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節
過後直接除掉,真以為他會把一個秀女當寶不成?
他冷笑一聲,繼續着暧昧動作。
“大公子至今閑人一個,您覺得,我若能得到皇上寵愛,能否拉您一把呢?”
“憑你?”太不自量力。
“不如這樣,我與您立一賭約,若我能得皇上看中,必傾盡全力代替那個女人,”葉靈側開目光,見上官淳臉上明顯動容,她接着道:“若我不幸落選,難得大公子看中,必将回頭報大公子的知遇之恩。”
知遇之恩?這丫頭的求生欲夠強。
上官淳真心覺得葉靈是個妙人,若真給殺了怕會無形中損失一筆。現今上官烨登基為皇,與楚璃必是越走越遠,文武百官積怨在心,除掉楚璃不過是早晚的事。
如果葉靈能上位呢?哪怕她不能拉自已一把,好歹後宮裏有個自已人,這筆賬,劃算。
“好,”上官淳推開葉靈,抖了抖袍袖,恢複成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這個交易,我答應了。”
稍時,葉靈從後門走出別苑。
眉宇間的倔強漸漸散開,被一絲痛苦填滿。
和上官淳的交易達成,她被逼吃下毒藥,成為他的棋子。
她不知走這一步是錯是對,只知有件事她必須去做,凡是可能幫到她的,她都可以去嘗試,因為她的目标太遠,太遠。
她下意識按上心口,那裏一陣絞痛。
離開別苑再轉一個拐角,葉靈忽聽見頭頂一陣風聲,她反應不弱,迅速擰身看去,只見一名白衣老者落在面前。
他穿的是一身帽衫,白發從帽周溢出,隐約可見他面色較好,并沒有老态龍鐘之感,單從皮膚上看,年齡約在五六十之間。
“是自已去死,還是勞我送你一程?”老者的話很平靜,這是一個高手在弱者面前的底氣。
葉靈聽得毛骨悚然,“你是誰?”
“我不能讓你拉淳兒下水,他這樣活着很好,不需要和上官烨較勁,而你竟敢拿他當棋子,該死。”
明明是上官淳想拿她當棋子。
聽這口氣是上官淳的長輩。
據葉靈所知,上官淳有個師父,貌似正是一頭白發,如此來看沒錯了。
“但我不想死。”她小心留意周遭環境,話未落音,她的身子疾速向旁邊的開闊地竄去!
“找死……”
老者當即追去,一只奪命的手掌對準她致命的後心!
“走!”
“砰!”突然有人橫切進來擋下老者的奪命手,另一只手送了葉靈一把,把她往前送去一截。
葉靈顧不得來人是誰,匆忙間只知逃竄,一路狂奔,跳進了一道坊牆內。
據說上官淳師父武功奇高,去年楚璃在追緝上官淳時,就是因為他師父的出現,導致行動失敗,不知那位出手幫她的人能不能逃出魔掌……
正擔心着,一人從坊牆上翻下來,停在她左側五步左右。
他一身夜行裝,戴着黑面巾,借着月光只能見他眸子亮如星子,卻包裹着憂慮重重。
淡聲道:“安全了。”
“謝公子幫忙。”葉靈企圖細看他容顏。
那人适時地偏過頭去。
他脫去身上的夜行衣,裏面穿着的是一身深色綢衫,熨貼地很,他将夜行衣纏纏繞繞成一團,塞在坊牆下的一塊大石後。
一舉一動,一個定格,沉默如畫。
“你怎麽樣?”男子沉聲問道。
葉靈吃下上官淳給的毒藥,胸口已出現痛感,加上一路奔逃,胸腔裏憋悶地緊。
“我沒事。”
“是麽?”男子摘下臉上的黑色面巾,嘴彎一抹淺淡的笑痕裏充滿滄桑。
低低地喚了她一聲:“何必逞強呢,蘇沫?”
