂,手腕一翻打開了那只鷹,與此同時袖間一枚鋼針出手,從獵鷹張開的嘴間射入,一擊斃命!
死亡太快,獵鷹來不及發出最後一聲尖嚎,便掉入山谷。
“山裏有朝廷的人,不知是敵是友。”楚璃道:“大家小心。”
“是。”
坡道前方情況未明,霧汽加上黑暗,使後半程的路有些艱難,在前面打頭陣的小又不小心踩滑,身子驟然向山谷落去!
離他最近的楚璃眼疾手快,第一時間伸手抓住他肩上的衣服,凝氣、用力,将他生生拽了上來,然而小又的身子還沒站穩,一支長箭穿過迷霧,自山坡對面的山林中嘯叫而至!
“啪!”楚鳳顏揮劍格開。
接着,更多的箭從同一個地方射來!
匆匆一波格擋後,秘衛抽出大弓用箭回擊,掩護着楚璃和楚鳳顏向前方疾去。
“奪!”
一根箭斜插在楚璃腳下的土地上,羽尾铮铮作響。
她定定地看着這支箭。
冰削般冷凝的唇輕輕彎起一道淺轍,來了……
山道走到最後一段,山坡突然發生坍塌!
猝不及防間,楚璃和楚鳳顏雙雙墜入山谷,楚璃用盡全力将楚鳳顏抛送上去,自已卻向着未知的合歡谷底墜入。
“楚璃——”
“殿下——”
他們的聲音越來越遠,楚璃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只知道風好冷,下墜的速度帶起的風掀動她的頭發,像鞭子一般狠狠抽打她的面頰。
痛!
這回,大概非死即殘了吧……
她來不及去想即将到來的可能,身子直直地插進了一片潭水中!
果然是潭!
楚璃消化完落水瞬間時沖擊而來的痛,巨大的欣喜漫了上來,想起地方縣志有記載……哎,劫後餘生還談何縣志,不死便好!
她水性不錯,落水後不時一個水中旋轉,在水中劃過一道漂亮痕跡,将頭露出水面,大口呼吸。
谷上方雲氣缭繞,谷中卻是明淨清透,淡淡煙氣飄在水潭之上,宛如仙境。
只是,好冷!
雙手雙手似乎要痙攣了一般微微發麻,她忍着不适游向岸去。
天色還未完全暗下,能看見前方有一塊光禿禿的大石,她尋思着,可以在那兒晾個衣服,旁邊生個火等等。
既來之則安之。
楚璃剛游到岸邊,正想爬上去,忽聽一個“啪”的清音。
随後一道火花忽閃!
有人在用打火石!
她屏息看去,本是肅然的面龐漸漸釋然,悠閑地趴在岸邊的石頭上,神态像一條優雅慵懶的魚。
“縣志上說,一百多年前有一對男女在此失足,後因二人結為連理,故而此谷得名為合歡谷,我楚璃何德何能,居然也能有此際遇,不僅大難不死,還得了個美男作伴。”
打火的男人默不作聲,等火星落在絨枝上,漸漸燃起一小團火苗,他細心地引火,把柴枝由小及大逐次點燃。
火光映出男人刀削般峻冷無倫的臉,長劍眉、幽深目、緊抿的毫無溫度的唇,皆比這隆冬的水潭還要冰冷。
一身上好細葛布,左手肘部有一塊像是抓破的口子。
楚璃想想便笑了,當她見到這布頭,想到鳌山中的第三方或許是朝廷人馬,那時雖不敢斷定人馬是哪派,卻也能猜出個一二,讓她下定論的,是那箭。
那是軍箭,箭身上刻了一個“李”字。
南部軍區駐軍首領,将軍李思年,是上官烨的忠實擁護者。
聯系到睿夫人生前可能做出的安排,不難猜出李思年來到此地的目前,那便是接應上官烨,以圖後算。
真想不到,上官烨本尊已然來到。
更想不到,她與上官烨的再次相見,會在寓意着劫後餘生和天賜良緣的合歡谷。
等火堆着起,上官烨才将寒目投向楚璃。
“你是打算,在水裏冷死為止?”
開口就死不死的,他是有多恨她?楚璃心中怨念巨深,替自已默哀了片刻。
今晚,怕不會好過了。
要說不怕,怎麽可能?上官烨在武力值、智慧與勢力三方面,無不是強勢的王者,她在上官烨手裏便如同那生病的弱雞,還不是由着他揉圓壓扁?
