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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節

,尤物竟如此之多。”上官烨說得輕輕松松,卻讓座下的副使變了臉色。

副使小将聽後可不樂意了,“陛下,您學富五車,可這用詞卻有很大問題啊,我們陛下純屬為了祝賀新皇,才讓我等送些美女給您享用,您這裏用的卻是‘上貢’,呵,我岑國又非你屬國,何來上貢一說?”

上官烨聽言拍拍腦門,假裝恍然大悟的模樣,“哦我給記差了,我還以為是三百年的岑國呢。”

三百年前岑國與大陳本屬一國,因內戰分裂,之後确有一斷時間,岑國呈大陳附屬國的狀态,僵持約有數十年之久。

“您這差的有點嚴重了。”

“那副使想如何呢?”上官烨自噓道:“怪我最近膨脹了,新登基為皇,以為萬國來朝,以為有些小國又想重新巴結呢,失言在所難免。”

不等副使面紅耳赤的争論,上官烨截了話道:“副使別這麽小氣,你等奉命前來不正是為了促進兩國關系,難不成要因為一個詞兒跟我較勁不成,萬一辦砸這任務,回頭岑皇還不砍了你們的腦袋。”

“盛皇,您這是欺負人啊。”小将到底年輕,見上官烨強勢,不知如何才能在不引惡的情況下扳回一局,求助地看向正使。

正使卻面不斜視,似乎對上官烨踩踐岑國的事并不關心。

“随便”挑挑,挑出一堆美女,讓這堆美女率先入場表演岑國歌舞,占了先入為主的便宜。

“上貢”一詞又占了一個“大盛是主子,岑國是奴才”的便宜。

上官烨就喜歡看使臣臉上“很生氣但不能拿他怎樣”的表情。

“正使大人?”副使小将碰碰他,惹得正使冷目看去。

副使立馬不敢動了。

等舞樂結束,那二十四名秀女端正地站成三排向上官烨行完禮,正使才出言道:“盛皇,您變了。”

聲音一出,上官烨驚擡目光。

秀女當中的某人同樣一臉驚色。

正使笑道:“我原以為,盛皇心中裝的是江山社稷,是民生生計,不知何時起,盛皇喜歡在嘴皮子上占人便宜了,這風氣跟調調,莫不是跟某個女人學的?盛皇如此小家子氣,将來如何治理萬民,您的格局,難道全放在了怡鳳宮不成?”

“正使說的對,”上官烨擎杯,冷光從杯上穿過,凜凜地掃向正使,“我這般占你們便宜,窄了肚量,将來如何治理萬民,如何震懾周邊?”

恐怕在上官烨看來,他想“震懾”的只是岑國吧。

正使淡笑,點頭。

“正使大人,隔年不見,你也變了。”上官烨掠過這話題,換了輕松的口吻道:“正使,可以讓你帶的美人們上殿了。”

使團這一行帶了有百名美女,而禮部馮尚書只讓帶十人進宮,現正在殿外候着。

十人聽命上殿,見過盛皇。

上官烨粗粗掃眼,“岑國陛下真是好誠意呢。”

這些女人還不如宮中樂坊養的女人們順眼,不過是花街柳巷的三流貨色,難怪國書上說她們擅長男女之道……

看來此道非彼道。

“陛下不棄就好。”正使眸子微轉,“素聞前朝公主深得陛下寵愛,如今場合,為何不見她來?”

上官烨對楚璃從不避諱,不懼天下人談論,正使提及此事他并未回避,笑道:“這事缺不了她的。另外,你怎麽無端問起她來了?”

“不管在哪兒,她作為一個公主,更是這大陳,哦不,大盛曾經的當家人,她的份量不言而喻,聽聞她目前與盛皇你交好,看見盛皇,難免會想起她來。”

“正使大人想見她不難,只是……”上官烨故作為難,沉吟一下才道:“只是她妒心太重,看到這些美女,恐怕會不太友善。”

“好說,”正使笑道:“她對美女不友善,因為她對盛皇您在意,只要将這些美人一股腦全賞賜給她就好。”

上官烨頓了頓:“好像有理。”

副使小将聽言也懵了,對他二人好一番細瞧。

怎麽,正使大人很了解那位前朝公主麽?

