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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1 章節

該靜下來享受自已的生活了。”

“做上官烨的金絲雀,這叫什麽享受生活?”楚璃不想再提她和上官烨的事,他們之間的糾葛太多,所謂的愛摻雜着太多東西,她自已都已然分不清,他們是不是真的愛過。

略過上官烨,楚璃問道:“你到底怎麽打算的,上官烨懷疑你會投靠岑國,而你的動向,确實給了他這種預示。”

無憂一動不動地看着她,“如果我說是,你會怎麽想?”

“是?”楚璃不敢置信,眼見着面前男人陌生了起來,“你去投靠敵國,甚至連瞞我都不屑了?作為大陳王爺,你居然可以堂而皇之地跟我說要投靠岑國?”

“是,我要去岑國一趟,”無憂背開她責備的目光,肯定地答道:“必須去。”

“無憂……”楚璃氣得眼前一暗。

見她身子一頓,無憂忙出手攙扶,但他的手剛挨着她肩膀,便被她狠狠一掌推開。

“楚家子孫沒有軟骨頭,如果你非要投靠岑國……”她雙拳緊握,似要把一排銀齒咬碎,一字一頓道:“大陳國丢不起這個人,我會殺了你。”

“好。”聽到這話無憂卻坦然地很,如果他必須死,而又能自已選擇死法,他希望自已能死在她的手上,“就在這裏,動手吧殿下,我的命本是你給的,現在由你親手拿走并無不可。”

說完他輕閉雙眼,微微昂頭,示意願将他的全部,交在她的手上。

“別以為我不會動手,”眼淚在眶裏打轉,她的口吻依舊堅決,“我不允許你進入岑國,你一旦踏進那片土地,便再也洗不清叛徒的惡名,楚家不允許出現這樣的子孫。”

“我知道。”無憂道:“但願你殺了我以後,不再被一個姓氏牽絆,好好地生活下去。”

楚璃擡起的掌久久停在半空,又憐又恨的眼光,直盯盯看着他心死的模樣。

究竟是誰,親手造成了楚家的沒落,将他們彼此逼到無路可走的地步?

在整個變遷中,沒有人真的罪大惡極,同樣,也沒有人是無辜的。

她從不敢将過錯推在無憂身上,因為是她這個無能的公主,将一個破綻百出的大陳交在他手上,哪怕他發起宮變,也與後來上官烨直搗上州并無多大因果。

全是她的錯。

在她自私地為上官烨留後路、不顧姑姑與衆屬下的勸告一意孤行時,那個局面,便注定了沒有人可以扭轉。

該死的人還沒死,她憑什麽去要無憂的命?

正如她為了種種因由,選擇活在上官烨身邊,無憂也可以選擇自已的路。

擡起的手終究放了下去。

楚璃轉過身不想再看他,“除了不能去岑國,其他的路随你挑選,趁他們還沒發現,趕緊走。”

“你不問我去岑國的理由麽?”她欲走時,無憂問道。

“我不想問。”

無憂失落地往後頓開一步,心痛地喃喃着,“你不想問……你對我的一切,似乎都不感興趣呢……”

楚璃充耳不聞。

往門前走時忽聽一陣腳步聲在房外響起,接着“砰”地一聲轟動,面前的門應聲而碎!

碎裂的門後,是一張冷若冰霜的臉。

上官烨。

“無憂,果然是你。”上官烨的兩名屬下湧進房間,迅速向無憂逼近。

無憂不曾反抗,由他們将長刀架在自已肩上。

“上官烨,除夕夜我們的約定,你可還記得?”楚璃并未攔他抓人,反而問向上官烨。

上官烨冷凝的面色又寒上幾分,“自然記得,我答應你,不再追剿秘衛,放他們一條生路。”

“好,”楚璃直視他道:“無憂同樣是我秘衛中一員,你不得追剿。”