上官烨見她不動,霍然起身,不說他要做什麽,但身上那股氣勢分明在昭示着王怒,不可恕。
“等等!”楚璃見他已不複前些時日的病弱模樣,想必身上的餘毒已清,那武力,絕對碾壓三個她。
這種情況下她能如何,當然投降示弱,以示自已毫無攻擊性了。
“你別過來,我自已上岸。”楚璃閉上眼睛祈禱兩句,禀着伸頭一刀縮頭兩刀的宗旨,果斷伸頭挨刀。
冬衣吸飽寒水,撐起來尤其地重,楚璃上岸後左右瞧瞧,本想找個可以遮擋的地方将濕衣脫下,可她瞧來瞧去,附近唯有上官烨這一件遮擋物了。
上官烨身上的威凜,使她與這個夜更加寒冷。
他走了過來。
她覺得,自已大約要“不得好死”了。
158:不給飯吃還想吃我?
若單純是囚禁他的事也倒好說,她誠懇補救,連人帶命一并交出,多睡在一起“溝通”一番感情,吹吹枕頭風,沒準還有餘地。
但睿夫人的去世在上官烨心裏留下的傷太重,傾盡天下,也無法彌補。
“你怕什麽,天底下,還有你怕的東西?”上官烨緊逼而至,步步生寒,“你不是無法無天,要将這天下從我手上奪去麽,可即便我拱手讓你,你确定就一定拿得去?”
徹骨的冷讓她的身子瑟瑟發抖,她瑟縮着回頭瞧瞧身後,冰寒水潭。
回身再看向上官烨,見他比萬年不化的雪山,還要森寒。
“你停下來,我跟你說我在怕什麽。”楚璃已經退至邊緣,再過半步便要重新墜潭。
“是麽,”他停在楚璃身前三步處,凜然而望,“你不是怕這大陳随了上官家的姓麽,你不是一直懷疑我會做亂臣賊子麽?”
他口吻愈重,眼神愈厲,一字一字恨不得要紮進她的心窩,戳得越痛越好!
僅剩的三步距離也要被他壓榨。
他再次近前,逼得她退無可退,無路可退!
淡淡地道:“楚璃,從今往後你大可不必擔心了。”
“是啊,”楚璃笑道,“因為你已經決定,要做一個亂臣賊子了。”
寒色在上官烨臉上越漸濃烈,冷笑地看着。
“睿夫人識破了假上官烨,早已為你綢缪,現在你重獲自由,這麽快與李思年将軍碰上,可見,你們的計劃,差不多快要成熟了,”聲音不受控制地一哽,寒冷讓她的身子不斷瑟縮。
哆嗦地道:“上官烨,我們都是明白人,如今一切開誠布公,不必藏着掖着。”
他無動于衷地打量着她,“你覺得,我還有更好的選擇麽?”
“我無能左右你的決定,你做為太傅,自少年時便享盡至高權力,舉國之便為你放行,這八年你當的是太傅,做的是皇帝,當皇帝的滋味,不過那般罷了。”
“當皇帝不過那般,當階下囚也不過那般,”他冷定目光停在楚璃仍在滴水的臉上,“你的臉凍紅了,是不是腦子也給凍壞了?做王,與做階下囚相比,哪個更合算?”
“我,我不知道。”
她惹惱了上官烨,早知上官烨有朝之日離去必會卷土重來,早知他一旦翻臉便會成為楚家的惡夢。
可她,竟然無話可說。
仿佛這局面早在很久之前便已注定,只不過機緣巧合,加上總總因素,讓這一天推遲了八年才上演。
她現在好冷,只想朝火堆靠近一些。
本就單薄的身子抖動着,嘴唇發烏,很快便覺皮膚麻木,手腳有些不聽使喚。
她試着走向火堆,但上官烨像山,牢牢地伫立面前。
而這座山,這道劫,她此生都難以越過了。
他冷冷瞧着楚璃舉步維艱的模樣,“楚璃,你可想好了怎麽還?”
還什麽?她此刻只知神識被極致的寒冷入侵,一陣陣惡寒将她攻擊地措手不及!只見上官烨在說話,漸漸連他的話也聽得不甚明白。
“讓我烤個火,行麽?”她快要捉不住原本的聲線,一張嘴便牙齒打顫,落魄的像只落湯雞,小小的身子站在高大的男人身前,被對比地如此鮮明。
一個落魄一個強勢,各都是極致,卻仍有不甘地,在做着最後的僵持。
男人垂下眸子,冷芒微不可查地閃過一絲擔憂。
楚璃自小身子弱,風寒畏冷是常事,時常不知怎地便身體不适,往往會吃藥好些天才見好,盡管她習武好動,仍不能解決體質這塊胎帶的毛病,這麽冷的天全身濕透,少不得要病上一場了。
上官烨嘴角那抹弧度定格了住,不帶一分感情色彩,目光閑淡,依舊平靜地看着眼前狼狽的女人。
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腳下一軟便向前栽了過去。
好巧不巧地栽向上官烨懷。
在她的身體倒下之時,上官烨下意識伸手去接,可這手方才遞出,薄唇忽一緊抿,目染厲色,欲要伸出的手陡地變成拳,在她靠過來的那一瞬,背在了身後。
……
除了冷,楚璃感覺不到其他。
驚醒時夜色正濃,附近有火光映射,一陣陣暖意撲向面頰。
她這才發現,身上披着的竟是上官烨的衣服,濕衣盡除,全身上下唯有這一件衣物!