話到此處,殿前一名侍衛禀報:“啓禀皇上,公主來了。”

“有請。”

戴着面具的正使順聲看去,眼底隐隐掠過一抹急切。

大殿上的秀女美人們自覺分成兩列,半福身子,畢恭畢敬地迎接來人進入。

楚璃一身鳳冠鳳袍,雍容大度,華麗至極,在衆人的矚目下她緩步行至,舉手投足盡顯高貴。

可當衆人的目光都看向她時,她的注意力卻停在側旁的一名秀女身上。

并且,在那名秀女身前駐足。

183:相認

那名秀女匆匆将楚璃凝視,又驚惶垂首,跪下道:“小人見過公主殿下。”

“這位秀女的眼睛,瞧着挺有靈氣,”楚璃悠悠的視線跟在她後腦勺上,不乏玩味地道:“我們皇上好像最愛這一類女人,是麽皇上?”

“這個,”上官烨叫問得有些尴尬,索性高調道:“這類女人哪個男人不愛,正使大人你說是麽?””

正使點頭附和,算是認同。

禮部馮尚書趕忙出列,向楚璃解釋道:“這位秀女名叫葉靈,是由上州知府選拔,寫的一手草書。”

“葉靈?”楚璃淡聲命令:“擡起頭來。”

葉靈就是蘇沫,她進入秘衛後改變了容貌,但容貌再改,眼睛與神情氣韻改不了,她和楚璃相熟,沒準會讓楚璃看出身份……

忐忑無用,蘇沫應聲向楚璃看來。

“果然靈氣,”楚璃放低視線,将她好生瞧着,又跟上官烨道:“皇上的确喜歡這類女子,但皇上您看,此女雙手瘦而露骨,下颌尖利,眼尾有些上挑,一看便是刻薄相,這類女人單是瞧着,她也不夠賞心悅目啊。”

蘇沫:“……”

她明明一張标準的瓜子兒小臉,身材均瘦纖長,不管從哪兒看都是一副美人骨架,何以讓楚璃說的一文不值?

馮尚書默默流汗,現今的主子難侍候,不僅要讓新皇稱心,還得把這位女主子服侍到位才行,女主子不滿意,底下人費再多心思也是白搭。

上官烨本就對這批秀女不感興趣,不經腦子便問道:“阿璃什麽打算?”

“我是怕她這副刻薄相,妨了皇宮的風水,礙了皇上的眼,”楚璃侃侃道:“我能明白皇上想填充後宮的急切,但您不能饑不擇食,好歹講究點兒。”

上官烨面露慚愧,不好意思地和正使笑笑:“你說的沒錯,她對美女不太友善。”

蘇沫被她說的臉皮發紅,又羞又惱。

被侮辱長相倒沒什麽,她擔心的是,好不容易到了禦前,被楚璃給打亂計劃如何是好……

“小人不懂殿下的意思,”蘇沫低聲軟語道:“小人自認容貌還行,知府大人推薦小人自有道理,殿下若因為審美不同而否定小人容貌,從而讓小人失去選秀的機會,對小人未免不公平。”

楚璃輕笑了聲,“我只是表達自已的看法,皇上留不留你那是他的自由,再說了,皇上之所以選秀,看的不是臉是什麽,怎不見馮尚書挑個麻子進宮呢。既然你這張臉令人不舒服,便失去了選秀的意義。”

“殿下……”

“皇上,”楚璃不聽蘇沫辯解,面向上官烨:“您覺得呢?”

