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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8 章節

鄙夷,“好,那我便滿足你!”

“瘋子!”楚璃擡手便要扇!

毫無懸念,她的手被再次截下,“我早該瘋了,如果我能早些醒悟,早些對你絕情,我們都不會落到今日!楚璃,我有多愛你,便有多恨你。”

楚璃聽言苦笑,她正好相反。

她有多恨上官烨,便有多愛上官烨。

不知該說些什麽來為自已辯駁,恍然覺得,她能有今日罪有應得。

感覺上官烨冰涼的手在她身上游走、叩城,她牙關緊咬。

她再多的堅守,在上官烨面前不過是潰不成軍,一敗塗地。

合歡谷,合歡谷……

不知是諷刺,還是天命。

餍足過後,上官烨将烤得半幹的衣服丢給了她,“給你十個數的時間,穿好。”

她心如死灰地看着這男人,“你玩也玩夠了,想怎麽樣直說就好,一個男人啰嗦到這個地步,真是少見。”

“九、八……”上官烨冷漠地倒數計時。

“你……”

“七、六、五……”

楚璃不知他還要搞什麽花樣,哪敢再耗時間,抓起一件衣服便往身上套,可這些年來她習慣着被人侍候,衣服還未穿得利落,眼見着時限快到,急亂中穿得歪七扭八。

“一。”上官烨最後一聲落地,沓雜的腳步聲從前方的黑暗中響起。

待那聲音近了,楚璃才見是四名侍衛,押解着一個人。

楚璃眼睛微眯。被押解的那人是楊懷新其中一名親随,吳劍,也是這次負責追殺她的首領。

吳劍頭冠歪歪斜斜地戴着,臉上有一道細碎的傷,像是被樹枝劃破。

“大人,人帶來了。”侍衛禀道。

侍衛将吳劍壓跪在地。

“上官烨,別再做困獸之鬥了,你們兩個只是太尉大人眼裏的兩條狗罷了!”吳劍倔強地看着上官烨,沒有丁點服軟的意思,冷光轉眼掃在楚璃身上,輕蔑地道:“果然是一對狗男女!”

上官烨見過嘴硬的人太多,面對過無數诋毀指罵,再難聽的都有,自然不會被吳劍激怒。

“你所帶一百二十人,已被我的人馬悉數殲滅于迷失森林,”他淡笑道:“如今,只剩你一人了。”

吳劍怔了怔,怒極反笑,“他們生來即是太尉的人,為太尉而死,是他們的榮幸!但他們的死,已經讓你們的藏身之處暴露了,上官烨,我們并沒有全輸。”

上百數的人追殺楚璃至迷失森林,這麽大的追捕行動必有後援,他們出事,上州很快便會對這邊進行支援,上官烨不得不從這個好地方遷徙。

上官烨從不會擔心自已的藏身處,“吳劍,你最該做的,難道不是将楊懷新的事和盤托出,争取活着離開麽?”

吳劍譏笑地道:“太傅啊,侍衛第一信條便是誓死如歸,永不出賣主人,你忘了葉成麽,他若是能将你的事和盤托出,又何致于死的那樣凄慘?”

葉成之死是上官烨的一個痛點,葉成與衛顯一樣,是伴他長大的侍衛,他們不光有主仆之義,更有兄弟之情。

他未見過葉成屍體,只聽說他死狀極慘,慘到他的死亡紀錄中,對他死亡過程的描述只有單薄卻觸目驚心的“慘烈”二字。

“是你動的手?”上官烨閉上眼睛,不忍心問,又想從旁人的描述中得到死者的痕跡。

“是!”

“你如何殺了他?”

吳劍瘋一般地嘲笑:“用盡手段讓他痛苦,給他吃了特殊藥物,讓他的痛苦成倍放大,求生不能,求死不能。”

好一個“用盡手段”!上官烨再張眼時紅目駭人,沉聲低吼:“那我便‘用盡手段’,處死你!”