短暫的驚詫過後,楚璃平靜下來,跟上官烨不需要計較這些,他們兩人既有夫妻之名又有夫妻之實,糾結這些大可不必。
她睡在一堆細樹枝上,再看,火旁搭着幾根樹枝,她的濕衣不一地晾在上面。
上官烨素來細致入微,衣服讓他縷得板正均勻,不見一絲褶皺。
不知道幹了沒有……楚璃剛想起身去拿衣服,上官烨從側旁走來,手中一把木叉,叉上有一條仍在垂死掙紮的青魚。
楚璃飛快地倒了回去,裝死。
偷偷挑起一側眼簾,見上官烨湊在火旁,拿着匕首扒魚,火光将他本是俊白的臉襯得微紅發亮。
他專注無他,似乎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這條魚身上,待剔盡魚鱗,扒去內髒,他再将髒物收拾,去潭下方的溪旁洗魚,背影寧和。
楚璃的心中五味雜陳。
原想着,再次見到上官烨時他們必定生死相對,他刻在秘牢牆壁上的那八個字仍令她心頭顫痛,今日掉入合歡谷,再遇上官烨,她已做好了準備,去迎接他最惡劣的态度與報複。
然而上官烨總會令她捉摸不透,在她以為他愛之時,他躊躇不前,在她以為他會變成惡魔時,他又溫文爾雅。
她倒希望上官烨能瘋一次,如此一來,她的良心便不會這麽地痛了……
上官烨回身。
她忙閉上眼睛,一直閉着。
不時便聞出烤魚的鮮香味,這香味勾得她腹中饑蟲放肆,越發地餓了。
正好魚熟,可以吃一些墊墊肚子。
思及此楚璃半睜眼睛,卻見上官烨正在小心翼翼品魚,細致到一概絨刺也逃不過,卻絲毫沒有與她分享的意思。
不時他拿起手邊的酒袋,小飲一口。
就在楚璃打量他的細節時,他鷹眸微擡,電光一般看向她。
她身上一個激靈!
上官烨亦不戳破,只是猛地喝下一口酒,平穩的情緒突然波動。
他帶着随時會爆發的怒氣,将剩下的魚仍進篝火。
“唉——”楚璃見那條沒動幾口魚的被白白糟蹋,一時好不惋惜,險些沒彈坐起來大嚷“上官烨放過那條魚”。
上官烨冷目看去,下颌人眼可見地一緊,是切齒的力度。
他起身,徑直走來。
“上官烨你到底想幹什麽?”楚璃看看身上這單薄衣裳,再看只着一身裏衣的上官烨,加上這合歡谷底孤男寡女,不言而喻的危險氣息撲面而來。
“要殺就殺個痛快的,”她想到上官烨扒魚的那個利索勁頭,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硬着嗓音說道:“要是不殺,你立馬再做一條魚給我吃!”
話落上官烨已抵至身旁,周身的壓迫感似乎實體化,變成一雙鐵手死死地卡住她的脈搏與喉嚨。
她凝目對視。
“你還想吃魚?”上官烨咬牙道:“我卻想此刻就将你生吃入腹!”
“你……”
不等她話出口,上官烨突然合身壓來!
楚璃身上一重,兩人合起的重量壓得身下樹枝猛地往下一沉,折斷聲“噼噼叭啦”。
“上官烨你好無恥,君子不強人所難,你飯沒給吃一口還想吃我?”楚璃此刻正惋惜着那條丢了也不給她吃的魚,沒有一點興致,悻悻推着身上的人。
但他的力量,豈是她可以撼動?
上官烨冷笑,“該行夫妻之禮了,你都忘了麽?”
“上官烨!我關押你的時候,好歹好水好飯侍候着,可是你……”楚璃話說一半,便被他強勢的吻猛地壓上!
蠻霸的力度像要将她的雙唇壓破,盡情啃食!
絕對的力量才是主導一切的根本!
在他的桎梏下楚璃反抗無力,可越是被他鉗制地難以翻身,她越是想要掙紮,她的骨子裏,就沒有“聽天由命”的回事!
嘴被封住,她還有手!
惡念從腦中一劃而過,她的勾起爪的手頃刻向他身下探出!
卻料他仿佛早有準備,在她即将抓握那處時,他即時将那手捉住,眼中浮過一抹嘲弄。
不自量力!
狂肆的吻愈加放縱,他一把扯去她身上單薄的一件衣物,讓這具纖瘦又極致誘人的玉體完全暴露眼前。
“楚璃,是不是覺得激怒我會讓你更過瘾?”他口吻冰冷,無一絲憐惜,眼中唯有瘋狂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