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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節

的大事,想必正焦頭爛額,不管兇手是誰,起因為何,這事兒想好好解決怕是不能,左右少不了脫層皮,出點血。”

“殿下說的對,”阿年附和,“這回可算給殿下出口氣了。”

聽言楚璃微微皺眉,頃刻間眼中便染上了薄怒,“我跟上官烨的矛盾如何,并不想涉及天下與百姓。使團一事惡化,新朝傷筋動骨,苦的不還是民衆,上官烨又不會下底層陪百姓們吃苦受罪,他還不是好端端在宮殿中享受錦衣玉食?”

阿年聽着也對,認同地嘆道:“殿下說的對,苦的都是百姓罷了,百姓民不聊生,皇上照樣錦衣玉食,美人在懷啊。”

方才說到美人,小林子邁着小碎步走進內室,勾頭道:“殿下,皇上讓您去一趟金殿。”

“金殿,你沒有聽錯?”

“奴才哪敢聽錯,請殿下即刻前去。”

皇帝理政的地方有二,較随意的地方有宣政殿,在那兒百官們可以穿着常服,邊與主子喝茶邊說起正事,時間可不固定。

而金殿是朝務重地,重中之重,入殿者必須穿朝服執笏板,按時早朝,謹命以待。

自從上官烨奪權,楚璃再沒去過金殿了。

象征着至高權力的地方,不允許前朝人随意進入。

真不知上官烨這麽做是出于何意。

“我即刻便去。”

阿年不像楚璃那般內心強大,聽見點兒風吹草動小心髒便拎了起來:“昨夜使團出事,皇上又看見您跟無憂在一起,今日讓您去金殿,該不會與昨晚的事有關吧?”

“阿年莫慌,我身正不怕影子斜,沒做過的事怕什麽?”楚璃抖抖袍袖,自給自足地樂道:“我看是上官烨之前跟我商量事兒商量慣了,自已一人坐在那兒有點兒拿不定主意吧,哈哈。”

“殿下……”阿年也哈哈:“您心真大。”

殿上鴉雀無聲,安靜的表面下劍拔弩張。

等楚璃轉入殿門,才聽見“卟、卟”的擊打聲,原來有人正在挨刑杖。

只是挨杖的那人唇齒緊咬,不放出一聲哼吟。

楚璃低頭一瞧,這人正是三衛統領、新皇近身侍衛長,衛顯衛大人。

她倒不詫異,做為三衛統率,衛顯親自調派人手加護岑國使團,雖是屬下人出了差池,但他治下不嚴、相關事務處理不當,以致禍事發生,他不擔責誰擔責?

楚璃小心地從衛顯身邊走過去,盡量不影響他挨揍的心情。

象征性對上官烨作揖。

上官烨面帶疲憊,應當與她一樣徹夜無休,但他的眼神依舊幽深淩厲。

“哼,”有人嗤之以鼻。

楚璃轉頭一看,是高坐在太師椅中,面色沉冷的成國公上官北。

在她轉看時上官北眼中殺氣更濃,如同一把鑲滿釘子的鐵刷,在楚璃身上狠狠剮去。

楚璃自動無視上官北殺人般的目光,視線微動,看見無憂和周傥也在殿上。

兩人無不是一臉冷淡,尤其副使周傥,白淨的臉因悲恨交加,已然是一片菜色。

“夠了,”上官烨淡淡出聲,侍衛正揮動的板子應聲而停。

上官烨揮揮手,兩名侍衛将衛顯拖出殿外。

周傥目送衛顯像條死狗般被人拖走,冷蔑地哼了一聲,“盛皇陛下是打算拖個人打一頓,以此來消我們岑國的怒火麽?我們岑國數十優秀子民死在你轄下,這件事還請盛皇謹慎對待,不要跟我們和稀泥才好。”