上官烨微笑看了看,“阿璃不喜歡,那麽她到此為止吧,衛顯,”他喚了聲:“賞她白銀百兩,讓她回去。”

“是皇上。”衛顯麻木地應着。

副使小将面露鄙夷,暗戳戳跟正使私語:“對女人盲目聽從,以前是昏官,現在是昏君,大人?”

小将拉拉正使衣袖,見正使大人正看向楚璃,面具後的一雙眼睛泛着別樣光芒……

“皇上,這對小人不公平,小人……”蘇沫話還沒說完,衛顯大手一拎直接将她提起,不顧她的反抗直接帶至殿外。

副使挑了挑眉,啧啧自言:“呵呵,是我皇之幸啊。”

而正使的眼中卻有感激之色,微微向楚璃那方點頭。

等衛顯将人帶走,返回殿中時,楚璃才走向上官烨。

“這兩位是岑國正副使,”上官烨淡淡地介紹。

楚璃應聲向那兩人看去,先說副使道:“這位小哥是副使?”

“哈哈不錯,看來你之前聽說過我,如此一來,我們的威名早已傳進了上州。”副使正正袍子,以示“我很周正”“我很好看”。

楚璃卻笑了,“瞧你,細皮白面,坐姿随意,眼角眉梢帶着不屑,完全一副公子哥模樣,如此輕佻,如何當得正使大任?”

副使本來還得意自已知名度不低,聽言臉色一沉,氣乎乎道:“我看起來很不靠譜麽……”

戴着鐵面具的正使點了點頭:“嗯。”

一句話給上官烨逗樂,他親自下座迎向楚璃,“阿璃就是阿璃。兩位使臣大人,你們可得老實點了,在嘴皮子上占便宜的事你們想都別想,她準駁得你們啞口無言,正使大人,你說是麽?”

話尾,上官烨用略帶挑釁的眼神看向正使。

正使默笑,苦澀地回應了一聲:“是。”

“岑國正使,”楚璃看進那面具下的眼睛,可她如何也看不透,獵奇欲讓她有了進一步探索的沖動,索性直接問道:“不知正使可方便摘下面具?”

正使站在位上,四道目光相斫。

他緩緩舉杯。

楚璃也從侍從托盤上端起一杯酒,遙遙敬去。

卻不知正使的這一眼,有如萬水千山的遙遠。

他一手執杯誠邀,一手摘下他的鐵面具。

面具下的男子依然是個淡泊如水的少年,優雅柔軟,只是他願做一個遠避塵嚣的高士,現實卻偏偏将他推向髒亂不堪的塵埃,許是他掙紮地久了,他的優雅中多了幾分殺伐的味道,淡泊裏多了些許陰冷與暗沉。

楚璃執杯的手突然一顫,輕淡的眸子迅速染上驚色,她用上所有的理智與克制,也無法強迫自已平靜。

“殿下,請。”他的眼中霧汽更濃,率先仰頭幹了這杯。

一顆淚滴落在酒中,泛起微不足道的小小漣漪,楚璃看着杯口,一時竟怔住了。

“西寧一別,再見,你已是他國的中流砥柱,”她沉聲念道,每念一字,心頭便會痛上一回,“我們都是如此渺小,洪流裏我們身不由己走到這一步,我們彼此無奈,不怪,今日一見都還活着,已成上天最大的眷顧。”

她緊咬下唇,生怕自已會控制不住哭出聲來,“正使大人,幹了這杯酒,此後大路兩邊,我們各行其道。”