上官烨鷹般的眸子微眯,慢步向楚璃走去,強烈的壓迫感充斥周身。

等他高大身形将楚璃籠罩,氣勢将她的驕傲碾碎成泥,他方才笑問:“你倒真有意思,無憂何時成了你的秘衛?秘衛的花名冊上,可沒有肅王這個人。”

楚璃淡笑,“是的大人,方才我才将無憂列入名單,此後他便是秘衛中的一員了。”

上官烨不該對她的話感到驚訝,楚璃本就有找茬的“特長”,最擅長鑽空子。

楚璃向他點頭以示認真,接着道:“而且我們的交易中并沒有明說,交易過後不得再将任何人加入秘衛名單,因此,凡是我指定加入秘衛的人,大人原則上都不應該再行追剿。”

靜靜地聽她說完,上官烨嘴角勾起淺淺弧度,不知是怒極反笑,還是無可辯駁。

楚璃提醒胸有成竹地提醒道:“大人,如無異議的話,可以放人了。”

話落後房間一瞬死寂,呼吸聲如履薄冰。

良久,上官烨才爽朗一笑,“好啊楚璃,果然是死性不改。”

“所以大人的意思是……”

上官烨向那兩名挾持無憂的屬下揮揮手,示意退下,“好,我放了他。”

“不僅放了他,還得答應不得追剿。”楚璃說這話時明顯感到上官烨的眸子變冷,可她卻恍若未見,“并不是我不識好歹,這是大人答應過的交易,既然答應了,你就得守約。”

上官烨的食指撫上她的下颌,溫柔擦動,從這個角度,可見她羽睫分外密長,琉璃眸子分外迷離。

好一個令他心醉的俏模樣。

随着她年歲增加,成熟女人的味道在她體內瘋狂滋長,越發美得動人心魄,撩得人心浮蕩,像一只迷失的船,只想紮入她的港灣。

上官烨無法拒絕。

何況她永遠那樣有理,說得人無可反駁。

“是,”上官烨放開她的下颌,冷聲道,“我答應放過他,但他也要答應我,從此不再生事,若我發現他有一絲不軌舉動,殺無赦。”

楚璃這才松下心弦,回身看向無憂,“聽見了麽,走吧。”

無憂微垂目光,原地滞留許久,才應了一聲:“我聽見了,楚璃。”

進入上州後,無憂一直喊她“殿下”,這是之于一個兄長、一個平民的稱謂,不敢再直呼其名。

而今用一聲“楚璃”為道別,算是他在臨走前,以朋友身份對楚璃最後一次道別。

此後,山高水長,願不再相見。

她已得相愛之人,只願她莫再傷害,莫再錯過,一生平安喜樂。

而他自已呢,刀山火海也好,山窮水盡也罷,皆是命數。

燕樓不知何時,不複之前喧嚣,來時莺莺燕燕,在無憂離去時一片靜默。

人們自發性地停止聒噪,視線全部集在他身上,仿佛被他身上莫大的憂傷感染,呆呆地目送,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樓外。

“啪!”

一只茶杯掉在地上。

驚醒了方才呆滞的人群。

“怎麽回事?”

“誰的東西摔了?長不長眼啊!”

“你罵誰呢!你不還是看着人家公子眼睛發直!”

“……”

樓子裏頓時吵嚷聲起,叫罵地好不歡快。

然後親親我我、風光旖旎的事繼續上演……

畢竟是一座窯子啊。

寒星寥寥,陰風陣陣。

西寧是邊關城市,比上州等地更冷,尤其夜深人靜時,能聽見帶有哨聲的北風,從西寧城上瘋狂掠過。

燕樓,樓頂。

衛顯抱劍坐在垂脊上,與一名黑衣屬下道:“無憂不能放。”

那名屬下是燕樓老板,負責燕樓人員運作,生得高壯,長相略憨,人稱燕老板。

燕老板向衛顯抱拳,為難道:“屬下明白衛大人的擔憂,可太傅大人說過,不得追剿秘衛人員。”