182:使團來京
蘇沫,五王楚遂義女。
去年宮變,她因寒心無憂而去,後聽說無憂被上官烨逼死在西寧鹿山的雲崖下,被野獸撕成一堆血骨,而楚璃受困于怡鳳宮,與上官烨冷戰。
那時她便卯着勁想找上官烨報仇,如果能把楚璃救出來更好,最壞的結果,大不了同歸于盡。
後來她誤打誤撞進入一個秘密組織,過後很久才知道,那是楚家秘衛。
秘衛中有不少能人異士,化妝術,易容術,通過醫術改變一個人的容貌,于是她改頭換面,模仿着記憶中楚璃的模樣,想通過這種方式贏得上官烨注意。
沒想到她的第一站,竟在上官淳的別苑,她索性将計就計,先和上官淳達成陣線。
可當她做好赴死的準備,不惜服用上官淳投喂的毒藥,傳言中已死的無憂公子,居然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這個救了她的黑衣人,是無憂!
驚喜,同是驚吓。
“公子你沒死?”蘇沫将他細細打量,恍如隔世的感覺襲上心頭。
怕是在做夢,亦或她産生了幻覺,她不敢置信地撫上他的臉。
俊逸,淡泊,疏離。
硬朗,卻又帶着書生意氣。
無憂捉住她的手,再次望進她眼底時有些不知所措,認真地回道:“你沒看錯,是我。”
“這麽說傳言是假,你沒有被逼跳崖?”蘇沫把他從上到下細研,見他确實身子硬朗,不缺胳膊不斷腿,這才把心放進了肚子裏。
對此無憂很抱歉,他死亡的傳言一定讓她傷心過,心痛過吧。
“今夜說話不便,”無憂謹慎道:“我巧拖伎倆拖住那人,這裏能久留,先走再說。”
無憂先一步躍上坊牆,見四周安全,這才将手遞向蘇沫:“來。”
細聲軟語,一聲“來”。
蘇沫心間一暖,嘴角綻開微笑,可就在向他遞手時,忽覺心口一陣刺痛。
她下意識按住那裏,眉眼間難掩痛苦之色。
稍時後,無憂帶她來到一間名叫“好再來”的客棧。
蘇沫不知為何無憂會覺得這間客棧安全,無憂也未解釋。
安頓入客房,蘇沫虛弱地躺在木板床上,因疼痛,整個人提不起勁力來。
上官淳說,這藥性每日發作一次,每三天遞增一次,若三個月後不得解藥,身體便會一點點爛掉,即是說,蘇沫只有三個月時間來幫上官淳達成目的。
蘇沫不想無憂見到自已難過,幾次三番催促他離去,無憂恍若未聞,坐在她床前,拿起她一只手。
感覺到無憂手上的力氣,蘇沫不免亂了心:“你……”
無憂未答,從身上掏出一把匕首,在她食指上削開一道細小的傷口。
蘇沫明白他的意思,緊擰眉頭不再掙紮。
鮮血從傷處溢出,無憂用一張白帕子将這血接下數滴,放好,再用另一張帕子按壓止血。
“你需要解藥,”他收好帶血的帕子,與她解釋道:“我認得一名大夫,他通曉醫理,應該能驗出你所中何毒。”
蘇沫淡淡地看着他,“你離開上州後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墜崖的事從宮中傳出,消息不該有誤,可你……”
“畢竟是風言是語,我只是去江湖上走一圈罷了,”無憂起身淨手,“今夜我們相見的事,煩請你保密。”
“原因呢?”
無憂苦笑,眼中藏不盡的酸楚,“我可以不答麽?”