“淩晨我與正使商定,一日後将使團遇害一事的結果送上,一日不過剛剛開始,周副吏已然沉不住氣了?”上官烨的聲音沉穩淡素,經過了一夜消化,該沉的,都沉下了。

“哼,”周傥狠狠抹了一下嘴,眼中露出獵人見着獵物時的殘酷,“是啊,我不比你,死的不是你朝的人你自然沉得住氣!那三十多具屍首,昨天還跟好好地跟我們一同進入上州,一轉眼就變成了一堆屍體!盛皇,我知道你看我們岑國不順眼,恨不得立馬發兵把我們給滅了,但有本事咱們戰場上見真章,偷偷摸摸背後搞這些算什麽?”

禮部馮尚書哆嗦着道:“周副使過于激動了,出這種事我們每個人都不想,事情既然發生,我們應當全力以赴尋找真兇才是。”

“給我閉嘴馮老頭!”周傥全無理智地指着馮尚書,瞪目道:“你身為禮部尚書,對此事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委實該殺!”

“周副使消消火,本官我……”

“盛皇!”周傥咄咄逼人地看向上官烨,“請盛皇即刻處死馮尚書,以平消我們心頭之恨,所有涉及此事的渎職人員理應全部處斬,如此,方可彰顯你大國風範。”

周傥看着細皮白面,倒像個沒有壞心、帶着些痞氣的公子哥,但此刻的他暴戾恣睢,一身騰騰殺氣,宛如一個誤入世間的閻王。

這股氣焰,生生将理虧的大盛臣子們吓得不敢多言,生怕又會成為周傥拉出來清算的對象。

馮尚書雙膝一彎,面向上官烨跪倒:“皇上明鑒,禮部确實負責招待使臣,但使臣出此安全問題,卻是交由……”

“推來推去就是你們的官場作風了,呵呵,”周傥索性胡攪蠻纏起來,“使臣出事,你們朝廷各個部門都有責任,盛皇你倒是會做事,拉一個侍衛長出來挨板子,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們消氣,以此來避重就輕是麽,你當我們岑皇好糊弄不成!”

刑部尚書錢進上前道:“周副使,你們使團中有人出事,何嘗沒有你們自已的責任?你們號稱所帶護從全是大內出身,出事之前他們在做什麽?誠然我們大盛有錯,你們便是完全清白的麽?口口聲聲說岑皇不好糊弄,在你們企圖将自已該擔的責全部推向大盛,從而逃過岑皇對你們的責難時,又把你們高貴的岑皇當作傻子了不成?”

周傥被錢進的這番話說得一愣,心頭似被什麽東西突然堵住,哽了一哽。

楚璃默默地站在大殿一旁,心想她之前雖然不待見錢進這人,但承認錢進的話說的真好,中氣十足,字字犀利,一招直接扼在周副小将的頸脖上。

周傥叫噎得幾乎跳腳,正要上去理論,這時無憂擡起手輕輕一攔。

他将周傥拔至一旁,上前一步與錢進說道:“錢尚書,你這麽神氣活現地跳出來,可是真兇的身份查明了,事件的來龍去脈厘清了?”

“查案需要時間,靠的絕不是嘴皮子。”

“對,我以為你坐上刑部尚書的位子,靠的是務實能力,此刻方知你靠的是嘴皮子。”

無憂輕描淡寫一句話又給錢進噎了回去。

錢進的臉色,無比難看。

身為使團正使,無憂可沒閑心跟錢進耗時,向上官烨道:“我聽說嫌兇自殺,今晨我方屬下提議查看屍體,卻被你方諸多阻攔,這事兒還請盛皇解釋。”

每個字都是禮貌和平和的,但組在一起便只有兩個字:威逼。

“我們并不認為你所說的嫌犯是兇手,為妨你們沖動壞事,只好先将屍體保存,”上官烨悠悠地道:“若我們這裏真有什麽貓膩,你以為我會讓你們看見真相?”