面具男,岑國正使大人,無憂。

一個骨子裏流着岑國血液,心始終無法離開江南、與她的男子。

楚璃舉杯,一飲而盡,一切糾纏也都斷了。

她從沒想過能見到活着的無憂,更想不到他會以這種身份讓她見到。

她沒資格去埋怨無憂投入岑國,若非走投無路,她不信無憂會堕落至此,而她所在的地方,也已經不是她的大陳了,她沒有資格去怨。

改朝換代,新皇上位,皇宮上下看似被洗牌,其實并非全部替代。楚璃已從秘密渠道收到秘衛的單方面消息,是楚鳳顏差人送來。

說她已另派人手參與選秀,讓楚璃留心。

楚鳳顏本想着,靠楚璃的關系能将葉靈留下,今後可做為她的一個幫手,哪知道楚璃一見她的面,便将她剔除出去。

楚璃已深陷這裏,不想讓更多人受她連累。

上官烨勢力遍布天下,秘衛想撼動他何其艱難?上官烨有言在先,若發現有秘衛不軌舉動必将撲殺,她茍活至今為的什麽,還不是想保下自已人,讓血腥殺戳到此為止?

她執着煎熬了十年未能留住大陳,如今大局已定,翻覆無力。

種種憂慮浮過心頭,楚璃佯裝笑顏與上官烨碰杯。

“前陣子說到擇選後宮的事,”楚璃主動提出,“不知皇上考慮地怎樣了?”

上官烨挑選秀女一為刺激楚璃,二為給岑國使團難堪,實則并不上心,“我瞧這些秀女沒一個順眼的,倒是個個能歌善舞,不如發至樂坊教養,用來給你消遣挺不錯。”

“皇上大張旗鼓選秀,又将秀女分配至樂坊專事舞樂,好像有點不合适吧,”楚璃笑道:“畢竟人家把女兒送出來選秀,為的是做皇上的榻上賓,您可不能剛上位沒幾天,便跟百姓開這玩笑。”

上官烨軟着耳根,低聲應了:“那你給拿個主意?”

“我看這二十三人都很不錯,全留着吧,也不多。”楚璃說話時未去看上官烨變色的臉,徑直說道:“二十三人罷了,離‘三千佳麗’規格還早,皇上還需要努力才是。”

說到這時,上官烨一張俊白的臉早已死沉一片,嘴角仍挂着苦笑,“好。”

副使興許是覺得主導全場沒戲,于是放棄貧嘴,開始找他們不快,“盛皇陛下,今晚是您接待使臣的日子,關于您後宮的事可以停停再談麽?您讓我們使團留在驿館,保衛方面如何,我跟正使今晚着落在哪兒等等,您總得考慮下吧。”

“二位使臣今晚可留宿宮中,”上官烨沉聲道,顯然是怨副使沒事找事,“驿館方面已派屬下保護,加上你們自已的護衛,安全方面不成問題。”

“我們大老遠給盛皇您送美人,您倒好,自已關起門來先樂了一通,将我們帶來的美人們棄如敝履,”副使小将攤着手,怨念深深道:“沒關系,美人們依然是我岑國美人,我們如何帶出來的,便要如何地帶回去,請盛皇不要大意才是。”

楚璃從副使眼中只看出兩個字:挑釁。

順着這話,她慢吞吞說道:“皇上不是說了麽,雙層防衛保證安全,如果副使還是不放心的話,我覺得,”她側開目光,朝上官烨身邊的衛顯看去。

正威武侍立的衛顯,莫名地後背一涼。

小心翼翼地轉過頭。

果然見有人不懷好意地看着自已。

楚璃接着話道:“對于使團的保護再怎樣小心也不過份,不如皇上派您最得力的衛侍衛安排呢?”

衛顯是上官烨貼身侍衛,同是皇城三衛的統領,本來這種事不在話下。

但是被楚璃特意塞進這事兒裏,卻讓衛顯有些不安。

畢竟使團安全涉及兩國邦交,牽連甚廣,但凡出一點纰漏,那可是殺頭的大事……

無憂喝着酒,間或瞧楚璃兩眼,不曾應聲。

上官烨道:“驿館防衛很是全面,基本不用擔心,更用不着動用三衛。”

衛顯松下一口氣。

“但是,”上官烨疏朗地笑道:“為表示我對使團的重視,衛顯,從皇宮近衛中抽調三十人嚴密防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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