“好啊,來!”吳劍不僅不怕,反倒極盡挑釁,沖着上官烨狠狠吐了一口口水:“死在你這婆婆媽媽的男人手裏,是我吳劍最大的恥辱,失敗者人恒踐踏,你能殺我又怎麽樣,還不是一個被女人耍得團團轉的狗男人!”

要不是衣衫不整,楚璃早過去捅了吳劍兩刀,他罵人便算了,激怒上官烨的下場會讓他死得相當惡心,楚璃在意的是,上官烨絕對會當着她的面,讓吳劍惡心巴拉地死。

那種不堪入目的場面,她并不想看到。

“上官烨,”她風涼話地道:“我看他那身衣服挺威風的,殺他之前,能不能先把衣服扒了?”

“死女人!你……”

吳劍又要開口罵,但話才出口,上官烨反手抽在他的臉上!

掌中的匕首從他臉上劃過,将他臉至嘴角那塊割開,用最直接的方法讓他閉嘴。

吳劍的臉頓時鮮血淋漓,爛開的臉痙攣似的哆嗦着,只有嗓子發出呃呃啊啊的聲音,詭異地像地獄中的死亡之聲。

楚璃長眉一擰,轉過頭去。

上官烨把匕首丢給其中一名侍衛,“剝了。”

“大人,剝幾件衣服啊?”

上官烨冷冷轉身,“把他的皮,剝了。”

“……是。”

吳劍眼睜如銅鈴,恐懼感鋪天蓋地襲來,想要求饒示弱,卻已經來不及了。

剝吳劍的整個過程沒有回避谷中唯一的女人。

空氣中滿是血的腥味。

楚璃第一次親眼見到大剝活人,看得惡心連連,幾回作嘔想吐。

幸虧沒吃東西,這才吐不出的。

剝光皮的吳劍被侍衛扔進水潭,仍下水時他還未死,在水中撲騰了幾次才漸漸沉進水底。

血腥味立刻引來一陣魚群,競相争吃之下在潭面激起了一片水花。

然後潭面慢慢地平靜下來,不時便恢複成原先風平浪靜的模樣。

上官烨看着水潭,面無表情。

楚璃卻渾身發冷,唇亡齒寒。

“上官烨,但願你的殺戮不要牽連到無辜的人。”

“誰無辜呢?”上官烨轉身看來,篝火下見他眼角有輕蔑的笑,“大陳之亂,金殿上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坐在金殿上的人,更是該死。”

“是,”楚璃長抽了一口氣,壓下心中翻騰的情緒,“我該死,如果我的死能讓你平息憤怒,那麽我現在就跳下去,沉屍潭底。”

話出口,換來他一雙血色目光狠狠瞪來:“在大陳安定之前,你沒有資格決定自已的生死。”

“那你想讓我怎樣!”

他的嘴角冰冷地彎起,一字一頓道:“讓你親眼看着我,拿走你最在意的東西。”

楚璃意料之中的事罷了。

她最在意的東西,便是她昔日向上官烨下手的動機。

她攏起衣袍,走到上官烨面前,

“那我還有沒有資格,請求你一件事,以及,跟你做一個交易?”

上官烨給她一個“但說無妨”的表情。

159:做個交易

楚璃抿了抿唇,似下了極大的勇氣,“我請求太傅以仁待世人,請太傅不要兵變。”

上官烨眸子一冷。

她哪來的底氣,請求他繼續做待宰的羔羊!