輕飄飄的一句話,說得人們無不後背發涼。

無憂噙笑不語。

真相,對他們來說或許真的不重要。

他們在乎的是這件事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或者,會被人如何利用。

周傥不像無憂那般穩重,一口氣不出不快:“盛皇,這件事被你們做的糟糕極了!在此案中我們的人權限太小,而你說來說去,只字不提對于此事你們要如何對我皇與萬民交代,說東道西,以為讓我們息怒就行了?”

上官烨搖頭笑道:“周副使,我何時讓你們息怒了?我處置衛顯是因他辦事不力,是我大盛個人的事,與你們怒不怒無關。”

“上官……”

周傥脫口想罵,被無憂攔下。

這還看不出麽,上官烨不懼引戰,他只是在有條不紊地處理事件,該走哪一步、要怎麽走,別人多說無益。

不過……無憂轉開眸子,看在楚璃身上。

她沉默站在殿側,盡可能降低存在感,恨不得消失一空,好躲避可能會出現的尴尬。

然而她是明亮的星子,無論在哪裏,都不會被嘈雜淹沒。

“公主殿下,”無憂忽而開口,向楚璃那方彎身作揖:“難得在金殿相見,不知關于此事,殿下如何看待?”

186:她是我的女人

楚璃想說她來金殿純屬上官烨要求,她本人對此事半個字意見也沒……

話到嘴邊又吞了下去。

轉而回道:“兩位使臣稍安勿躁,現在說多了為時過早,等到真相出爐事情自有定論,該罰的罰,該殺的殺,總之不會讓數十人命死得不明不白。同時我也覺得,兩位使臣大鬧金殿有些不理智了,讓我這個局外人看了着急。”

“局外人?”無憂輕嘆口氣,“盛皇能讓你來這金殿,你又怎會是局外人呢?”

楚璃的臉上浮過一道驚色,而後慢吞吞笑道:“我很久不曾出宮了,不曾接觸宮外人,也未靠近過驿館,不可能将任何危險帶到使團成員們身上,請問正使大人,我如何會成為這局內之人?”

無憂不答,“盛皇,大盛與岑國表面上看來互不幹涉,實則上積怨已深,此事不管怎麽處理,我們交惡難免。”

話一落地,滿殿嘩然。

耍嘴皮子争到現在,還不是為了給己方争取權益,既然橫豎沒個好結果,何必争來争去還要給岑國人面子?

只不過,交惡好可怕。

打仗好可怕……

上官烨眸光輕掃,衆臣們便都老老實實站正,沒一個敢多喘口氣的。

“趙使臣有話請說。”上官烨道。

吩咐楚璃來金殿的是上官烨。

但是,讓上官烨吩咐楚璃來金殿的,是無憂。

他很想知道,無憂到底還想挑釁他到幾時!

無憂看了一眼衆人,語風裏帶着不多見的涼意,“衆所周知,大盛江南曾是我家,我對腳下的土地仍有一片熱忱,不希望這裏遭受劫難,我有一些話想說于衆人聽聽,能幫到你們最好。”

與虎謀皮,不過如此。

上官烨笑笑擡手,示意他“請講”“請好好地講”。

“有件事衆位可能不知,岑國皇太子年屆十九,至今未曾婚配,太子爺眼高于頂,岑國女人他沒一個瞧得上的,”無憂抿抿嘴,似笑非笑道:“但他,卻對大陳公主情有獨鐘。”

楚璃聽言苦笑,原來“局內人”,是這麽來的。

上官烨則笑不出了,岑國皇太子看上楚璃,那麽無憂下一句,便是想用楚璃來化解幹戈了吧!

“夠了無憂,”上官烨冷聲阻斷,“我們有事談事就好,感情方面的事請不要在這大殿上談論,這裏是國務重地,不是街邊的酒肆茶寮!”

無憂無視上官烨怒火:“如能讓前朝公主出面向我皇太子求情,此事……”

“住口!”