“但你別忘了,大人的條件,是秘衛人員不得有不軌舉動。”

“無憂好像并無不軌舉動。”燕老板傷神。

做為上官烨忠實屬下,燕老板自然想讓主子順利上位,而無任何後顧之憂,但無憂确實是莫大的後患。

偏偏主子與楚璃達成協議,為了所謂“誠信”,将自已置在風險當中。

衛顯冷笑,“燕老板,無憂沒有不軌,那我們便給他制造一個‘不軌’。”

燕老板眼中微亮:“請衛大人指示。”

“無憂逃往西寧,是奔着岑國去的,如今大人放了他一馬,或許他會放棄打算,但路是死的人是活的,哪怕他放棄去岑國,我們想個辦法逼他去就好,如此一來,我們追剿的便不是秘衛無憂、肅王無憂,而是一個人人得而誅之的叛國賊。”

“大人英明!”

……

一夜到亮,睡不安枕。

楚璃撐着酸痛的腰肢起身,聞見雅風閣外有香味飄來。

居然是烤紅薯的味道!

香味勾得楚璃腹中饞蟲肆虐,她飛快穿衣離室,見走道裏放着一只小火爐,而走道內無人,那香氣,正是從火爐中傳來。

這是上官烨地盤,料想不會出差池。

她放心上前,拿起火爐旁的小鐵夾,翻動架在爐上的兩只紅薯,正好昨晚她沒進晚膳,這下可以裹腹了。

捏了捏,好軟,但是好燙!

“等不及了?”上官烨輕緩的聲音從走道另一頭傳來,音色裏聽不出一分棱角。

楚璃不甘心,又去碰了紅薯一爪子,卻被燙得再次縮手。

上官烨搖搖頭,瞧她一副饞樣,真是令人……

想将她喂成一頭無憂無慮的豬啊。

“別燙着了,”上官烨淡聲提醒,拿出備好的紙,折成幾折,再将紅薯放進紙內。

見她似乎等不及了,他小心地開剝紅薯。

“你不怕燙?”楚璃見他面不改色,暗哂上官烨的皮究竟有多厚。

上官烨不言語。

随着他手指的剝動,香甜紅潤的紅薯肉便露了出來,隐隐有些油滋滋的感覺,瞧着便像天下第一的美味,令人受抗不住,只想一口氣将它吃幹抹淨。

楚璃吞了吞口水。

像只嗷嗷待哺的雛鳥。

上官烨轉眸,瞧楚璃心急反而剝得更慢一些,時不時還屈起手指,做出“好燙我要吹吹”的小動作,急得她幾欲抓狂。

“你到底還剝不剝?”

上官烨掀起眼簾,用一種“你沒禮貌”的眼神看去。

楚璃看明白了,他是故意晾着她,存心找她的不痛快!

她實在太餓,伸手便要去搶,不料一把捏在紅薯肉上,燙得她立即縮回手去。

上官烨見狀丢下紅薯,捉住她被燙傷的手,眼中瞬間布滿心疼,匆忙喚了聲:“阿璃!”

不知怎地,這聲“阿璃”喚得楚璃心頭一顫,手上被燙的地方已沒有多少痛感,只有被上官烨不容置疑握住的緊窒感,酥麻感。

想抽手,他卻不準。

“一只紅薯罷了,值得你舍手去拿?”上官烨恢複成不茍言笑的臉色,口吻不乏責怪:“你身嬌肉貴,瞧瞧,手指都燙紅了。”

他的話中似有一把小刷子,撓得她心底癢癢,同時又像初晨的陽光,明亮又足夠溫和。

她完全看不懂上官烨了。

甚至,看不懂自已。

她抽回手來,索性起身離去,“我不吃了還不行?”

“真不吃了?”上官烨望着她離去的背景,“還有一只呢,真不吃的話,我送給樓子裏的娘子了?”

楚璃繼續走。

就不吃,白給也不吃!