許是他哀傷太濃,将他的每個字都浸染地過分沉重。
蘇沫不忍再問,應了一聲“好”。
“還有,為了你的安全起見,不要再參加選秀了,楚璃不可能離開那裏,你更不可能做出傷害上官烨的事,”無憂用帕子将手上的水漬擦淨,直起身子道:“大陳已去,現在是大盛天下,上官烨沒有翻舊賬,便是對你們的仁慈。”
蘇沫冷嘲,“可是他将大陳易姓,是他最大的惡。”
無憂不茍同地搖搖頭,“蘇沫,你為何還在堅持呢,楚璃的父親殺了你義父,五王已死,你還要忠心楚家做什麽?何況楚璃身為皇室公主,都已委身于宮中,伴在上官烨左右,你一個王爺義女,又何必念念不忘?”
可是她從小到大所接受到的思想,正是對楚姓所有的執念。
她如何忘卻?
她進入秘衛,如今的身份豈止“一個王爺義女”,同樣是楚鳳顏一名屬下,上頭的命令她不可違背。
聽無憂說到此處,蘇沫不再開言,委婉地颔首道:“好,我聽你的。”
轉眼,選秀一事到了尾聲,經過層層擇選,全國各地送達皇宮的只剩下二十四人,其中就有蘇沫。
重大消息再出,岑國使團将抵上州,人還未來,氣氛便已在宮中彌漫。
今日風和日麗,上官烨下朝後在禦花園中悠閑喝茶,不時衛顯來報:“殿下到了。”
随聲看去,楚璃一身水藍色長衫,單薄的衣服搭在她單薄的身子上,仿佛風吹即倒,柔弱地令人擔心。
她面色慘淡,未施半點粉妝,許是她已放棄僞裝,盡管那雙眸子依然亮,卻不見了奕奕神采。
像是成熟了十歲。
“陛下差人傳我過來,可有事吩咐?”楚璃福身問安。
上官烨将目光一瞬不錯地擱在她身上。
看她如此見外,心頭一陣揪痛,但這種感覺稍縱即逝,很快便心安理得。
這是她自已選的路,與人無尤。
略過遐思,上官烨示意她落座,“你這些日子在宮裏悶壞了,想提前給你透露點好玩兒的。”
“洗耳恭聽。”
如此生疏的楚璃讓上官烨心頭一沉,好在這些年與她一樣,學會戴上面具示人,哪怕心頭滴血,也可以面帶微笑。
他親手給楚璃斟了茶,“最近要雙喜臨門了,我們國內的選秀到最後階段,岑國百名女子也即将到來,到時群芳競豔豈不精彩?”
這些事楚璃早已聽過,為了迎合上官烨,她不上心地敷衍道:“是啊,陛下可有眼福了。”
“而且我聽說,”上官烨不帶感情色彩地笑笑,有些捉趣的口吻:“秀女當中有一人,頗有你幾分神韻,或可做為考虛。”
如今他連試探都格外小心謹慎。
畢竟失敗的痛與羞辱,他不想再嘗一遍了。
“哦?”楚璃接下上官烨斟的茶。
她有一個習慣,無論喝茶喝酒,永遠喜歡粗犷地捏着杯,三只手扣住杯緣,粗糙、豁達的很。
面對上官烨的刺探她抿唇一笑,“像我神韻的女子能過關,可見我還是頗有韻味的,至少負責選拔的官員們,對我執肯定态度。”
她的打岔工夫沒得說——這一點上官烨承認。
“嗯。”上官烨喝一口茶。
楚璃突然又扯開話題道:“聽說塵漂這個月即将臨盆,陛下說錯了,這分明是三喜臨門啊。”
上官烨只顧喝悶茶,一個字也不想答了。
入晚時分,上州城外,一行約兩百多人的隊伍浩浩蕩蕩抵達,四十來歲的禮部馮尚書率人迎接于城下,将為首的正副二使、以及部分從屬當即接入宮中,剩餘人等安排驿站。
上州驿站是由原兵部侍郎府騰出改建,容納一個使團綽綽有餘。
副使是一名年輕公子,本是名小将,英朗利索地很。
而那位正使,戴着一副黑沉的鐵面具,整個人散發出一種沉重而寡素的味道。