“時至今日,最大的禍是因為我和楊懷新而起,我這裏有一筆交易想說于太傅聽,”她沉着音色,每字皆咬得極有重量,“我承諾太傅,十日內取楊懷新狗命,再将自已交給太傅處置,用我們兩個罪魁禍首的血,來賠睿夫人的命,抵消對你造成的傷害。

敢跟你談條件,是因為我相信太傅即便要反,也絕不是為貪戀王權,只因你心中有巨大的委屈和痛苦不得釋懷,我想,若你報了仇,出了這惡氣,便一定不忍大動幹戈,使無辜的人血流成河。”

“你太看得起我了,”上官烨毫不留情地鉗住她的下颌,陰鸷道:“也太看得起自已的這條爛命——你本就是随我處置的一堆死物罷了。”

楚璃深呼口氣,好壓制胸膛中的薄怒,一把打開他的手,冷嘲道:“剛才你睡我的時候,怎麽沒覺得我是一堆死物呢?你不是挺開心的麽,嗯?”

不等怒目的上官烨開口,楚璃又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當然也沒有白睡的女人,既然你睡了,要麽當強奸犯,要麽答應我的條件,而且我的條件并不苛刻,畢竟我把命都押在你手上了。”

“強奸犯,”上官烨苦笑,“你不也是?”

“上官烨,還是個男人的話就不要婆婆媽媽,我十天內把楊懷新的人頭拿來,幫睿夫人報仇。我們公歸公,私歸私,我和你的恩怨我們個人解決,若是牽連到整個大陳,則是你的不義。”她不理上官烨難看變色的臉,自顧自拾起方才被他亂扔的羅裳,正打算重新穿好。

但見上官烨牙根緊咬,“滾下去!”

楚璃欲穿衣的手一頓,他準備讓自已滾哪去?

“屬下告退!”遠遠站開至十丈開外的侍衛們落荒而逃。

楚璃失笑,接着若無其事穿衣,“如今我一個階下之囚了,你還在意這個做什麽?難道太傅大人對我,還念着舊情麽?”

“哎,”楚璃自說自答,間隙時偷瞄了上官烨兩眼,瞧他一臉驕傲憤懑,她冷嗤一聲:“剛睡過女人,又殺了惡人,壞事讓你做盡,你還不開心了?”

上官烨:“……”

他此刻真想将這女人打包扛起。

再扔進水潭!

“以前,我覺得自已一邊享受你的庇護,一邊背地裏幹對不起你的事已夠無恥的了,沒想到有其徒必有其師,在這方面你比我還要臉皮厚呢?”

饒是上官烨聽了她這沒臉沒皮的調調八年,一時也不知,她究竟要倒打哪一耙子。

“真以為不出代價,我會随便給你睡?”楚璃嗤笑道:“哪怕是個喪家犬,我至死都是公主之尊。上官烨,我們相識已久,彼此知根知底,你知我不會對你趕盡殺絕,我知你不忍苛待天下,這才會有此刻我們的君子交易。”

說到此時她已将衣服重新整好,“上官烨,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上官烨:“……我?”

該死,讓她一通胡扯亂繞,他竟不知剛才她提的是何要求!

“楚璃,不要再我玩這套,此一時彼一時,我不會再由你擺布。”上官烨恨恨拂袖:“至于你說的十日內拿到楊懷新的人頭,你覺得,就憑你,做的到麽?”

“若我做的到,你便答應我不反?”琉璃色的眸子熠熠閃動,動也不動地瞧着上官烨。

清澈幹淨的目光,在篝火的映照下分外明亮。

這是一雙讓人不敢深看的眼睛,仿佛再堅硬的鋼鐵,都抵不過這眼中銷斷人骨的柔軟靈動。

明明她十惡不赦,但當上官烨對視于這雙迷人的眼瞳時,他的堅決便被一點點地融掉,令他再狠不下心腸。

他自知不能再犯傻,過去的種種傷害,難道還不夠清晰麽!

上官烨憤然推去,直将她推地朝後趔趄。

“上官烨!”

上官烨沒料到楚璃會摔出去,下意識蹬前拉住将要仰倒的女人,可他的手才挨上,便被她借力向往一順,前傾的身子因為失重,無奈随着她一道摔了下去。

她像早有預謀那般,腳一勾、手一繞,瞬間反被動為主動,将上官烨欺身一壓!