可又一轉念,白給的不吃白不吃!

腹中即時鳴起了将軍鼓,楚璃饑餓難耐地甘拜下風。

想着不能太虧待自已,她旋即轉身,不料迎上她的,是上官烨霸道而寬厚的懷抱。

172:不要死!

上官烨一手托住她纖細腰肢,一手托在她的後腦勺,是一個既寵溺、又能讓獵物無處可逃的姿勢。

“上官烨……”她柳眉輕豎。

“我在。”上官烨似笑非笑地應聲:“我一直随叫随到呢阿璃。”

他突來的親昵讓她迷茫至極。

他們前不久才那般不快,激化到恨不得彼此相互捅刀的地步,她以為,那樣的針鋒相對、劍拔弩張便是他們的生活基調,哪裏敢想,上官烨會向她流露出如此溫軟動情的一面。

這時的他,一點不像冷漠疏離的上官太傅,不像指點乾坤的未來王者,只像一個疼愛妻子的溫柔男人。

細膩到每個細節都經得起推敲,每一個畫面都是風景。

這還是她認知中的上官烨麽?但她心裏清楚,這一直是真正的上官烨……

西寧素來風大,放走無憂後上官烨本打算和楚璃回上州,畢竟新舊交替時段,有不少國事需要處理。

卻見這幾日楚璃心情開闊,有些東西似乎在慢慢放下,上官烨便臨時打算再逗留幾日,正好将西寧整頓一番,以備不時之需。

晚霞映得大地飛紅,街上行人漸漸稀少,宵禁快要來到。

“大人,都督已為您備好了晚宴,”衛顯在上官烨身後說道:“時候不早了,您和殿下移步吧。”

上官烨瞧着走在頭前的楚璃,擡手示意衛顯住嘴。

她還沒有逛夠。

衛顯躬身點頭,眼睛裏隐有薄怒。

如此下去大人必定重蹈複轍,被楚璃再次利用,大人上過她無數次當,還要繼續被她玩弄股掌麽?

幸好他已布署好除掉無憂,不然楚家說不定會死灰複燃……

楚璃與上官烨白天在城中逛噠,晚上回雅風閣,倒不是偌大的西寧沒地方給他們住了,這是楚璃的要求,上官烨知她頑皮,喜歡做與世俗相悖的事,每日流連花叢,連讓燕樓歇業也不曾。

只要她覺得舒心,荒山野嶺他也陪了。

“阿璃,晚上我們去夜市瞧瞧,”上官烨走至與她并肩,柔聲道:“淘些特色玩意帶回上州,将來你悶了,我們還可以将東西擺在上州城的攤點上,沒準能有一筆不小的收入。”

楚璃聽言挑眉表示質疑:“西寧是邊關重城,管理方面尤其嚴格,哪會有什麽夜市,你真當我兩耳不聞窗外事?”

她可是在攝政公主寶座上坐了八年的人,大陳內外皆有了解,對西寧的重視不比上官烨少。

上官烨定定而望,緩而笑道:“夜市是今晚才開始的。”

為了讓她多個玩兒的地方,上官烨下午通知太守開設夜市,為期兩天。

一旁的衛顯早氣作了一只河豚,只不過礙在大人高興,不便多言。

“是麽?”楚璃話中略帶嘲諷,“大人,你還沒當皇帝呢,便急着要當一個昏君了?你興致一來開夜市,興致一去再關閉,這不是溜着城民們玩的麽?”

此言衛顯聽着甚滿意。

上官烨聽着呢,而且聽得相當順耳。

他喜歡聽楚璃說話的調調,他要永遠看見楚璃臉上,帶着這種随性從容、清高桀骜的神色。

若是當一個昏君可以令他達成所願,他不知自已會不會堕落。

至少在現階段,他只想好好地将她寵着。

上官烨點頭,算默認了楚璃的昏君論。

正走過一個拐角,一名六七歲的孩童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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