東華殿備好酒席,衆文武官員陪同兩位使者落座,此時的殿上正載歌載舞,熱鬧非凡。
戴鐵面具的那位正使默默喝酒、賞舞,一言不發,唯有副使小将與馮尚書攀談。
“大人,你們陛下為何久久不來?”副使保持禮貌口吻,實際上早就不耐,“我們大老遠從異地趕來,不望上官陛下厚待,該有的禮儀,你們得落在實處才是。”
馮尚書賠着好臉笑道:“副使大人別急,我們陛下說了,他那邊還有些事急需處理,兩位使臣一路風塵仆仆,多多歇息才是。聽聞,岑國美女如雲,個個能歌善舞,正好我們陛下也挑了些上得臺面的少女,為使臣們精心準備了一段表演,望二位喜歡。”
正使聽到此處,“噔”地墩下杯子,似乎在表示不滿。
副使似看懂了正使的意思,點點頭,強硬地與馮尚書道:“尚書大人,陛下讓我們千裏迢迢給你們陛下送美女,給足新皇面子,可你們的新皇好像并不領情,如此邦交,實在讓人不敢恭維。”
豈料馮尚書只是笑笑作罷,徑自向殿前喚道:“請秀女進殿表演。”
殿前立即有人應聲:“是,大人!”
“馮尚書您這是……”
“看舞,看舞。”馮尚書拍拍副使小将焦躁的手。
小将一臉嫌棄地,往馮尚書的手上遞了一眼。
近期上官烨特愛糾結于小事件,自打岑國國書上提到送美女作賀禮時,上官烨便跟這個事卯上了。
兩月來,國內掀起一輪選秀大潮。
奇怪的是選秀進入最後步驟,人都送進宮了,上官烨卻一眼不見她們,關心的句子是有的,那便是交代樂坊為她們排演舞樂。
歌舞留作選秀之用,或者留着自個兒看的也好,可事實上,卻是為岑臣使臣準備。
演的是岑國有名的舞蹈《醉紅樓》。
馮尚書心裏明鏡似的,若是自家妃子,新皇能舍得讓她們為外賓獻藝?
就算上官烨舍得,禮法上也不允許,這是堕皇家面子的大事。
所以明眼人一看便懂得,選秀女,不過是與岑國賭一口氣罷了,也可以看出,上官烨并沒有把這二十四人納進後宮的打算。
沉默寡言的正使仍在喝酒,東華殿燈火輝煌,襯得他眼眸幽幽的深,像一片不見底的大海,有些許星辰倒映其中。
樂聲一起,那正使跟着節奏,緩緩地敲動指尖。
随着樂聲,一群穿紅着綠的少女踩着樂點而來,如魚貫成線,翩跹而至。
二十多名少女無不是國色天香,相貌與身段個個頂尖,副使粗粗掃了這些女子一眼,低聲與正使道:“很明顯,上官烨是想用這些秀女來跌我們的面子,這些女子在大盛無疑是上乘女子,而我們岑國最上乘的,都去了皇宮和世家啊,這樣先入為主一通,讓我們接下來的美人們情何以堪?”
“上官烨對岑國不滿已久,自會想盡方法尋我們不快,”正使慢悠悠喝着酒,“而且她們跳的是岑國舞曲,原來這位新皇,心眼如此之小。”
“這樣的皇帝,如何振興盛朝?哼。”副使末尾哂笑一聲,低低地道:“他這個開國之君,怕也是個亡國之君吧。”
正使噙笑不語。
完全不知舞動的秀女們當中,有一人正對他格外留意……
少時,新皇上官烨姍姍來遲,低調進殿,令秀女們繼續表演,坐上主座後與正使笑道:“兩位使臣對這出&lt醉紅樓&gt怎麽看?”
“天姿國色。”
“收到你岑國國書,說有美女上貢,我便想起大盛土地上美女如雲,臨時起意令禮部挑選,沒想到這随便選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