“皇太子多情好義,必會看在前朝公主的面上……”

“我叫你住口!”上官烨再次暴怒,随手将桌上的一根鎮尺扔向無憂!

無憂不僅不去躲閃,還不着痕跡地攔住周傥,等待這滿帶怒火的鎮尺飛向自已。

鎮尺是田黃石玉所制,一拃長短,又是在上官烨盛怒下擲出,力量自是不容小視,這一下愣生生砸在無憂的右臂上,砸得他暗咬齒關,臉色霎時慘白!

“大人!”周傥面如白紙地護向無憂,惡瞪瞪指着上官烨:“混賬上官烨,你要是想開戰只管明說!我岑國才不怕你!”

氣氛本就緊張如一根欲斷的弦,上官烨此舉一出,那根無形中繃起的線“铮”地崩斷!

在場臣子們,沒人能想到向來沉穩老辣的上官烨會突然發飙,随着鎮尺落地而碎,他們的心也仿佛随之觸落,難以拾起。

正如這僵化的局面。

而且是當今皇帝親手造成的局面。

無憂是故意的。楚璃看見無憂阻攔周傥的小舉動,看見他眼中的痛,同樣也發現他嘴角閃過的一絲慶幸。

大殿上周傥罵聲剛過,殿前侍衛便蜂湧而入,将無憂和周傥團團圍住,“戗”地一聲拔刀,動作利索有力,整齊劃一。

“上官烨,有能耐你就殺了我們,你根本不打算妥善處理這件事,昏君上官烨,你坐朝不到半年,我看你是想當亡國之君!”

周傥心想自已肯定要完蛋了,罵一句得一句便宜,為了能罵得痛快些,他幹脆跳起腳來對着上官烨罵:“好啊來,讓這幫侍衛殺了我們,正好讓我們岑皇把你們打得屁滾尿流!”

這一回無憂卻不攔了,似乎周傥罵得越起勁越好。

上官烨無所謂,因為他這個長情的皇帝為維護女人,不懼與任何人為敵。

但文武百官們不是,他們坐着重臣寶座,享着榮華富貴,一旦動亂,他們所享受的東西都有可能離他們而去,他們舍不得。

對無憂來說,這便夠了。

上官烨餘怒未消,一眼不想見到他們,冷聲命令:“來人,将他兩人丢出去!”

“是!”

侍衛們将長刀逼至他們面前,一步步将他們逼出殿外。

無憂出殿間隙回望一眼,可惜侍衛将他圍得密不透風,他無法得見那女子的臉。

抱歉楚璃,我利用你了……

周傥不服氣,一路走一路罵:“無能的大盛,只會偷偷摸摸給我們下毒,有能耐我們戰場上見……”

叫罵聲越來越遠,剩一殿朝臣驚惶未定。

“皇上,”第一個出聲打破靜寂的人是上官北,“兩個使臣确實無禮,但無憂的話皇上可以考慮。”

這老不死的……

楚璃暗磨牙根,這回她才叫“局內人”,內得不得了!

“父親,兒子并不認同。”現今上官烨已不是從前那個對父命謹從的兒子了,他是天子,即便對着父親,他不會讓的依然不會。

上官北的話落地後,不少臣子們相繼附議,請求上官烨考慮無憂之前的話,針對此事,讓楚璃與岑國太子交涉,以此來将損失降至最低。

上官烨懶懶地道:“大盛幫交還不至于讓一個女人去抛頭露面,無憂這小子不懷好意,他說的話你們也信?今日早朝到此為止,各位退下吧。”

見各位不動,上官烨不耐煩地催道:“等什麽呢,我的話沒聽見是麽?”

衆臣們左右顧了顧,短時間內迅速統一戰線,朝上官烨那方深深地低下身子。

上官北見局面對自已有利,心裏落下了一截。

趁這機會得盡快把楚璃這妖精給處理了,不然長此以往必将禍國!

上官北繃着脊梁,朗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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