“楚璃,不要考驗我的耐心!”上官烨頓時面如菜色。

“我不願給你白睡,叫考驗你耐心?我只是和你談條件,”楚璃按着他不讓他起身,頗有幾分霸王硬上弓,上不了還硬要上的固執,“當初在秘牢我睡你,還給你留後路了呢,難道你連一點表示也沒有?”

“你想讓我那般待你?”上官烨抵住她的下巴,一點點将她推開,“圈禁你,虐待你,然後剝盡你的一切?”

相比于上官烨的怒目,楚璃眼中卻盡是溫柔,“只要你答應我的條件,我随你處置。”

上官烨似被她纏地煩了,亦或害怕她再纏下去,他便要繃不住堅持,從而在她手上再次陷落,他霍地起身,“先拿到楊懷新的人頭再說。”

“你答應了?”楚璃面露欣喜,立刻将身上揉皺的衣裳撣了撣,“好!你說個地點,十日內我必拿楊懷新人頭。”

上官烨不以為然地眈她一眼,負手道:“若拿不到呢?”

“那麽你要做什麽,我不會再有一聲異議。”

若殺不了楊懷新,她便不準備走出上州了,國不在,家何以附之,她身為大陳的公主,守不住這家、這國,哪還有臉面再活下去?

沒有她留戀的東西,亦無動力再活下去了。

她希冀地看着上官烨,直到他眼中的冷光稍稍退卻,饒有意味地看向自已,仁慈地點了點頭。

慢吞吞地道:“若你事成,我自會收到消息,到時我在這裏等你。”

“好!”

只要有一線機會她就得争取,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挽救這瀕臨破敗的王朝!

這是她此生逃不脫的宿命。

達成協議後,楚璃在上官烨一名侍衛的帶領下去走向合歡谷出口。

臨走前她将吳劍的一身外衣打包,還帶走一塊令牌,這些東西她用得着。

望着楚璃的身影在夜色與霧色中消失,上官烨深沉目光緩緩投向水潭。

悠悠自言:“今晚的水,好冷。”

……

“殿下您三思啊!”滿面泥污的小又“卟”地跪在地上,他一跪,屬下們紛紛響應,下餃子般跪了一地。

次日天剛明,楚璃說出打算時遭到衆人反對。

迷失森林一如既往地雲霧缭繞。

楚璃怕計劃受擾,所以昨晚與大夥聚集後不曾立時說出,否則一晚上可別想睡了,果然。

“此事得從長計議,此時上州正是警戒,別說殺楊懷新,我們連門都去不了,”小又耷拉着臉,小表情活像吃了苦瓜,“不是屬下們怕死,而是暫時并沒有可行性,如今我們又是腹背受敵的情況,吳劍所帶人馬被全殲在此,楊懷新下一波攻勢肯定更猛,殿下呀!”

楚璃撓撓發癢的耳朵,幹脆找了塊幹淨的石頭坐下,聽他慢慢說道。

“殿下,長公主說的對,這時候回上州無疑送死,等我們會合了大部人馬,再殺回去除掉那老不死的。眼下最重要的是保殿下平安,肅王爺和楊懷新勾結,心術不正,根本不是您期望的未來國君了,您才是我們大陳的全部希望,要是您再……”

“我再怎樣?”楚璃冷冷打斷,目中無他地,玩着自已的手指,“現鳌山的事應該傳進上州了。”

“是,是啊。”衆屬下們點頭如搗蒜。

一旁怒氣沖沖的楚鳳顏給她丢了一個狠眼色。

“所以說,楊懷新應該想不到我會進上州吧?”

“是……”

楚璃點頭道,“就在楊懷新以為我們要拼命逃竄的時候,我殺他一個回馬槍,他肯定措手不及。現在最亂,亦是最容易下手的時候,這是唯一一個有利于我們的條件。楊懷新剛得大權,下一步肯定要清理班子,為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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